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真人備急千金要方》卷46

脾主宰人的意念。脾脏是意念寄居之处；意念，是记忆和留存事物的心志。它又像谏议大夫，承接心以及其他四脏传来的信息：心里有所记忆，称为“意”；意念留存下来，称为“志”；随着志念而有所变化，称为“思”；由思虑而向远处推想，称为“虑”；再由思虑来处置事物，称为“智”。

意是脾所藏的精神活动。口唇是脾的外在表现，脾气与口相通；口中功能协调，就能分辨五谷的滋味。因此说，口属戊，舌和唇属己。脾气循行于身体中央，上达下颌和面颊，再显现在唇下；它又回行脾中，使营气充盛。脾在舌的外部有所表现，主宰肌肉，内在则与辨味有关。

脾重二斤三两，扁而宽三寸，长五寸；另有散膏半斤，负责包裹血液、温养五脏。脾神名叫“俾”，主掌脏腑中的营气（有的版本作“意”），也称“意脏”。营气随四时节令运行、与时令相应，所以说脾藏营气，营气寄居于意。脾气表现在声音上是嗳气，表现在津液上是涎。

脾气虚弱，四肢就会无力，五脏也不得安宁；脾气过实，则会腹胀，大小便不通畅。脾气虚弱时，梦中会觉得饮食不足；逢脾气当令之时，梦见修筑墙垣、建造房屋；脾气旺盛时，梦见歌舞奏乐，身体沉重，手脚不能活动。厥逆之气侵入脾脏时，会梦见丘陵、大泽、房屋倒塌和风雨。

脾在脏象中属土，与胃相合，胃是脾的腑。脾经是足太阴脾经，与足阳明胃经互为表里。脾脉的脉象和缓，在夏季相应，旺于季夏（夏末、长夏）。

脾属土。土敦厚而能滋养万物，因此“敦”有厚实之意。万物颜色各不相同，土却能广泛滋养它们。树木扎根、立茎、长叶，飞虫爬虫以及各种生灵，也都蒙受土的恩泽。土性体现为缓和，也有迟缓的一面，所以足太阴脾经的脉象和缓而偏迟，寸口和尺部的脉象也有所不同。酸、咸、苦、辛等味各有作用，彼此配合，并随四时各自运行，并非混作一团；这些食物平常都可以食用。土寒时要温补，土热时要清凉。土生一子，名叫金；土怀抱着金……

金被人抱在身边，离不开身体。金害怕火，担心被热气熏烤，便离开了它的母亲，逃进水中。水是金的儿子，于是藏起火神，关门闭户，使内外不通。这说的是冬季土失去了它的儿子，土气衰弱。水便泛滥起来，浸泡土地，冲击皮肤和面部，导致浮肿，并蔓延到四肢。

不懂医理的医生见到水肿，便径直用攻下的方法治疗，结果使脾虚、胃空，水邪反而滞留体内。肺气上浮，令人喘促；肝气又受肺气压制，于是沉伏下去。肝气害怕肺气，好比下面有荆棘，担心伤身，便躲到一旁。心气衰弱就会伏藏，肝气微弱就会沉降，所以脉象也会伏而沉。

高明的医生从较远处观察病情，继而疏通孔窍，使小便通畅，水道也随之通利，体内正常的津液得以下行，阴阳的运行恢复。喘息渐渐平缓，便会微微出汗；肝气得以舒展，根本稳固，心气也随之振作，阳气运行到四肢，肺气平和，喘息便安定下来。肾气安定，声音也恢复正常。肾主咸味，依靠脾土来滋养；若脾土败坏，便会出现像腥气一样的污浊气味。土得到它的儿子，就能聚成山；金得到它的母亲，就称作丘。

四季运行的次序，以及顺逆变化所造成的不同情况，都是如此。那么，脾脉究竟主什么？脾属土，是一个居于中央的脏腑，负责把气血输送到四周。脾脉平和时不容易单独显现；异常时则容易察觉。什么样的脉象算异常？脉来像水流一样，这是太过，病在体表；脉来像鸟喙一样，这是不足，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四肢沉重，难以抬举；不足会使人体表的九窍（眼、耳、鼻、口等孔窍）堵塞不通。这种病称为“重强”。

脾脉来得和缓柔和，脉搏之间舒展而有节律，像鸡在地上行走，称为平脉。长夏时节（夏末、土气当令之时），脉象以胃气为根本。脾脉来得充实、饱满而急促，像鸡抬起脚步，是脾有病。脾脉坚硬尖锐，像鸟喙、鸟爪，或像屋顶漏水、水流不断，都是脾脏将要衰败的死脉。

真正的脾脏死脉，表现为脉象微弱，时而稀疏、时而散乱，面色黄中带青且没有光泽，毛发也失去光泽，这是将死的征象。

长夏时脉象微微濡软，是平脉；脉弱而胃气尚多，是脾病；脉象只有间歇而没有胃气，是死脉。脉象濡软中带有坚硬的“石脉”，预示冬季会发病；石脉特别明显，则表示眼下就有病。

脾脏藏着“意”（思虑、意念）。忧愁久久不能排解，就会损伤意；意受损伤，人便会心中烦闷、思绪纷乱，四肢无力，毛发枯槁、面色晦暗。按五行生克的说法，这种病若在春天发作，可能会危及生命。

足太阴脾经的气息断绝，脉气便不能濡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濡养，肌肉就会松软无力。肌肉松软，鼻下的人中便会肿满；人中肿满，嘴唇就会向外翻。嘴唇外翻，表示肌肉将先衰败。若指甲颜色变深、病势严重，按五行相克的说法，乙日（木气当令之日）可能死亡，因为木克土。

脾脏将死时，脉象浮取大而缓（另一种说法是坚实），重按却像杯子覆在脉上，脉动细碎，仿佛摇晃，这种脉象主死。六月，也就是季夏（夏季最后一个月），对应未月；坤、未之间是土位，也是脾旺盛的时候。脾脉正常时，应当宽大而和缓。若脉象反而浮、大、洪，是心脉影响脾脉；心属脾之母，这叫“母归子”，属于虚邪，虽有病也容易治。若脉象微弱、涩滞而短，是肺脉影响脾脉；肺属脾之子，这叫“子乘母”，属于实邪，虽有病也可能自行痊愈。若脉象弦而长，是肝脉影响脾脉；木克土，属于贼邪，病势大逆，十有八九不可救治。若脉象沉、濡而滑，是肾脉影响脾脉；水凌土，属于微邪，虽有病也会很快好转。

右手关部（寸口脉中对应脾胃的部位）阴脉断绝，表示没有脾脉。患者会气短、腹泻、腹胀、身体沉重，四肢不想活动，还容易呕吐。可针刺足阳明经，以治其阳。

右手关部阴脉坚实，表示脾实。若肠中有坚硬结块般的感觉，并且大便困难，可针刺足太阴经，以治其阴。

脾脉呈长而弱的脉象，来得稀疏、去得密集（另一种说法是去得较快），是正常脉象。脉来三至，称为“离经”；病重时每次呼吸脉来四至，称为“脱精”；五至主死，六至则生命将尽。这是足太阴脾经的脉象说法。

脾脉过于急促，主筋脉抽搐；稍急，主胸膈胀满，饮食入口后又吐出，并吐出涎沫。脉过于迟缓，主四肢萎弱厥冷；稍缓，主风邪所致的肌肉萎弱、四肢不能活动。脉过于洪大，主突然仆倒；稍大，主脾疝（脾胃相关的腹部病证），或腹中包裹着大块脓血，病灶在肠胃之外。脉过于细小，主寒热往来；稍小，主消渴病。脉过于滑利，主㿗癃（阴囊肿大或小便不通一类的病证）；稍滑，主虫毒、蛔虫作祟或肠鸣。脉过于涩滞，主肠道癫痫样病证；稍涩，主内里溃烂，并且经常排出脓血。

脾脉搏动坚实而长，面色发黄，通常会气少；脉搏柔软而散乱，面色没有光泽，通常会出现小腿肿胀，像积水一样。

黄色之脉出现时，脉象大而无力，说明腹中有积气，也有逆乱之气，称为“厥疝”（气机逆乱所致的一类腹部病证）。女子也有类似情况。若病情发展到四肢出汗，汗出时又受风，就会发病。

扁鹊说：脾有病，面色就会枯萎发黄。脾实，舌根会僵硬；脾虚，则容易生癖积，并常有吞咽、泄泻一类症状。脾实而阳气旺盛的人，可能梦见饮食之事。

脾在声音上对应歌声，在异常表现上对应叹气，在情志上对应思虑。思虑过度会伤脾。精气汇聚于脾，人就会感到饥饿。脾的声音对应长夏；若疾病表现为声音异常，应取经脉治疗。恐惧长久不能解除，会损伤精气；精气受损，就会骨骼酸软、四肢厥冷，精液有时自行流出，形成精病。五脏的职责是收藏精气，因此不可损伤；损伤后，精气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就会死亡。

病先发于脾时，气机闭塞不通，身体疼痛、沉重。第一天传到胃，会腹胀；第二天传到肾，会少腹、腰背疼痛，小腿酸痛；第三天传到膀胱，会背部和筋脉疼痛，小便不通。十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大约在人们入夜安定时，夏天则在晚饭后。（“日中持下晡静”等字句，原文另有异文，含义不易确定。）

脾病在日昳（太阳偏西、约下午三时）时病情较轻，清晨加重，中午病势稳定，傍晚安静。假如脾病与东方、食用雉兔肉或各种木本植物的果实有关，若不是由这些原因引起，就应在春季发作；发病日为甲日或乙日。

脾病的表现通常有身体沉重、容易饥饿、足部萎软无力、行走时容易抽搐，以及脚底疼痛。脾虚则腹胀、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治疗时可取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的穴位，并采用刺血法。

脾脉沉取时濡软，浮取时虚弱。患者可能腹胀、胸腹烦闷，胃中有热，不想吃东西，吃了也难以消化，大便困难，四肢麻木不适。此病可能与房事有关，也可能伴随月经不来，或月经频繁。

脾病时面色发黄，饮食不能消化，腹部胀满，身体沉重，关节疼痛。

大便不通时，如果脉象微弱、和缓而偏长，这种情况还可以治疗。适合服用平胃丸、泻脾丸、茱萸丸或附子汤。春天可针刺隐白，冬天针刺阴陵泉，都用泻法；夏天针刺大都，季夏针刺公孙，秋天针刺商丘，这些都用补法。还应在章门穴灸五十壮，并在背部第一椎处灸一百壮。

邪气侵入脾胃，会使肌肉疼痛。若阳气偏盛、阴气不足，就会出现内热、容易饥饿；若阳气不足、阴气偏盛，就会出现内寒、肠鸣和腹痛。阴阳两方面都偏盛，或都不足，便会寒热并见，都应调治足三里穴。

如果遭受撞击、跌仆，或醉酒、饱食后行房，又在出汗时迎风受凉，就会损伤脾。脾受损后，中气失调，阴阳分离；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气。因此要从三个方面察看病情，判断生死。

脾中风的人会微微发热，样子像醉酒，腹中烦闷沉重，皮肉跳动，并且气短。脾中寒的症状如下文所述。

脾水证患者腹部胀大，四肢沉重难受，津液不能生成，只觉得气短，小便困难。脾胀证患者常常呃逆，四肢拘急（也有版本作“结实”），身体沉重，衣服难以穿上（也有版本作“身体难以收束”）。

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说明胃气较强，脉涩说明小便次数多。浮涩相合，大便就会干硬。这叫“脾约”。脾约患者大便干结、小便通利，却反而不口渴。

脾气虚弱的人会腹泻，排出白色的肠垢；也可能大便干结，无法排便，同时汗出不止，这叫“脾气弱”。有时还会出现五色液体下注，即青、黄、赤、白、黑等颜色的分泌物。

寸口脉弦而滑：弦脉主疼痛，滑脉主实证。疼痛会使人急迫，实证则会出现剧烈的痛感；两者相合，就会感到胸胁紧迫疼痛。

趺阳脉浮而涩：脉浮说明胃气微弱，脉涩说明脾气衰弱。胃气和脾气都微弱衰败，就会呼吸不畅，这是脾的功能失常。

寸口脉两手都紧，说明邪气内入，气不能外出，表证已无而病在里，心下会痞满坚硬。

趺阳脉微而涩：脉微说明胃气不足，脉涩说明脾受损。寒邪停在膈间，却反而使用下法攻下，寒邪积聚就不能消散，胃气微弱、脾气受伤，谷气也就不能……

吃完东西后，常常自己打嗝，说明寒气停留在胸膈上部，身体上部虚、下部实，食物之气不能通畅运行，这是闭塞一类的病。

寸口脉（手腕处的脉）缓而迟：脉缓说明属于阳，气息悠长；脉迟说明属于阴。营气运行促迫（一说不足），但营气和卫气都协调，刚与柔相互配合，三焦（上焦、中焦、下焦）彼此承接，气就会强盛。

趺阳脉（足背处、用来观察胃气的脉）滑而紧：脉滑说明胃气实，脉紧说明脾气受伤。吃了东西却不能消化，是脾的运化功能失常。能吃，腹部却不胀满，说明胃气有余；腹胀而不能吃，心窝处像饥饿一样，是胃气运行不畅、心气虚。吃了东西就觉得胀满，是脾的功能失常。

病人鼻子下方平坦，说明胃有病；颜色微红，可能发痈肿；微黑，说明有热；青色，说明有寒；白色，则病情难治。嘴唇发黑，说明胃先有病。嘴唇微干而口渴，尚可治疗；不口渴，则难以治疗。肚脐向外突出，说明脾气已经衰败（一说脾气将绝）。

有些人脉象已恢复正常，到了傍晚却又稍感烦闷。这是因为旁人见病人好转，便勉强让他吃东西；此时脾胃之气还弱，无法消化食物，所以又感到烦闷。减少饮食后就会好转。

诊察出脾积病时，脉象浮、大而长。饥饿时症状减轻，吃饱后腹部便胀起；食物似乎与脾气相争，病势时轻时重。心窝下可摸到一个个像桃李般的硬块，外面也看得出来。还会腹胀、呕吐或腹泻、肠鸣、四肢沉重、脚踝和小腿肿胀，甚至手脚逆冷、不能安卧。这类病会损伤肌肉，使面色发黄。

脾积病称为“痞气”，硬块在胃脘处，形状覆盖得像一只大盘子。病久不愈，会出现四肢不灵活、黄疸，吃进去的食物不能化为肌肉等症状。此病在冬季壬日或癸日发病，是因为肝病传给脾；按五行生克的说法，脾病本应再传给肾，但肾当时正旺，能够抵御病邪；脾气想传回肝，肝又不接受，于是病邪停留凝结，形成积块。因此说痞气在冬天发病。

脾病时，面色本应发黄，却出现身体青色、小便失禁、目光直视、嘴唇反张、指甲青紫、饮食后呕吐、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四肢不能活动等症状。脉象本应浮大而缓，却反而弦急；面色本应黄，却反而青。这是木气克制土气，属于病势极重的逆证，十有八九无法救治。

“宫音”之人，主要对应脾；脾发出的声音像歌声。脾的声音属“歌”，它的情志表现为忧愁。

足太阴脾经的经气逆乱，又遇阳明经气失调，就会使营气和卫气运行不畅，阴阳失去平衡。阳气在内冲击，阴气在外受损；受损后就会怕冷，怕冷便会虚弱。虚弱后，全身逐渐消瘦，说话声音低沉滞涩，像破鼓发出的声音；舌头僵硬，不能灵活转动，还常常咽口水。患者会口不能张开、嘴唇发黑、四肢不能活动，身体沉重得像压着一座山，并且腹泻不止。病情严重时便难以救治。应根据病因治疗，主方用麻黄汤（方子见别卷）。

另有一种情况：声音透出忧惧，舌根卷缩。这是木气克制土气（五行理论中木克土），阳气冲击阴气，阴气潜伏、阳气上升所致。阳气上升便会偏盛，偏盛就会发热，发热则烦闷昏乱。患者身体沉重，不能翻身，讲话拖长声音，气息深而不畅，并且心中急迫。这是邪热损伤脾的表现，严重时难以救治。如果嘴唇虽枯萎发黄，但说话声音仍能转动自如，就还有救。

脾病表现为疟疾时，患者会发冷，腹中疼痛；发热时肠中鸣响，鸣响后出汗不止，可用恒山丸（方子见别卷）。如果一个人本来很少发怒，却忽然反常，动辄发怒或喜悦、情绪没有节制，说正经话时鼻子里发笑，又不回应别人，这就是脾病在声音和情志上的征兆。不到一个月，灾祸就会到来。辨治阴阳方面的疾病，应追究经络发病的根源，找到病因和相应的治法后再施治，这样才不致遗漏。

黄色对应脾，脾与肌肉相合。肤色黄而腹部像鳝鱼腹一样，是吉相。脾主管口唇，口唇是脾的外在表现。此人的体形属于土形，与上宫音相应：肤色偏黄，头大而圆，面貌端正，肩背宽厚，腹部较大，股部和小腿较瘦，手足肉多，身体上下比例匀称。走路安稳，抬脚时脚心平正；为人喜好助人，不喜欢权势，喜欢亲近别人。能适应秋冬，不适应春夏，春夏受邪气影响便容易生病，主要关联足太阴脾经。

脾的状态沉稳敦厚。脾对应月亮，月亮有圆缺，脾的大小也因人而异。嘴唇大小与脾有关：上唇厚、下唇薄，或没有齿龈、嘴唇缺损破裂，都表示脾气不正。嘴唇向上翘起，表示脾的位置偏高；脾高则容易实，实则生热，热则季胁（身体两侧靠近季肋处）疼痛、胀满。嘴唇下垂而宽大、不坚实，表示脾的位置偏低；脾低则容易虚，虚则危险，危险便会怕冷，怕冷则身体沉重、不能行走。嘴唇坚实……

脾脏坚实，脾气就稳固；脾气稳固，脏腑就安定，人也不容易生病。嘴唇上下匀称、形态良好，说明脾的位置端正；脾位端正，脾胃就调和通畅，人便少病。嘴唇一侧偏斜或翘起，则说明脾位偏斜，可能有疼痛、腹胀等症状。人的面部分区若有凹陷或隆起，往往对应着身体里的病变。

胃属阳明经，是脾在面部的对应区域；脏腑之气与体内外相通，因此面部区域也会随之反映脏腑情况。按这里的说法，沉浊之气属内，浮清之气属外。若病在表、由外侵入对应部位，那里就会隆起；治疗时先泻阳、再补阴。若病在里、由内显于对应部位，那里就会凹陷；治疗时先调治阴、再调治阳。阳盛则实热，阴虚则虚寒；寒主外，热主内。

人的生死与吉凶，可以从脏腑神气的变化以及显现在外的形色来判断。脾病将发时，嘴唇会干焦、失去润泽；脾气将绝时，嘴唇会干燥，颜色青白，逐渐收缩，牙关紧闭。若额部“天中”等分区也显出相应的衰败之色，按古代诊法便认为病情危重，难以救治。还要看颜色深浅，据此判断病程缓急：颜色浅淡，病势较缓，可能在四百日内应验；颜色深重，病势急迫，可能在十天到一个月内应验。

脾病看似稍有好转却突然死亡，怎样辨认？答：若面颊出现像拇指大小的青黑色斑点，便认为可能突然死亡。脾气断绝后，按此说法十二天内会死。如何辨认？若口冷、足肿、腹部发热胀满，并有腹泻却不自知，可能很快死亡；经文旁注说，可能一日或五日内死亡。面色青、眼睛黄，可能五日内死亡。

病人卧床时心痛、气短，是脾气衰竭、内脏受损的表现。即使过了一百天似乎痊愈，想起身时仍会徘徊不稳，坐到地上，甚至无法倚靠床边。经文称，能治疗这种病的人可谓医术高明。另说，面黄而眼红未必会死；若面色黄得像枳实（枸橘的果实），则预示死亡。

面部分区的颜色可以用来判断吉凶：若黑黄之色隐约显现，并延伸到嘴唇，认为当年必会生病，难以痊愈。经文注释说，这个分区在鼻梁上方、两眼之间。若“年上”这个部位没有相应征兆，则祸患可能在三年之内应验。

季夏（土旺之时）的脾脉，其颜色属黄，关联足太阴脾经。经脉的本处在中封前方上四寸的位置，并与背部的俞穴、舌根相应。中封穴在内踝前一寸、大筋内侧的凹陷处；经脉之根在隐白穴，隐白穴位于大脚趾末端内侧。

这段主要讲脾经的筋脉循行、支脉与公孙穴，以及脾经病变时的症状。

脾经的筋脉起于足大趾末端的内侧，向上结聚在内踝。直行的一支向上结聚于膝内侧的辅骨，沿大腿内侧上行，结聚在髀部（大腿根部），聚于阴器，再向上到腹部，结聚于脐，沿腹内上行，结聚在胁部，散布于胸中；其中一支则附着在脊柱上。

脾经的脉络也起于足大趾末端，沿脚趾内侧的白肉边缘，经过核骨（足大趾根部内侧的骨突）后方，再向上经过内踝前侧，沿小腿内侧上行，循胫骨后方，与厥阴经交会后，走到它的前面，再沿膝部和大腿内侧前缘上行，进入腹部，归属于脾，联络胃。它向上穿过膈肌，夹着咽喉，连到舌根，并散布在舌下。它的一条支脉从胃部分出，再穿过膈肌，注入心中。脾经与足阳明胃经互为表里。胃经的起点在厉兑穴（足第二趾末端），向上到脚背大趾与第二趾之间、距脚趾约三寸的骨缝处；脾经还与手太阴经相会。

足太阴脾经的络脉称为公孙（脾经络穴），位于大趾根部关节后方一寸处。它从这里分出，走向足阳明胃经。公孙络脉的另一支进入体内，联络肠胃。

脾经有实证时，胃中会有热；热盛便会腹中剧痛。经文以脉象描述这种情况：寸口脉（腕部诊脉处）阳脉比正常强大三倍。还可能出现舌头僵硬、筋脉拘急、睾丸收缩、大腿内侧牵引疼痛、髀部疼痛、腹胀、身体沉重、吃不下东西、心烦以及心下急迫等症状。

脾经虚证时，胃中会寒；寒盛可导致腹部胀满。经文以脉象描述为寸口阴脉比正常微弱一倍。还可能出现水样腹泻、不能安睡而烦躁、勉强站立、大腿和膝内侧疼痛等症状。若筋脉像折断或扭结一样，脉象时断时续地跳动，且发作严重，古文认为病势危重、难以救治。

四季末尾各有十八天，称为四季的余日，由脾胃主其时；脾胃相关的病变也会影响肌肉。原文另有异文。此类病的根源，被描述为太阴脾经与阳明胃经失和、节气转换时失调，以及三焦（调节气、水运行的脏腑系统）寒湿不调，导致四时之气不相协调，进而损伤脏腑。阳气向外耗散，阴气滞留在内，病症也会呈现不同表现：若腑气虚弱，阴邪乘虚而入，可能出现头重、颈项僵直、皮肉僵硬麻痹；若脏气壅实，则受阳邪侵袭，邪气郁积而结成肿块，起于喉咙或颈侧，并把毒热散布到皮肤和肌肉之间。

热势从发际下方进入，贯穿颞颥（太阳穴一带），持续隐隐发热，热感不断，所以称为“黄肉随病”。

扁鹊说：灸肝、脾的两处输穴，可以治疗丹毒。四季的病症要根据病因，辨明虚实，再决定补法或泻法。若皮肉随热而发病，就应当用镰刀形的针具划破患处，再敷上药方，并诵念咒语催促疗效，这样疾病就无处可逃了。

《孙真人备急千金要方》卷第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