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玄先生玄綱論》
卷1
華陽陶隱居集卷上尊一
昭臺弟子傅霄編集
大洞弟子陳桷校勘
江總序
昔劉向通古今之學馬融見天下之書京房
察風雨之占裴楷曉陰陽之術子政傷於簡
易季長敝於驕侈君明遂不旋踵公矩纔免
極誅鮮有盡美之迹罕聞克終之譽若夫德
行博敏孔空四科經術深長鄭門六藝丹陽
陶先生備斯矣至知紫臺青簡緑帙丹經玉
版秘文瑶壇怪牒靡不貫彼精微殫其㫖趣
蓋非常之絶伎命世之異人焉文集缺亡未
有編録門人補輯若逢遼東之本好事研搜
如誦河西之篋奉勑校之鉛墨緘以緹緗藏
彼鴻都副在延閣
尋山誌(年十/五作)
倦世情之易撓乃杖䇿而尋山旣沿幽以達
峻實窮阻而備艱眇遊心其未已方際夕乎
雲根欣夫得志者忘形遺形者神存於是散
髮解帶盤旋其上心容曠㫰氣宇條暢玄雖
逺其必存累無大而不忘害馬之弊旣去解
牛之刀乃王物我之情雖均因已濟吾之所
尚也若夫飛聲西嶽邀利東陵楚湘之潔吴
江之矜輕死重氣名貴於身迷眞晦道余所
弗丞襲衣縫掖端委章甫徘徊廊廟趨翔庭
宇傅氏百王流芳世緒負德叨榮吾未敢許
爾乃荆門書掩蓬户夜開室迷夏草逕惑春
苔庭虛月映琴響風哀夕鳥依簷暮獸爭來
時復歷近壟尋逺壑坐盤石望平原日負嶂
以共隱月披雲而出山風下松而含曲泉瀠
石而生文草𧆑𧆑以拂露鹿颯颯而來群捫
虛蘿以入谷傍洪澤而比清照石壁以端色
攀桂枝而齊貞亟扈蘭而佩蕙及春駃之未
鳴且含懷以屏炁待惠風而舒情乃乘興而
遂往遵巖路以達遊竚天維而漂思𢠵怳惚
而莫求眺回江之淼漫眩疊嶂之相稠日斜
雲而色黛風過水而安流觸嶔巖而起巘值
闊達而成洲石孤聳而獨絶岸懸天而似浮
緑隥道其過半魂眇眇而無憂悟伯昏之條
宕躡千仞而神休遂乃淩巖峭至松門背通
林面長源右聯山而無際左憑海而齊天竹
泫泫以垂露柳依依而迎蟬鷗雙雙而赴水
鷺軒軒而歸田赴水兮汎濫歸田兮翱翔此
翔濫之足樂意斯齡之不長悼菌蟪之危促
羨靈椿兮未央雖鵬鷃之異類託逍遥乎一
方願敷衽以逺訴思松朝而陳辭至赤城兮
一憩遇王子而宿之仰彭涓兮弗逺必長年
兮可期及榆光之未暮將尋山而採芝去採
芝兮入深澗深澗幽兮路窈窕窈窕路兮終
無曙深澗深兮未曾曉高松上兮亟停雲低
蘿下兮屢迷鳥鳥迷羅兮繽紛雲停松兮欲
紛紛停雲遊兮安泊離鳥棲兮索群嗟群泊
其無所思參差而誰聞旣窮目以無閡(先生/去世)
(後久無人編録文集至陳武帝貞明二年勑/令侍中尚書令江總始撰文集先生以梁大)
(同二年解駕至是五十/三載矣文章頗多散落)問漁人以前路指示
余以蓬萊曰果爾以尋山之志館爾以招仙
之臺就瀛水以通懷謂萬感其巳會亦千念
而必諧竟莫知其所躋反無形於寂寞長超
忽乎塵埃
水仙賦
淼漫八海汯泊九河中天起浪分地瀉波東
卷長桑日窟西斡龍築月阿廼者潼關不壅
石門已開導江出漢浮濟達淮漳渠水府包
山洞臺娥英之所游徃琴馮是焉去來或窮
髮逸鵬咸池浴日隨雲濯金漿之汧追霞採
建木之實弄珠於淵客之庭卷綃乎鮫人之
室此眞夐矣至於碧巖無霧緑水不風飛軒
紖鳳游軿駕鴻上朝紫殿還覲青宫進麾八
老顧拂四童拊洞陰之磬張玄圃之璈酌丹
穴之酎薦麟洲之餚安期奉棗王母送桃錦
旌麗日羽衣拂霄又其英矣及秋水方至層
濤架山各巡封隩來賚王言選奇於河侯之
府出寶於驪龍之川夜光燭月洪貝充轅亦
其壞矣若夫層城瑤館縉雲瓊閣黄帝所以
觴百神池塗山石帳天后翠幕夏禹所以集
群臣也岷嶓交錯上貫井絡穹漢碅磳横帶
玉繩浸湯泉於桂渚涌沸壑於金陵崩沙轉
石驚湍走沫絶壁飛流萬丈懸瀨奔激芒碭
之間馳騖壺口之外逮乎璇綱運極儿六數
翻用謀西漢受事龍門少周姒後初會嬀前
平陰鉅鹿再化爲淵清河渤海三成桑田撫
二儀以惻愴哀萬兆以流漣僉自安於蝣晷
緬無羨於鵠年皆松下之一物又奚足以語
仙嗟乎循有生之造物固莫靈於在人寧不
踵武於象帝入妙門而自賔苟淪形於無曉
與螻蟻而爲塵亦有先覺之秀獨徃之英窺
若士於蒙穀求吕梁於石城從務光於砥柱
索龍威於洞庭迎九玄於金闕謁三素於玉
清更天地而彌固終逍遥以長生
華陽頌
樞域
河篇徵徃册孔記昭昔名三宿麗天序兩金
摽地英
質象
宅無乃生有在有則還空靈構不待匠虛形
自成功
形位
總神列三府分除交五便陰暉迎夜晢晨精
望曉懸
摽貫
南峰秀玄鼎北嶺横秦壁表裏玉沙津周迴
隱輪跡
區別
左帶栁汧水右浚陽谷川土懷北邙色井洌
鳳門泉
迹號
郭干跱留岸姜巴亘逺蹤鶴廟或聞響别宅
迺恒恭
類附
吴居非知地越家詎隱遷樹蓋徒低蔭石竈
未嘗煙
物軌
果林鬱餘奈蔬圃蔓遺辛熒芝可燭夜田泉
常澣塵
遊集
降轡龜山客解駕青華童寢宴舍眞館高會
蕭閑宫
才英
清歌翔羽集長嘯歸雲翻子絃有逸調空談
無與言
學禀
摽舍雷平下立靜連石陰上道已冲念飛華
當軫心
業運
濟神既有在去留從所冝心迹何用顯冥途
自相知
挺契
方隅游瓊丒華陽棲隱居重離儻或似七元
乃扶胥
機萌
號期行當滿亥數未終丁迨及唐承世將賔
來聖庭
誠期
刊石玄窻上顯誠曲階門動靜顧矜録不負
保舉恩
授陸敬游十賚文
隱居先生遣總事弟子戴坦乘䇿執簡膝授
前學弟子吴郡陸敬游建連石之邑爲棲靜
處士策文曰
咨爾敬游昔我紆紱帝闈侍笏梁席雖迹混
教塗而心摽逸境芝田之想無忘曉夜濠頴
之志歲月以深至德有鄰雲風相會爾之來
矣爰移兩春於是褫帶青墀挂冠朱闕携手
東驅創居兹嶺脉潤通水徙石開基登崖斲
榦越壟負卉筋力盡於登築炁血疲乎趨走
肌色憔悴不以暴露爲苦心魂空慊寧顧飢
寒之弊棟宇旣立載離霜暑于時七稔經始
甫訖今日之安爾有勤焉君子不獨居其榮
仁人必與物同泰是用邑爾長阿北阪積金
山連石之鄉方七十步澗水屬焉茂爾嘉業
永爲華陽上賔爾其蒞之(右/一)
爾以專慤爲性恬淡爲情質直居本沉重樹
志不邀世才高謝接俗權謀詭譎非意所欲
今故賚爾爲棲靜處士可謂因德立號克終
斯美(右/二)
爾基架館境營獲授域堂壇宏敞棲路通嚴
官私行止並有棲憩繕築之勞莫匪爾力今
故賚爾四雷飛軒厢廊側屋可以安身靜卧
顯衹遐福(右/三)
爾奉上惟勤接下以惠稼穡艱難備嘗勞苦
貨植之冝允瞻糧服手足胼胝未獲告休櫛
沐風雨於焉猶切今故賚爾蒼頭一人厥名
多益可以傳代薪水省息劬劇(右/四)
爾族惟舊緒身沗邦聞道雖一貫事冝望分
今故賚爾銅鐵如意可以麾對賔僚即名立
事(右/五)
爾崇教惟善法無偏執器服表用爰寄玩習
今故賚爾筇竹錫杖可以振動三界精衹憚
響(右/六)
爾期誠玄契遐想靈風致懷所指因心則通
今故賚爾香爐二枚薰陸副之可以騰煙紫
閣招感上司(右/七)
爾澡形潔蔵餚糧旣去宣道松术實資芳醑
今故賚爾杯盤一具可以夕挹桂漿朝承菊
露(右/八)
爾敬事經誥遵尚模楷翰墨之用於是乎在
今故賚爾大硯一面紙筆副之可以臨文寫
字對眞受言(右/九)
爾眞心内固清行外彰滌蕩紛穢表裏雪霜
今故賚爾鍮石澡灌手巾自副可以登齋朝
拜出入盥漱右十
今賚爾十事事准前史可對揚嘉策循言來
理無或驕惰以騫斯㫖援筆申懷敢告處士
詔問山中何所有賦詩以答
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
持寄君
題所居壁
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談空不言昭陽殿忽作
單于宫
寒夜愁
夜雲生夜鴻驚悽切嘹唳傷夜情空山霜滿
高煙平鉛華沉照帳孤明寒月微寒風緊愁
心絶愁淚盡人情不勝怨思來誰能忍
胡笳篇
自戾飛天曆與奪徒紛紜百年四五代終是
甲辰君
上梁武帝論書啟
奉㫖左右中書復稍有能者唯周喜贊夫以
含心之荄實俟夾鍾吐氣今既自上體妙爲
下理用成工每惟申鍾王一論於天下進藝
方興所恨(臣)沈朽不能鑚仰高深自懷歎慕
前奉神筆三紙并今爲五非但字字注目乃
畫畫抽心日覺勁媚轉不可說以酬昔歲不
復相類正此即爲楷何復多尋鍾王(臣)心本
自敬重今者彌增愛服俯仰悅豫不能不以
啓適復蒙給二卷伏覽標帖皆如聖㫖旣不
顯垂允少留不能久停已就摹索者一叚未
畢不赴今信紙卷先已經有兼多他雜無所
復取亦請俟俱了日奉送兼此諸書是篇章
體(臣)今不辯復得修習唯願細書如樂毅論
太師箴例依倣以寫經傳永存冥題中精要
而已
梁武帝答書
近二卷欲少留差不爲異紙卷是出裝書旣
須見前所以付耳無正可取備於此及欲更
須細書如論箴例逸少迹無甚極細書樂毅
論乃微麤徤恐非眞跡太師箴小復方媚筆
力過嫩書體乖異二者已經至鑒其外便無
可付也
上梁武帝啟
樂毅論愚心近甚疑是摹而不敢輕言今㫖
以爲非眞竊自信頗涉有悟箴吟贊過爲淪
弱許靜素叚遂蒙永給仰銘矜奬益無以喻
如此書雖不在法例而致用理均背間細楷
兼復兩翫先於都遇得飛白一卷云是逸少
好跡(臣)不嘗别見無以能辯唯覺勢力驚絶
謹以上呈於(臣)非用脫可充閣願仍以奉上
(臣)昔於馬澄處見逸少正書目録一卷澄云
右軍勸進洛神賦諸書十餘首皆作今體唯
急就篇二卷古法緊細近脫憶此語當是零
落已不復存澄又云帖注出裝者皆擬賚諸
王及朝士(臣)近見三卷首帖亦謂已久分本
不敢議此正復希於三卷中一兩條更得預
出裝之例耳天㫖遂復頓給先卷下情益用
悚息近初見卷題云二十三四已欣其多今
者賜書第至二百七十惋訝無已天府如海
非一瓶所汲量用息心前後都已蒙見大小
五卷於野拙之分實以過幸若非殊恩豈可
觖望愚固本博涉而不能精昔患無書可看
乃願作主書史晩愛隸法又羨典掌之人嘗
言人生數紀之内識解不能周流天壤區區
唯充恣五欲實可耻愧每以爲得作才鬼亦
當胜於頑仙至今猶然始欲翻之自無射以
後國政方殷山心歉默不敢復以虛閑塵觸
謹於此題事故遂成煩黷伏願聖慈照録誠
慊
梁武帝答陶隱居諭書
又省别疏云故當冝微以著賞此既勝事雖
風訓非嫌云云然非所習聊試略言夫運筆
邪則無芒角執手寬則書緩弱點撆短則法
擁腫點撆長則法離澌畫促則字横畫踈則
形慢拘則乏勢放又少則純骨無媚純肉無
力少黑浮澁多墨笨鈍比並皆然任之所之
自然之理也若抑揚得所趣舍無違值筆連
斷觸勢峰鬱揚波折節中規合矩分間下注
濃纖有方肥瘦相和骨力相稱婉婉曖曖視
之不足稜稜凛凛常有生氣適眼合心便爲
甲科衆家可識亦當復貫串耳六文可工亦
當復由習耳一聞能持一見能記且古且今
不無其人大抵爲論終歸是習程邈所以能
變書體爲之舊也張芝所以能善書工學之
積也旣舊旣積方可以肆其談吾少來乃至
不嘗盡甲子無論於篇紙老而言之亦復何
謂正足見嗤於當今貽笑於後代遂有獨冠
之言覽之背熱隱眞於是乎累眞矣此直一
藝之工非吾所謂勝事此道心之塵非吾所
謂無欲也
又上梁武帝論書啟
一一卷中有雜迹謹䟽注如别恐未允愚衷
並竊所摹者亦以上呈近十餘日精慮悚悸
無寧涉事遂至淹替不冝復待填畢餘條並
非用唯叔夜威輦二篇是經書體式追以單
郭爲恨伏按卷上第數甚爲不少前㫖唯有
四卷此似是宋元嘉中撰集當由自後多致
散失逸少有名之迹不過數首黃庭勸進像
讚洛神此等不審猶有存否
第二十三卷(今見有十二/條在别紙)按此卷是右軍書
者唯有八條前樂毅論書乃極勁利而非甚
用意故頗有壞字太師箴大雅吟用意甚至
而更成小拘束乃是書扇題屏風好體其餘
五片無的可稱(臣)濤言一紙(此書乃不惡而/非右軍又不識)
(誰迹又/似是摹)給事黄門二紙治廉瀝一紙(是子敬/書亦似)
(摹/跡)後又治癧貍骨方一紙(是子敬書/亦是摹跡)
右四件非右軍書
第二十四卷(今見有二/十一條在)按此卷是右軍書者
唯有十一條(並非甚合迹兼多漫/抹於摹起難復委曲)前黄初三
年一紙(是後人/學右軍)繆襲告墓文一紙(是許先/生書)抱
懷憂痛一紙(是張/澄書)五月十一日一紙(是摹王/珉書被)
(涵)尚想黄綺一紙遂結滯一紙(凡二篇並後/人所學甚拙)
(惡)不復展一紙(是子/敬書)便復改月一紙(是張/翼書)五
月十五日繇白一紙(亦是王/珉書)治欬方一紙(是/謝)
(安/書)
右一十條非右軍書
伏恐未垂許以區别今謹上許先生書任靜
書如别比方即可知王珉張澄謝安張翼書
公家應用
梁武帝答隱居書
省區别諸書良有精賞所異同所可未知悉
可否耳給事黄門二紙爲任靜書觀所送靜
書諸字相附近二紙靜書體解雜便當非靜
書復當以點盡波擎論極諸家之致此亦非
可倉卒運於毫紙且保拙守中也許任二迹
並摹者並付反
又上梁武帝論書啟
啓伏覽書前意雖止二六而規矩必周後字
不出二百亦褒貶大備一言以蔽便書情頓
極使元常老骨更蒙榮造子敬懦肌不沉泉
夜唯逸少得進退其間則玉科顯然可觀若
非聖證品析恐愛附近習之風永遂淪迷矣
伯英旣稱草聖元常寔自隸絶論㫖所謂殆
同機神實曠世莫繼斯理旣明諸畫虎之徒
當日就輟筆反古歸眞方弘盛世愚管見預
聞喜佩無届比世皆尚子敬敬元末繼以齊
代名實脫略海内非唯不復知有元常於逸
少亦然非排棄所可黜涅而不緇不過數族
今奉此論自舞自蹈未足逞泄願以所摹竊
示洪逺思曠此二人皆是均思者必當賛仰
踴躍有盈半之益(臣)與洪逺雖不相識從子
翊以學徃來故因之有會但旣在閣恐或已
應聞知摹者所採字大小不堪均調郭看乃
尚可恐筆意大殊此篇方傳千載故冝令跡
隨矣偕老美晩所奉三紙伏循字跡大覺勁
宻竊恐旣以言發意意則應言而心隨意運
手與筆會故益得楷稱下情懽仰寶奉愈至
世論咸云江東無復鍾跡常以歎息皆竚望
中原廓清太丘之碑可就摹採今論㫖云眞
迹雖少可得而推是猶有存者不審可復幾
字旣無出見理冒願得工人摹填數行脫蒙
見此實爲過幸又逸少學鍾勢巧形宻勝於
自運不審此例復有幾紙垂㫖以黄庭像讚
等諸文可更有出給理自運之跡今不復希
請學鍾妙仰惟殊恩
梁武帝答書
鍾書乃有一卷傳以爲眞意謂悉是摹學多
不足論有兩三行許似摹微得鍾體逸少學
鍾的可知近有二十許首此外字細畫短多
是鍾法今欲令人帖採未便得付來月有竟
者當遺送也
論書啟
逸少自吴興以前諸書猶爲未稱凡厥好迹
皆是向會稽時永和十許年中者從失郡告
靈不仕以後畧不復自書皆使此一人世中
不能别見其緩異呼爲末年書逸少亡後子
敬年十七八全倣此人書故遂成與之相似
今聖㫖摽顯足使衆識頓悟於逸少無末年
之譏阮研聞近有一人學研書遂不復可别
(臣)比郭摹所得雖麤寫字形而無復其用筆
跡勢不審前後諸卷一兩條謹宻者可得在
出裝之例復蒙垂給至年末間否此澤自天
直以啓審非敢必覬
答朝士訪仙佛兩法體相書
初梁諸朝散大夫問曰嘗竊觀仙書輒嗟欣
忘倦徒羨其文莫測其理尋七尺之體旣同
禀太始俱服五常以何因縁獨超青雲而弊
金石者乎先生領神玄門學窮仙苑必有以
竭其川岸請略聞雅說
隱居答曰至哉嘉訊豈蒙生所辯雖然試言
之若直排竹栢之匹桐柳者此本性有殊非
今日所論若引庖刀湯榢從養漑之功者此
又止其所從終无永固之期夫得仙者並有
異乎此但斯族復有數種今且談其正體凡
質像所結不過形神形神合時是人是物形
神若離則是靈是鬼其非離非合佛法所攝
亦離亦合仙道所依今問以何能而致此仙
是鑄鍊之事極感變之理通也當埏埴以爲
器之時是土而異於土雖燥未燒遇濕猶壞
燒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裏堅固河
山可盡此形無滅假令爲仙者以藥石鍊其
形以精靈瑩其神以和氣濯其質以善德解
其纏衆法共通無礙無滯欲合則乘雲駕龍
欲離則尸解化質不離不合則或存或亡於
是各隨所業脩道進學漸階無窮教功令滿
亦異竟寂滅矣
登眞隱訣序
昔在人聞已鈔撰眞經脩事兩卷于時亦麤
謂委宻頃巖居務靜頗得恭潔試就遵用猶
多闕畧今更反覆研構表裏洞洽預是眞學
之理使了然無滯一字一句皆有事㫖或論
有以入無或據顯而知隱或推機而得宗或
引彼以明此自非閑鍊經書精涉道數者率
然覽之猶觀海爾必須詳究委曲乃當曉其
所以故道備七篇義同高品嘗聞古言非知
之難其在行之意謂非學之難解學難也屢
見有人得兩三卷書五六條事謂理盡紙上
便入山脩用動積歲月愈久愈昏此是未造
門墻何由眄其帷席試略問麤處已自茫然
皆答言經說止如此但謹依存行耳乃頗復
開動端萌序導津流若值智尚許人脫能欣
爾感悟詢訪是非至於愚迷矜固者便徑道
君何以穿鑿異同評論聖文或有自執己見
或云承舊法永無肯發對揚之懷此例不少
可爲痛心夫經之爲言徑也經者常也通也
謂常通而無滯亦猶布帛之有經矣必須銓
綜緯緒僅乃成功若機關疏越杼軸乖謬安
能斐然成文眞人立象垂訓本不爲蒙校設
言故每標通衢而恒畧曲徑知可教之士自
當觀其隅轍凡五經子史爰及賦頌尚歷代
注釋猶不能辯况玄妙之秘途絶領之奇篇
而可不探括冲隱窮思寂昧者乎旣撰此粗
立乃輟書而嘆曰若使願玄平在此乃當知
我心理所得幾於天人之際徃矣如何孰與
言哉方將寄之於玄會耳
藥總訣序
上古神農作爲本草凡著三百六十五種以
配一歲歲有三百六十五日日生一草草主
一病上應天文中應人道下法地理調和五
味製成醪醴以備四氣爲弗服欲其本立道
生者也當斯之時人心素朴嗜欲寡少設有
微疾服之萬全自此之後世僞情澆智慮日
生馳求無厭憂患不息故邪氣數侵病轉深
痼雖服良藥不愈其後雷公祠君更增演本
草二家藥對廣其主治繁其類族旣世改情
移生病日深或未有此病而逆設彼藥或一
藥以治或百藥共愈一病欲以排邪還正爲
之原防故也而三家所列疾病互有盈縮或
物異而名同或物同而名異或冷熱乖違甘
苦背越採取殊法出處異所若此之流殆難
按據尋其大歸神農之時未有文字至於黄
帝書記乃興於是神農本草列爲四經三家
之說遞有損益豈非隨時適變殊途同歸者
乎但本草之書歷代久逺旣靡師授又無注
訓傳寫之人遺誤相繫字義殘闕莫之是正
方用有驗布舒合和
肘後百一方序
太歲庚辰隱居曰余宅身幽嶺迄將十載雖
每植德施功多止一時之設可以傳芳逺裔
者莫過於撰述見葛氏肘後救卒殊足申一
隅之思夫生人之所爲大患莫急於疾疾而
不治猶救火而不以水也今輦掖左右藥師
易尋郊郭之外已自難值况窮村迥野遥山
絶浦其間枉夭安可勝言方術之書卷秩徒
煩拯濟殊寡欲就披覽回惑多端抱朴此製
實爲深益然尚闕漏未盡其善輒更採集補
闕凡一百一首以朱書甄别爲肘後百一方
於雜病單治略爲用遍矣昔應璩爲百一詩
以箴規心行今余撰此蓋欲衛輔我躬且佛
經云人用四大成身一大輒有一百一病是
故深宜自想上自通人下達衆庶莫不各加
繕寫而究括之余又别撰效驗方五卷且論
諸病證候因藥變通而並是大治非窮居所
資若華軒鼎室亦宜脩省耳葛氏序云可以
施於貧家野居然亦不止如是今縉紳君子
若常處閑佚乃可披於方書脫從禄外邑將
命遐征或宿直禁闈晨宵隔絶或羈束戎陣
城栅嚴阻忽遇疾倉卒唯拱手相看曷若採
之囊笥則可庸竪成醫故備論證候使曉然
不滯一披條領無使過差也
本草序
隱居在乎茅山巖嶺之上以吐納餘暇頗遊
意方技覽本草藥性以爲盡聖人之心故撰
而論之舊說皆稱神農本經余以爲信然昔
神農氏之王天下也畫八卦以通鬼神之情
造耕種以省殺生之弊宣藥療疾以拯夭傷
之命此三道者歷衆聖而滋彰文王孔子彖
象繫辭幽賛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穀惠被
群生歧黄彭扁振揚輔導恩流含氣並歲踰
三千民到于今賴之但軒轅以前文字未傳
如六爻指垂畫象稼穡即事成迹至於藥性
所主當以識識相因不爾何由得聞至于桐
雷乃著在於編簡此書應與素問同類但後
人多更脩飾之爾秦皇所焚醫方卜術不預
故猶得全録而遭漢獻遷徙𣈆懷奔迸文籍
焚靡千不遺一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
經所出郡縣乃後漢時制疑仲景元化等所
記又云有桐君採藥録說其花葉形色藥對
四卷論其估使相須魏𣈆已來吴普李當之
等更復損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
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糅冷熱舛錯草石
不分蟲獸無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醫家不
能備見則識智有淺深今輒苞綜諸經研括
煩省以神農本經三品合三百六十五爲主
又進名醫副品亦三百六十五合七百三十
種精麤皆取無復遺落分别科條區畛物類
兼注詔時用土地所出及仙經道術所須并
此序録合爲七卷雖未足追踵前良蓋亦一
家撰製吾去世之後可貽諸知音爾
華陽陶隱居集卷上
卷2
華陽陶隱居集卷下尊二
昭臺弟子傅霄編集
大洞弟子陳桷校勘
許長史舊館壇碑
悠哉曠矣宇宙之靈也固非言象所傳文跡
可記默然則後之人奚聞乎含吐萬有化育
羣生本其所由義歸冥昧至於形域區分性
用殊品事限觀聽理窮數識者儻或可論山
之高海之廣夫何故以其有容焉大天之内
復有小天三十六所並拓寓地空亘涂水脉
闢闈風岫通氣雲巘此山本號句曲其下是
第八洞宫名曰金壇華陽之天周迴一百五
十里分置三府前漢元帝世有咸陽三茅君
得道來掌此任故稱茅山具詳傳記至𣈆太
和元年句容許長史在斯營宅厥迹猶存宋
初長沙景王就其地之東起道士精舍梁天
監十三年勑貿此精舍立爲朱陽館將逺符
先徵定詳火曆於館西更築隱居住址十四
年别創鬱崗齋室追玄洲之蹤十七年乃繕
勒碑壇仰述眞軌眞人姓許諱穆世名謐字
思玄本汝南平輿人後漢靈帝中平二年六
世祖光字少張避許相諛俠乃來過江居丹
陽句容都鄉之吉陽里後仕吴爲光禄勳識
宇亮拔奕葉才明祖尚字元甫有文章機見
吴中書郞父副字仲先器度淹通風格清簡
𣈆剡令寧朔將軍下邳太守西城侯長史副
第五子也正生少知名簡文在藩爲世表之
交起家太學博士朝綱禮肆儒論所宗出爲
餘姚令懃恤民隱惠被鄰邑徵入凱闈納言
帝側升平末除䕶軍長史本郡中正外督戎
章内銓茂序遐邦肅律鄉采砥行太和中遷
給事中散騎常侍蟬冕輝華事歸尚德簡文
踐極方優國老儵值晏駕於焉告退專靜山
廬以脩上道君雖搢紱朝班諷議庠塾而心
標象外志結霞門第四兄逺遊永和四年嘉
遁不反君尚想幽奇歲月彌軫恒與揚君深結
神明之契興寧中衆眞降楊備令宣喻龍書
雲篆僉然遍該靈謨奧㫖于兹必究年涉懸
車遵行愈篤太元元年解駕違世春秋七十
有二子姪禮窆虛柩於縣西大墓京陵之蹤
未逺飛劔之墩在焉謹按眞誥君挺命所基
縁業已久乃周武王世九宫上相長里薛公
之弟也兼許肇遺功復應垂祉後胤故乘運
託生因資成道玉札所授爲上淸眞人爵登
侯伯位編卿司理仙撫治佐聖牧民矣眞傳
未顯於世莫得具述(楊君諱羲/事具眞誥)
長史第三子諱玉斧世名翽字道翔正生母
陶威女先亡巳得在洞府易遷宫中君淸頴
瑩潔特絶世倫郡舉上計掾不赴糠粃塵務
研精上業即弘景玄中之眞師也恒居此宅
繕脩經法楊君數相從就亟通眞感太和五
年於兹告逝時年三十眞誥云後十六年當
度東華爲上相青童君之侍帝晨受書爲上
清仙公與谷希子併職(帝晨之仕/比世侍中)君長兄揆
世名甽次兄虎牙世名聯並亦得道揆今有
玄孫靈眞在山勑立嗣眞館以褒逺祖之德
皇上乘弘誓本力來君此土燾育蒼衹範鑄
羣品導法裁俗隨縁開教以隱居積藴三眞
經誥久棲華陽宜還舊宅供養修理乃勑工
匠建兹堂靖旣仰衹
帝則兼闡大猷東位青壇西表素塔壇塔之
間通是基址埋領揜瓦投鍤便值紫煙白霧
纏徊蔭蓋宅南一井即長史所穿井南大塘
乃郭朝遺製源出田公之泉路通姜巴之軌
傍枕雷平前瞰下泊東際連崗北横長壟柳
汧陽谷俱會西垂四域之内皆謂之金陵地
肺者也長史所居尤爲標勝方將駟雲虬而
高騁驅奔鶴以追風望洪濤之浩汗睠故都
以浸逺古人有言匪作奚傳敢刊石頌永屬
來賢渾樞騖氣方衹吐靈依性分境傳識賦
形化通八㝢功浹四溟巡跡電滅測體淵停
旋區岳立亘海雲舒搏風泳水跡實憑虛亦
有幽匠開石架廬情高身麗天府地居縈巒
已曲畫壤肺浮五闈面啓九涂環周長隰旁
嶺交汧比流廼稱龍伏寔謂金丘昔在西漢
三茅來賔爰曁東𣈆二許懷眞裁基浚井棲
道接神允膺輔聖錫兹侍晨參差年代絪緼
名氏書誥具宣精暉未弭甀甃將淪沉階已
毁拱樹霜摧脩庭草委肇館華陽歲躔二紀
永觀前猷聿遵鴻軌帝曰楙哉爾焉斯止經
之營之輪乎奂矣勝殿宻響瀉瓶楊芬瑶官
碧簡絢采垂文瓊函玉檢綺幕繡巾蘭釭烈
耀金罏颺薰桐栢雙教方諸兼學並證心淸
俱漏身濁離有離無且華且朴結號虛皇筌
法正覺藥徵質瑩禪感慧通飛行欻怳捫景
帶虹振苦排鄣還明反聰物言是力我見無
功紛紜今古汗漫兩儀三相幻惑舟壑自移
縁來則應不慮不爲式題龜録人天鑒知
呉太極左宫葛仙公之碑
道冠兩儀之先名絶萬物之始者固言語所
不得辯稱謂所莫能筌焉可以文字述云何
以金石傳古其遂休也則日月空照遂默也
則生人長昏是故出關導以兩卷將昇犒其
五文令懷靈抱識之士知杳冥之有精焉自
時厥後奕代間出雲篆龍章之牒炳發於林
岫壤辭麗氣之㫖藻蔚於庭筵其可以垂軌
範著謡誦者迄于兹辰昔在中葉甘左見駭
於魏王象奉擅奇於吴主至如葛仙公之才
英俊邁蓋其尤彰彰者矣公於時雖歷遊名
岳多居此嶺此嶺乃非洞府而跨據中川東
視則連峰入海南眺則重嶂切雲西臨江滸
北旁郊邑斯潜顯之奥區出處之關津半尋
石井日汲莫測其源三足白麂百齡不異其
質精靈之所弗渝神衹之所司衛麻衣史宗
之儔相繼棲託後有孫慰祖亦嗣居彌歲山
陰潘洪字文盛少秉道性志力剛明前住餘
姚四明隩國爲立觀直上百里榛途險絶旣
術識有用爲物情所懷天監七年郡邑豪舊
遂相率輿出制不由已以此山在五縣衝要
舍而留止于兹十有五載將欲移憩壇上先
有一空碑久已摧倒洪意以爲蔭其樹者尚
愛其枝况仙公眞聖之遺蹤而可遂淪乎廼
復建新碑於其所願勒名迹以永傳隱居不
逺千里寓斯石而鑴之仙公姓葛諱玄字孝
先丹陽句容都鄉吉陽里人也本屬琅耶後
漢驃騎僮侯廬讓國於弟來居此土七代祖
艾即驃騎之弟襲封僮侯祖矩安平太守黃
門郞從祖彌豫章等五郡太守父焉字德儒
州主簿山陰令散騎常侍大尚書代載英哲
族冠吴史公幼負奇操超絶倫黨神挺標峻
精暉卓逸墳典不學而知道術纔聞已了非
復軌儀所範思識所該特以域之情理之外
置之言象之表而已吴初左元放自洛而來
授公白虎七變爐火九丹於是五通具足化
道無方孫權雖愛賞仙異而内懷猜害翻琰
之徒皆被挫斥敬憚仙公動相諮禀公馳涉
川嶽龍虎衛從長山蓋竹尤多去來天台蘭
風是焉遊憩時還京邑視人如戲詭譎倜儻
縱倒河山雖投鳧履墜叱羊石起篾以加焉
于時有人漂海隨風眇漭無垠忽值神島見
人授書一函題曰寄葛仙公令歸吴達之由
是舉代翕然號爲仙公故抱樸著書亦云余
從祖仙公乃抱朴三代從祖也俗中經傳所
談云已被太極銓授居左仙公之位如眞誥
并葛氏舊譜則事有未符恐教迹參差適時
立說猶如執戟侍䏶豈謂三摘靈桃徒見接
神役鬼安知止在散職一以權道推之無所
復論其同異矣仙公赤烏七年太歲甲子八
月十五日平旦昇仙長徃不返恒與郭聲子
等相隨久當授任玄都衹秩天爵佐命四輔
理察人衹瞻望舊鄉能無纍纍之歎顧盻後
學庶垂汲引之慈敢藉邦族末班仰述眞仙
遺則云爾九陔夐絶七度虛懸分空置境聚
炁構天物滋數後化起象前命隨形轉神寄
業傳霜野於衰竹栢翠微泉墟共徃彭羡獨
歸生因事攝年以學祈如金在冶如帛在機
仙公珪警臨齠發頴襄童比跡項孺聯影濯
質綺闈凝心黛嶺虎變已攄龍輈遂騁竭來
臺霍偃蹇蘭穹碧壇自肅玉水不窮巡芳沐
道懷古惻衷表兹峻碣永扇高風蘭風寓憩
已勒豐碑此土舊居未鑴貞琰今之遠裔仰
慕淸塵敬思刊樹傳芳來葉
解官表
(臣)聞堯風沖天頴陽振飲河之談漢德括地
商陰峻餐芝之氣(臣)棲遲早日簮帶久年仕
豈留榮學非待禄恒思懸纓象闕孤耕壟下
席月澗門横琴雲際始奉中恩得遂丘壑今
便滅影桂庭神交松友一出東闕故鄉就望
睠言興念臨波瀉淚(臣)舟棹巳遄無容躬詣
不任仰戀之誠謹奉表以聞
詔答
卿遺累却粒尚想清虛山中閑靜得性所樂
當善遂嘉志也若有所須便可以聞仍賜帛
十疋燭二十挺又别勑朕月給上茯苓五斤
白蜜二斗以供服餌
進周氏冥通記啟
某啓去十月將末忽有周氏事旣在齋禁無
由即得啓聞今謹編成事迹凡四卷如别上
呈但某覆鄣疑網不早信悟追自咎悼分貽
刻責淵文口具陳述伏願宥以闇惰謹啓
詔答
省䟽並見周氏遺迹眞言顯然符驗前誥二
三明白益爲奇特四卷今留之見淵文并具
一二唯增降歎
告遊篇
性靈昔旣肇縁業久相因即化非冥滅在理
淡悲欣冠劔空衣影鑣轡乃仙身去此昭軒
侣結彼瀛臺賔儻能踵留轍爲子道玄津
殘文
雲上之仙風賦
縹緲遥裔亘碧海而颺朝霞凌青煙而溥天
際出龍門而激水度葱關以飛雪於是漢區
動御月軌驚文浮虛入景登空泛雲一舉萬
里鲁不浹辰此列子有待之風也若乃緜括
宇宙苞絡天維周流八極迴環四時氣值節
而動律位涉巽而離箕徒見去來之緒莫測
終始之期此太虛無爲之風也
茅山長沙館碑
夫萬象森羅不離兩儀之育百法紛凑無越
三教之境榗紱之士飾禮容於闈閤耿介之
夫揚旌麾於山裔銘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皇王受命三才乃理惟聖感神惟神降祉德
被歌鍾名昭圖史友于兄弟敬惟西宣言追
茂實用表遺先敢巡奮制有革雜章刊石弗
朽奕代留芳
太平山日門館碑
日門館者東霞啓暉開巖引燭以爲名也先
是吴郡杜徵君聲高兩代德冠四區教義宣
流播乎數郡拓宇太平之東結架菁山之北
爰以此處幽奇别就基構棲集有道多歷世
年
茅山曲林館銘
層嶺外峙邃宫内映仄穴旁通縈泉逺鏡尚
德依仁祈生翊命且天且地若凡若聖連甍
比棟各謂知道參差經術跌宕辭藻孰如曲
林獨爲勁好掩跡韜功守兹偕老
答謝中書書
山川之美古來共談高峰入雲清流見底兩
岸石壁立色交暉青林翠竹四時俱備曉霧
將歇猿鳥亂鳴夕日欲頽沈鱗競躍實是欲
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復有能與其奇者
答虞仲書
棲玄翮於荆枝望綺雲於青漢者有日于兹
矣而春華來被草石開鮮辭動情端志交衿
曲信知鄰德之談無虛徃櫝夫子雖迹躔朱
閣而心期岱嶺豈但散髮乎高岫以將飛霜
於絶谷良爲欽哉野人幸得託形崇阜息影
長林每對月流歎臨風軫慨徒事累可豁而
髮容難待自非齊生死於一致者能不心熱
者乎舉世悠悠孰云同此儻遇知己相與共
憂朅來虞公兹焉可邁何爲棲棲空勞鼓缶
迨及暇日有事還童不亦皎潔當年而無忸
前脩也
答趙英才書
子架學區中飛才何外不肯掃門覓仕復懶
彈鋏求通故偃蹇園巷從容郊邑昔所謂傲
賔者此其是乎巖下鄙人守一介之志非敢
蔑榮嗤俗自致雲霞蓋任性靈而直徃保無
用以得閑壠薪井汲樂有餘歡切松煑术此
外何務然亦以天地棟宇萬物同於一化死
生善惡之能聞
相經序
相者蓋性命之著乎形骨吉凶之表乎氣貎
亦猶事究謀而後動心先動而後應表裏相
感莫知所以然且富貴壽夭各值其數董賢
甫在弱冠便位過三公貲半於國而纔出三
十身摧家破馮唐袴穿郞署揚雄壁立高閣
而並至白首或垂老玉食而官不過尉史或
頴惠若神僅至齠齔或不辯菽麥更保黃耇
此又明其偏有得也
華陽陶隱居集卷下
二篇同卷尊六
宗玄先生玄綱論
南統大君內丹九章經
進玄綱論表
道士(臣)筠言(臣)聞道資虛契理藉言彰臣曩
棲巖穴之時輙撰修行之事伏以重玄深而
難賾其奥三洞祕而罕窺其門使向風之流
浩蕩而無據遂總括樞要謂之玄綱冀循流
泒而可歸其源闡幽微而不泄其㫖至於高
虛獨化之兆至士登仙之由或前哲未論眞
經所略用率鄙思列于篇章伏惟
開元天寶聖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䏶下爲
至道之主弘自然之訓品物咸熈於陶鈞之
際黎元輯寧於仁壽之域豈纖塵有裨於崇
嶽爝火能助於太陽然蒭蕘雖微明聖不棄
敢陳菲薄希燭天光所述舊文謹隨表奉進
輕瀆宸扆伏增戰越(臣)筠誠惶誠恐頓首頓
首謹言天寶十三載六月十一日中嶽嵩陽
觀道士臣筠表上
宗玄先生玄綱論
上篇明道德(凡九章)
道德章第一
道者何也虛無之系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
地之源其大無外其微無内浩曠無端杳冥
無對至幽靡察而大明垂光至靜無心而品
物有方混漠無形寂寥無聲萬象以之生五
音以之成生者有極成者必虧生生成成今
古不移此之謂道也德者何也天地所禀陰
陽所資經以五行緯以四時牧之以君訓之
以師幽明動植咸暢其宜澤流無窮羣生不
知謝其功惠加無極百姓不知賴其力此之
謂德也然則通而生之之謂道道固無名焉
畜而成之之謂德德固無稱焉嘗試論之天
地人物靈仙鬼神非道無以生非德無以成
生者不知其始成者不見其終探奥索隱莫
窺其宗入有之末出無之先莫究其眹謂之
自然自然者道德之常天地之綱也
元氣章第二
太虛之先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眞一生焉
眞一運神而元氣自化元氣者無中之有有
中之無曠不可量微不可察氤氲漸著混茫
無倪萬象之端兆眹于此於是清通澄朗之
氣浮而爲天濁滯煩昧之氣積而爲地平和
柔順之氣結而爲人倫錯謬剛戾之氣散而
爲雜類自一氣之所育播萬殊而種分既涉
化機遷變罔窮然則生天地人物之形者元
氣也授天地人物之靈者神明也故乾坤統
天地精魂御人物氣有陰陽之革神無寒暑
之變雖羣動紏紛不可勝紀滅而復生終而
復始道德之體神明之心應感不窮未嘗疲
於動用之境矣
眞精章第三
天地不能自有有天地者太極太極不能自
運運太極者眞精眞精自然惟神惟明寔曰
虛皇高居九清乃司玄化總御萬靈乾以之
動坤以之寧寂默無爲羣方用成空洞之前
至虛靡測元和澄正自此而植神眞獨化匪
惟巨億仰隸至尊咸有所職丹臺瑶林以游
以息雲漿霞饌以飲以食其動非心其翔非
翼聽不以耳聞乎無窮視不以目察乎無極
此皆無祖無宗不始不終含和藴慈愍俗哀
蒙清濁體異眞凡莫同降氣分光聿生人中
賢明博達周濟爲功爲君爲長俾物咸通爰
歷世紀玄勳允充德掞天壤名書帝宫於是
運絶北都命標南府元眞乃降是爲形主陰
氣旣落世塵自阻鍊胎易質革穢除腐神形
合契白日輕舉所謂反我鄉歸我常與道無
疆而孰知其方
天禀章第四
夫道本無動靜而陰陽生焉氣本無清濁而
天地形焉純陽赫赫在乎上九天之上無陰
也純陰冥冥處乎下九地之下無陽也陰陽
混蒸而生萬有生萬有者正在天地之間矣
故氣象變通晦明有類陽以明而正其粹爲
眞靈陰以晦而邪其精爲魔魅故禀陽靈生
者爲睿哲資陰魅育者爲頑兇睿哲惠和陽
好生也頑兇悖戾陰好殺也或善或否二氣
均合而生中人三者各有所禀而教安施乎
教之所施爲中人爾何者睿哲不教而自知
頑兇雖教而不移此皆受陰陽之純氣者也
亦猶火可滅不能使之寒冰可消不能使之
熱理固然矣夫中人爲善則和氣應爲不善
則害氣集故積善有餘慶積惡有餘殃有慶
有殃教於是立
性情章第五
夫生我者道禀我者神而壽夭去留匪由於
巳何也以性動爲情情反於道故爲化機所
運不能自持也將超跡於存亡之域棲心於
自得之鄉道可以爲師神可以爲友何爲其
然乎夫道與神無爲而氣自化無慮而物自
成入於品彙之中出乎生死之表故君子黜
嗜慾隳聰明視無色聽無聲恬澹純粹體和
神清虛夷忘身乃合至精此所謂返我之宗
復與道同與道同則造化莫能移鬼神莫能
知而況於人乎
超動靜章第六
夫道至無而生天地天動也而北辰不移含
氣不虧地靜也而東流不輟興雲不竭故靜
者天地之心也動者天地之氣也心靜氣動
所以覆載而不極是故通乎道者雖翱翔宇
宙之外而心常寧雖休息毫釐之内而氣自
運故心不寧則無以同乎道氣不運則無以
存乎形形存道同天地之德也是以動而不
知其動者超乎動者也靜而不知其靜者出
乎靜者也故超乎動者陽不可得而推出乎
靜者陰不可得而移陰陽莫能變而況於萬
物乎故不爲物之所誘者謂之至靜至靜然
後能契於至虛虛極則明明極則瑩瑩極則
徹徹者雖天地之廣萬物之殷而不能逃於
方寸之鑒矣
同有無章第七
夫道包億萬之數而不爲大貫秋毫之末而
不爲小先虛無而不爲始後天地而不爲終
昇積陽而不爲明淪重陰而不爲晦本無神
也虛極而神自生本無氣也神運而氣自化
氣本無質凝委而成形形本無情動用而虧
性形成性動去道彌逺故溺於生死遷於陰
陽不能自持非道存而亡之也故道能自無
而生於有豈不能使有同於無乎有同於無
則有不滅矣故生我者道滅我者情苟忘其
情則全乎性性全則形全形全則氣全氣全
則神全神全則道全道全則神王神王則氣
靈氣靈則形超形超則性徹性徹則返覆流
通與道爲一可使有爲無可使虛爲實吾將
與造物者爲儔奚死生之能累乎
化時俗章第八
道德者天地之祖天地者萬物之父帝王者
三才之主然則道德天地帝王一也而有今
古澆淳之異堯桀治亂之殊者何也夫道德
無興衰人倫有否泰古今無變易性情有推
移故運將泰也則至陽眞精降而爲主賢良
輔而姦邪伏矣時將否也則太陰純精升而
爲君姦邪弼而賢良隱矣天地之道陰陽之
數故有治亂之殊也所以古淳而今澆者亦
猶人幼愚而長慧也嬰兒未孩則上古之含
純粹也漸有所辯則中古之尚仁義也成童
可學則下古之崇禮智也壯齒多欲則季世
之競浮僞也變化之理時俗之宜故有澆淳
之異也覈其所以源其所由子以習學而性
移人以隨時而朴散雖然父不可不教於子
君不可不治於人教子在乎義方治人在乎
道德義方失則師友不可訓道德喪則禮樂
不可理雖加以刑罰益以鞭楚難制於姦臣
賊子矣是以示童蒙以無誑則保於忠信化
時俗而以純素則安於天和故非執道德以
撫人者未聞其至理者也
明本末章第九
夫仁義禮智者帝王政治之大綱也而道家
獨云遺仁義薄禮智者何也道之所尚存乎
本故至仁合天地之德至義合天地之宜至
禮合天地之容至智合天地之辯皆自然所
禀非企羡可及矯而效之斯爲僞矣僞則萬
詐萌生法不能理也所以貴浮古而賤澆季
内道德而外仁義先素朴而後禮智將敦其
本以固其末猶根深則條茂源濬則流長非
棄仁義薄禮智也故道喪而猶有德德衰而
猶有仁仁虧而猶有義義缺而猶有禮禮壞
則繼之以亂而智適足以憑陵天下矣故禮
智者制亂之大防也道德者撫亂之宏綱也
然則道德爲禮之本禮智爲道之末執本者
易而固持末者難而危故人主以道爲心以
德爲體以仁義爲車服以禮智爲冠冕則垂
拱而天下化矣若尚禮智而忘道德者所爲
有容飾而無心靈則雖乾乾夕惕而天下敝
矣故三皇化之以道五帝撫之以德三王理
之以仁義五伯率之以禮智故三皇爲至治
五伯鄰至亂故捨道德而專任禮智者非南
面之術是以先明道德道德明則禮智薄矣
老子曰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以智治國
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此謂禮虧則亂
智變則詐故塞其亂源而絶其詐根而揚雄
班固之儔咸以道家輕仁義薄禮智而專任
清虛者蓋世儒不達玄聖之深㫖也
中篇辯法教(凡一十五章)
神道設教章第十
九玄之初二象未構靈風集妙空洞凝華寶
章結於混成玉字標於獨化挺乎有無之際
焕乎玄黄之先日月得之以照臨乾坤資之
以覆載於是無上虛皇命元始天王編之於
金簡次之於玉章初祕上玄末流下土降鑒
有道乃錫斯文故伏羲受圖軒轅受符高辛
受天經大禹受洛書神道設教兆於兹矣又
玄元愍俗歷爲帝師人倫澆浮則陳道德以
示朴鬼神雜擾則演盟威以盪邪爰及蘇茅
周王裴魏楊許莫不躬接玄聖親傳寶經故
西臺無隱於靈文東華不秘於眞訣是以龍
章雲篆漸降人間師資相承經法彌廣然可
以周覽難可以盡行何者以一人之心兼累
聖之道神疲形倦莫究其微故周覽以絶疑
約行以取妙則不虧於修習無廢於閑和道
在至精靡求其博爾
學則有序章第十一
道雖無方學則有序故始於正一次於洞神
棲於靈寶息於洞眞皆以至靜爲宗精思爲
用齋戒爲務慈惠爲先故非至靜則神不凝
非精思則感不徹非齋戒則眞不應非慈惠
則功不成神凝感徹眞應功成者是謂陟初
仙之階矣然後吐納以鍊藏導引以和體怡
神以寶章潤骨以瓊醴皆承奉師訣研味眞
奥則氣液通暢形神合同不必金丹玉芝可
俟雲軿羽蓋矣若獨以嘘吸爲妙屈伸爲要
藥餌爲事雜術爲利者可謂知養形不知寶
神矣不知寶神者假使壽同龜鶴終無冀於
神仙矣
陽勝則仙章第十二
陽與陰并而人乃生魂爲陽神魄爲陰靈結
胎運氣育體搆形然勢不俱全全則各𨑰其
本故陰勝則陽竭而死陽勝則陰銷而仙柔
和慈善貞清者陽也剛狠嫉惡婬濁者陰也
心澹而虛則陽和襲意躁而欲則陰氣入明
此二者制之在我陽勝陰伏則長生之漸也
漸也者陟道之始不死之階也
虛明合元章第十三
道不欲有心有心則眞氣不集又不欲苦忘
心苦忘心則客邪來舍在於平和恬澹澄靜
精微虛明合元有感必應應而勿取眞僞斯
分故我心不傾則物無不正動念有屬則物
無不邪邪正之來在我而已雖所尚虛漠遺
形能慮非精感遐徹則不能通玄致眞故上
學之士怠於存念者陰尸之氣勝也忻於勤
銳者陽和之神勝也一怠一勤者其戰未决
也决之者在於尅節勵操務違懈慢之意使
精專無輟於斯須久於其事者則尸銷而神
王神王者謂之陽勝陽勝者道其鄰乎
以陽鍊陰章第十四
陽火也陰水也冰炭不同器勝負各有所歸
道俗反其情人各有所鍊衆人則以陰鍊陽
道者則以陽鍊陰陰鍊陽者自壯而得老自
老而得衰自衰而得耄自耄而得疾自疾而
得死陽鍊陰者自老而反嬰自濁而反清自
衰而反盛自麤而反精自疾而反和自夭而
反壽漸合眞道而得仙矣是以有纖毫之陽
不盡者則未至於死有錙銖之陰不滅者則
未及於仙仙者超至陽而契眞死者淪太陰
而爲鬼是謂各從其類所以含元和抱淳一
吐故納新屈伸導引精思靜默瀟灑無欲者
務以陽靈鍊革陰滯之氣使表裏虛白洞合
至眞久於其事者仙豈逺乎哉
形動心靜章第十五
夫形動而心靜神凝而跡移者無爲也閑居
而神擾恭默而心馳者有爲也無爲則理有
爲則亂雖無爲至易非至明者不可致也夫
天地晝亦無爲夜亦無爲無爲則一而理亂
有殊者何哉晝無爲以明故衆陽見而羣陰
伏夜無爲以晦故羣陰行而衆陽息是以主
明而無爲者則忠良進姦佞匿而天下治也
主闇而無爲者則忠良隱姦佞職而天下亂
也故達者之無爲以慧蔽者之無爲以昏慧
則通乎道昏則同乎物道與物俱無爲也奚
可以一致焉故至人雖貴乎無爲而不可不
察也察而無爲者眞可謂無爲也
神清意平章第十六
上學之士時有高興遠寄陶然於自得之境
爲眞仙可接霄漢可昇者神之王也雖曰神
王猶恐陽和之氣發泄陰邪之氣乘襲耳可
入靜室夷心抑制所起靜默專一則神不散
而陽靈全愼無恣其樂康之情以致陰邪之
來耳古人所謂樂往則哀來陽衰則陰勝若
有時躁競而煩悖者此乃形中諸魄爲陽靈
之氣所鍊陰尸積滯將散故擾於絳宫之眞
矣可入室靜慮存一握固激其滓濁候神清
氣平然後省巳悔過務令自新則轉合於虛
靜之途此亦洗心之一術爾
行清心貞章第十七
行欲清心欲貞言勿過乎行行無愧乎心則
遊於四達之衢四達之衢者涉道之通逵也
行之不已則天地愛之神明祐之凶横無由
加鬼神不能擾若言清而行濁名潔而跡污
雖醜蔽於外而心慙於内心慙於内者天地
疾之神明殛之雖力强於道不可致也故寧
受人之毁無招天之譴人毁由可弭天譴不
可逭也
眞人爲儔章第十八
道之所至忌者婬殺陰賊此誠易戒至於小
小喜怒是非可否人之常情甚難愼也都不
欲有纖芥之事關乎方寸之中慮靜神閑則
邪氣不能入我志不擾則眞人爲儔又好譽
而憎毁者賢達之所不免然審巳無善而獲
譽者不祥省躬無疵而獲謗者何傷以此論
之得失在乎巳而靡由其他故泰然忘情美
惡不動乎衷者至人哉至人哉
仁明貞靜章第十九
夫仁明而貞靜博達而英秀者皆天人分氣
降生以濟時利物也積世功備則丹臺著名
元貞潜運於上玄正氣宻集於關府自然魄
鍊而尸滅神凝而體清陰滓都銷則合形而
輕舉故古之仙者未始非天人也使行尸同
其所好不亦難乎有積修累行而不獲昇舉
者何也前功未著也有不因修習而自得仙
者往行克充也夫功無虛搆善不徒施不可
見爲而不得則於我生怠覩自然羽化則謂
功不由人皆失之遠矣
立功改過章第二十
功欲陰過欲陽功陰則能全過陽則可滅功
不全過不滅仙籍何由書長生非可冀然功
不在大遇物斯拯過不在小知非則悛不必
馳驟於立功奔波於改過過在改而不復爲
功惟立而不中倦是謂日新其德自天祐之
若爾者何必八節三元言功悔過神眞明察
固其常焉又謝過祈思務在精誠懇志注心
於三清之上如面奉金闕之前不必屈伏形
體宣通言辭若徒加拜跪扣搏誦課平常之
文者可謂示人以小善實未爲感激之弘規
耳
制惡興善章第二十一
陽之精曰魂與神陰之精曰尸與魄神勝則
爲善尸强則爲惡制惡興善則理忘善縱惡
則亂理久則尸滅而魄鍊亂久則神逝而魂
銷故尸滅魄鍊者神與形合而爲仙神逝魂
銷者尸與魄同而爲鬼自然之道也
虛白其志章第二十二
神魂好潔尸魄好穢常欲虛白其志澡雪其
形則神魂樂康尸魄鍊滅神康尸滅者日益
清爽雖未輕舉吾必謂之仙矣又悲哀感恚
者與陰爲徒歡悅忻康者與陽爲徒故心悲
則陰集志樂則陽散不悲不樂恬澹無爲者
謂之元和非元和無以致其道也
委心任運章第二十三
夫目以妖艷爲華心以聲名爲貴身好輕鮮
之飾口欲珍奇之味耳歡妙美之聲鼻悅芳
馨之氣此六者皆敗德傷性秪以伐其靈根
者也故有之即可逺無之不足求惟衣與食
人之所切亦務道者之一弊耳然當委心任
運未有不給其所用且天地之生禽獸也猶
覆之以羽毛供之以蟲粒而況於人乎必在
忘其所趣任之自然爾
虛凝靜息章第二十四
覺與陽合寐與陰並覺多則魂彊寐久則魄
壯魂彊者生之徒魄壯者死之徒若餐元和
徹滋味使神清氣爽至於晝夜不寐唯虛凝
而靜息者善無以加焉
下篇析凝滯凡九章
會天理章第二十五
或問曰夫人之心久任之則浩蕩而忘返頓
棲之則超躍乎無垠任之則弊乎我性棲之
則勞乎我神使致道者奚方而靜愚應之曰
性本至凝物感而動習動滋久胡能遽寧既
習動而播遷可習靜而恬晏故善習者寂而
有裕不善習者煩而無功是以將躁而制之
以寧將邪而閑之以貞將求而抑之以捨將
濁而澄之以清優哉游哉不欲不營然後以
玄虛爲境域以澹漠爲城闕以太和爲宫觀
以寂照爲日月惟精惟微不廢不越行如是
息如是造次於是逍遥於是習此久者則物
冥乎外神鑒於内不思靜而已靜匪求泰而
彌泰即動寂兩忘而天理自會矣故履霜乃
堅冰之始習靜爲契道之階古人豈不云乎
積習生常其斯之謂歟
畏神道章第二十六
或問曰人有善惡天地神明豈悉知之乎愚
應之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夫心者神靈之
府神棲於其間苟心謀之即神知之神知之
則天地神明悉知之矣未有爲善惡不謀於
心者旣謀於心則神道所察無逃於毫分無
逃於毫分則福善禍淫其不差矣曰何爲顔
生夭冉子疾盜跖壽莊蹻富楚穆霸田恒昌
乎愚應之曰天道逺人道邇報應之效遲速
難量故君子遭命小人有幸然吉凶紏纏豈
止於一形乎故經曰天網恢恢疏而不失又
曰其事好還則報應之道可明矣何必一切
徵之於目前乎
率性凝神章第二十七
或問曰神主於靜使心有所欲何也愚應之
曰神者無形之至靈者也神禀於道靜而合
乎性人禀於神動而合乎情故率性則神凝
爲情則神擾凝久則神止擾極則神還止則
生遷則死皆情之所移非神之所使曰然則
變性爲情者爲誰乎曰内則陰尸之氣所悖
外則聲色之態所誘積習浩蕩不能自寧非
神之所欲動也
道反於俗章第二十八
或問曰人情之所至愛者皆道家之所至忌
何也愚應之曰夫福與壽人之所好禍與夭
人之所惡不知至愛者招禍致夭無欲之介
福永壽若斯而過求自害何迷之甚乎且燕
趙艷色性之冤也鄭衛淫聲神之諠也珍饌
㫖酒心之昏也搢紳紱冕體之煩也此四者
捨之則靜取之則擾忘之則壽躭之則夭故
爲道家之至忌也
專精至道章第二十九
或問曰古之學仙者至多而得道者至少何
也愚應之曰常人學道者千而知道者一知
道者千而志道者一志道者千而專精者一
專精者千而勤久者一是以學者衆而成者
寡也若知道能絶俗絶俗者能立志立志者
能專精專精者能勤久未有學而不得者也
曰然則理世者絶望於仙乎曰不然若特禀
眞氣大庇羣生者則無妨於理世若中人好
道志慕輕舉必藉於棲閑故太昊襲氣母軒
轅昇雲軿顓頊處玄宫文命遊紫府斯皆撫
俗而得道者也若乃玄元寄柱史南華吏漆
園王喬莅葉縣方塑登金門此亦佐時而得
道者也又仙欲隱宻道貴無名或昭其蹤或
祕其跡不可以一途而察不可以一理而推
按眞誥及抱朴子元始上仙記咸云自古至
忠至孝至眞至廉有大功及物者皆有所得
不同常流堯舜周孔伊吕昔諸聖賢皆上擢
仙職斯所謂死而不亡者壽又白華自以隨
世畏死而希仙没爲靈官其骨不朽功充之
後靈肉附骸返魂還形倏忽輕舉若爾者則
片善不失而況專以神仙爲務者乎
長生可貴章第三十
或問曰道之大㫖莫先乎老莊老莊之言不
尚仙道而先生何獨貴乎仙者也愚應之曰
何謂其不尚乎曰老子云死而不亡者壽又
曰子孫祭祀不輟莊子曰孰能以死生爲一
條又曰聖人以形骸爲逆旅此其證乎愚答
曰玄聖立言爲中人爾中人入道不必皆仙
是以教之先理其性理其性者必平易其心
心平神和而道可冀故死生於人最大者也
誰能無情情動性虧秪以速死令其當生不
悅將死不懼翛然自適憂樂兩忘則情滅而
性在形殁而神存猶愈於形性都亡故有齊
死生之說斯爲至矣何爲乎不尚仙者也夫
人所以死者形也其不亡者性也聖人所以
不尚形骸者乃神之宅性之具也其所貴者
神性爾若以死爲懼形骸爲眞是修身之道
非修眞之妙矣老子曰深根固蔕長生久視
之道又曰谷神不死莊子曰千載厭世去而
上仙乘彼白雲至於帝鄉又曰故我修身千
二百歲而形未嘗衰又曰乘雲氣馭飛龍以
遊四海之外又曰人皆盡死而我獨存又曰
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斯則老莊之言長生不
死神仙明矣曷謂無乎又道德經南華論多
明道以訓俗敦本以靜末神仙之奥存而不
議其幽章隱書鍊眞妙道祕於三洞非賢不
傳故輕泄者獲戾於天官欽崇者紀名於玄
録殃慶逮乎九祖昇沈繫乎一身何可使行
尸之徒悉聞悉見耳
道無棄物章第三十一
或問曰物自道生道無棄物何獨得道者靈
長失道者滅亡乎愚應之曰夫龍之與魚同
育於水明之與暗俱生於道龍則興雲施雨
出有入無魚則在藻而樂失泉而枯龍則得
水之妙而能化於水魚不得水之妙而不能
化於水也上士則棲神鍊氣逸於霄漢之上
下士則伐性損壽淪乎幽壤之下上士得道
之妙而能化於道下士不得道之妙而不能
化於道也故魚不知水之生乎巳而棄之非
水之棄魚也人不知道之生乎巳而棄之非
道之棄人也或曰龍魚異質明暗殊禀安能
使魚化於水凡化於道乎愚答曰若魚能潜
深淵匿幽穴不貪餌及其大也即奮鱗激鬛
超吕梁而爲龍矣人能遊崆峒息澹泊絶嗜
慾及其至也即含微契虛蹈眞境而爲仙矣
所恨藏身不宻保神不固而水之與道豈負
魚之與人哉
明取捨章第三十二
或問曰仙者人之所至美者也死者人之所
至惡者也而歷代之君子罔有不知而從俗
者至多習仙者至少何也愚應之曰此有二
理一者所禀之氣非高即所希之志難廣故
溺於近務忘乎逺見爲聲名所汩嗜慾所昏
終縶伏於世網竟無蹈於眞域二者雖禀氣
蕭遐神襟秀邁而濟物之功未備登仙之路
猶逺是以遲迴人爵未解帝懸耳若夙勳已
著名入丹臺則超跡絶塵物所不能累也又
問曰仙必有骨無骨不可學仙奈何愚應之
曰夫工者必因其材而施乎巧學者必有其
骨而志乎道故冰不可鏤愚不可仙自然之
理也所以神不清骨不峻者皆非禀陽靈之
氣也非禀陽靈之氣者必無慕仙之心也苟
有慕仙之心者未有不夙挺夫仙骨者也曰
然則有仙骨不修而可致乎曰有骨而不學
者亦如有材而無工故金蔵於礦也不冶而
爲石道在於人也不鍊而爲凡雖無骨而不
仙亦不可恃骨而待輕舉也
以有契無章第三十三
或問曰道本無象仙貴有形以有契無理難
長久曷若得性遺形者之妙乎愚應之曰夫
道至虛極也而含神運氣自無而生有故空
洞杳冥者大道無形之形也天地日月者大
道有形之形也以無係有以有合無故乾坤
永存而仙聖不滅故生者天地之大德也所
以見六合之廣三光之明者爲吾有形也若
一從淪化而天地萬物盡非吾有即死者人
倫之荼毒也是以鍊凡至於仙鍊仙至於眞
鍊眞合乎妙合妙同乎神神與道合即道爲
我身所以昇玉京遊金闕能有能無不終不
殁何爲理難長久乎若獨以得性爲妙不知
鍊形爲要者所謂清靈善爽之鬼何可與高
仙爲比哉曰然則古有仙矣胡爲旣隱而不
復見乎曰清濁殊流眞凡異境安可得而見
邪雖然令威千載而暫歸玄元至今而屢降
何爲不復見乎曰然則今之仙者爲誰乎曰
自我唐以來可略而言矣劉慶雲舉於蜀土
韋俊龍騰於嵩陽道合蟬蛻於太一洞玄骨
飛於冀方其餘晦跡遁世得道輕舉者不可
勝紀此皆接於聞見詎可誣而蔽之蓋知道
者稀故得仙者寡至音不娱於俚耳悲夫
宗玄先生玄綱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