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鴻烈解》卷7

《淮南鴻烈解》卷七·地形训上（白话解读）

题记：太尉祭酒许慎上奏记述。

地形所承载的一切，在天地六合之间、四方极境之内。（“六合”已在《原道》第四篇说过；“极”指四方尽头，再往外就没有了，所以叫“内”。）日月照耀，星辰经纬，四时纪年，又以太岁（太岁所在，用来校正天时）为纲。

天地之间，有九州、八极。（“八极”指八方之极。）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品。

何谓九州？

• 东南神州，曰农土：东南辰位为农祥，后稷所主，故称农土。
• 正南次州，曰沃土：沃即盛；五月建午，稼穑茂盛，故称沃土。
• 西南戎州，曰滔土：滔即大；七月建申，五谷成熟，故称滔土。
• 正西弇州，曰并土：并即成；八月建酉，百谷成熟，故称并土。
• 正中冀州，曰中土：冀为大，为四方之主，故称中土。
• 西北台州，曰肥土。
• 正北济州，曰成土。（注家未详其义。）
• 东北薄州，曰隐土：薄犹平；阴气所隐藏，故称隐土。
• 正东阳州，曰申土：申为复；阴气尽于北，阳气复起于东北，故称申土。

何谓九山？

会稽、泰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会稽山在会稽郡，泰山在今泰山郡，为东岳；王屋等山名依注家所记。）

说明：本篇以“地形”为题，记六合四方之内，日月星辰、四时太岁所统，以及九州名号、九山名目的古地理体系；各州之“农土”“沃土”等，多与月建、节气、阴阳消长相配，是汉代以天文历法解说地名的写法。

《淮南鴻烈解》地理注疏（白话）

经文与注：

（某山）在今河东恒县东北，为山脉所出之处。首山在蒲坂县南、河曲之中，相传为伯夷隐居之地。太华即今弘农阴山。

（岐山）也是西岳。岐山在今扶风汉阳县的北面，为周人旧都之地。太行山在今上党，经太行关直通河内野王县。

（羊肠）是山名。《说苑》载：桀的居处，左有河济，右有太华，伊阙在南，羊肠在北。今在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通河西上郡，关名羊肠坂，是孟门、太行之间的险要关隘。

何谓九塞？ 答：

大汾、澠阨、荆阮、方城、殽阪、井陘、令疵、句注、居庸。

（大汾在晋地。澠阨在今弘农澠池。荆阮、方城都在楚国境内。殽阪在弘农郡澠池殽地，即殽阪。井陘在常山，通太原的关隘。令疵在辽西。句注在雁门阴馆。居庸在上谷阻阳之东，通运都关。）

何谓九薮（泽）？ 答：

越之具区（具区在吴越之间）、楚之云梦（云梦在南郡华容）、秦之阳纡（阳纡大概在冯翊池阳，一名具圃）、晋之大陆（大陆为魏献子曾游猎、纵火之处，死者即在此）、郑之圃田（圃田在今河南中牟；《传》云郑有原圃，犹秦之具圃，吾子取其麋鹿以闲弊邑）、宋之孟诸（孟诸在今梁园睢阳东北之泽）、齐之海隅（海隅即近海之滨）、赵之钜鹿（今钜鹿、广阿一带之泽）、燕之昭余（昭余在今太原郡，古时属燕）。

何谓八风？ 答：

东北曰炎风（艮气所生，又称融风）。东……

（下文若还有“东南曰景风”等条目，体例与“东北曰炎风”相同，多为以八方配气、配风的古代风名解说。）

说明： 原文以括号内小字为主流“地名今释”体例，把先秦九塞、九薮、八风等名目逐一对应到汉代郡县、关隘、泽薮。白话仅理顺句式，专有地名尽量保留，并在首次出现时用括号略作今地或文献出处提示。

白话解读

关于八方之风

风有种种名称与方位对应：条风由震卦之气所生（震为东方之卦，条风又名明庶风）。东南方之风叫景风，由巽卦之气所生（一说是清明风）。南方之风叫巨风，由杂气所生（又称凯风）。西南之风叫凉风，由坤卦之气所生。西方之风叫飂风，由兑卦之气所生。西北之风叫丽风，由乾卦之气所生（又称闾阖风）。北方之风叫寒风，由坎卦之气所生（又称广莫风）。

何谓“六水”

六水指：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河水发源于昆仑，向东北流；赤水发源于昆仑东南隅；辽水发源于碣石山，自塞北向东流，至辽东西南入海；黑水在雍州；江水发源于岷山，在蜀西边境；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向南流经平阳一带。

天下尺度

四海之内，东西长二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以子午为经、卯酉为纬，意思是经线短、纬线长）。水道总长八千里，有名的大川六百条；陆上的小路（邪径，指曲折的小路）三千里。

大禹命太章从东极量到西极，得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又命竖亥从北极量到南极，也是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太章、竖亥都是善于步行的人，均为禹的臣子。海内东西短、南北长，到极处距离相等）。

凡是鸿水、深渊、大湖，从三百仞以上的，共有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处。禹用“息土”（一种取不尽、掘之反多的神土）填平洪水，堆成名山（息土不损耗，越掘越多，所以用来堵洪水；名山即大山）。又挖掘昆仑山虚空之处，把土运到低处填平（“掘”在这里有削平、挖运之意；“下地”有的版本作“地池”）。

昆仑与增城

昆仑山中有一座增城，共有九层，高达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在昆仑山正中；增城即层层加高的城，传说有五城、十二楼等说法）。

说明：本节属汉代宇宙地理与神话地理记述，把风与八卦方位、禹治水、昆仑增城等传说并在一起，是古人构想天下格局的常见写法，不必当作实测地理。

《淮南鴻烈解》节选白话解读

（注：开头括号里的“楼见括地像此，盖诞实未闻也”，是前人按传说附会的一种说法，真伪难考，这里从正文说起。）

昆仑与木禾

昆仑山（古代神话里的中央圣山）顶上，长着一棵叫“木禾”的神木，树高五寻。（一寻约合八尺，五寻约四十尺；另有注说一寻三丈、五寻合十五尺，各家算法不同。）按注家说法，木禾长在昆仑山“虚”（山顶神境）之上。

四方的神树

木禾西边，有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多为玉名或灵木之名，象征仙境。）东边是沙棠、琅玕。（注：或说沙棠是美果之木，琅玕是美玉名。）南边是绛树（红色之树），北边是碧树、瑶树（碧指青玉色，瑶指美玉）。这些树都环绕在木禾四周。

门、里、纯的尺度

山旁据说有四百四十道门——四面各十门一类说法。门与门相距四里；每一里再分九“纯”（古代长度单位名），每一纯长一丈五尺。

九井与不死之药

旁边有九口井；西北角有“玉衡”（或作“玉横”），注说像盛不死药的器皿，或说像玉的光。北门将开，放进“不周之风”（北方神话中的风），于是有“倾宫”“旋室”：一说宫室满而不稳；一说用旋玉装饰、可转动的室，即与璇玑相连的“旋室”。

昆仑中的几处地名

悬圃、凉风、樊桐（“樊”有读如饭之说），都在昆仑“阊阖”（天门、昆仑山门）之内，都是昆仑系的山名或仙境名。其中一处叫疏圃；疏圃旁有池，池水浸出“黄水”。黄水绕流三周又回到源头，这种水又叫“丹水”，喝了可以不死。

几条圣水的源流

黄河发源于昆仑东北角，穿过地下，经大禹疏导，从积石山一带流出。（“渤海”在此多指大海；书称河出积石，是出地下、再见于地表的意思。）

赤水源出昆仑东南角，向西南流入南海边的丹泽之东。

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山名，在张掖北塞一带），流到合黎，余波入流沙，穿过流沙南到南海。（“绝”这里是穿越、横渡之意。）

说明：这段文字把昆仑、木禾、四门八荒式的门里制度，以及弱水、流沙等并写，是汉代神仙地理与河川神话的写法；括号里的字是古注，白话里已尽量融进句中，便于连读。

《淮南鴻烈解》这段经文描述了古代神话中的地理格局与神异景观：

流水（指流经地区的河流）从西北方向流出，注入南海羽民（古代传说中长有羽翼的部族）所在的南方地区。净水（传说中的神泉）发源于陇西氐道，向东流经武都，被称为汉阳（或作"养"）。这四条河流都是天帝的神泉，能调和百药、滋润万物。

昆仑山（神话中的神山）高耸入云，若再增高一倍（假设高万里，再增一倍则达两万里），便是凉风之山——登临此山可长生不死；若再增高一倍，便是悬圃——登临此山可呼风唤雨；若再增高一倍，便是维上天——登临此山可成神，这便是天帝的居所（天帝居住的地方）。

扶木（神话中的桑树）生长在阳州（东方地域），太阳在那里照耀（汤谷是温暖之地，阳州位于东方）。建木（通天高的神木）生长在都广（南方山名），其形态如活物，树皮如黄色蛇鳞，枝叶如罗网。众帝（天帝及其随从）从这里上下天界，正午时太阳直射，人站在树下没有影子，因为这里是天地正中（正午时太阳在头顶，没有晷影）。

若木（神话中的神树）生长在建木西边，树梢有十个太阳，形状如莲花，光芒照耀大地（树梢有十日，状如莲花，光芒普照下方）。

九州（内地）方圆千里（"纯"是量度单位），九州之外还有八个遥远之地（"殥"读作"胤"，意为遥远），同样方圆千里。东北方有大泽叫无通（无边沼泽），东方有大渚叫少海（水中可居之地称渚，东方多水故称少海），东南方有具区叫元泽（"元"读作"穴"，指伯穴），南方有大梦叫浩澤（浩渺水泽），西方有大泽叫流沙（流动的沙漠），西北方有大泽叫无通（与东北同名），北方有大泽叫大泽（泛指北方沼泽）。

《淮南鴻烈解》白话解读

本节在讲古代地理与宇宙结构：九州之外有八殥、八澤、八紘、八極等分区，并附字义与地名说明。

「浩」即大。

西南一带称渚資，又称丹澤——因近丹水而得名。

西方称九區，又称泉澤。

西北称大夏，又称海澤。

北方称大冥（㝠），又称寒澤——北方多寒水，故名寒澤。

以上八殥、八澤所生的云气，化雨润泽九州。

八殥之外又有八紘。「紘」即「維」，像纲维一样裹束天地、标定四方边界，故称八紘。各地方圆亦约千里。

自东北起：和丘，又称荒土——凤凰自歌、鸾鸟自舞之地，故名和丘、荒土。

东方：棘林、桑野。

东南：大窮、眾女。

南方：都廣、反户——都廣为国名，山在国中，亦名都廣山；其民面向南方而居，户门皆向北，故称「反户」。

西南：焦僥、炎土——焦僥为短人国，身高不足三尺。

西方：金丘、沃野——西方属金位，故名金丘；「沃」有洁白之意，西方色白，故称沃野。

西北：一目、沙所——国人面中只一目；沙所或为流沙所出之处，一说为泽名。

北方：積冰、委羽——北方寒冰所聚，故名積冰；委羽为山名，在北极阴侧，日光照不到。

八紘之气发为寒暑，与八正（八风之正位）相合，必伴风雨而行——风雨主要落在八紘之内。

八紘之外又有八極：

自东北：方土之山、蒼門——东北木气将主事，为音声之始，故称蒼門。

东方：东极之山、開明之門——「明」属阳，为日出之处，故称开明之门。

东南：波……（原文于此断）

说明：括号内为旧注，已融入上文；末句「東南方曰波」后经文未完，需对照全本续读。

《淮南鴻烈解》白话解读

有一座山名叫阳门（东南方对应地支巳位，纯阳用事，故称阳门；古代城池东南角上的门也多叫阳门，与此同类）。

南方有南极之山，名叫暑门（南方阳气盛、温热积聚，故名暑门）。

西南方有编驹之山，名叫白门（西南对应申位，金气始生；金色白，故称白门）。

西方有西极之山，名叫阊阖之门（西方八月建酉，万物已成、将收将敛。“阊阖”即大开大阖、聚合闭藏，万物资聚而闭，故称阊阖之门）。

西北方有不周之山，名叫幽都之门（幽为闭藏，都为聚敛；玄冥阴气将起用事，顺阴而聚，故称幽都之门）。

北方有北极之山，名叫寒门（寒气积聚之地，故称寒门）。

八极之云降雨于天下，八门之风调节寒暑；八方边远之地（八纮、八夤、八泽）的云，降雨于九州，以调和中土（中土即冀州）。

东方的珍美之物，有医无闾山的珣玗琪（医无闾为山名，在辽东属国；珣、玗、琪皆为美玉之名）。

东南方的珍美之物，有会稽山的竹箭（会稽山在今会稽山阴县之南，大禹葬于此；会稽郡所出良竹，可制箭，即此）。

南方的珍美之物，有梁山的犀、象（梁山在会稽长沙湘南一带；犀角、象牙皆为珍异之物）。

西南方的珍美之物，有华山的金、石（金指黄金，石指含玉的石头；华山即今弘农华阴县南之山）。

西方的珍美之物，有霍山的珠、玉（夜光之珠、美色之玉；霍山在今河东永安县一带）。

西北方的珍美之物，有昆仑的球、琳、琅玕（皆为美玉之名；昆仑为西北名山）。

经典：《淮南鴻烈解》

白话解读：

西方出产的美物，有球、晽、琅玕等美玉。北方的美物，有幽都一带的筋角——古幽都在雁门以北，当地宜养牛羊马，筋角优良，可制弓弩。东北方的美物，有斥山（读如“斥丘”之斥）的纹皮，即豹虎之皮；传说无终子曾派孟乐借魏庄子进献豹虎皮，以求与诸戎和好，说的就是这类物产。

中央的美物，有岱岳（泰山，帝王禅让、祭祀所尊，故称岱岳）所生的五谷、桑麻，以及所出的鱼盐——滋养人的东西，都由此而生。

大凡地形，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属仁德，万物生于其上，故称“积德”；水属智，智能裁断，故称“积刑”。《论语》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即取此义。高处属阳，主生；低处属阴，主死。丘陵高敞属阳，为牡；谿谷低下属阴，为牝。

水遇圆折（阳）处多产珠——珠为阴中之阳；遇方折（阴）处多产玉——玉为阳中之阴，皆各从其类。清水澄澈则出黄金；龙渊为龙所游之渊，其中有玉英，精光变化。

土地各依其类而生人、生病。故山气多的地方，男子多；泽气多的地方，女子多；障气多的地方，喑哑多；风气多的地方，耳聋多；林气多的地方，癃病（小便不通一类）多；木气多的地方，伛偻多——自“山气多男”以上，都是说当地生子常多此类病。岸下气多的地方，水肿多；石气多的地方，人力气大（象石之坚）。险阻之地，气冲咽喉而易结瘿（颈肿）。暑气多的地方，夭折多；寒气多的地方，长寿多；谷气多的地方，痹病多；丘气多的地方，驼背多。

这段话讲的是各地水土之气不同，人、物、风俗乃至奇异现象，都跟着当地的气象与五行属性相应。

地势与性情

地势低洼、潮湿的地方，气偏“衍”（下而污谓之衍），人多仁厚；丘陵地带气盛，人多贪求。土质轻疏的地方多便利；土质厚重的地方人多迟缓（一说“利”作疾速解，与“迟”对举）。清水声细，浊水声大；急流之水养出性情轻捷的人，缓滞之水养出性情厚重的人。

五方之象

中央土地中正，圣人多出于此，皆因“象其气、应其类”——人与物都仿效本地之气而各成一类。

南方温暖，有不死之草；北方寒冷，有不融化的冰（冰久冻不释）。

东方属木德，主仁，传说有“君子之国”：其人冠带佩剑，食兽肉，驱使两只大虎。

西方属金，金主断割、攻战，故有形残之尸等异象；又论“寝居直梦”——西方金气刚烈，人睡卧、起居、梦境往往直截应验，命不终而死者为鬼，能作怪害人。一说形残之尸以两乳为目、肚脐为口，操干戚而舞；又一说无梦、天神断其手，天帝断其首，故寝居多直梦。

磁石能吸飞铁，云母吸来水分；作土龙可致雨（汤遭旱，作土龙像龙，云从龙故雨）。燕为玄鸟，春分来、秋分去；雁春分北飞、秋分南飞，一南一北更替，故曰“代飞”（代，更替）。

蛉（蜻蜓）与蟹、珠龟与月同盛衰（“与”即随，月满则珠龟气盛之类说法）。

土质与身形

坚土之人刚毅，弱土之人肥胖，壚土（读如“纑”）之人体格大，沙土之人体格细小，息土（肥沃之土）之人容貌美，耗土之人容貌丑。

食性与人性

食水者善游、耐寒（如鱼鳖、鹓鹭之类）；食土者无心而性慧（如蚯蚓之类）；食木者多力；食草者多走；食叶者多巧；食肉者多勇；食土者无心——此类以“所食”喻“所禀之气”。

（注：原文末句“食土者无心而慧”在传本中与上文“食土者”条或有重复，解读时通常并入蚯蚓一类。）

整体而言，这是淮南学一脉常用的“地理—气质—物类”对应论：不以单个人论命，而以方土、水土、五行属性推人物风俗与方志异闻，括号内原是汉晋以来注家随文解释，白话里已化入句中，便于连读。

《淮南鴻烈解》白话解读

力而奰（像熊这类动物；奰指肉厚肠黄；读作"内奰"，干硬如中国之奰，靠近鼻孔）食草的善于奔跑而愚笨（像麋鹿这类）。

食叶的能吐丝而化为蛾（蚕即是）。

食肉的勇敢而强悍（虎、豹、鹰、鸇这类）。

食气的神明而长寿（仙人赤松子、王乔这类）。

食五谷的有智慧而短命，不饮食的不死而神异。

凡人民、禽兽、万物、细虫（贞虫，指诸细微要类之属），各有其生的方式。或奇或偶，或飞或走，莫知其情，唯知通道者能究其本原。

天一、地二、人三（一阳二阴；人生于天地，故曰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十从甲至癸），日主人，人故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二主偶，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马，马故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犬，犬故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彘（猪），彘故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猿故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麋鹿故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虎故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主虫，虫故八月而化。

鸟、鱼皆生于阴，阴属于阳，故鸟、鱼皆卵生。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立冬燕雀入海化为蛤。万物之生而各异类：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者（介，龟鳖之属；鳞，鱼龙之属）夏食而冬蛰。齕吞者（鸟鱼之属）八窍而卵生，嚼咽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

《淮南鴻烈解》卷七 白话解读

头上长角的一类，没有上排门齿；不长角的一类，前半身多脂肥（如猪，以及熊、猿等），肥肉多从前半身起。长角的一类，蹄指发达而后半身少脂（如牛羊、麋鹿等），肥肉多从后半身起。

白天出生的幼兽多像父亲，夜里出生的多像母亲；阴气盛则生雌，阳气盛则生雄。熊、罴要蛰伏，飞鸟随季节迁徙，都是天地之气推移所致。

因此：白水适宜产玉，黑水适宜产砥砺之石（砥，即可磨刃的卓石）；青水适宜产碧，赤水适宜产丹砂，黄水适宜产金，清水适宜养龟。汾水浑浊，宜种麻；济水通和，宜种麦；河水偏浊，宜种豆（菽）；洛水轻利，宜种禾；渭水多力，宜种黍；汉水重而安稳，宜种竹；江水肥而仁厚，宜种稻。居平原之人多聪慧，宜种五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