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七籤》卷35

杂修摄

明补

凡是形体和气受到阻碍，都是妄想所造成的；这些影响也都由意念引起。意念一旦形成，变化就没有常态；放下意念，许多事情便归于空寂。修炼时，由于摄取、炼养之力会使毛孔张开，气息流散，所以需要随即补养。

补养的方法是：伸展手脚，躺下休息，观想头顶有一团酥（乳脂制品），融化后流入体内，遍布四肢；再观想自己躺在酥乳池中，沐浴其中。这样做久了，可以使皮肤光泽。采气、炼气和补养完毕，准备起身外出时，如果身上出了汗，应先用少许米粉擦拭，使汗液消散、皮肤干燥，然后才可以见风和日光；否则会伤身。

以上几章讲的都是同一时段要做的功法。担心后人不易看懂，所以依照次序分别编成篇章。

禁忌

盐能补益肾气，但欲望会损伤肺气，因此应当忌盐。咀嚼食物、贪求滋味会使人衰弱，所以应当节制。

人因欲望而生，也可能因欲望而死。这就像桃树、李树小径旁的花朵：紫色花蒂、红色花瓣，随风开放，也随风凋落。人应当把身体看作国家，把神看作君主，把精看作臣子，把气看作百姓。应当让众人拥戴君主，根基稳固，国家才会安宁；君臣健壮和睦，治理才能有成。

气化生为精，精化生为神，神化生为婴儿。因此，男女交合、精气结合，才能化生人的形体。若能蓄养精气，便能自行养育自身。精是血脉的源头，也是骨髓的精华。五脏受损，筋骨就会枯弱，魂魄也难以安守，因此尤其应当谨慎。

又担心欲望强烈、习染难以戒除，所以即使勉强克制，仍可能梦中交合。应当修习静观，以防止和抑制欲念，这就是所谓长生之道。返还精气以补养脑部，可以延年益寿，进入上仙的名籍。《王母内传》说，如果能始终不吐唾液、不流泪，也可以含一枚枣，咀嚼后咽下津液。

方便

人的心有时迷惑而不能觉悟，因此需要采用方便的方法，向人说明其中的道理。比如……〔原文至此未完〕

童子得到妙术后，便快步走出来，遇见搏公子。搏公子问他：“你能免于八难吗？凭什么学道？”

童子问：“什么叫八难？”

搏公子说：“不放弃求道之心，是第一难；不拜访明师，是第二难；不选择清静闲居之处，是第三难；不放下世俗事务，是第四难；不割舍亲情爱恋，是第五难；不舍弃名利欲望，是第六难；不除去喜怒情绪，是第七难；不断绝色欲，是第八难。”

童子说：“我已经没有这些牵累了。”

搏公子说：“凡人常见的病患，大多以气为根源。背气、脚气、疰癖（气滞引起的积聚等病症）之类，都由气而生。如今你把气咽进腹中，难道不会生病吗？”

童子说：“你的话真浅陋，实在令人可悲。气起于太极（宇宙万物尚未分化的本原），超出万象之外；它随着清明之气出入，依循神妙的变化舒卷。它像高空中清澈的碧色，像落日时淡淡的红霞，不受云雨沾染，也不被尘埃侵犯；它沉入清净的天河，使水波澄澈；经过高峻的弦月，蕴含哀婉的韵致。

“呼吸玄牝之门（指天地间生养万物的根本门户），洗心于希夷（指幽微难见、难以言说的道境）之域，守护形体与魂魄，修炼谷神（指内在生生不息的精神），驱除三尸（道教所说的体内三种致病、妨碍修行的神），消除百病。这是清凉、调和、有道之气，所以能够养育生命。

“至于那些从空隙中生起、因干燥潮湿而形成的气，跟着腥臭污秽的食物而来，又随着劳役奔走时的急喘而动；它等候人休息失常、药物调配不当时乘虚而入。污浊之气积聚而不散，郁结之气越积越重，有时滞结在胸膈，有时使骨髓烦痛。长久不能消散，就会使人病势危重。这就是污浊沉滞的死气。”

搏公子说：“人身又不是葫芦，怎能不吃东西？身体既然会生病，未必就能彻底消除。所以，饮食是养身的凭借，身体又是疾病聚集之处。如今你不吃东西来养身，却留下身体来除病，这难道不糊涂吗？”

童子笑着回答：“说得好。持有这种疑惑的人，常常一直抱着疑惑；没有这种疑惑的人，却能由此有所领悟。天地由此而生，天地灭了，道也并不随之消灭。抱着疑惑的人只是迷惑而不醒悟罢了，只是自己不明白。你难道没听说过吗？贪吃甘美肥腻的食物，是贪欲的根本，也正是得病的根源。”

调息、澄净心神，离开世俗的牵累而进入道境，这是成仙者常行的事。真正的教法并非只有一种。只有至仁之人能平等看待万物，明白道理后甚至愿意舍弃自身；这并不是说贤人圣人都受“名”和“实”的束缚。《百篇》所讲的道理、《一乘》所载的典籍，有的致力于治理国家，有的探究虚寂的境界。怎么能回头去追寻入道之初的事呢？哪里还有空闲去汾水游玩呢？想躲避穿鞋沾泥，就像撑伞避雨一样，并不能真正做到。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公子听完这番话后，童子便轻盈地乘风离去，不知去了哪里。

化身坐忘法

每晚入静之后，仰卧闭眼，然后安定神魂，忘掉杂念，缓缓长出气两三次，再左右转动身体。接着起身，像前面所说的方法那样弯腰，收摄心神，把意念放在脐下，观想那里有一个三四寸高的小人，也就是“影人”。然后让影人分化成百亿个，昂首飞出，穿过屋顶、房屋向上升，直到天空布满整个法界，处处都是自己的身体。再观想心中明亮，自然就能看见它们。看见之后，就让影人回到脐下。

等这些化身回来时，身体会剧烈颤动、摇晃，这与行气法（导引气息的修炼方法）大致相似。修炼时仍须正念专一、凝神于自身；只要用心，身体便不会乱动。因此老君说：“道要用心才能得到。”

胎息法

老君说：“人之所以不死，在于胎息。”半夜或正午之前，先舒展手脚，活动双脚，咳嗽几声，再缓缓长出气两三次。随后坐下，握固（握紧手指的道教静坐姿势），收摄心神于脐下，观想一个两三寸高的影人。用鼻子深吸，把它引入口中，然后闭住气，不要咽下，也不要让气从口中出去。

接着在脐下把气凝聚成小点，向下送去，每点如米粒大小。按前面的方法数完后，再像先前那样吸气引入。起初可以数三十、二十个小点，之后逐渐增加到一百、二百，再到五百。若能数到一千个小点，这就是一种借助“胎息”延年益寿、返老还少的术法。

影人

观想分身成为三四寸高的影人，让影人站在自己的鼻子上，再让它从天边摄取元空太和之气（被视为天地间元始、和谐的气），使这股气从天而降，穿过屋顶和头部，直入四肢百脉，没有一处不能贯通。气到来时，感觉身体……

每次做“战动”练习（经文所说的一种动功）一遍，算作一通。片刻之间便可做几十通，之后就会感到十分饱足。人若患重病，练习十天，据说各种疾病都能痊愈。

在运气的时候，要这样存想：我的身体本来是空的，我的神（精神、神识）本来就能通达。心既然没有障碍，万物也就没有障碍。为什么能这样？因为得到了神通。凡是做这类法术，每一种都要先做吐气法。吐气时都要像蛇吐信那样撅起嘴，不要动上颚；吸气时则轻轻叩齿，使口中发热。

服紫霄法

采用“坐忘”（静坐中忘却外物与形体）和“握固”（握紧手指的静坐姿势），凝神遐想，仿佛自己从头顶升起，穿过屋顶，直上天边。把紫霄（紫色云气）引来，让它径直穿屋而下，从头顶进入体内，在腹中含藏紫气，随着神识而来。

同时这样想：我尚未觉悟时，不懂得道体（道的本体）；如今既已觉悟，便知道这些法原本就在自身，并非从别人那里得到。我知道自己现在能够自在，并没有别的法门，只要让心安定。心完全安定之后，便能用意念看见许多气汇聚而来，浓密得像红云；也可以存想神识升上天去。

只要心中作解脱想，直接以心神前往天上取紫气，也可以。这样一来，下面的万物都是空的，屋子也是空的；人的本性与道相同。这就是经文所说的“神通久视”（神识通达、长久存养）。

《至言总养生篇》

《老君西昇经》说：“虚伪之道只养形体，真正的道养护精神。通达此道的人，能使神识隐没或显现；神能飞腾，形体也能移动山岳。形体即使化作灰土，又有什么值得辨认的呢？”

书中又说：“普通人悲伤时，与其为别人悲伤，不如为自己悲伤；为自己悲伤，不如爱护自己的神；爱护神，不如涵养神；涵养神，不如守护自身。守护自身，便能长久而存续。所以，神由形体而生，形体也由神而成。形体没有神，不能自行生长；神没有形体，也不能自行成就。形与神相合，彼此促成、彼此成就。神常常爱护人，人却不爱护神。因此要摒弃人为的圣智，回归无为。”

《雒书宝予命》说：“古人治病的方法，是用醴泉（甘美的泉水）调和，以气药滋养；药味不辛不苦，甘甜而有多种滋味。常常服用，津液便流布五脏，养护心肺，终身没有忧患。”

《大有经》说：“有人疑惑地问：万物开始时一同起于无物，最终又受气……”

人受阴阳之气而形成形体，依靠天地间的条件生长，也靠饮食和呼吸维持生命。人的愚钝与聪慧、强健与虚弱、长寿与短命，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造成的？

有人解释说：人的形貌和聪慧、愚钝，属于天赋；强弱和寿命长短，则与人的生活有关。天道自然而然，人道则从自身开始。胎儿时期元气充足，出生后乳食充足，成长时饮食不过量，成年后能节制声色欲望，这样的人就强健而长寿。若胎儿时期元气虚耗，出生后乳食不足，成长时饮食过多，成年后放纵声色欲望，这样的人就虚弱而短寿。若能顺应生长规律，再用合宜的方法调养，寿命便可能延长。

颍川人胡昭，字孔明，说：“一般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欲望，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只要调和心境、收敛杂念、安静身心、减少外物的牵累，首先除去那些扰乱精神、损害本性的事，这就是节养精神的一种方法。”

《黄帝中经》说：人禀受五常之气（构成万物的五种基本之气），性情有安静和躁动之分，也有刚强和柔顺的差别，这些本性不容易改变。安静的人不能硬逼着自己躁动，躁动的人也不能强迫自己安静；各有各的性情，违背本性就会失去应有的状态，放纵本性又会损害生命。因此，安静之人的弊病在于闭塞不通，躁动之人的弊病在于不够周密。养生之道，在于谨慎对待各自的性情，根据实际情况加以节制或引导，逐步调整增减，使各自达到适宜的状态。

不过，安静的人通常长寿，躁动的人通常短寿。安静却不懂得调养，也会减损寿命；躁动的人若善于调养，也能延年。只是安静的人较容易调节，躁动的人较难保持。若能周全地遵循调养的方法，安静的人和躁动的人都可以养生。

地位显贵、掌握权势的人，即使没有遭遇邪祟侵害，精神也会在内心受损，身体终将衰亡。这并非妖祸从外而来，而是内心像水火交煎般积结，导致身体崩溃，甚至呕血。起初富裕、后来贫困的人，虽然没有受到邪气侵害，也可能皮肤枯焦、筋脉显露、身体委顿、内里拘挛而生病。不过，贫富带来的利害，比权势造成的影响轻得多，因此疾病通常只表现在身体上。

养性，就是通过长期习惯，使良好的状态成为本性；这样即使不刻意追求，也能行事有益。若本性已经养好，外来的百病便不容易发生，祸乱也不会兴起。这是养性的根本原则。善于养性的人，会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着手防治。因此，养性不只是服用药物……

修养生命，关键在于五常（仁、义、礼、智、信）齐备、各种德行周全。即使不服药，也足以延年；若德行不足，即便服用玉酒、金丹，也未必能延寿。

所以老君说：“在陆地行走而不躲避虎兕（犀牛），这是道德护佑的结果。”哪里需要靠服药来延长寿命呢？圣人调制药物，是为了救助缺乏知识的人。那些没有遇到正道的人，常年抱病却不修养任何德行，疾病缠身直到老死也不知悔改。岐伯、秦和（古代医者）以及彭祖（传说中的长寿者）为何能长久遨游、享有高寿，自有其道理。

嵇康说，养生有五种难处：放不下名利，是第一难；不能消除喜怒，是第二难；舍不去声色享乐，是第三难；断不了美味饮食，是第四难；心神忧虑、精神耗散，是第五难。这五种情况若不能除去，即使一心向往长寿，口中诵读高深言论，咀嚼精华、呼吸日光，也无法改变操守，仍难免早夭。若能除去这五种牵累，便会日益顺遂，德行日渐完备；不因喜悦而扰乱心神，也不刻意求寿，寿命反而得以延长。这也是养生的重要准则。不过，若能恪守仁义，不受过分欲望的牵累，也算接近这一境界。

岐伯说，人到了四十岁，阴气已经衰减过半，起居活动也开始衰退；五十岁时，身体沉重，耳目不再灵敏；六十岁时，阴气衰弱，元气大减，身体各处不再通畅，下虚上实，涕泪也容易流出。所以说，懂得养生之道，身体就强健；不懂得，就会衰老。又说，同一事物会有不同名称，聪明的人能看出它们相通之处，愚昧的人只看到差异。愚昧的人所得不足，智者所得有余，因此耳目灵敏、身体轻健有力；年老时也能恢复强健，壮年时则更加调和。

因此，圣人顺其自然，不妄为、不多事，安于恬淡，不放纵欲望、不一味追求快意，守住虚静无为的心境，便能长寿无尽，与天地共存。这就是圣人调养身心的方法。

真人说：“即使服用药物，却不懂得养性的法门，也很难长生。养性之道，不要吃饱后马上躺下，也不要整天久坐，这些都会损害寿命。人应该稍微劳作，但不要过度疲劳，也不要勉强做自己承受不了的事。饭后散步，缓缓行走，做些适度的活动，会使身体舒畅。所以，气血流行……”

水不会腐臭，门轴不会被虫蛀，是因为它们常常活动。人不应在夜间进食。

吃完饭后，应当散步，来回走上几里路。饱食之后立刻躺下，会生出百病。

有些人只求一时快意，任性而为，自以为通达、懂得命数，不拘泥于常理，也不顾后果，放纵情欲、耗费精力，不打算长久保养。这样的人听到这些话，就像风从耳边吹过、闪电从眼前掠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因此，他们在沉溺享乐中耗尽身体，在华美衣食之间断绝元气，却仍甘心如此。又怎么能劝他们养护生命呢？他们不但不接受，反而说这些话荒诞不实。指望他们相信，就像把明镜递给盲人，把丝竹音乐演奏给聋人听。

《抱朴子》说：“人的身体，好比一个国家。胸腹的位置好比宫室，四肢的分布好比郊野边境，骨节的分布好比百官。神好比君主，血好比臣子，气好比百姓。所以，能够治理百姓，也就能治理国家。爱护百姓，国家才能安定；爱护元气，身体才能保全。百姓离散，国家就会灭亡；元气耗尽，人就会死去。死去的人不能复生，灭亡的国家不能恢复。

因此，得道之人会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消除它，在疾病尚未出现时调治它；他们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加以防范，而不等事情过去后再追悔。百姓难以安养，却容易陷入危困；元气难以清纯，却容易变得浑浊。所以，要审慎运用威严和恩德，才能保全国家；节制嗜好和欲望，才能稳固血气。这样，真一（道教所说的身心本真之气）才能存留，三七（此处指养生修持的法度）才能守住，百害得以退避，寿命也能延长。

人从五十岁到一百岁，手边不要离开良药，口中不要离开有益的言语，心里不要经过纷乱的念头。应当始终以深厚的诚意恭敬待人待物，切不可假装行善来取悦别人。”

禁忌篇

玉珉山人《养生方论》说：“疾病从口而入，节制饮食、调理起居，是养生的方法；减少劳累、保持安静，是涵养生命之道。酸味和咸味应当适时食用，这是遵循养生礼法的做法；补养或泻除应当因体质而定，《神农本草经》对此已有说明。调理体质要靠饮食，延长寿命要靠药物，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瓜类和蓼类会损伤筋，蒜和韭菜会损伤血，生的荤腥食物会损耗气，葱和腥膻、炙烤之物会扰乱神气。食用这些东西，应当格外警惕。白蒿、芐（音“下”，即地黄）苗……”

恶实（牛蒡子）、牛蒡、苜蓿等，是调养身体的重要食物。行事要懂得适可而止，少些思虑；保持平和安康，是日常应有的心志。

各种辛辣食物都会损害药力，也会扰乱人的神气。桃、李、芸薹（油菜）、蒜、韭菜等，不适合多吃，男女都应少吃，并逐渐戒除。

四十岁以下的人，不宜一味服用补益的丸药、散剂，因为这时阴气尚未充足，而阳气仍旺盛，所以尤其要谨慎。如果要补，可以选择药性舒缓、调和通畅的补药。

过了酉时（约下午五至七点）就不要进食。冬天夜长，或体质偏热的人，可以少吃些温热、柔软的食物。饭后要活动，使食物消化；否则容易得脚气病。春天不宜太晚脱去棉衣，否则容易受寒，甚至引发霍乱。饮食尚未消化时，不要洗澡或漱口，以免五脏干燥、津液减少。睡觉时不要点灯，也不要用被子蒙住脸，更不要张着嘴睡。冬夏都不要枕着冰冷的东西，如铁、石等，否则会使视力昏暗。

抱朴子说：有人问，所谓的养生之道，是不是只指男女房事？回答说：当然不只如此。不过，长生的要诀中也包括房中之术。上等的人懂得运用它，可以延年益寿、消除疾病；次一等的人至少不会因此损害自身。年轻力壮时，若懂得“还阴丹”（通过房中修炼补养脑髓的方法），并能在长谷（修炼所用的特定身体部位或区域）采“七益”，即使不服药，也能活一两百岁，只是不能成仙。不懂这些方法的人，古人把他们比作冰坯挡不住盛阳，也比作羽堂之中蓄火，处境危险。

此外，思虑力有不及却勉强苦想，会伤身；力量不够却勉强举重，也会伤身。深忧、盛怒、悲哀憔悴、喜乐过度、急切追求、忧惧不安、长时间谈笑、作息失时、拉强弓硬弩、沉醉呕吐、饱食后立即睡觉、奔跑到气喘、欢呼哭泣，以及阴阳之气不能交合，都会损害身体。损伤日积月累，最终会耗尽生命；耗尽生命，并非养生之道。

因此，养性的方法包括：唾液不要吐得太远，走路不要迈得太急；耳朵不要听得过分，眼睛不要……

看东西不要看得太久，坐着不要坐到疲倦，躺卧也不要过度。天气转冷时要及时添衣，天气转热时要及时减衣。不要饿到极点才吃，也不要渴到极点才喝。吃饭不宜过多：吃得太多，容易积食；喝得太多，容易形成痰饮积滞。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过分安逸；不要让自己大汗淋漓，也不要频繁吐唾液。不要乘车奔马，也不要极目远望；少吃生冷食物，不要饮酒后迎风躺卧，也不要频繁沐浴。不要一味追求远大的志向和事物，也不要刻意设计奇巧的器物。冬天不要过分取暖，夏天不要过分贪凉；不要在星空下露宿，也不要卧着让肩部受寒。严寒、酷暑、大风和露水，都应避免直接遭受。

五味（酸、苦、辛、咸、甘）不宜偏食过多：酸吃多了伤脾，苦吃多了伤肺，辛吃多了伤肝，咸吃多了伤心，甘甜吃多了伤肾。这是五行相生相克的自然道理。所谓“伤”，未必马上察觉，意思是日久会损害寿命。

善于养生的人，起居作息会顺应四时的早晚变化，日常生活也遵循适度的常规；懂得用适当的姿势舒展、收养筋骨，掌握吞咽吐纳等排除邪气的方法，也懂得调补营卫（运行于体内、滋养身体的气血）的方式。他们会安排劳作与休息，知道何时节制、何时放开；克制愤怒以养阴气，抑制过度欢喜以养阳气。然后先用草木药物弥补身体的亏损，再服金丹（道教炼制的丹药），以求长久不衰。养性的道理，大致就在于此。

黄帝说：一天之中，夜晚不要吃得太饱；一个月之中，月末不要大醉；一年之中，岁末不要远行；终身应当谨记，卧室里不要点着蜡烛睡觉。行房时，不要对别人怀恨在心，应当把怨恨归到自己身上。

吃温热的食物或饮酒时，如果眼前看不清物体，就不要再吃，以免突然发病。若已经吃了并感到腹胀，应赶快用药通下。吃过热食或咸食后，不要马上喝冷水、醋浆水等，否则容易失声。

人不应头朝北睡觉。睡觉时不要留灯，否则会使魂魄六神（道教所说的精神与神灵）不得安宁。也不宜多忧愁恐惧。不要面朝北吃饭、朝北小便，也不要长时间朝北坐着思虑不祥之事；起身时不要朝北吐唾液或辱骂，以免触犯魁冈神（与北方方位相关的神煞）。

不要面朝北方整理冠帽和衣带，也不要睁大眼睛直视日月的光芒，否则会损伤视力。

大汗淋漓时不要脱衣，以免受风，导致半身不遂。

冬天要暖脚、凉脑；春秋两季，脚和头都应适当受凉。这是圣人遵循的常法。

早晨起来不要发怒，也不要刚下床就大声呵斥、说恶言。不要抬脚朝向火炉，也不要对着灶骂人、叹气或喊“怎么办”之类的话；这些被认为会招来祸患，应特别忌讳。不要屈膝坐着、双臂交叠放在膝上，也不要让头发遮住脸，这些都被视为不吉利。

清晨做善事；听到坏消息，就朝消息传来的方向吐口唾沫，据说这样吉利。做了恶梦，早晨不要讲出来；含一口水，面向东方喷出，同时念道：“恶梦化作草木，好梦化作宝玉。”这样便可免于灾祸。

上床时，先脱下左脚的鞋。出远门乘车骑马时，不要回头张望；相传回头会使魂神离身。

凡是会飞的虫鸟和地上爬行的生物，都不可无故杀伤。尤其龟和蛇，被认为比其他动物更有灵性；伤害这类有灵之物，或许会遭其暗中侵害，因此要格外谨慎。不要在阴雨昏暗的天气里走远路。

无论行走、来往、坐卧，都要常想象北斗魁星（北斗七星中的星宿）位于头顶；据说朝向各方都能吉利。不要吃父母、兄弟或与自己同属本命的动物肉；据说这样会使魂魄不安，家中还会出现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的子孙。

早晨穿衣时，如果不小心把衣服穿反了，就说一句“吉利”，然后照常穿好，不必担心。衣服上若有亮光，应抖三下，并念“灾祸离去，灾祸离去”，便可免受其害。

不要堵塞井、水沟和河渠，据说会使人失明。过了正午，阴气渐起，此时不要洗头；据说会令人心气虚弱、容易出汗、多梦，还可能患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