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補註釋文》卷47

《刺法论篇》和《本病论篇》已经亡佚。新校正认为，这两篇在王冰作注之前就已缺失。根据《病能论》篇末王冰的注释，当时的传本已经缺少第七、第二两篇，指的就是这两篇。后来流传的所谓《素问亡篇》和《昭明隐旨论》，有人称它们是亡佚篇章，但只是托名王冰的伪作，文辞和义理都很浅陋，不值得采信。旧本把这篇列在《六元正纪论》之后，后来才有人将它移到现在的位置。若按《尚书》亡佚篇章的名称都列在相关篇章末尾的例子来看，旧本的编排更合理。

至真要大论篇上

黄帝问道：“五行之气交互配合，盛衰变化，我已经知道了。六气分别主掌时令、统管天地，它们到来时的情形又是怎样的？”

王冰注：五行主掌一年，一年之中各气有盛有衰，所以说会有盈满和虚弱的交替变化。《天元正纪大论》说：“开始时有余，随后便转为不足；开始时不足，随后便转为有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间的气分为六类，分布并主掌广阔的空间：第三气主掌天，最后一气监察地。天地的生长变化由此形成大的规律。既然提到主掌天地的六气，其余四气也就可以推知。

岐伯行礼后回答：“您问得明白啊！这是天地运行的大纲，也是人体与天地相互感应的道理。”

王冰注：天地的变化与人的运行，虽然内外不同，但彼此感应的道理是一致的。

黄帝说：“我想知道，怎样才能上与明亮可见的天象相合，下与幽深难见的地理相合？”

岐伯答道：“这是大道所主宰的规律，也是医者常感到疑惑的地方。”

王冰注：不懂得其中的要领，认识就会散乱，漫无边际。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规律。”

岐伯说：“厥阴司天（厥阴风木之气主掌天时），它所主的变化是风。”

王冰注：风气鼓荡、吹拂，使和气生发，万物因此繁荣或枯萎；万物的变化、成败，也都受它影响。

岐伯说：“少阴司天（少阴君火之气主掌天时），它所主的变化是热。”

王冰注：热气蒸腾，天气闷热，所以万物繁盛茂密。

岐伯说：“太阴司天（太阴湿土之气主掌天时），它所主的变化是湿。”

云雨能够滋润万物，使津液（体内的水液）得以生成。

少阳司天（少阳之气主管天时）时，气化表现为火，炎热炽盛，能够消融寒气。

阳明司天时，气化表现为燥；燥气运行，使万物不因湿气而腐败。

太阳司天时，气化表现为寒。这是“对阳之化”。新校正说：详注中写作“对阳之化”，其中“阳”字可能有误。

根据六气所临的位置，来判定它影响的脏位及其所致的病症。肝属木，位在东方；心属火，位在南方；脾属土，位在中央；肺属金，位在西方；肾属水，位在北方，这是五脏各自固定的位置。不过，六气统摄五运；六气到来时，若与五运不相协调，就会致病；若相协调，就能平和。因此，先讲六气所临，再讲五脏的病变。

黄帝问：“地气的变化是怎样的？”岐伯答：“与司天之气相同，间气（分居司天、在泉左右的气）也是这样。六气各自有固定的本性，所以即使位置变换，其气化和所主治的规律仍相同。”

黄帝问：“什么叫间气？”岐伯答：“主管司天、在泉左右两侧的气，就叫间气。”

六气分化时，通常由两气分别主管天地、居于上下。由此可以判断一年的吉凶，以及气的胜、复和客、主关系，并据此看清一年中的变化；其余四气则分居左右。所以《阴阳应象大论》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问：“怎样区分它们？”岐伯答：“主管一年的气，用来标记年；间气，用来标记一年的六步。”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每一步为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把各步的日数累积起来，就构成一年。

黄帝说：“讲得好。一年的主气是怎样的？”岐伯答：“厥阴司天时，主风化。巳年、亥年，风气高扬而深远，云气飘飞，万物摇动，这是风气的表现。在泉（主管地气）时，则主酸化。

寅年、申年，木气主管地气，因此万物的变化从酸气而来。

司气（主管气候的运气）时，主苍色之化。丁年、壬年属木运，所化为苍青之色。

间气则主发动之化。每一气遍主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

新校正说：细考之下，丑年、未年厥阴为初之气；子年、午年为二之气；辰年、戌年为四之气；卯年、酉年……”

少阴司天，主导天时，表现为热化。

子年、午年，阳光明亮耀眼，暑气流行，这是热化的表现。“熠”读作“羊入切”。

少阴在泉，主导地气，表现为苦化。

卯年、酉年，火气主管地气，所以万物先呈现苦味。

少阴不主管岁运的气化。新校正说：按《天元纪大论》记载，“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意思是君火不主管岁运。

少阴所居之气，表现为灼化。每一气约有六十日零八十七刻半。君火（少阴所代表的主火）居于本位，不列在间气之中。新校正说：仔细考察，少阴不称“间气”而称“居气”，大概是因为尊重君火，认为它无处不在，不应列入间气。王注说，居于本位才叫“居”，不在本位就不算“居”，也可以列作间气。寅年、申年，少阴在初之气；丑年、未年，在二之气；巳年、亥年，在四之气；辰年、戌年，在五之气。

太阴司天，表现为湿化。

丑年、未年，尘埃郁积，天气昏暗，云雨滋润，这是湿化的表现。

太阴在泉，表现为甘化。

辰年、戌年，土气主管地气，所以甘化先显现。

太阴所主管的气，表现为黅化。黅指黄色，是土运之气；甲年、己年属土运，呈黄色。

太阴的间气表现为柔化。湿气流行时，万物会变得柔软。新校正说：仔细考察，卯年、酉年，太阴在初之气；寅年、申年，在二之气；子年、午年，在四之气；巳年、亥年，在五之气。

少阳司天，表现为火化。

寅年、申年，火光强盛炽烈，焚烧万物，使之焦枯，这是火化的表现。

少阳在泉，表现为苦化。

巳年、亥年，火气主管地气，所以苦化先显现。

少阳所主管的气，表现为丹化。丹指红色；戊年、癸年属火运。

少阳的间气表现为明化。“明”指明亮，也称作霞烧。新校正说：仔细考察，辰年、戌年，少阳在初之气；卯年、酉年，在二之气；寅年、申年，在四之气；丑年、未年，在五之气。

阳明司天，表现为燥化。

卯、酉年，清凉而高爽，雾露稀少、气候萧瑟，这是燥气所产生的变化。

在泉（主掌地气的司天六气）所化为辛。子、午年由金气主掌地气，所以辛化先出现。

司气（主掌当年气运的五运之气）所化为素，即白色。乙、庚年属于金运之气。

间气（轮流主掌各时段的六气）所化为清。风吹过后，草木显得清冷劲挺，这是清气所产生的变化。

《新校正》说：详见阳明燥气当令的年份。巳、亥年在初之气，辰、戌年在二之气，寅、申年在四之气，丑、未年在五之气。

太阳寒气司天，所化为寒。辰、戌年气候严肃峻厉、惨冷战栗，凝结坚硬，这是寒气所产生的变化。

在泉所化为咸。丑、未年由水气主掌地气，所以所化从咸味而论。

司气所化为玄，即黑色。丙、辛年属于水运之气。

间气所化为藏，即闭藏。阴气凝聚而寒冷，万物收敛形态，这是藏气所产生的变化。

《新校正》说：详见太阳寒气当令的年份。子、午年在初之气，巳、亥年在二之气，卯、酉年在四之气，寅、申年在五之气。

因此，治病的人必须明白六气各自所主的变化，以及五味、五色如何生成、五脏各自适宜什么。掌握这些，才能谈论气化的盛衰，以及疾病发生的脉络。学习不能满足于已有所得，还要不断补充、反复研习。

黄帝说：“厥阴在泉时，酸化先出现，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风气运行于地面时，又是怎样的情形？”

岐伯回答：“风行于地，是所谓的‘本’。其余各气也都依此类推。厥阴在泉，风气运行于地；少阴在泉，热气运行于地；太阴在泉，湿气运行于地；少阳在泉，火气运行于地；阳明在泉，燥气运行于地；太阳在泉，寒气运行于地。所以说其余各气也都依此类推。”

这里的“本”，指六气所依托的根本之气。以天为根本的，属于天的气；以地为根本的，属于地的气。变化发生于天的，称为天气；变化发生于地的，称为地气。《新校正》引《易》说：“以天为根本的，趋向于上；以地为根本的，趋向于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天地之气相合，六个时节依次划分，万物便由此化生。

万物生存在天地之间，都由六气（风、寒、暑、湿、燥、火）生成和变化，也都受阴阳作用的支配，没有哪一种能脱离生化和阴阳的规律。因此说：“要谨慎观察气候是否适宜，不要遗漏疾病发生的关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疾病的发生机制，后文还会详细说明。

黄帝问：药物主要用于治疗哪些病症，应该怎样判断？

岐伯答：采药时，要根据当年的岁气（每年主导的气候运行）准备药物，这样就不会遗漏当年所需的主要药物。仔细观察司天、在泉之气（主掌当年上半年与下半年的气），便能知道当年所生化药物的气味是否合乎这一年的特点。专门依据岁气采收的药物，药性比较纯正，使用时也与当年的正气、气味相合，因此能充分发挥其主治作用。这里注文指出，“则”字或许应作“用”。

黄帝问：什么叫“先岁物”？

岐伯答：这是天地精专之气所生的药物。精专之气所生的药物，质地肥厚、药力充足；使用时，也能与当年的正气和气味相应。新校正（古籍校勘者的补充说明）认为，“先岁”或许应是“司岁”。

黄帝问：什么叫“司气”？

注文说，这是指主管岁运之气。

岐伯答：司气之物与主岁之物相同，也会受到岁运有余或不足的影响。五运（木、火、土、金、水的运行）主岁时，有的年份气运有余，有的不足；相比之下，当年所生的药物可能药力较薄。岁气专精时所生的药物，则更为精纯。

黄帝问：不属于司岁之物的药物，是什么情况？

岐伯答：它们的气比较散。气散，药物的性质就不纯。因此，即便外形和质地相同，药效也有差别。药物的形质虽相似，作用强弱却不同，所以不能只看外形来取用。药物的气味有浓淡厚薄，性能有急躁或平和，调治时所需用量有多有少，发挥作用的深浅也各不相同，说的就是这些。

黄帝问：药物与当年的岁气不相同，会造成什么影响？

黄帝又问：岁气主导时，怎样判断它造成的损害？

岐伯答：用五行中“所不胜”的一方来命名，便是其中的要点。比如木不胜金、金不胜火，便可依照这种相克关系来判断。

黄帝问：应当怎样调治？

岐伯答：天之气向下侵扰地之气，就用能够制约它的力量来平调；地之外气侵入人体内部，就用能够制约它的力量来治疗。“淫”是指气运行到自己不能制胜的范围。天之气向下影响，是天的气候作用；外界之气侵入体内，是地的气候作用。应当顺着相克制约的关系来平调治疗。这里的“制胜”，是根据病情选用五味以及寒、热、温、凉等药性，后文还会详述。

淫气偏盛时，只要调和、平衡它就可以，所以这里不说“治”，而说“平”。

黄帝说：“好。那么，怎样使气恢复平和呢？”

“平”，就是诊察气是否平和。

岐伯说：“要仔细察看阴阳各处的情况，并据此调治，以恢复平和为目标。病证与脉象相合的，采用正治；病证与脉象相反的，采用反治。

“了解阴阳所在的位置，才能判断寸口、人迎等脉象是否相应。若不了解阴阳的位置，就会把正常当作异常，把逆象当作顺象，所以必须仔细察看。

“阴病而阳脉不病，或阳病而阴脉不病，这属于正病，应当正治，也就是用寒药治热证、用热药治寒证。若阴位出现阳脉，阳位又出现阴脉，这叫反病，应当反治，也就是以寒治寒、以热治热。一般的方剂原则并非都如此，所以说，遇到反病就要采用反治。”

黄帝说：“先生说要察看阴阳所在，再加以调治。《论》里说，人迎脉与寸口脉相应，好比拉直的绳子，两边大小相等，这叫平。”

新校正说：“《论》从‘人迎与寸口相应’到‘曰平’这段，出自《灵枢》。《甲乙经》记载：寸口脉主身体内部，人迎脉主身体外部；两脉相应，往来一致，大小如同拉直的绳子。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叫平。”

黄帝问：“阴气所在的位置，寸口脉应当是什么样？”

“阴气所在之处，脉象沉伏，不容易显现；若要以两边脉象大小相等来判断，情况又不完全相符。因此黄帝这样发问，以便把道理说清楚。”

岐伯说：“观察当年的南政、北政，就能知道。”黄帝说：“请详细讲讲。”

岐伯说：“北政之年，若少阴在泉，寸口脉就会不应。木、火、金、水之运，气从面北的方向接受；凡是在泉之气，其脉象都可能不显，只有它左右两侧的气，其脉象可以显现。在泉之气若正常，脉象便不见；若有异常，脉象才可能显现。病情要根据当令之气、客气与主气的关系，以及气的偏盛来判断。在天之气也是如此。

“厥阴在泉时，右侧的脉不应，因为少阴在它右侧。

“太阴在泉时，左侧的脉不应，因为少阴在它左侧。

“南政之年，若少阴司天，寸口脉就会不应。土运之年，面南而行令；因此少阴司天时，两手寸口脉都不应。”

厥陰司天时，右侧的脉象会显得不应；太阴司天时，左侧的脉象会显得不应。这也是在说明脉象与左右的对应关系。

凡是脉象不应，都可以反过来诊脉来辨明：原先看起来不应的脉象，就能显现出来。所谓“不应”，都是指脉象沉伏。脉沉伏时，仰掌诊脉会觉得脉沉；把手掌翻过去再诊，沉脉会显为浮脉，细脉会显为大脉。

黄帝问：“尺部的脉候怎样？”岐伯回答：“北政之岁，三阴之气在下，寸部脉便不应；三阴之气在上，尺部脉便不应。”

“司天”指在上的气，“在泉”指在下的气。南政之岁，三阴之气在天，寸部脉不应；三阴之气在泉，尺部脉不应，左右两侧的情况相同。尺部不应时，寸部左右脉象的判断方法，也与寸部不应时相同。

所以说，掌握要领的人，用一句话就能说清；不懂要领的人，思绪纷乱，越说越没有尽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里的“要领”，就是弄清阴阳之气所在的位置。懂得这一点，诊脉时就能正确运用，不会迷惑；不懂的话，寸、尺脉的沉浮、大小常常每三年变化一次，想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像绕着树枝兜圈子，即使钻研到白头，也未必知道该走向哪里，何况只学上十天半月呢？

黄帝说：“讲得好。天地之气侵入人体而致病，会是什么情形？”岐伯回答：“厥阴在泉之岁，风邪过盛而占主导时，地气就会显得昏暗，原野阴沉，草木提早抽穗开花。人会感到阵阵寒战，常常伸展身体、打哈欠；心痛，胁肋胀满紧迫；饮食难以下咽，胸膈和咽喉不通畅；进食后会呕吐、腹胀、频频嗳气。排便或排气后，便觉得舒畅一些，像是病势减轻了，身体也会感到沉重。”

这里说的厥阴在泉之岁，包括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以及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年。“地气不明”是说天地交界处的天色昏暗；风在地面运行，所以原野也显得阴沉。“昧”就是昏暗。“胁”指两乳下方及两侧胠部；“伸”是指想伸展、舒张筋骨。

《新校正》指出，按《甲乙经》的说法，“阵阵寒战、常常伸展身体、频频打哈欠”属于胃病；“进食后呕吐、腹胀、嗳气，排便或排气后觉得舒畅，身体沉重”属于脾病；饮食难下、胸膈和咽喉不通，则是邪气在胃脘。大意是，厥阴在泉之岁木气旺盛，克制脾胃之土，因此会出现这些病症。

所谓“吃东西就呕吐”，是因为食物积得太多、塞满胃中，因而向上溢出。

所谓“排便后又放了气，便觉得舒畅，像是病势减轻了一样”，是因为到了十二月，阴气向下衰退，阳气将要升出，所以排便、放气之后会觉得舒畅，仿佛病势减轻。

少阴（此处指少阴之气）在泉的年份，若热邪过盛，就会使火气浮越，仿佛河川湖泽上也燃起火焰，背阴处反而显得明亮。百姓会出现腹中常鸣、气向上冲胸、气喘而不能久站、怕冷发热、皮肤疼痛、眼睛昏花、牙痛、项部肿胀等症状；还可能少腹疼痛、腹部胀大，蛰伏的虫子也不再藏匿。

这里说的是乙卯、丁卯、己卯、辛卯、癸卯，以及乙酉、丁酉、己酉、辛酉、癸酉这些年份。“阴处”指北方背阴之处；“不能久立”是说足部无力；“腹大”是说心气不足。以上情况是金气与火气相互逼迫所致。

《新校正》说：查《甲乙经》，牙痛、项肿属于大肠病；腹中雷鸣、气冲胸、气喘而不能久站，则是邪气在大肠。大概是因为少阴在泉的年份火克金，所以大肠容易发病。

太阴（此处指太阴之气）在泉的年份，草木会提早繁盛。

《新校正》说：细看“草乃早荣”这四字，疑为衍文。

湿邪过盛，就会使山谷间尘雾昏暗；本应在天上呈现黄色的土气，反而在北方显出黑色，这是土气与水气交会的征象。百姓会出现水饮积聚、心痛、耳聋，耳中轰鸣不清，咽喉肿胀、喉痹；阴部疾病还可能出现血症，以及少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尿。病势上冲时会头痛，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拔起，腰像要折断，大腿不能转动；膝窝像被绳结住，小腿肚则像被分开一样疼痛。

这里说的是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以及甲戌、丙戌、戊戌、庚戌、壬戌这些年份。太阴属土，土色应为黄色，照理应在天中央显现，却反而在北方的黑色方位出现。水、土之气同时显现，所以说是“至阴之交”，也就是两种气色交合。“冲头痛”指脑后到眉间疼痛；“膕”指膝后弯曲处；“腨”指小腿后方柔软的肌肉处。

《新校正》说：查《甲乙经》，耳聋、耳中轰鸣不清、咽喉肿胀、喉痹属于三焦病。头痛上冲、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拔起、腰像要折断、大腿不能转动、膝窝像被绳结住……

小腿肚拘急，像被绳子束住一样，这是膀胱足太阳经的病；另外还会出现少腹（下腹部）肿胀疼痛、排不出小便的症状。邪气在三焦（中医学所说的上、中、下三部分气机通道）。这是因为太阴司天、太阴在泉的年份，土气偏盛，克制太阳经，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膕”字读音为“戈、麦”切。

少阳在泉的年份，火气过盛而成为主导，就会出现火焰般的明亮景象遍布郊野。百姓会发寒热，寒热交替；还会有泄泻、便中带红白黏液、少腹疼痛、小便发红等症状，严重时大便带血。这些症候与少阴在泉时相同。

这里所说的年份是乙巳、丁巳、己巳、辛巳、癸巳、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年。天气转寒时，热气交替出现：热气过去，寒气随后到来，所以称为“更至”（交替到来）。其他症候与少阴在泉时的证候相同。

阳明在泉的年份，燥气过盛而成为主导，就会出现雾气昏暗、天色清冷的天气。百姓容易呕吐，呕吐物带苦味，常常叹息，心旁及胁肋疼痛，不能翻身；严重时咽喉干燥，面色像蒙了灰尘，身体皮肤缺少润泽，足外侧反而发热。

这里所说的年份是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年。“霿雾”是指天色昏暗，像有雾一样看不清；“清”是清冷、微寒。也就是说，雾气升起，天色昏暗到辨不清物体形状，同时天气微寒。“心胁痛”是指心旁的胁肋部疼痛；“面尘”是指脸色仿佛沾染了灰尘。

《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喜呕、呕吐物带苦味、常叹息、心胁痛、不能翻身、严重时面色如蒙尘、身体缺少润泽、足外侧发热，这些是胆病的表现；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则是肝病的表现。这是因为阳明在泉的年份金气旺盛，克制木气，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脉解》又说，所谓少阳病出现心胁痛，是因为少阳之气旺盛；少阳盛，则心气相对衰弱。九月阳气消尽、阴气旺盛，所以会心胁疼痛。所谓不能翻身，是因为阴气收藏万物；万物被收藏而不能活动，因此人也不能翻身。

太阳在泉的年份，寒气过盛而成为主导，就会出现寒冷凝结、肃杀凄厉的天气。百姓会少腹牵引睾丸疼痛，疼痛牵连腰背脊柱并向上冲，导致心痛；还会有出血、咽喉疼痛、下颌肿胀等症状。

这里所说的年份包括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乙未、丁未、己……

未年、辛年、癸年，若逢太陽寒水司天、在泉之歲，寒氣會籠罩天空，凝結而不流動，萬物也因此沉靜肅然；「慘慄」是說寒冷到了極點。「控引」指牽引疼痛；「睾」指睾丸；「頷」指下頜。

新校正引《甲乙經》說，咽喉疼痛、下頜腫脹，屬於小腸病；少腹牽引睾丸疼痛，又牽及腰背，並向上衝到心肺，是邪氣停留在小腸的表現。這大概是因為太陽在泉之歲，水氣克制火氣，所以會出現這類病症。

黃帝問：「說得好。應當怎樣治療？」岐伯回答：

各種氣候之邪在泉而發病時，如果風氣過盛、侵入體內，應用辛味、涼性的藥物治療，佐以苦味，再用甘味緩和，並用辛味疏散。風性喜溫而厭惡清涼，所以用涼性藥物制約它；佐以苦味，是順著其所適宜的作用。木氣急迫時，用甘味緩和；受到抑制時，則用辛味疏散。《藏氣法時論》說：「肝氣苦於急迫，就急用甘味緩和；肝氣需要疏散，就急用辛味疏散。」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這裡「食」讀作「飼」的意思：自己吃稱「食」，給別人吃稱「飼」。這是一般的用藥法則；實際處方不必全都用上，佐藥用一兩味，病好了就停。其他邪氣的治法也大致如此。

如果熱邪過盛、侵入體內，應用鹹味、寒性的藥物治療，佐以甘味和苦味，再用酸味收斂，用苦味發散。熱性厭惡寒冷，所以用寒性藥物治療。若熱邪非常旺盛，尤其盛於體表，就用苦味藥發散；熱邪未盡，再用寒性藥制約。寒藥制約後仍未清除，再用苦味藥發散，並用酸味收斂。病勢嚴重時，這套方法可再用一次；病勢較輕時，用一次即可。若病勢時發時止，也用酸味收斂。

如果濕邪過盛、侵入體內，應用苦味、熱性的藥物治療，佐以酸味和淡味，再用苦味燥濕，以淡味滲泄。濕與燥相反，所以用苦味、熱性的藥物治濕，並佐以酸味和淡味；燥性能除濕，因此用苦味燥濕。淡味能通利孔竅，所以用它滲泄水濕。《藏氣法時論》說：「脾苦於濕，就急用苦味燥濕。」《靈樞經》說淡味能通利孔竅；《生氣通天論》說，苦味太過，脾氣就不能濡潤，胃氣也會變得壅厚，這說明苦味有燥濕作用。

新校正又引《六元正紀大論》說：「太陰在泉時，其氣化偏於甘溫。」

体内火气偏盛时，应以咸味和寒凉之性来调治，再用苦味、辛味辅助，并以酸味收敛；必要时也可用苦味宣散。

这里说的“火淫于内”，是指火热之气在体内过盛。“心腹心怒之所生”意为这类病证多由心火亢盛、心中烦怒而起。咸味有柔软、缓和的作用，所以用它来调治；酸味有收敛作用，因此可用来收摄。一般要看病人是否需要发汗：需要发汗时，可用辛味辅助，但不必一定依靠苦味来发汗。若要使过强的状态柔和下来，就用咸味调治。《藏气法时论》说：“心气急迫时，应赶快用咸味使它柔和；心气涣散时，应赶快用酸味收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体内燥气偏盛时，应以苦味、温性之品调治，并以甘味、辛味辅助，再用苦味通利，使燥邪得以排出。温性能通利凉性，因此用苦味调治。这里说的“下”，是指通利、使邪气排泄。

《新校正》说：《藏气法时论》记载，肺气上逆时，应赶快用苦味疏泄，以辛味泻散，并以酸味补益。又据下文“司天燥淫所胜”篇，辅助药味写作酸、辛，因此这里的“甘”字可能应为“酸”。《天元正纪大论》谈到此处时，又说用酸味收敛，使下部安定；病势严重时，则用苦味疏泄。

体内寒气偏盛时，应以甘味、热性之品调治，并以苦味、辛味辅助，再用咸味泻除寒邪，以辛味润养，以苦味坚固。

用热性之品调治寒证，是为了压制寒邪、折减其势，使寒气不再滋长繁盛；苦味和辛味则作为辅助，用来疏通、推动药力运行。

《新校正》说：《藏气法时论》记载，肾气燥时，应赶快用辛味润养；肾气虚弱、需要坚固时，应赶快用苦味坚固，并以苦味补益、咸味泻除。旧注把这段引文放在“湿淫于内”之后，文义不合，现在移到这里。

黄帝说：“好。天时之气发生变化时，情况怎样？”

岐伯说：“厥阴司天（厥阴风木之气主宰上半年）时，若风气过盛，天空便尘埃昏暗、云气纷乱。寒气发生，春气流行，河水却不结冰。百姓会出现胃脘部、心口附近疼痛，疼痛向上牵引两胁，胸膈和咽喉不通，饮食难以下咽；舌根强硬，进食就呕吐，还会有冷泻、腹胀、稀便、积聚、水液闭阻等症状。蛰伏的虫类不能出土，病根在脾。”

这里所说的年份是乙巳、丁巳、己巳、辛巳、癸巳，以及乙亥、丁亥、己亥、辛亥、癸亥年。这些年份中，疾病多集中在人体中部。”

天体运行时，太空中尘埃扬起，风也随之吹动，云气和各种景物便显得纷乱飘荡。

“埃”是青色的尘土。尘土弥漫时，远处的物体便看不清楚。土气昏浊所致的病，常见泄泻；若是水液停滞，小便就会闭塞不通；若泄泻严重，经水也可能过多，甚至闭止不来。

《新校正》说，参照《甲乙经》，舌根僵硬、进食便呕吐、腹胀、便溏泄泻、腹中有积块以及水液闭阻，都属于脾病。《甲乙经》还说，胃病会出现腹部胀满、胃脘当心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两胁，膈与咽喉不通，饮食难以下咽。这是因为厥阴司天之年，木气旺盛而克制土气，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

冲阳脉断绝，便无可救治。

冲阳穴在足背上，那里有搏动的脉，按压时能感觉到。冲阳脉代表胃气：脉象微弱，饮食就会减少；脉气断绝，药物和食物都无法纳入，即使勉强攻治，也会吐出。攻治不能奏效，调养也不能使身体恢复，邪气日渐强盛，真气在体内耗尽，因此必死，无法挽救。

少阴司天之年，热邪盛行，热势郁结，火气主掌时政。百姓容易患病，表现为胸中烦热、咽喉干燥、右侧胁部胀满、皮肤疼痛，发冷发热、咳嗽气喘。若大雨将至，还可能出现吐血、便血、鼻塞流涕、鼻衄、打喷嚏、呕吐，以及小便颜色改变。病情严重时会生疮、浮肿，肩背、上臂、前臂和缺盆部位疼痛，还会心痛、肺部胀满，腹部胀大满闷，喘息咳嗽。这类病的根本在肺。

这里所说的是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以及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这些年份。少阴司天时热势郁结、火气主事，因此百姓会出现上述病症。病症多集中在右侧，是因为小肠与心相通；病根在肺，所以说“病本于肺”。

《新校正》说，参照《甲乙经》，小便颜色改变、肩背和上臂前臂及缺盆疼痛、腹胀满、喘咳，都属于肺病；鼻塞流涕、鼻衄则属于大肠病。这是因为少阴司天之年，火气克制金气，所以出现这些病症。王冰注称病症多集中在右侧，是因为小肠与心相通；但《甲乙经》记载大肠贴着脊柱向左环绕，回肠贴着脊柱向右环绕，因此这种说法似乎不合。也许是火势旺盛、克制金气，导致大肠发病。

尺泽脉断绝，便无可救治。

尺澤穴位于肘部内侧的横纹中，按上去有脉搏跳动，这是肺气所应之处。肺属金，金气受到火气灼伤，又受天时影响，肺气在体内断绝，所以病势必然危重。

如果尺泽处摸不到脉搏，说明肺气已经衰竭，荣气、卫气的运行也失去了主宰，体内真气耗尽，生命便难以维持。

太阴司天（六气中的太阴湿土之气主掌天时）时，湿气过盛，阴冷湿气弥漫，雨水异常，草木枯萎。人会出现浮肿、骨痛、阴痹（阴寒湿邪导致的痹痛，按压时不易察觉）、腰背和头颈疼痛，有时头晕；大便不畅，阴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不觉饥饿，也不想吃东西；咳嗽、咳痰时可能带血，心中像悬着一样不安。病根在肾。

这里所说的是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以及乙未、丁未、己未、辛未、癸未这些年份。“沉”是久滞的意思。肾气受邪后，水液不能润泽下焦（人体下部，包括肾、膀胱等），导致干枯，所以大便困难。

《新校正》引《甲乙经》说：肾病会使人没有食欲，咳嗽咳痰时带血，心中像饥饿一样悬空不安。邪气侵入肾，还会引起骨痛、阴痹；阴痹的疼痛按压时难以察觉，并可伴有腹胀、腰痛、大便困难、肩背和颈项僵硬疼痛，以及头晕。这是因为太阴司天之年，土气克制水气，所以出现这些病症。

太溪脉搏断绝，便无药可治。

太溪穴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按上去有脉搏跳动，这是肾气所应之处。土邪压过水气，使肾气在体内断绝，邪气强盛而正气微弱，因此无从救治。

少阳司天（六气中的少阳相火之气主掌天时）时，火气过盛，温热之气流行，金气无法正常发挥作用。人会头痛、发热、怕冷，或出现疟疾样的寒热发作；热气上冲到皮肤，皮肤疼痛、颜色变黄或发红。病势发展后会出现水肿，身体和面部浮肿、腹部胀满、仰卧时呼吸费力，也可能腹泻，排出赤白色的东西；还会生疮，咳嗽咳痰带血，心中烦躁，胸中热得厉害，严重时出现鼻塞或鼻出血。病根在肺。

这里所说的是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以及甲申、丙申、戊申、庚申、壬申这些年份。火气当令时，肺属金，金气受到邪气侵扰，所以说金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火热上炎，肺受到侵扰，体内的水气又不能制约火热，于是产生上述各种病症。若能制伏过盛的火邪，病势便会平息。

《新校正》引《甲乙经》说：邪气在肺，会导致皮肤疼痛、发冷发热。这是因为少阳司天之年，火气克制……

因此，病证就会这样出现。

天府穴的脉气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天府穴位于肘后内侧、腋下往下三寸处（“寸”是按本人身体比例取的同身寸）。这里的脉搏应手而动，反映肺气。火气旺盛而肺金之脉断绝，所以会死亡。

阳明司天（阳明燥金之气主掌上半年的天时），燥气过盛，木气便会荣发得迟，草木也会晚生。筋骨内部发生变化，人们会出现左侧胠胁疼痛、体内寒冷；感受寒邪后会患疟疾。

天气突然变得严寒，人们会咳嗽，腹中鸣响，出现水样泄泻或稀便。这种情形称为“名木敛生菀于下”：树木收敛生机，草木的生气郁积在地下，难以向上生长。草木在上部枯焦。人则可能出现心胁突然剧痛、无法翻身，咽喉干燥、面色晦暗、腰痛；男子患㿗疝（疝气一类的病），女子少腹疼痛。还会有视物昏暗、眼角生疮、痤疮或痈肿等病。蛰伏的虫类也会提前出现。这些病的根本在肝。

这里所说的年份，是乙卯、丁卯、己卯、辛卯、癸卯，以及乙酉、丁酉、己酉、辛酉、癸酉年。金气克制木气，所以草木荣发生长较晚。对应到人体，木气与筋骨相应，因而筋骨受到影响，活动不利。

大凉之气改变了时令气候，人便会感到体内寒冷；若又感受寒气，就会患痎疟（反复发作的疟疾）。大肠位于身体右侧，肺气与之相通；肺气若向内侵扰，便会影响位于左侧的肝，因此左侧胠胁会像被刺割一样疼痛。

如果当年人们自身常有泄泻，反而不会发生燥气过盛造成的那些病。大凉之气接近寒气；寒凉过甚，阳气不能运行，木气便收敛，草木也都晚生。生气本已上升，却因阳气不能宣布而受阻，闭积在下方。对应到人体，少腹内会有疼痛，病邪积聚于此，到了仲夏发作。疮疡之病还会延续到秋季中期：上部容易生痤疮，下部容易生痈肿。疮的颜色虽红，中心却正白，这是物候气色常见的表现。

新校正注：据《甲乙经》，腰痛不能俯仰、男子㿗疝、女子少腹肿痛，严重时咽干面色晦暗，属于肝病；胸满、泄泻也属于肝病。心胸疼痛而不能翻身、眼角脱落或生疮、缺盆处肿痛、腋下肿起如马刀形（瘰疬一类病变）、出汗、发冷、患疟疾，则属于胆病。阳明司天之年，金气克木，所以会出现这些病证。《脉解》又记载，厥阴经病证中也有㿗疝和女子少腹……。

肿与厥阴相应，厥阴对应辰月，也就是三月。三月阳气渐盛，其中仍含阴气，所以邪气停留在体内。

因此会出现㿗疝（疝气一类的病症），表现为少腹肿胀。

大冲脉搏动完全消失，就会死亡，无法救治。

大冲穴在足大趾根部关节后约二寸处，脉搏跳动时能在这里摸到。它反映肝气。若金气来克伐木气，肝气便在体内断绝，真气无法胜过邪气，出现这种结果也就难以避免。

太阳司天（太阳寒水之气主掌这一年的气候变化）时，寒气过盛，就会出现异常严寒，河水结冰，体内气血也会发生变化，形成痈疡（皮肤或肌肉间的肿疮）。人们会患心厥痛、呕血、便血、鼻塞、流鼻血，容易悲伤，有时头晕跌倒。若这一年又逢火运旺盛，火气炽烈，便可能出现暴雨，雨滴甚至结成冰雹。常见胸腹胀满、手心发热、肘部拘挛、腋下肿胀、心中怦怦跳动、胸胁和胃脘不适、面红眼黄、频频嗳气、咽喉干燥；病重时面色发黑，口渴想喝水。这类病的根本在心。

这里说的是甲辰、丙辰、戊辰、庚辰、壬辰，以及甲戌、丙戌、戊戌、庚戌、壬戌这些年份。太阳司天，寒气主导气候，所以水会结冰，气血也会凝滞；卫气（人体护卫体表的气）聚结在皮肤之间，便可能形成痈疡。若又遇火运旺盛，火与水相争，就会有暴雨，雨滴呈半珠状而成为冰雹。

心气上逆会令人嗳气，因此容易频频嗳气。这些年份里，百姓的病症多集中在心与胁部。阳气郁在体内，湿气从下向上蒸腾，于是会心厥痛、呕血、便血、鼻塞或流鼻血、面红眼黄、频频嗳气，还会手热、肘部拘挛、腋下肿胀、咽喉干燥。病重时，寒气压过阳气，水气凌犯火气，火气郁在体内，所以口渴想喝水。病从心起，是因为阴寒侵凌心阳，因此说“病本于心”。

《新校正》说：据《甲乙经》，手热、肘部拘挛、腋下肿胀，严重时胸胁撑满、心中怦怦跳动、面红眼黄，属于手心主经（手厥阴心包经）的病。邪气侵入心，就会心痛、容易悲伤、有时头晕跌倒。这些症状是因为太阳司天之年水气克制火气而出现的。

神门脉搏完全消失，就会死亡，无法救治。

神门穴在手掌后方、腕部小指一侧突起骨头的末端，脉搏跳动时能在这里摸到。这里的脉象反映心气。水气克制火气，心气在体内断绝，心神也已衰亡，死亡便不可避免。善于诊察的人，能据此判断病情是否可治。

所谓“动气”，就是通过脉搏的跳动来了解脏腑的状况。

通过诊脉观察病人的经脉气血运行情况，就能判断五脏（心肝脾肺肾）功能的存亡。黄帝问该如何治疗，岐伯回答说要根据不同的病因采取相应疗法。

当风邪（自然界致病因素）过盛时，要用辛凉药物为主，配合苦甘药物来调和。用甘味药缓解症状，用酸味药疏导病邪。厥阴经（人体经络系统之一）的气还不算太热时，适合用凉性药物调理。药物寒热温凉的特性很重要：少量热性药产生温性，少量寒性药产生凉性，多用温性药就变热，多用凉性药就变寒，必须掌握恰当比例。

对于热邪过盛的情况，主药要用咸寒性质，辅以苦甘药物，用酸味收敛。当热退后又反复发作，说明心气虚弱不固，这时要用酸味药收敛，同时配合寒性药根治病源。若热症严重，先用苦味药发汗退热；汗后体温正常说明邪气已除，不必再用寒药；若汗后仍发热，说明病邪未清，要继续用酸收法；如果反复发热出汗，说明心脏虚弱，就要补心气。治疗热症通常不超过三四个疗程。

湿邪致病时，主药要用苦热性质，配合酸辛药物，用苦味药燥湿，淡味药利湿。湿邪会导致浮肿，只要祛除湿气肿自然消退。湿邪在上部要用苦味催吐，在下部要用苦味通便，淡味利尿，这些方法都能达到燥湿效果。所谓"泄"，就是通过利尿来祛湿。

（注：文中"司天"指天气变化对人体的影响，"在泉"指地气变化的影响，这是中医"司天在泉"理论，认为天地之气变化会引发不同疾病。）

治疗湿病，应当用酸味药。酸味药虽偏热，但这里取它利小便、排除体内停留水液的作用。湿病若不从小便排出，就不合适。

【新校正】说：按《素问》上文“湿淫于内，佐以酸淡”，这里写“酸辛”，“辛”字疑当作“淡”。

湿邪在上部较盛而又化热时，应以苦味、温性药治疗，辅以甘味、辛味药，借助发汗来祛除病邪。因此，治疗以发汗为目的，汗出后便停止。

身体上半部受温热之气影响，余热之气又郁积不散，湿邪与热邪相互搏结，就用苦味、温性药和甘味、辛味药解表发汗，以祛除病邪。所以说，以发汗祛邪作为治疗的依据，达到目的即可。

火邪偏盛时，用咸味、寒性药平治，辅以甘味、苦味药；用酸味药收敛，用苦味药发散。热邪偏盛时，治法相同。热证也按这个方法，用酸味药使热邪恢复其本来的状态。若不使其恢复，邪气消退后正气会虚弱，从而招致新的邪气。

燥邪偏盛时，用苦味、温性药平治，辅以酸味、辛味药；需要攻下时用苦味药。制约燥邪，必须用苦味、温性药，这是取其火气的性质。需要攻下时用苦味药，需要补益时用酸味药，需要泻邪时用辛味药。若燥邪过盛而生寒，留滞不去，就用苦味、温性药攻下。邪气有余时，用辛味药发散。其他邪气的治法也大致相同。

【新校正】说：按上文“燥淫于内，治以苦温”，这里的“苦湿”，“湿”应当是“温”。注文中三处“湿”字，也都应当作“温”。又按《六元正纪大论》，此处写作“苦小温”。

寒邪偏盛时，用辛味、热性药平治，辅以苦味、甘味药，再用咸味药泻除寒邪。要使邪气消散、病势停止，但不能用药过度。

【新校正】说：按上文“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这里写“平以辛热，佐以甘苦”，文字有误。又按《六元正纪大论》说：“太阳之政，岁宜苦以燥之。”

黄帝说：“讲得好。若邪气反而占了上风，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说：“邪气不能凌驾于其他气之上，却反过来成为受制的一方，这种受制之气便成为邪气，进而乘胜侵犯。”

岐伯又说：“厥阴在泉（厥阴之气主司地面之下）时，风气主司于地面，若清气反而占上风，就用酸味、温性药治疗，辅以苦味、甘味药，再用辛味药调和、平治。厥阴在泉，指寅年和申年。”

邪气过于旺盛，所以先用酸味药来泻邪，再用苦味、甘味药辅助。邪气退去后，正气就会虚弱，因此再用辛味药补养，使阴阳恢复平衡。

若少阴在泉，热气主司地气，却受到寒气反胜，治疗时用甘味、温性的药物，辅以苦味、辛味药，再用咸味药调和，使之平衡。少阴在泉指五卯年、五酉年。

若太阴在泉，湿气主司地气，却受到热气反胜，治疗时用苦味、寒性的药物，辅以咸味、甘味药，再用苦味药调和。太阴在泉指五辰年、五戌年。

若少阳在泉，火气主司地气，却受到寒气反胜，治疗时用甘味、温性的药物，辅以苦味、辛味药，再用咸味药调和。少阳在泉指五巳年、五亥年。

若阳明在泉，燥气主司地气，却受到热气反胜，治疗时用性味平和而偏寒的药物，辅以苦味、甘味药，再用酸味药调和，以达到和缓平衡。阳明在泉指五子年、五午年。燥气的性质厌恶热，也畏惧寒，所以治法要让寒热平和，才合宜。

若太阳在泉，寒气主司地气，却受到热气反胜，治疗时用咸味、寒性的药物，辅以甘味、辛味药，再用苦味药调和。太阳在泉指五丑年、五未年。

其余各类在泉之气的补、泻原则也相同。这里说的六气治法，与前面讲的“胜法”有所不同：“治”是泻去反胜的客邪；“佐”是辅助用药，选择有益、适宜的药物；“平”是补益已经衰弱的正气。

黄帝问：“司天之气受到邪气反胜，该怎样治疗？”岐伯回答：

风气主司天时，若清气反胜，治疗时用酸味、温性的药物，辅以甘味、苦味药。这说的是巳年、亥年。

热气主司天时，若寒气反胜，治疗时用甘味、温性的药物，辅以苦味、酸味、辛味药。这说的是子年、午年。

湿气主司天时，若热气反胜，治疗时用苦味、寒性的药物，辅以苦味、酸味药。这说的是丑年、未年。

火气主司天时，若寒气反胜，治疗时用甘味、温性的药物，辅以苦味、辛味药。这说的是寅年、申年。

燥气主司天时，若热气反胜，治疗时用辛味、寒性的药物，辅以甘味、苦味药。这说的是卯年、酉年。

寒气主司天时，若热气反胜，治疗时用咸味、寒性的药物，辅以苦味、辛味药。这说的是辰年、戌年。

这里的“在泉”指主司地气的六气，“司天”指主司天时的六气；“五卯”等是按五运与地支相配的年份名称。文中所说的酸、苦、甘、辛、咸，是药物的五味；寒、热、温、冷则是药性。

黄帝问：“六气相互胜制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里先列举六气发挥作用、占据优势时的表现。

岐伯回答：

厥阴（风木之气）偏胜时，会耳鸣、头晕，神志昏沉，想要呕吐，胃部气机受阻；有时又像受了寒，常常刮起大风，裸虫类生物难以繁育。气偏聚一侧，郁而化热，就会出现小便黄赤、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疼痛向上牵连两胁，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小腹疼痛，并泻下赤白色分泌物。病情严重时会呕吐，食物饮水进入后又吐出，咽喉不通。

“五巳、五亥”指相应的巳年和亥年。心下、脐上是胃所在的区域；“胃鬲”指胃脘以上、膈膜以下。风寒之气会引发这些症状。“气并”指气偏聚在一侧；“鬲咽不通”指饮食入口后又吐出来。新校正说，《甲乙经》记载胃病时会胃脘当心而痛、疼痛牵连两胁，以及膈咽不通等症状。

少阴（君火之气）偏胜时，心下发热，容易感到饥饿，脐下却反而疼痛，气在三焦（贯通上、中、下部的气化通道）间游走，暑热随之而来。木类植物开始生津，草木却枯萎。还会呕吐、烦躁，腹部胀满疼痛，便溏泄泻，进一步可发展为赤色泄泻。

“五子、五午”指相应的子年和午年。“沃”指沐浴，这里说的是泻下如水。

太阴（湿土之气）偏盛时，火气郁在体内，体内会生疮疡，病气又向外扩散，病位在胠胁（腋下至腰侧一带）。严重时会心痛，热邪阻隔气机，出现头痛、喉痹（咽喉肿痛或闭塞）、颈项僵硬。如果湿气单独偏胜、没有火郁相兼，湿气会郁在体内，寒气逼迫下焦，使疼痛停留在头顶，并牵连眉间。还会胃部胀满；若雨水频繁，燥气才会显现。小腹胀满，腰臀沉重僵硬，身体内部不利，常常泄泻；脚底发热，头重，脚踝和小腿浮肿。饮邪（停聚体内的水液）从体内发作，浮肿可见于头面。

“五丑、五未”指相应的丑年和未年。湿气在上部偏胜，会使火气郁在体内；在中部偏胜，则寒气逼迫下焦。水涨满河渠，鱼类便会离开水面。“脽”指臀部的肌肉；“不便”指腰部沉重、僵直，屈伸不利；“独胜”指湿气偏胜而没有火郁相兼；“胕肿于上”指头面浮肿，脚踝肿则是火郁所生。

新校正指出：王冰注中说“河渠水涨，鱼类离水”，但经文没有相应解释。又按《素问》“太阴之复”篇有“大雨时行，鳞见于陆”的记载，因此推测这里“雨数至”之后可能脱了“少，鳞见于陆”四字；否则王冰的注释便没有依据。

少陽之氣偏盛时，热邪侵入胃中，会使人心烦、心痛，面色发红，想吐或呕吐；口中发酸发苦，容易饥饿，还会耳痛、尿色发红，容易受惊，出现胡言乱语、神志错乱。热势突然加重，会使草木枯萎、水泽干涸，介虫（甲壳类虫物）也会蜷伏屈曲；还可能出现小腹疼痛，以及泄泻、便中夹有赤白之物。

这里说的是五寅、五申之岁。热势骤然很盛，所以草木枯萎、水泽干涸，阴气也被热邪消耗。介虫属金，火气大盛时，便会受制而屈伏。“酸”是醋一类的味道，属水。

阳明之气偏盛时，清冷之气从内发作，会引起左侧胁肋疼痛、便溏泄泻；内可出现咽喉阻塞，外可发作㿗疝（疝气的一类）。严寒肃杀，草木花叶失去原有的形态，毛虫也会遭受损害。胸中不舒，咽喉阻塞并咳嗽。

这里说的是五卯、五酉之岁。严寒肃杀，是金气胜过木气所致；草木的花叶被肃杀之气损伤，形色改变，上部枯焦。毛虫属木，不适应金气，因此金气大行时，毛虫会死亡、衰耗。肝木之气在下主阴，严寒之气盛行，便会发作㿗疝。所谓“胸中不便”，是指呼吸时胸中气息转动不畅，可能疼痛，也可能时缓时急。气势很盛，所以咽喉阻塞并咳嗽。这里的“嗌”指咽喉下部、与胸中肺脏相接的部位。

太阳之气偏盛时，严寒凝结的天气就会到来；即使不是寒冷时节，水也会结冰，羽虫（有羽毛的动物）的生长变化也会迟缓。还会发作痔疾、疟疾，出现寒厥（寒气盛而四肢厥冷）。寒邪进入胃中，会导致心痛；阴部可能生疮，隐秘部位的活动不利，并牵引阴股作痛；筋肉拘急疼痛，血脉凝滞，络脉（较细小的脉道）充满壅塞，面色改变。也可能出现便血、皮肤闭塞或肿胀、腹胀、食欲减少。热气反而上冲，导致头、项、囟门、头顶和脑户（后脑部的穴位）疼痛，眼睛像要脱出；寒邪进入下焦（人体下部脏腑所在区域），会转变为水样泄泻。

这里说的是五辰、五戌之岁。寒气逼迫阳气，阳气抵挡不住，所以未到寒季水就结冰。水气大盛，阳火不能运行，羽虫的生长变化因此迟缓。拘是拘急，苛是沉重；“络”指络脉。太阳之气运行于头顶，所以热气反而上冲到头部。太阳经脉从目内眦起，上行到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再分出下行到项部，因此囟门、头顶和脑户会疼痛，眼睛也会有像要脱出的感觉。“濡”指水样泄泻。原文至此未完。

乙经所说的痔、疟，以及头、颈、囟门、头顶和脑户（后脑部的穴位）中央疼痛、眼睛像要脱出一样，属于太阳经病。

黄帝问：“该怎样治疗？”

岐伯说：“厥阴之气偏胜时，用甘味、清凉的药治疗，辅以苦味、辛味的药，并用酸味药泻去偏胜之气。少阴之气偏胜时，用辛味、寒凉的药治疗，辅以苦味、咸味的药，并用甘味药泻之。太阴之气偏胜时，用咸味、温热的药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的药，并用苦味药疏泄。少阳之气偏胜时，用辛味、寒凉的药治疗，辅以甘味、咸味的药，并用甘味药泻之。阳明之气偏胜时，用酸味、温性的药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的药，并用苦味药疏泄。太阳之气偏胜时，用甘味、温热的药治疗，辅以辛味、酸味的药，并用咸味药泻之。”

六气偏胜到来时，都要先处理被它克制的一方：先泻去受克一方的偏盛之气，使气机通畅；然后再泻去克制它的那股气，让它退减。如果治疗各种偏胜之气，却不加以疏泻、消除，偏胜之气就会逐渐增强，进而在体内引发各种疾病。

《新校正》说：细看这里的治疗方法，都是先泻被克的一方，再泻后来偏胜的一方。只有太阳之气偏胜时，用甘味、温热的药治疗这一条不同；怀疑“甘”字是“苦”字的误写。若作“苦味、温热的药”，六气偏胜的治法就都一致了。

黄帝问：“六气报复时，情况怎样？”

所谓“报复”，就是对先前的偏胜作出回应，反过来制约它。一般说来，先有偏胜，之后必有报复。

《新校正》说：根据《玄珠》的说法，六气各有正化与对化。厥阴的正化在亥、对化在巳；少阴的正化在午、对化在子；太阴的正化在未、对化在丑；少阳的正化在寅、对化在申；阳明的正化在酉、对化在卯；太阳的正化在戌、对化在辰。正化主司之气充实，对化主司之气虚弱；对化之气偏胜，会有报复，正化之气偏胜，则没有报复。因此，注中说“凡是先有偏胜，之后必有报复”，似乎并不完全准确。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周全。厥阴之气报复时，会出现小腹坚硬胀满、腹中拘急而突然剧痛；树木被风吹倒，沙尘飞扬，裸虫（古代对某类无鳞甲虫类的称呼）生长不旺。还会有厥心痛（心胸部气逆而痛）、出汗、呕吐，吃不下东西；即使吃进去，也会再吐出来。筋骨震颤摇动，头晕目眩，手足清冷；病情严重时，病邪进入脾，出现饮食阻滞、吞咽不利并呕吐。”

这里的“里”指腹部、胁部之内；树木倒伏、沙尘飞扬，说明风势猛烈。风……

木气偏盛，土气就不能正常生长。所谓“气厥”，是指气向上冲到胸胁，甚至侵犯心脏。胃受到逆气，上冲心部，就会心痛；疼痛严重时会出汗，汗液散失。所谓“肉中动”，是肌肉内部跳动；“清厥”是手足发冷。

“食痹”是指吃完东西后，心窝隐隐作痛，痛感难以形容，也难以忍受，吐出来才会停止。这是胃气上逆，不能向下运行。饮食进不去，即使吃下去也会吐出来，是肝气乘犯脾胃所致。

冲阳脉断绝，便无药可治。冲阳是胃脉的脉气。

少阴之气复发时，体内会生出燥热，令人烦躁，并出现鼻塞、喷嚏、小腹绞痛、火热灼烧、咽喉干燥等症状。气流分散下注，有时发作、有时停止；气从身体左侧发动，向上运行到右侧，会引起咳嗽、皮肤疼痛、突然失声、心痛、郁闷昏乱，甚至不省人事。随后会怕冷、发抖、说胡话；寒意退去后又发热、口渴想喝水、气短、骨弱无力。肠道像被阻隔，排便不畅，体表则会浮肿；还会呃逆、嗳气。红色的火气在后期出现，水流不断，却不结冰。热气盛行时，甲虫类生物不能安生。人会生痱子、疹子、疮疡、痈疽、痤疮、痔疮；病情严重时热邪进入肺部，引起咳嗽、鼻涕浊流不止。

火热之气从小肠起，沿脐下左侧进入大肠，再向上到左胁；病势严重时，又向上转到右侧而进入肺部。所以气从左侧发动、向右上行，会造成皮肤疼痛。“分注”是指大小便都排出。“骨萎”指骨弱无力；“隔肠”指肠道像被隔断一样，排便不通。

寒热严重时会出现这些变化。阳明之气先占优势，所以红色火气后期才显现，水流不结冰。少阴之气的根本作用由地来主持。对应到人体，冬天的脉气本应凝敛；高山深谷等高处的水也会结冰，平地河水则按常理流动。火气在体内蒸腾，金气在体表抵御，阳热郁积于内，便会生痱子、疹子和疮疡。疹子严重也会成为疮。热较轻时，病生在体表，表现为痱子、疹子；热较重时，体内会结成痈、痤。小肠有热，体表下部会生痔疮。这些热邪复发造成的病变，多发生在身体后部和外侧：痱子、疹子、疮疡生在上部，痈疽、痤疮、痔疮生在下部；若生在相反的位置，就属于逆证。

天府脉断绝，便无药可治。

天府是肺经脉气所发之处。新校正说：按上文，少阴司天、热邪偏盛时，尺泽脉气断绝，预示病情危重，难以医治；少阳司天、火邪偏盛时，天府脉气断绝，也预示病情危重。这里又说少阴之气复发时，天府脉气断绝；下文则说少阳之气复发时，尺泽脉气断绝。文字看起来彼此矛盾，是因为尺泽、天府都是手太阴肺经脉气发动之处，所以这里互相借用来表达。

太阴之气复发时，湿邪变化而起，人会全身沉重、胸腹胀满，饮食不能消化；阴气上逆，胸中不舒，水饮停在体内，会出现咳嗽、气喘、喉中有声。此时常有大雨，鱼类仿佛出现在陆地上。头顶疼痛沉重，并会摇头、抽搐，尤其严重；还会呕吐，身体沉静少言，吐出清稀的液体。病势严重时，邪气深入肾脏，大小便失禁。

湿气在体内逆行，寒气不能正常运行，太阳经之气又向上流动，因此出现这些病症。头顶疼痛沉重，严重时脑中震动、抽搐；肠胃受寒湿影响，热气无法正常运行，便熏蒸胸部，使胸中不舒、饮食不化。呕吐而沉默，是因为患者想安静下来。喉中受寒，所以会吐出冷水；寒气上移到肺和咽喉，呼吸通道不利，因此咳嗽、气喘，喉中有声。水积在湖泽，鱼便像游到了市集上——这是以水泽和鱼的景象比喻湿邪泛滥。头顶、胸部疼痛时，女性还可能眉间疼痛。新校正说：按上文，太阴在泉时记有“头痛，项似拔”，太阴司天时也记有头顶疼痛；这里的“头顶”或许应当作“项”。

大溪脉气断绝，预示病情危重，难以医治。大溪是肾经脉气所发之处。

少阳之气复发时，强烈的热势将至，气候干燥，烈火焚烧，甲虫类生物也会减少。人会惊恐、抽搐、咳嗽、鼻出血，心中发热、烦躁，排尿频繁，怕风；气逆上冲，面色像蒙着一层浮尘，眼睛跳动、抽搐。火热从体内发作，向上熏灼，导致口腔糜烂、呕吐，甚至吐血或便血；还可能发作疟疾，先怕冷、战栗，寒冷到极点后又转为发热。咽喉脉络干枯，口渴想喝水，面色变黄发红，气短，脉气衰弱。水液代谢失常后，病势可能发展为浮肿；严重时邪气进入肺部，引起咳嗽、咯血或便血。

火气猛烈暴发，会使草木枯燥，甚至自行燃烧，这就是“燔爇”的意思。火热在体内炽盛，所以会出现惊恐、抽搐、咳嗽、鼻出血、心热烦躁、排尿频繁和怕风等症状。

火气向上燃烧，万物就显得失去光泽，所以面上像浮着一层尘埃，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动。火气在体内灼烧，就会口舌糜烂（溃烂），出现呕吐、气逆，以及吐血、便血、出血外溢的症状。风与火相互搏结，会形成温疟（以发热为主的疟病）。气被蒸腾、热气化生，就会发为水病，进而传变成胕肿（“胕”指皮肉一起肿胀，用手按下去凹陷如泥，不能立刻弹起）。这些病证，都是火气所生。

尺泽脉（手太阴肺经穴位，此处指肺脉之气）断绝，人就会死，无法医治。

阳明燥金之气反复（“复”指被抑制的气势复盛而反击）时，清凉肃杀之气大盛，草木苍青的枝叶枯干，毛虫类生物遭受疫病。病变发生在胠胁（腋下至肋骨部），气偏聚于左侧，患者常叹长气，严重时心痛、胸腹痞满胀闷，腹胀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呃逆，心中烦闷，病位在膈中。头痛严重时，病邪会侵入肝，使人惊骇、筋脉拘挛。

注文解释说：肃杀之气大盛，木气无法胜过它，所以青绿的叶子还没转黄就已干枯。“厉”是疵疠、疫病致死之意。这是因为清凉之气在体内过盛，热气被郁在体表。

太冲脉（足厥阴肝经穴位，此处指肝脉之气）断绝，人就会死，无法医治。

太阳寒水之气反复时，寒厥之气上行，水凝结、降下冰雹，羽虫类生物因此死亡。心与胃中生出寒气，胸中不舒畅，心痛、痞满、头痛，常悲伤，时而眩晕跌倒，食量减少，腰臀疼痛，屈伸不便。大地龟裂，冰层坚厚，阳光也难以消融它。症状还有少腹牵引睾丸、连及腰脊，气上冲到心，吐出清水，以及呃逆嗳气；严重时寒邪侵入心，使人健忘、易悲。

注文解释说：“雨冰”指冰雹；寒冷天气又遇冰雹，生物死亡也是自然的。寒气在地上化生，其上又有土气覆盖，所以地面开裂，积水成冰，久不融化，这是阳光之气无法制服寒凝之物。太阳之气反复时，上面湿、下面寒，火气无处可去，心气郁结在内，由此产生热，火热在体内燃烧，所以出现这些病症。校正者又说，注中“与不相持”一句的“不”字，疑应作“土”。

神门脉（手少阴心经穴位，此处指真心之脉气）断绝，人就会死，无法医治。

黄帝说：好。那么该如何治疗呢？（因复气加倍强盛，所以先询问治法。）

岐伯说：厥阴风木之气反复所致的病，治疗应以酸味、寒性的药物为主，以甘味、辛味的药物为辅；用酸味来泻其亢盛之气，用甘味来缓和它。

病情尚未大幅缓解，到了夏季仍然持续，邪气又会乘胜加重，所以治疗要用辛寒之法。○《新校正》说：据别本，这里作“治以酸寒”，不作“治以辛寒”。

少阴之气复发时，治疗要用咸寒药，辅以苦味、辛味药；用甘味药使邪气下泄，用酸味药收敛，用苦味药宣发，用咸味药软坚。

不要大力发汗，也不要用寒凉药强攻。若拖延到仲秋，热邪会伏藏在体内，郁结而形成心热、气短、乏力，以至于不能起身。伏热若不消散，还会深入骨中。

太阴之气复发时，治疗要用苦热药，辅以酸味、辛味药；用苦味药泄邪，并使其燥化、排出。

若不及时燥化、排出，日久便会出现身体浮肿、腹部胀满、关节不灵活；小腿和伏兔部位（大腿前侧、膝上肌肉处）也会郁结胀满，体内气机壅滞，膝部、腰部和小腿内侧会发生浮肿。

少阳之气复发时，治疗要用咸冷药，辅以苦味、辛味药；用咸味药软坚，用酸味药收敛，用辛味、苦味药宣发。宣发时不能离开热法，但也不要触犯温热或寒凉的禁忌；少阴病的治疗也遵循这个原则。

若不发汗以削减过盛的阳气，热邪就会在体内侵扰四肢，出现一种难以确切命名的病状。这里说的“解然”，指病情不明显地偏热，也不明显地偏寒；不显得强，也不显得弱，难以用一个名称准确描述。因此，粗浅的医生有时把它叫作“鬼气”或“恶病”。若长期不愈，便会骨中发热、骨髓枯涸、牙齿干燥，最终成为骨热病。

发汗可以驱散过盛的阳气，使热邪不再滞留体内。但发汗本身也可能耗伤阳气、津液，因此即使夏天病情好转，若要用热药发汗，也须谨慎。春秋时节，如果火热之邪偏盛，更不能用热药发汗：汗发不出，药物的热性反而会加重体内热邪，助长病势，使病情转为类似疟疾的逆证。这样做还被认为会触犯神灵，所以说不可妄用温热或寒凉之法。少阴病的热证治疗也相同，因此说与少阴同法。若反复发汗，津液会枯竭，所以要用酸味药收敛，用咸味药滋润。○《新校正》说，《六元正纪大论》记载：“发散表邪，不可离开热法。”

阳明之气复发时，治疗要用辛温药，辅以苦味、甘味药；用苦味药泄邪，再用苦味药攻下，用酸味药补益。

这里的“泄”，包括使邪气通过汗液或小便排出，也包括用汤液沐浴等方法。秋分前后也可以发散治疗。春季若有胜气，就依照相应胜气的治法处理；若病情仍未缓解，原文下文接续论述。

用汤液浸润调和，使内外都得到调治。胜气与复气交替之后，人体正气都会虚弱，所以要用平和、安全的方法补养，使气恢复安定；其余情况也按同样原则调治。

太阳之气出现复气时，用咸味、热性药物调治，并辅以甘味、辛味药物；再用苦味药物使其坚实。如果没有调治稳固，寒气就会在体内变化，病势时止时发，反复迁延多年，最终可能导致严重的寒病。

调治各种胜气、复气，要根据病性采取相反的治法：寒证用热法，热证用寒法；温证用清法，清证用温法；散漫的要收敛，受抑的要疏散；干燥的要滋润，急迫的要缓和；坚硬的要软化，脆弱的要加固；虚衰的要补益，强盛的要泻减。让各种气各自安定，保持清静，不受妄动干扰，病气便会衰退，回到它原本所属的位置。这就是治疗的基本原则。

太阳之气属寒，少阴、少阳之气属热，厥阴之气属温，阳明之气属清，太阴之气属湿。若发生胜气与复气，就按各自的属性加强相应的调治，使其恢复平衡。“宗”就是所属。调治不违背规律，余下的气自然会回到所属的位置，偏少的气也会安于原位。胜气、复气衰退之后，再分别补养、调平，使其安定。只要保持清静，不妄加扰动，六气就会循环运行，五神也能安定。若因运气变化而出现寒热，也应依照上述原则调治、平复，使各气回归其主管的位置，这就是天地之气的运行规律。

黄帝说：“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