《黃帝內經素問補註釋文》卷37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第三十七（今本第二卷）

唐代太仆令启玄子王冰作注。宋代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订。宋代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新订正讹误。

《缪刺论篇》

黄帝问：“我听说过‘缪刺’，还不明白它的意思。什么叫缪刺？”

岐伯回答：“邪气侵入人体，必定先停留在皮毛。停留不去，就会进入孙脉；再停留不去，就会进入络脉；再停留不去，就会进入经脉，向内连及五脏，散布到肠胃。阴阳都受到邪气侵扰，五脏就会受损。这是邪气从皮毛侵入，逐步深入五脏的过程。遇到这种情况，就应当针刺相应的经脉。

“现在有一种情形：邪气停留在皮毛，进入孙络后，滞留不去，导致脉道闭塞不通；它又不能进入经脉，于是流散到大络，产生不寻常的病症。这种病发生在血络中，叫作‘奇邪’。”注释补充说，按照全元起的说法，这里的“大络”指十五络。

“邪气侵入大络，会从左侧传到右侧，也会从右侧传到左侧；在上下左右之间与经脉交错，分布到四肢末端。它的气息没有固定的位置，也不进入经脉的腧穴。这种针刺方法叫作‘缪刺’。”四末，指四肢。

黄帝问：“请问缪刺为什么要左边有病取右边，右边有病取左边？它和巨刺有什么区别？”

岐伯回答：“邪气侵入经脉时，左侧经脉气盛，右侧就会发病；右侧经脉气盛，左侧就会发病。也有病位转移的情况。”校订者指出，《甲乙经》此处作“病易且移”。

“如果左边的疼痛还没有停止，右边的脉先出现病变，这种情况一定要用巨刺，针刺病变所在的经脉，而不是络脉。”注释解释，“先病”指一边的疼痛尚未停止，另一边的病变已经接续出现。

“络脉的病，疼痛部位和经脉所在的位置错开，所以叫作‘缪刺’。这里说的络，包括正经旁出的支脉，并不专指正经的别络，也包括公孙、飞扬等别络。”校订者引王冰注说明：此处说的不是正经的别络；并指出，本篇下文谈到邪气侵入足太阴络、使人腰痛。

注释中说，络脉从大腿根部与足阳明经相合，向上联络咽喉，穿过舌中，这也是足太阴经的正经脉路；它同样是兼行的正脉，怎能说它不是正经别络呢？

黄帝问：“我想了解怎样用缪刺法（病在一侧、刺取另一侧相应部位的针法），应当如何取穴？”

岐伯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会使人突然心痛、腹部胀满、胸胁撑胀不舒。因为这条络脉分支与正经并行，从肾向上穿过肝和膈，通向心包，所以邪气侵入后会出现这些症状。

“如果没有积聚，就在然骨前刺出血，约一顿饭的工夫即可止痛。然骨前就是然谷穴，位于足内踝前方的大骨下缘凹陷处，是足少阴经的荥穴。针刺深度约为本人一寸的三分之一，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刺这里往往会出不少血，之后人会立刻感到饥饿，想要进食。

“若病痛不止，左侧疼痛就刺右侧，右侧疼痛就刺左侧，其余情况也照此办理。

“刚发病的，治疗五天即可痊愈。若原本就有此病，只是最近又发作，应先针刺，五天后便可痊愈。

“邪气侵入手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咽喉肿痛、舌头卷曲、口干、心中烦闷，手臂外侧疼痛，以至于手举不到头部。因为这条经脉沿手背循行，经过手臂外侧上达肩部，进入缺盆，分布于膻中，再散络心包；它的支脉从膻中向上，经缺盆到达颈项。又因心主与舌有关，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

“在手中指与次指（食指）指甲上方、距指尖如一韭叶宽处，各刺一针出血。这是关冲穴，属手少阳经的井穴。针刺深度约为本人一寸的十分之一，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左右两手都刺，所以说‘各刺一处’；‘痏’就是针刺后留下的创口。

“校勘者指出：《甲乙经》记载关冲穴在手小指与次指（无名指与小指）指端，这里说在中指，可能有误。

“年轻人针后立即痊愈，年长者过一会儿痊愈。左侧疼痛取右侧，右侧疼痛取左侧。这适用于新发、病程只有几天的情况。

“邪气侵入足厥阴经的络脉，会使人突然发生疝痛，疼痛剧烈。因为这条络脉在内踝上方五寸处离开主脉，另走向足少阳经；它的一条分支沿小腿向上，经过睾丸，结聚于阴茎，所以会使人突然……”

疝气突然发作，睾丸和阴囊疼痛时，针刺足大趾爪甲边缘与皮肉交界处，各刺一针。

这里说的是大敦穴（足厥阴肝经的井穴），位于足大趾尖端，距爪甲角约一韭叶宽。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三分（按患者自身身体比例取寸），留针十次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三壮。男子通常立即见效，女子过一会儿见效。左侧取右侧的穴位，右侧取左侧的穴位。

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会使人头部、颈项和肩部疼痛。这是因为足太阳经的经脉从脑部出来，分支下行至颈项；另有分支从肩部内侧分开，向下循行。它的络脉又从足部向上，沿背部到达头部，所以会出现头、颈项和肩部疼痛。新校正按语指出：《甲乙经》记载，其支脉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再出来分支下行至颈项；王冰认为，“经之正者”中的“正”应当作“支”。

针刺足小趾爪甲边缘与皮肉交界处，各刺一针，通常立即见效。这里说的是至阴穴（足太阳膀胱经的井穴），位于足小趾外侧，距爪甲角约一韭叶宽。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一分，留针五次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三壮。新校正按语指出，《甲乙经》记载，此穴在足小趾外侧，距爪甲角约一韭叶宽。

若还未见效，再针刺外踝下方三针；左侧疼痛取右侧穴位，右侧疼痛取左侧穴位，约一顿饭的时间即可见效。这里说的是金门穴（足太阳膀胱经的郄穴），位于外踝下方。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三分；若用艾灸，可灸三壮。

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胸中气满、呼吸急促，并感到胁肋和胸中发热。这是因为手阳明经从肩端进入缺盆（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其支脉从缺盆中直行向上到颈部，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

针刺手大指旁边第二指（食指）爪甲边缘、距指尖约一韭叶宽处，各刺一针。左侧取右侧穴位，右侧取左侧穴位，约一顿饭的时间即可见效。这里说的是商阳穴（手阳明大肠经的井穴），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一分，留针一次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一壮。新校正按语指出，《甲乙经》记载，商阳穴在食指内侧，距爪甲角约一韭叶宽。

邪气侵入手臂与手掌之间，使手臂不能屈曲时，针刺踝后……

新校正认为，按全元起本，这里说的是人的手指根部关节。

踝骨一带。

先用手指按压，按到疼痛处再针刺。针刺次数按月亮盈亏来计算：月初第一天刺一处，第二天刺两处，依日期逐渐增加；到第十五天刺十五处，到了第十六天则刺十四处。之后随着日期逐日减少。月半以前称为“生”，月半以后称为“死”，这是根据月亮由亏转满、由满转亏的变化来区分的。

邪气侵入足阳蹻脉，会使人眼睛疼痛，疼痛从内眼角开始。因为这条脉从足部向上运行，通到头部并联系内眼角，所以发病时眼痛从内眼角起。《八十一难经》说，阳蹻脉从脚跟中起，沿外踝向上，进入风池穴；《针经》说，阴蹻脉进入鼻腔并联系内眼角，与太阳经、阳蹻脉会合后向上运行。由此看来，阳蹻脉也通到内眼角。

在外踝下方半寸处针刺，每侧各刺两处。这里指申脉穴，是阳蹻脉的起始穴，位于外踝下方的凹陷中。针刺可入三分，留针六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点燃艾炷三次）。

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后，治疗便可停止。

有人跌坠受伤，瘀血留在腹内，导致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应先服通利药物，然后针刺足内踝下方、然谷穴前的血络，使其出血。这是少阴经的络脉。新校正认为，“血脉出血”中的“脉”字可能应作“络”字。

再针刺足背上的动脉处，即冲阳穴，属于胃经的原穴。针刺可入三分，留针十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腹部胀大、不想吃东西，因腹胀满而取此穴治疗。

若症状仍未缓解，就在足大趾爪甲根部的三毛处针刺，每侧一处，刺至出血，通常可立即见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这里说的是大敦穴，属厥阴经的井穴。

容易悲伤、受惊、情绪低落的人，也按上面的方法针刺。

邪气侵入手阳明经的络脉，会使人耳聋，有时听不见声音。

这是因为手阳明经有一条分支从缺盆上行到颈部，穿过面颊；它的络脉又有分支进入耳中，与宗脉相会，所以发病时会耳聋，有时听不见声音。

针刺手大指旁边的食指，在指甲上方、距离指端如一片韭叶宽的地方，各刺一针，马上就能听见声音。这个穴位就是前面说过的商阳穴。

如果仍未见效，就刺中指指甲与指肉交界处，马上就能听见声音。这说的是中冲穴，属于手心主经（即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位于中指指端，离指甲如一片韭叶宽的凹陷处。针刺可入一分，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艾灸可灸三壮。

古经文有脱漏，无法从络脉循行中找到依据。有人怀疑这里应当是刺小指指甲与指肉交界处。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下文说手少阴经的络脉会合于耳中。如果取小指指端，就是少冲穴，属于手少阴心经的井穴。针刺可入一分，留针一次呼吸的时间，艾灸可灸一壮。

新校正说：王冰认为，恐怕这里指的是小指指甲上方的少冲穴。但查《针灸甲乙经》，手心主经从上部沿喉咙而行，出耳后少阳经完骨穴之下。既然如此，怎么能不刺中冲穴，反而怀疑应当刺少冲穴呢？

如果耳聋不是时有时无，而是持续不闻，就不能针刺。因为这种情况表示络脉之气已经断绝，所以不可刺。

耳中有风邪，也用同样的方法针刺：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

凡是痹病（经脉气血不通、肢体疼痛麻木），疼痛游走不定，发生在肌肉之间的，都可以针刺。针刺次数要按照月亮由亏转盈、由盈转亏的规律来定，施针者根据气的盛衰决定针刺次数。针刺次数超过当天规定的数量，会使正气耗散；不足规定数量，则邪气不能泻出。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病止住了就停止；如果还没好，就照这个方法再刺。

为什么要按月亮盈亏来规定针刺次数？因为要根据气的盛衰来调整。

初一刺一针，初二刺两针，之后逐日增加；十五日刺十五针。十六日起逐日减少，刺十四针，依次递减。

这样针刺，就不会超过或不足规定的次数。

邪气侵入足阳明经，会使人鼻塞流涕、鼻出血，上牙发冷。

这是因为足阳明经脉起于鼻部，在鼻根处交会，随后沿鼻外侧下行，进入上齿。

这段注文接着前文，讲手阳明（大肠经）的经脉从口两侧出来，环绕嘴唇，在下唇下的承浆穴（任脉穴位，在下唇下凹陷处）交会，再退回沿下巴后方向下，从大迎穴（位于下颌角前方）出来，沿颊车（下颌角处）上行到耳前。所以这条经脉有病，会使人鼻塞流鼻血、上齿发冷。又因为经脉左右在面部交叉，所以取经脉的病来说明"缪刺"（左病刺右、右病刺左的交叉针法）这一类情形。新校正说，全元起的本子和《甲乙经》里，"阳明之经"写作"阳明之络"。

经文说：针刺足部中趾旁边那一趾的趾甲上与肉相交处，每侧各刺一针，左病刺右脚，右病刺左脚。注文认为，"中"应当是"大"，是传抄时把"中""大"二字弄错了。依据《灵枢经》的孔穴图，中趾与次趾的趾甲上并没有穴位，应当是刺大趾旁次趾的趾甲上，那是厉兑穴，属阳明经的井穴（经脉起始的穴位），不该再有"次指"二字。厉兑穴针刺可进同身寸的一分，留针一次呼吸的时间；若用灸法，可灸三壮（艾灸一燃为一壮）。新校正说，《甲乙经》写作"刺足中指爪甲上"，没有"次指"二字，大概是把大趾的次趾当作中趾，与王冰注的意思相同；下文"足阳明中指爪甲上"也是指这个穴位。厉兑穴在足大趾的次趾末端，距趾甲角如韭菜叶宽的地方。

经文又说：邪气侵入足少阳（胆经）的络脉，使人胁肋疼痛、喘不过气、咳嗽并出汗。注文解释，这是因为胆经的支脉从眼外角向下到大迎，在颧下与手少阳经会合，再经颊车下行到颈部，与缺盆（锁骨上窝）会合，往下进入胸中，穿过膈膜，联络肝脏、属于胆腑，沿着胁肋运行，所以会令人胁痛、咳嗽出汗。"䪼"字读音为"之六切"。

治法是针刺足小趾旁次趾的趾甲上与肉相交处，每侧各刺一针，指的是窍阴穴，是少阳经的井穴。针刺可进同身寸一分，留针一次呼吸的时间；若用灸法，可灸三壮。新校正说，《甲乙经》记载窍阴穴在足小趾的次趾末端，距趾甲角如韭菜叶宽的地方。

经文末尾说：喘不过气的症状会立刻缓解，出汗会立刻停止；咳嗽的人要穿暖衣服、注意饮食，一天就能好。同样是左病刺右、右病刺左，病立刻就好；若还没好，再按上述方法针刺。

邪气滞留在足少阴之络（足少阴肾经的络脉），会使人咽喉疼痛，无法吞咽食物；没有明显缘由，也会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膈上。

这是因为足少阴经的支脉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汇入胸中；它的正经则从肾向上，贯穿肝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两旁经过舌根。因此，邪气侵犯这条经脉，会使咽喉干燥疼痛、无法吞咽，也会令人无故发怒，气向上冲到膈上。

“贲”指膈。新校正认为，王冰把“贲上”解释成气奔涌向上并不妥当。《难经》说胃有“贲门”，杨操说“贲”就是膈。经文既然说气向上走，就不应再把“贲”解释为“奔上”。

治疗时，针刺足心中央的脉络，每侧三针，共六针，病情就会立即好转。左边有病刺右边，右边有病刺左边。

这里说的是涌泉穴（足少阴肾经的井穴），在足心凹陷处，屈足、蜷起脚趾时，足心出现的凹陷中央。针刺可入三分（古代针刺深度单位），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艾炷燃烧的次数）。

如果咽喉肿胀，不能吞咽唾液，或唾液一时吐不出来，就刺然骨穴（足少阴肾经穴，在内踝前下方），使其出血，病情便会立即好转。左边有病刺右边，右边有病刺左边。

然骨也属足少阴经的络脉。这里所说的经络与喉咙相连，因此针刺此处治疗咽喉病。上述二十九字原本错简在“邪客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之前，现在移到这里。新校正指出，王冰注释中把经脉与络脉的循行说混了。按《针灸甲乙经》，足少阴之络与经脉并行后上走心包，足少阴正经则沿喉咙而行；应以《针灸甲乙经》的记载为准。

邪气侵犯足太阴之络（足太阴脾经的络脉），会使人腰痛，疼痛牵引到小腹和胁肋下，不能挺直身体，也难以顺畅呼吸。

足太阴之络从大腿处与足阳明经相合，向上穿过尾骨，与足厥阴、足少阳经在下髎相结；随后沿尾骨向内进入腹部，向上联络咽喉，并贯穿舌中。因此腰痛时，疼痛会牵引到小腹，并牵及胁肋下方。“䏚”指季肋下柔软的空隙处。邪气侵入后，络脉拘急，所以人无法向后挺身伸展，呼吸也会受影响。

“中间没有‘息’字。”○新校正（校勘者的补充说明）说：细看王冰注，称这里是足太阴之络；但按《甲乙经》，这里应是足太阴之正经，并非络脉。王冰称它为络脉，意思不详。

针刺腰尻（腰部与臀部相接处）骨缝，以及两侧胂（这里指大腿两侧隆起的肌肉）上方的腰俞（穴位），针刺的数量要根据月亮盈亏来定。发针后，针刺即刻见效；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

腰尻骨之间称为“解”，正中有腰俞穴。针刺可入二寸（古代以患者身体比例取寸，称“同身寸”）。○新校正说：《气府论》注作“二分”，《刺热论》注作“二分”，《水穴篇》注作“二分”，《热穴篇》注作“三寸”，《甲乙经》作“二寸”；留针七呼，与经文相同。《中诰孔穴经》说“左取右，右取左”，但腰俞穴在正中，似乎不适用左右交叉取穴之法。腰部以下、臀部两侧各有四处骨孔，都主治腰痛；下髎（骶骨下方的穴位）的注释与经文相同。此处是足太阴、足厥阴、足少阳三经交会之处，针刺可入二寸，留针十呼；如用艾灸，可灸三壮。大腿两侧的肌肉、腰俞以及髋部，都应一并取穴。○新校正又说：这段关于邪气侵入足太阴之络和针刺方法的内容，已见于《刺腰痛篇》，那里注释得很详细；本段只是多了“腰俞”二字。另据全元起本，原来没有这三个字。王冰大概知道腰俞在正中，不存在左右取穴的问题，因此作了注释；但他不知道全元起本原本没有“腰俞”二字。

邪气侵入足太阳之络（经络分支），会使人筋脉拘挛、背部紧急，并牵引胁肋疼痛。

这是因为足太阳经从肩胛内侧分出，向下穿过两侧的背部肌肉，在腘窝（膝后弯曲处）会合，所以发病时会出现拘挛、背部发紧、牵引胁肋疼痛等症状。○新校正说：据全元起本和《甲乙经》，在“牵引胁肋疼痛”之后还应有“内牵引心部而痛”。

针刺时从颈项开始数脊椎，在脊柱两旁迅速按压；若按到痛处，便在痛处旁针刺三次，即可见效。

“从颈项开始数脊椎”，是从大椎穴（第七颈椎下方的穴位）开始数到第二椎。在脊柱两旁各一寸五分处，沿脊按压；若按到疼痛处，说明邪气所在。接下来应根据疼痛反应……

针刺的深浅要根据邪气所在的位置来决定。邪气侵袭在脊骨两旁，所以说要在脊骨两旁针刺。

邪气侵入足少阳经的络脉，会使人感到髀枢（大腿根部、髋关节附近）疼痛，腿不能抬起。因为足少阳经从气街（腹股沟附近的经脉部位）出来，绕过毛际，再横向进入髀厌之中，所以会出现髀枢疼痛、腿不能抬起的症状。针刺髀枢中，使用毫针（细长的针具）；若病人畏寒，可留针较久，留针时间以月亮盈亏的周期来确定，针后可立即见效。

髀枢后方有环跳穴。环跳是足少阳经脉之气所发出的穴位，针刺可入同身寸一寸（以患者自身身体比例量取的一寸），留针二呼（约两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燃烧三炷艾绒）。毫针是针具中的第七种。

《新校正》指出：按照《甲乙经》，环跳在髀枢中；《气穴论》说它在两侧髀厌的分界处。本篇说针刺髀枢中，王冰却解释成髀枢后方，这种说法有误。

针刺治疗时，如果经脉经过的部位没有病，就应采用缪刺法（刺治与病位相对应的络脉）。原文的意思是：正经没有病，邪气便在络脉，所以用缪刺；若经脉经过的部位有病，那就是经脉本身有病，不应采用缪刺。

耳聋时，先针刺手阳明经；如果没有效果，再针刺耳前手阳明经脉通过的部位。这里说的手阳明经，是手大指旁边的食指末端附近，即商阳穴。根据《中诰孔穴图经》，手阳明经上的商阳、合谷、阳溪、偏历等穴都能治耳聋；但本篇所指的是前面的商阳穴，并不是合谷等穴。耳前手阳明经脉通过的部位，大致在听会穴附近，针刺可入同身寸四分；若用艾灸，可灸三壮。

龋齿疼痛时，先针刺手阳明经；如果没有效果，再针刺经脉进入牙齿内部的部位，便可立即见效。按照《甲乙经》和《流注图经》，手阳明经上的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留等七穴都能治牙痛。手阳明经贯穿面颊，进入下牙；足阳明经沿鼻外侧经过，进入上牙。（“龋”读作“取”，指蛀牙。）

邪气侵入五脏之间，发病时，脉络牵引而疼痛，时发时止……

如果病只出现在一处，就在手、足的指甲边缘施行“繆刺”（针对络脉病变，左右交叉取穴的刺法）。

分别刺各经的“井穴”（位于手指或脚趾末端的穴位），左边有病取右侧，右边有病取左侧。观察络脉，刺出其中的血；隔一天刺一次。如果一次刺后病情仍未止住，就连续刺五次。凡是看到有瘀血的络脉，也按这个次数施刺。

如果邪气沿络脉传变，牵引得上齿和嘴唇发冷、疼痛，就察看手背上显露的络脉，找到有血的地方，刺出其血。

这里说的是：若病邪沿络脉传变，引起上齿、嘴唇发冷疼痛，应刺手背上的阳明络脉。

在足阳明胃经的中指指甲边缘刺一处；在手大指旁的第二指（食指）指甲边缘也各刺一处，通常很快见效。左侧病取右侧，右侧病取左侧。

注释指出，足阳明的取穴是第二趾的厉兑穴；手阳明的取穴是食指指甲边缘的商阳穴。针经说：牙痛而不怕冷饮，取足阳明经穴；怕冷饮，则取手阳明经穴。新校正认为，前文“中指次指爪甲上”多出了“次指”二字，应只作“中指爪甲上”。

若邪气侵入手少阴、足少阴、手太阴、足太阴以及足阳明这五条经脉的络脉，这五条络脉都会聚于耳中，并向上联络左侧额角。

这里的五络分别是：手少阴心经、足少阴肾经、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它们都与耳中相通，并向上延伸，联络左侧额角。

五络的气血都衰竭时，会使全身脉搏跳动，而身体失去知觉，样子像死人。这种情形有时称为“尸厥”。

也就是说，患者突然昏厥、闭闷，像死尸一样；身体的脉搏却仍像平常那样跳动。阴气在上部过盛，会使下部之气向上壅聚，邪气也随之上逆；邪气上逆会扰乱阳气，阳气紊乱又会使五络闭塞不通，因此外表像死了一样。因为这种病由厥逆发生，所以有时称作“尸厥”。

治疗时，先刺足大趾内侧、指甲根部旁的位置，离指甲尖约一韭叶宽。这里指足太阴脾经的井穴隐白穴。针刺深度约为本人一寸的十分之一，留针三次呼吸的时间；若用艾灸，可灸三壮。

接着刺足心的涌泉穴，这是足少阴肾经的井穴，针刺方法与前述相同。

最后刺足中趾指甲边缘，各刺一处。

这里说，第二趾是足阳明经的井穴所在处，刺法与前文相同，取厉兑穴。

接着刺手大指内侧、距离指端如一片韭叶宽的地方，也就是少商穴（手太阴肺经的井穴）。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一分（以患者自身身体比例为度量单位），留针三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三壮（燃烧三次艾炷）。

再刺手心主的井穴中冲穴。针刺深度同样为同身寸一分，留针三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一壮。新校正说：《甲乙经》没有记载刺手心主穴。细看这里所说的五络，也没有包括手心主，却又在此处刺手心主，因此实际涉及六络。王冰在旁随文作注，却没有把这一点辨明。

少阴经锐骨尖端各刺一处，刺后病症立即好转。这里指神门穴，位于手掌后方锐骨尖端的凹陷中，是手少阴心经的输穴。针刺深度为同身寸三分，留针七呼吸；若用艾灸，可灸三壮。

如果仍未好转，就用竹管向患者两耳吹气，帮助气进入耳中，以内助五络、使气重新通畅。应把竹管伸入耳内，用手紧紧按住，避免气漏出，再用力吹，直到气受到压迫、鼓荡起来，络脉便会通畅。新校正引用陶隐居的话说：先对左耳用力吹三次，再对右耳吹三次。

还可以剃下左额角约一寸见方的头发，烧成灰后调入一杯好酒中服下；不能饮酒的人，可将药液灌下，病便会立即好转。左额角的头发被认为是五络之血的余气，因此取来烧服。酒能助药力运行，又因其性向上、能内达于心，而心主血脉，所以用好酒送服。（“鬄”读作“易”，意为剃发。）

凡是针刺，都要先察看经脉，仔细按诊并顺着经脉查验，辨明虚实后加以调治。若经脉失调，就刺经脉；若身体有疼痛而经脉本身没有病变，就用缪刺（刺络脉相应部位、左右交叉取穴的方法）。还要观察皮肤分部，发现有血络的地方，就把其中的瘀血尽量刺出。这就是缪刺的方法。

《四时刺逆从论篇》

厥阴经气有余，会出现阴痹。痹，是疼痛；阴，指寒；“有余”是说厥阴之气旺盛、壅满。

因此，阴气发散到体表，就会形成寒痹（寒邪阻滞经络所致的痹病）。《新校正》说：详考王氏的解释，把“痹”理解为疼痛，文意仍未通顺。

阴气不足，会生热痹（热邪阻滞经络所致的痹病）。阴气不足，阳气相对偏盛，所以会出现热痹。

脉象滑，可能患狐疝风；脉象涩，可能有少腹积气。厥阴经脉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部，环绕生殖器，到达少腹；它的络脉分支沿小腿上行，到睾丸，连接阴茎。因此会出现狐疝和少腹积气。《新校正》引杨上善说：狐夜间不能排尿，到天亮才能排出；人的这种病与狐相似，所以叫“狐疝”。另一种说法认为，三焦是孤府，因而疝病叫“孤疝”。

少阴经气有余，会患皮痹（皮肤受邪、经络阻滞所致的痹病）和隐疹（隐约发作的疹子）；不足则会患肺痹。肾水之气逆行，上连于肺；足少阴经脉从肾向上穿过肝和膈膜，进入肺中，所以少阴有余时会患皮痹、隐疹，不足时会患肺痹。

脉象滑，可能患肺风疝；脉象涩，可能有积聚或小便出血。少阴经脉通入肺、贯连肾，并联络膀胱，所以会出现肺疝及积聚、小便出血。

太阴经气有余，会患肉痹和寒中（寒邪侵入内里）；不足则会患脾痹。脾主肌肉，因此会出现这些病症。

脉象滑，可能患脾风疝；脉象涩，可能有积聚，且心腹时常胀满。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归属于脾并联络胃；它的分支从胃上行，穿过膈膜，注入心中，因此会出现脾疝和心腹时常胀满。

阳明经气有余，会患脉痹（经脉受邪、阻滞所致的痹病），身体有时发热；不足则会患心痹。胃气有余，会向上影响心；不足则会使心下痹阻，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脉象滑，可能患心风疝；脉象涩，可能有积聚，并且时常容易受惊。心主脉起于胸中，外出归属于心包，向下穿过膈膜，联络三焦，所以会出现心疝和时常易惊的症状。

太阳经气有余，会患骨痹，身体沉重；不足则会患肾痹。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所以无论有余还是不足，病都可能影响到肾。

脉象滑，可能患肾风疝；脉象涩，可能有积聚，并且有时容易发生头顶部的病症。太阳经脉交会于头顶，上入联络脑，再向下沿脊柱两旁行走并联络肾，所以会出现肾风疝以及头顶部的病症。

少陽经气有余，会使筋脉痹阻、胁肋胀满；少阳经气不足，则会发生肝痹（肝部的痹阻病证）。

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所以少阳的病变也会影响肝。

脉象滑利，会出现肝风疝（肝经风邪所致的疝病）；脉象涩滞，则会出现积聚，有时筋脉拘急、眼睛疼痛。肝主管筋脉，所以会时常筋脉拘急。厥阴经的脉络向上到达额部，与督脉会合于头顶；它的支脉从目系（连接眼部的脉络）下行，经过面颊内侧，所以会眼痛。

因此，春季人体之气主要在经脉，夏季在孙络（经脉分出的细小络脉），长夏在肌肉，秋季在皮肤，冬季在骨髓之中。

黄帝说：“我想知道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春季，天气开始舒展，地气开始发散，冰冻消融，河水流动，经脉通畅，因此人体之气在脉中。夏季，经脉之气充满并向外溢出，进入孙络；孙络得到血气滋养，皮肤也随之充实。长夏时，经脉和络脉都很旺盛，血气向内充满肌肉。秋季，天气开始收敛，腠理（皮肤纹理及汗孔）闭合，皮肤牵引收缩，变得紧急。这里的‘引’，是指牵拉收缩。冬季，人体闭藏，血气留在体内，内附于骨髓，并与五脏相通。”

所以，邪气常随着四季血气的变化侵入人体。它的变化难以预料，但应当依据经气的情况来祛除邪气。祛除邪气，紊乱之气就不会产生；经气得到调和，身体也就不会紊乱。

黄帝说：“违逆四时而行针刺，会怎样导致气血紊乱？”岐伯说：“春季刺络脉，会使血气向外溢散，让人气少。”血气外溢，体内便会不足，因此出现气少。

新校正说：从“春刺络脉”到“令人目不明”，与《诊要经终论》的意思相同，只是文字不同；《诊要经终论》的注释比较详细。那里按四季分别论述，这里按五个时段论述。不过这里有“长夏刺肌肉”的内容，却缺少“秋季刺”的条目。怀疑这里所说的“刺肌肉”，就是《诊要经终论》中“秋季刺皮肤”的内容。

春季刺肌肉，会使血气逆乱运行，让人气向上冲。血气逆行，气便上冲，因此出现上气。

春季刺筋骨，会使血气滞留在体内，无法散开，让人腹胀。

夏季刺经脉，会使血气耗竭，让人疲乏无力、身体懈怠。

（1）解㑊的含义

气血衰竭减少，所以人会困倦松懈、浑身无力，称为"解㑊"（形容肢体懈怠的状态）。这种状态说冷不算寒，说热不算热，说壮不算壮，说弱不算弱，所以无法确切命名。

（2）四时误刺的后果

• 夏天针刺肌肉，血气向内闭藏（"却"是闭的意思），阳气不能畅通，人就容易恐惧。
• 夏天针刺筋骨，血气上逆，与怒气相应，人就容易发怒。校勘者注明：经文缺"夏刺秋分"一条。
• 秋天针刺经脉，血气上逆，充满肺中，人就容易健忘。
• 秋天针刺络脉，气不能向外运行（别本作"血气不行"，全元起本和《太素》作"气不卫外"），人会因极度虚弱而躺着不想动。校勘者注明：经文缺"秋刺长夏分"。
• 秋天针刺筋骨，血气向内耗散，中气虚弱，人就会发冷战栗。
• 冬天针刺经脉，血气都被泄脱，眼睛得不到营养，视物不清。
• 冬天针刺络脉，内气外泄，日久留成严重的痹证。
• 冬天针刺肌肉，阳气衰竭，到了春天更加耗尽，所以人容易健忘。校勘者注明：经文缺"冬刺秋分"。

（3）总结与告诫

以上四时的误刺，都属于严重违逆的病（全元起本作"六经之病"），不能不遵从四时规律。违反了就会产生乱气，彼此侵淫而致病。"淫"是不按次序，就像浸润蔓延、互相传染那样发病。所以针刺时若不懂四时经脉与发病的缘由，把顺当成逆，正气就会在体内紊乱，与精气相搏。必须仔细审察九候（诊察全身上中下三部脉象的方法），这样正气才不乱，精气才不会逆转。

（4）刺中五脏的后果

黄帝说："讲得好。"接着谈针刺误中五脏：刺中心脏，一天就会死，病变表现为嗳气（噫）。注文指出，《诊要经终论》说刺中心脏"环死"（约一周日而死），《刺禁论》则说一日死、动为噫。刺中肝脏，五天会死，病变表现为多言。注文说《诊要经终论》对此缺而未论，《刺禁论》则记载刺中肝脏的死期为五日。

病邪侵入某脏，若出现相应的异常表现，便可据此判断病情将危及生命。原文此处开头残缺，接着说：“中肺，三日死”，即病邪伤及肺，三日后死亡；其表现是咳嗽。

《诊要经终论》说中肺五日死，《刺禁论》说中肺三日死，表现都是咳嗽。新校正者说，按《甲乙经》记载，表现应为“作欠”，即打哈欠。

“中肾，六日死。”新校正者说，《甲乙经》作“三日死”；表现为打喷嚏、打哈欠。《诊要经终论》说中肾七日死，《刺禁论》说中肾六日死，表现为打喷嚏。新校正者又说，按《甲乙经》没有“欠”字。

“中脾，十日死。”新校正者说，《甲乙经》作“十五日死”；表现为吞咽动作。《诊要经终论》说中脾五日死，《刺禁论》说中脾十日死，表现都是吞咽。作者认为，这三篇所记都是岐伯的话，但死亡时间和表现各不相同，应是传抄过程中出了差错。

针刺若损伤五脏，必定会致人死亡。损伤后若出现相应脏腑的异常表现，就可以根据这些表现判断病人将死。“变”指气机发生变动。以上从“中心”以下的内容，都是关于逆证、顺证的重复论述。

标本病传论篇

新校正者说，按全元起本，本篇在《皮部论篇》之前。

黄帝问：疾病有标、有本，针刺有逆治、顺治，该怎样处理？

岐伯回答：针刺的方法，首先要分清阴阳，使病情的前后变化彼此对应，才能恰当地运用逆治和顺治。标与本会相互转移，所以有时病在标，却从标上治疗；有时病在本，便从本上治疗；有时病在本，却从标上治疗；有时病在标，却从本上治疗。因此，治疗有取标而奏效的，有取本而奏效的，也有逆着病势治疗而奏效的，有顺着病势治疗而奏效的。了解疾病的实际情况，掌握治疗的大要，逆治、顺治都可以运用，关键在于切合病情。

懂得逆治与顺治，正确施治，就不必迟疑；懂得标本，治疗往往能有把握。医理清楚、判断深入明确，就不必事事询问他人，施治也能得当。

不懂标本，就叫作盲目行医。这里的“识”，是指认识；见识浅薄、医理不够深，做出的判断就容易出错，因此治疗常会失当。

阴阳、逆从、标本这些道理，看起来细微，却能推及广大；说起来各有区别，归根结底……

真正的明达，是能够辨别阴阳，懂得病势的顺逆，掌握相应的法则，并能清楚地认识精微之处。观察病情所显现的征象，即使细微也能察知；探究病势所趋，即使范围很大也能把握。这样便能由少知多、由浅知博，所以说，掌握一个要领，就能了解百病的危害。

从少处把握众多事理，从浅处推知广博内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抓住一个要领而了解百种情形。用少数原则贯通众多病情，从浅近之处推测深远之理，靠的是什么？是通晓法则。若不是圣人之道，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因此，学习医道的人也可以通过掌握一个要领来认识百病。

由浅知深，察近知远；标与本的道理，看似容易说明，实际却未必能掌握。这里所说的“标本”，是辨明疾病的主要根源与表面表现。虽然病理极其深奥，人们却可以从浅近处入手，逐步贯通全貌。然而，标本之理虽容易讲述，世人的见识往往仍达不到真正理解它的程度。

治疗违背病势，叫作“逆”；治疗顺应病势，叫作“从”。治疗时要辨清先后与主次：

• 先有病，后来出现逆乱的病势，应治其本（病的根源）。
• 先有逆乱，后来才生病，也应治其本。
• 先受寒，后来发病，应治其本；先发病，后来又生寒，也应治其本。
• 先发热，后来发病，应治其本；先发热，后来出现中满（腹部胀满），应治其标（病的表现）。
• 先发病，后来出现泄泻，应治其本；先泄泻，后来又生其他病，也应治其本。必须先调治这些病情，然后再治其他病。
• 先发病，后来出现中满，应治其标；先出现中满，后来心中烦闷，则应治其本。

人身上还有客气（外来、暂时影响人体的邪气）和同气（与原有病气相同或相应的气）。

《新校正》说：查《全元起本》，此处“有”字作“固”。

大小便不通，应先治其标；大小便通利，则应先治其本。

本病先发、标病后起，必须仔细辨察。若病发时表现为有余，应先治本、后治标；若病发时表现为不足，应先治标、后治本。

所谓“本而标之”，是说先有旧病，后来又出现新病；因病势有余，所以先治本，后治标。所谓“标而本之”，是说先出现轻微、缓慢的病情，后来又出现严重、急迫的病情；因病势不足，所以先治标，后治本。

还要谨慎察看病情缓急，并依具体情况调治。“间”指较多，“甚”指较少；较多，是说证候表现较多而病势较轻……

病情较轻、症状表现不多，但病势却深重而难治的，要根据具体情况仔细判断、衡量，再加以调治。

“标本不足、有余”这句话，并不是说可以舍弃治病的方法，凭个人心意任意调治。

病情较缓的，可以兼顾多方面一并治疗；病势严重的，应集中治疗主要病处。若大小便先不通利，之后才出现其他病症，就应先治其本（疾病的根本原因）。

“并行”是指多个经脉一同受到邪气侵袭，形成合病；“独行”是指只有一条经脉受病，没有其他邪气夹杂。若合病严重，病邪便会互相传变；传变急促，也会导致死亡。

凡疾病发生传变的，若心脏先受病，就会先出现心痛。这是因为脏腑的精气都与心相通，所以心先疼痛。过一天，病传到肺，便出现咳嗽；这是心火克制肺金，病邪传到了肺。肺的病变表现为咳嗽，因此会有这种症状。

过三天，病传到肝，出现胁肋胀满、疼痛；这是肺金克制肝木。肝经脉循行经过胁肋，所以会这样。

过五天，病传到脾，出现闭塞不通、全身疼痛、身体沉重；这是肝木克制脾土。脾的特性是安定、镇守，肝木之气乘虚侵犯脾土，因此出现这些症状。若三天仍不见好转，就会死亡。

这是五行相克之气相互攻伐，弱的一方只能顺从。五脏中已有四脏受伤，病人怎能长久支撑，所以会很快死亡。

所谓“冬夜半、夏日中”，指冬季夜半子时、夏季正午午时。注家说明，这里说的是昼夜的正中时刻，并非冬夏另有不同。

校勘者补充说：《灵枢经》记载，大气入脏后，病先发于心，一天后传到肺，三天后传到肝，五天后传到脾，三天不愈便会死亡，时间在冬季夜半或夏季正午。《甲乙经》所载也有相近内容：心痛之后，一天传肺而咳，三天传肝而胁肋疼痛，五天传脾而闭塞不通、身体疼痛沉重，三天不愈便会死亡。大致来说，《素问》着重说病情，《灵枢》着重说脏腑，《甲乙经》则兼记病情与脏腑。

肺病会出现气喘、咳嗽。肺中精气位置较高，又主管呼吸，所以会气喘、咳嗽。

过三天，病传到肝，出现胁肋胀满、疼痛；过一天，病传到脾，出现身体沉重、疼痛；过五天，出现腹胀，这是病邪自行传入腑（与脏相配的中空器官）。十天仍不见好转，就会死亡，时间在冬季日落时或夏季日出时。

孟冬（冬季第一个月）中旬，日落在申时第八刻二分；仲冬（冬季第二个月）中旬，日落在申时第七刻三分；季冬（冬季第三个月）中旬，日落时刻与孟月相同。孟夏（夏季第一个月）中旬，日出在寅时第八刻一分；仲夏（夏季第二个月）中旬，日出在寅时第七刻三分；季夏（夏季第三个月）中旬，日出时刻与孟月相同。

肝病，头晕目眩，胁肋胀满。这是因为肝脏的真气散布于肝经，肝经内连眼目、旁连胁肋，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过三天，身体沉重、全身疼痛，这是肝病传到肺。再过五天，腹部胀满，这是病气由脏传到腑。又过三天，腰脊和少腹疼痛，小腿酸痛，这是胃病传到肾。肾经起于足部，沿小腿内侧上行，经过膝窝内侧和大腿内侧后缘，贯通脊柱，归属肾并联络膀胱，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腰是肾所居之处，因此会腰痛。三天仍不见好转，就会死亡。冬天以日落为时限。

新校正说：据《甲乙经》，此处作“日中”。

夏天在早食时。日落时间的早晚，按冬天的方法计算。“早食”指早于通常进食的时候，即卯时正。

脾病，身体疼痛、沉重。这是因为脾脏的真气滋养身体，脾又主肌肉，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过一天，腹部胀满，这是病气由脏传到腑。再过两天，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痛，这是胃病传到肾。再过三天，背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是病气由脏传到腑，并影响到背部。这里的“𦛗”读作“吕”。十天仍不见好转，就会死亡。冬天以人定为时限，夏天以晏食为时限。“人定”指申时之后二十五刻；“晏食”指寅时之后二十五刻。

肾病，少腹、腰脊疼痛，小腿酸痛。这是因为肾脏的真气下行，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过三天，背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是病气由脏传到腑。新校正说：据《灵枢经》，这里说的是病传到背部和膀胱，也就是由脏传到腑并影响背部。再过三天，腹部胀满，这是膀胱病传到小肠。新校正说：据《甲乙经》，此处“三日”上面还有“之心”二字，作“心胀”。再过三天，两胁胀满疼痛，这是病由腑传到脏。新校正说：据《灵枢经》，此处记载的是三天传到小肠，再过三天传到心；这里所说的“两胁胀痛”，是小……

肠腑（六腑）把病传到心脏，于是发痛。

若三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冬天在大晨，夏天在晏晡。大晨，指寅时过后九刻、天色大亮的时候；晏晡，指申时过后九刻、将近黄昏的时候。

胃病会出现腹胀、腹满，这是因为胃的经脉沿着腹部循行。

过五天，出现小腹、腰背疼痛，小腿发酸。这是胃把病传给肾。

再过三天，出现背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是病从肾脏自行传到与肾相表里的膀胱，也波及背部。

再过五天，身体沉重。膀胱作为贮藏水液的腑，把病传给了脾。

《新校正》说：查《灵枢经》和《甲乙经》，都记作“五日上之心”，也就是膀胱把病传给心。这是相克之脏之间的传变，身体因此沉重。王冰说传给脾，是错误的。

若六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冬天在夜半以后，夏天在日昳。夜半以后，指子时过后八刻，也就是丑时正中；日昳，指午时过后八刻，也就是未时正中。“昳”读作徒结切。

膀胱病会出现小便不通，这是因为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

过五天，小腹胀，腰背疼痛，小腿发酸，这是病又传回脏。

再过一天，腹部胀满，这是肾把病传给小肠。

再过一天，身体疼痛，这是小肠把病传给脾。

《新校正》说：查《灵枢经》，记作“一日上之心”，即病由腑传到脏；《甲乙经》记作“之脾”，与王冰的注释相同。

若两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冬天在鸡鸣时，夏天在下晡。鸡鸣，指清早鸡叫、丑时正中的时候；下晡，指申时过后五刻、太阳偏西的时候。

各种疾病若按这样的次序传变，都有确定的死亡时限，不能施针治疗。

五脏之间的病变转移都大致如此。有的传得慢，有的传得快：慢的可能一两年或三年后死亡，其次是三个月或六个月后死亡；快的则可能一、两、三、四天，或五六天后死亡。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考察这种疾病传变的规律，都是依五行之气推算的；但对照传变的天数，理路并不相合。若以五行为纲，按照“不胜”的数目传给“所胜”的一方，那么火传给金，应当说是一日；金传给木，应当说是二日；木传给土……

应当说“四日，土传于水”，应当说“三日，水传于火”；应当说“五日也是如此。若按照本脏所胜之气的日数，传给它所不胜之气，那么木三日传于土，土五日传于水，水一日传于火，火二日传于金，金四日传于木。经文所说的传变日数，似乎是依据三阴三阳之气的规律。

《玉机真脏论》说：“五脏彼此相通，邪气转移有一定次序。若不及时治疗，可能在三个月、六个月，或三日、六日之后传变而致死。”这里说的情形与此相同。即便如此，仍应根据病情仔细观察传变的日数，才能判断是否符合这些说法。

“间一脏止”一句，按新校正的说法，《甲乙经》没有“止”字。“间一脏止”是说传变时隔过一个脏，再往下传，然后停止。也就是说，木传土、土传水、水传火、火传金、金传木，依次传变，每次都隔过一个脏。“传至三四脏”则是指传到从起始脏算起的第三个或第四个脏。

传到第三个脏，所到的是克制起始之气的那一气；传到第四个脏，所到的是生起始之气的“父母之气”（五行中生本气者）。前者不能再对它所生之气造成克害；后者与本气是母子相生的关系，没有相互克伐的阶段，气机顺行，因此可以施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