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陰符經講義》
卷1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一(二同/卷)
雲峯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經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道也者非可仰
求於冥漠之表也天道在吾身我能盡其
觀之之妙則目擊道存至道不繁矣要當
執天之行須臾不離於十二時中一語一
默一呼一吸陰開陽闢西没東升風雲發
泄於七竅坎離交會於元宫天以是道而
運行乎萬化我以是道而操履於一身寒
暑同其往來日月與之交合乾健以之不
息日用自然無窮不知我之爲天而天爲
之我也所謂我命在我不在天其以是乎
謂之盡矣不可以有加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五賊者五行也人禀五行於天天有五賊
於人是豈天不仁耶非也行顛倒大道生
焉順則成人逆爲丹用如金木必欲交并
水火必欲既濟土旺四季而復以尅水爲
功是五行相賊道之玄奥世人安得見此
理乎故見之者昌亦誠則明明則著虚室
生白充實而有光輝之妙也既曰觀天之
道又曰見天之昌聖人揭大道以示人昧
者當面蹉過惜哉
五賊在心施行于天
五行五賊其理幽微心爲天君實能主宰
此施行于天皆在吾心之用蓋心即天也
天即心也人能即一心之天以竊造化之
妙即動靜陟降在帝左右而施行之際未
知其敦爲天敦爲心也
宇宙在乎手
手爲三關之要學道者當知所先矣黄庭
經曰口爲心關精神機足爲命關生地扉
手爲人關把盛衰得非以手者能按天象
方隅推五運六氣握固以養和彈指以攝
化診視以知陰陽之候訣目以通鬼神之
靈无一而不在手也宇宙六合廣大无際
茍得玄妙其猶示諸掌乎參同序曰運六
十四卦之陰符天關在掌是也
萬化生乎身
人之一身一天地也有陰陽升降有烏兔
出没有潮候往來有風雨明晦有雷電轟
閃有雲氣吐吞有山河流峙有草木榮枯
動靜語默闔闢變化无一不與天相似信
乎萬化所由生也然有道者萬化生无道
者萬化息生者與天爲徒而息者與鬼爲
鄰也可不自愛乎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人一心機道同轍自六慾七情有以奪
其性眞則業識火熾不知其孰爲天敦爲
人又敦爲機孰爲道也上聖洪慈闡明奥
旨謂性即天也天即人也至理渾融不可
致詰必得其機而應之則自然脗合是機
也豈世俗機巧變詐之爲乎非也乃機緘
之運不疾而速機關之應若合符節耳人
能明此之機心同造化自然機應不失則
天道立矣人道定矣固非曰捨人道而别
立天道亦非曰先立天道而後定人道也
蓋人道即天道天道即天機天機即天性
所謂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地發殺機星辰隕伏人
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三才異位生殺同機然殺者乃所以生之
而生者乃所以殺之也且陰疑於陽必戰
其血玄黄是殺機之所寓也況三陽交泰
萬彙咸亨天發殺機下除陰邪之炁則雷
轟電掃天威赫然龍蛇蟄藏不容不起陸
於陽盛之時地發殺機上承陽剛之運則
湧泉起浪黄河逆流北斗杓躔不容不旋
伏於陰陽交勝之際人識此機則潜奪造
化旋乾轉坤翻天覆地使地天交而爲泰
生殺定而爲功太白眞人歌曰五行顛倒
術龍從火裏出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
反覆之機也雖然天地與人列爲三才生
殺與機同於一氣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
之氣充塞乎天地之間亦豈捨吾身之外
而别有天地可充塞乎故知一氣之運非
以在天者有餘而在人者不足天人合發
不差毫釐機緘默應變化萬端丹基一定
大道滋生矣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形色天性也而技巧出焉伏藏待時也而
天機寓焉有是性則有是機非曰終於伏
藏而无所用心也所謂懷材養浩明時正
金丹之秘旨也或謂陰鉛主伏陽汞主飛
聖人伏陽汞以鍊陰魄故有大巧若拙之
用非也殊不知黄帝專言巧拙者在性伏
藏者待時蓋以性則合於玄元而鉛汞則
拘於形質茍此性靈明陽魂日盛巧拙莫
蔽伏藏待時天機一應則天性見矣此正
洞賓謂七返還丹在人先須鍊己待時也
知待時之說則知伏藏巧拙之性矣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人身九竅上七下二無非邪穢學道者審
此必攝乎三要然後動靜有无邪之思三
要者何耳目口是也參同契云三寶固塞
勿發揚三者既關鍵動靜不竭窮人能謹
此三要則天下之聲萬變而坎之聰不爲
所奪天下之色萬變而離之明不爲所蔽
天下之味萬變而兊之納不爲所亂自然
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動靜之間一循天理
之正雖萬邪不能干矣九竅之邪何有於
我哉此正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之道豈異端乎
火生於木禍發必尅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
之修鍊謂之聖人
木能生火終於自焚國若生姦終於召亂
此勢所必致之患學道者知之使火生於
木而木不焚姦生於國而國不亂譬猶飲
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固不可以其姦邪
而屏絶之也苟縱是欲則何所不爲惟以
道而制之則火木相生不爲禍而爲福姦
邪雖動不爲邪而爲正豈非聖人修鍊之
道乎所謂居塵不染出死入生者也然木
火相生於五行爲最盛人身五行視木火
爲盛衰如眞元不虧則木火熾然潜應天
機常人縱之以傷生是輕命恣姦也聖人
鍊之以成道是返歸正也苟眞元衰敗則
木火滅矣天道缺矣人道遠而鬼道近矣
哀哉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一
卷2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二
雲峯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經曰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氣應黄鍾萬物萌動此天生也律中夷則
則萬物揫歛天之殺也然天既生之而復
殺之何也蓋有生殺之理存乎其間何以
知生人能充是道於吾身密參造化則春
生秋殺陰陽代謝不在一年之運而十二
時中自可以奪天之妙用而得道之妙理
矣
天地萬物之盗萬物人之盗人萬物之盗三
盗既宜三才既安
天道好生地道好長人爲萬物之靈萬物
爲人之用烏可以爲盗耶得非天地不仁
以萬物爲蒭狗是天地盗萬物而不使之
長榮矣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
味令人口爽是萬物盗於人而不使之永
茂矣斧斤之入山林數罟之入污池五穀
六蓄烹飪食啗是人爲萬物之盗而不使
之長生矣雖然三盗之暗相銷鑠潜互斲
喪不知不覺而榮枯生死莫可致詰在天
地萬物不足以爲害而在人者深所以爲
害也何以明之天地賊萬物而覆載者常
存萬物賊於人而生成者不絶至於人賊
萬物本資以養生也而反不能長生乃爲
萬物所盗哀哉世人能深明此理乎苟能
明之自然知所修爲守護三寳愛養靈珠
存三守一精氣神全赫赤金丹輝光充實
天地萬物何能爲盗於我哉惟其昧於此
也乃以人生天地間必資於萬物萬物利
於人必資於天地其理固宜也惟其以爲
宜也則必安之而不以爲異也聖人憂之
故曰三盗既宜豈其宜耶是悲其互相戕
賊而無有終窮也三才既安豈其安耶是
憐其鼎分列位而安於相賊也深所以憫
世人之不明乎道不能超脱乎造化之表
而出死入生棄枯就榮與天地萬物相爲
終始者也吁此黄帝所以成金丹而登天
後賢亦拔宅而上昇者相踵也三盗何加
損於有道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
人之有生四大假合肢節百骸精神血氣
非食啗不能充養苟失其時非徒无益而
反害之況金丹大道其採亦有時取亦有
日其甘如飴其大如橘食之登仙金筋玉
骨此其血化爲膏膏化爲氣氣化爲神飛
昇金闕奚止百骸理而已乎
動其機萬化安
天地造化深不可測機緘默運人身同之
苟得其機則動罔不吉萬化雖衆安而不
危儻失其機則危殆必矣何安之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而所以神
神之爲用大矣哉然有隱有顯有藏有露
聖凡自此分也世人但知施設注措言語
文章不求而得不思而中以爲我之神也
殊不知業識忙忙應酬萬變逐物忘返无
須臾寧吁焰烈者膏竭芬郁者本枯自速
其盡而已何者以其顯露甚也惟聖人内
觀反聽塞兊含流隱藏於中鬼神莫測故
恍恍惚惚若无知也而其中有物焉杳杳
冥冥若不神也而其中有精焉此不神其
神乃所以爲至神非有道者其敦能與於
此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爲太陽月爲太陰太陽火魂太陰水魄
水火二象昭著陰陽何有數耶蓋天有三
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晝夜行一度
月晝夜行十二度有奇日行遲故一歳一
周天月行速故一月一周天遲速相盪陰
陽相須故有大盡小盡其數一定而不易
人之一身亦有日月亦有度數其周天之
運不在一年蓋蹙年成月蹙月成日於十
二時中自然陰陽升降魂魄相生吾有聖
功之用必使之烏兔交合龍虎交媾鼓之
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虚室生白入於无何
有之郷混合回風得於片餉工夫之際謂
之神明出者不知其因神而明者因明而
神也无中有乃玄中之玄有中无乃妙中
之妙變化萬端淵不可測昭徹萬象洞无
所蔽是謂神明不可思議也雖然與天地
合德日月合明者即此道也今人但能誦
之於口而曾不踐履於身反以神仙爲怪
誕哀哉其行尸行厠自謂富貴快樂不知
夢幻泡影深可悲傷之也
其盗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
窮小人得之輕命
盗機之喻妙矣哉盗者何不可測知也機
者何不可禦遏也夜半負之而去此盗也
人孰知之若虞機張此機也人孰遏之然
此盗此機能通三才造化得陰陽闔闢一
氣流行機緘自應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學
道者得之以固窮非曰特守貧窮也凡其
浮雲富貴不事肥甘樂清虚從淡泊即固
窮之義也小人得之輕命非曰事刀兵也
凡其御房採戰嗜酣聲樂飲酒食逞財氣
即輕命之謂也雖然固窮輕命既有君子
小人之分而盗機之發亦何私於有無也
特君子明此機而用之以固窮小人昧此
機而用之以輕命耳此理幽玄非盟誓不
傳故曰天下莫能見莫能知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絶利一源用師十倍三
返晝夜用師萬倍
瞽者无明聾者不聰聰明既黜視聽何善
之有非此之謂也人以耳目爲生反以耳
目爲累聲色亂於前視聽動於中知何者
爲主也惟瞽者目所不睹則心專於聽而
粉白黛緑者不能雜也聾者耳所不聞則
心專於視而涇娃鼔吹者不能奪也此用
志不分乃凝於神之妙也絶利一源則心
无二用專氣致柔而已三反晝夜者乃三
宫升降上下往來无窮也用師十倍萬倍
者乃精神折衝使邪魔外道非心惡念有
不戰而屈之理也夫以棄絶於利慾精一
於本源萬累消忘无思无慮精誠純篤一
念不差此寂然不動之境也而晝夜之間
三宫反覆陰陽升降符節不爽循環无窮
此感而遂通之妙也吁此道非見之踐履
驗之日用則曷與言哉雖然十倍萬倍其
效猶有淺深何也蓋黜聰明墮肢體槁木
其形死灰其心雖可以定靜而入道而弊
有釋氏空寂之偏不能運化終爲陰靈苦
爽鬼而已其效故止十倍也若夫絶利一
源而復能三返晝夜自然守眞抱一升降
三宫晝夜循環靡有暫息天人胥契機應
若神不可擬議此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
其效實無敵也非用師萬倍而何昔魯侯
問耳視目聽之道於亢倉子對曰傳之者
妄矣我能視聽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
用必使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
合於無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在
八荒之外近在目睫之間皆莫能逃吾視
聽矣世人儻知亢倉子之視聽則知黄帝
聾瞽之視聽也玄妙哉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目相關生死相因物機相應曾无間斷
也人生爲萬物之靈日與萬物交際一念
之起隨念生於物一念之滅隨念死於物
然心非自生於物也其機在目耳心非自
死於物也其機亦在目耳使當時黑白不
分妍醜不别則心同太虚何由能生死也
惟機關在目觸之而動一睹美色則倏然
生愛一見惡則悠然增惡故愛之而欲心
生是此心生於物也惡之而欲心死是此
心死於物也原其所自豈是心之本然哉
皆其機之在目也故上聖有内觀之經仙
家有簾目之法儒之非禮勿視釋之清淨
眼根其旨深其則不遠矣雖然瞽者亦有
嗜慾豈機專在目耶故曰心目相關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二
卷3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三藏八
雲峰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經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
然
天何心哉四時行焉百物生馬然必風雪
凝沍冰霜凛冽而後萬物有歸根復命之
理是天之无恩而大恩生矣況迅雷烈風
發於春夏而百嘉暢茂凡蠢動含靈莫不
戢然遂其生理所謂猛火烈焰之中乃金
寶成就之地學者體此當明殺機反覆害
裏生恩造无上之玄元爲天人宗匠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情有悲歡性則至樂欲有動作道則至靜
此仙凡所由分也學者求道先當以性天
爲樂不使一毫窮通得喪累於其中則甜
淡无爲廉於持養自然心與道契彼其七
情六慾悲歡无常動觸禍機日褁塵網无
有出期何性之可樂何靜之可廉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无私然於金丹也若有所私天心有
私然於大道也若无所私何以言之人禀
賦於天一點靈明眞覺之性三昧无爲自
然之火先天太一含眞之精无大无小无
貴无賤无仙无凡皆獲具足是天无所私
也然而有道者陰陽升降不失其時日月
交合不差其候呼雷唤雨振風閃電眞能
旋乾轉坤驅龍伏虎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有不可思議之妙無道者反是陰陽失升
降之期日月无交合之候雷電風雨自視
何有一身所存不爲飯囊酒甕則爲藥肆
淫房是天果私於有道而不私於无道耶
吾見其有道者長生住世雖數盡而飛仙
无道者疾病纏綿速與草木俱腐是天之
至私者乃所以極其至公者也可不警歟
禽之制在氣
萬物有生皆禀一氣禽若至微飛行太空
雖知六翮所鼔衆羽所扶儻非一氣之充
則亦廢而不舉學者知之則保嗇元和培
養神氣使之至大至剛充塞天地而後已
詩不云乎鳶飛戾天魚躍于淵氣作之也
夫亦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乎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
恩
欲通造化當知生死之根欲明大道當識
恩害之義是理也捨五行造化金丹大道
何以明之且金生於巳死於子子爲水郷
而金能生水然則金豈眞死耶木生於亥
死於午午爲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
於申死於卯卯爲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
根固然而恩害之義却異惟金火之造化
不可以生死論也龍虎上經曰金火者眞
藥也丹術著明莫大乎金火且火生於寅
死於酉酉爲金郷其火但能尅金豈能生
金耶況酉爲金旺之郷而火爲就死之地
既不能尅之爲害而金反以生旺爲恩然
金亦豈能自生要必資於所生惟土能生
金而火却又生土若无戊己不成丹者也
嗟夫五行相生相尅至理幽微學者罕知
况金丹一說只是喜談樂道曾不深究玄
旨再當一一分辯以詔將來且内外二丹
不出五行造化獨不曰水火木土之丹而
特曰金丹者何也蓋天一生水坎爲水宫
水爲萬物之母修眞者必當先於坎宫留
心也然坎宫之水豈能自生惟金能生之
是元始先天之氣從金化生古歌曰用鉛
不用鉛须向鉛中作及至用鉛時用鉛還
是錯蓋鉛爲金母金爲水母水爲丹母其
相生相成之義如此然大道不以相生爲
用而以相尅爲功豈非以金能尅木木歸
於盡木能尅土土極於虚土能尅水水混
於空水能尅火火終於滅火雖尅金而金
曾不壞煙消焰盡金體愈堅參同契曰金
入於猛火色不奪精光豈非害生恩恩生
於害乎此其所以謂之金液還丹謂之長
生不死謂之返本還源惟只水中金一味
而已若肝心牌肺腎精津氣血液其形質
全不相干其性命却又相干其理雖有可
言其道則不可言蓋有攢簇有合和有藥
物有火候有眞凡有賓主聖人傳藥不傳
火不遇眞師莫强猜非歃血盟天劃沙文
地不許妄授違者殃及九祖禍先一身張
平叔傳非人三遭責罰可不鑒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哲人
可以虞愚我以不愚聖人其期我以不期
聖愚賢哲同一初耳自其心有廣狹則所
造有分量且天地時物咸有文理其法象
著明无内无外人能仰觀俯察則克念而
作聖克明而作哲然由愚而哲由哲而聖
皆自心之廣狹推之故愚能以天地文理
之大存於仰觀俯察之間雖至於聖可也
吾而梏於時物文理之小察於日用常行
之間僅止於哲而已聖哲既分純疵異念
愚人既聖在釋謂之直超彼岸見性成佛
在道謂之一得永得平地登仙一念之迷
既純於愚一念之覺自純於聖惟哲人則
不然其初若汲汲於明道而終則復悠悠
而慢道茍不加防虞之力則出入无時操
存捨亡又將入於愚而不自覺矣我之所
希者聖其可以僅哲而復愚乎故我以不
愚非特不愚而聖也亦豈特至聖而已也
蓋聖人其期猶有限量之可名是猶梏於
天地文理之用也我乃離形去智與道合
一而獨超於萬物之表是豈可得而期哉
此大而化之之謂聖若難造矣而聖而不
可測知之謂神即金丹之大道也論至於
此則曰愚曰聖曰哲始也以天地時物之
文理而入道終也忘天地時物之文理而
得道譬之五行造化萬象森羅皆道之用
文字語言瓦礫稊稗皆道之寓凡三千六
百門中一一踐履眞積力乆月无忘其所
能固以限期爲驗如顔子之亞聖不違仁
於三月之乆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爾若
夫孔子之集大成文王之順帝則上下與
天地同流者何以期限爲哉彼修空寂者
曰饒君經萬劫終是落空亡何謂不可期
也殊不知身經劫火雖云壞道若虚空能
壞无異哉金丹大道肇於太極成於无極
用於有窮妙於无窮不可以凡俗語當共
神仙子細推也
没水入火自死亡兵
水火有焚溺之患刀兵有殺伐之威不待
智者皆知所畏避也今乃求没於水願入
於火樂斃於兵曾不病風喪心亦非形格
勢禁其事深可憫惻何也彼酒色財氣乃
水火刀兵之異名入皆焚溺自盡於中曾
不知懼且嗤學道者徒清修齋戒縱與彭
聃同年亦謾孤苦一世曷若我酒色爲樂
乎噫飛蛾撲燈難以遮護特爲長嘆息而
已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
陰陽勝陰陽相推變化順矣是故聖人知自
然之道不可違因以制之
太上曰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
曰復命又曰致虚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
以觀其復且至虚至靜體疑於陰萬物從
何而生然陰不極則陽不生靜不極則道
不見況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長
養萬物儻不法於自然處於至靜則天地
萬物决不能生人以一身參天地萬物之
用得不知所謂靜乎惟其心猿意馬日放
縱於利慾之場視天地萬物生成之理於
己何哉況天地之道君浸潤焉自一陽而
浸至於六陽自一陰而浸至於六陰皆以
漸而長未有驟而進也故陰陽相推皆順
自然之理惟聖人知其然也則无爲中有
爲至動中至靜使天地萬物因靜而生非
有道者孰能知之
至靜之道律歷即不能契鳥獸之謂也
律歷之法推筭天紀有七十二候有二十
四氣有四時八節有晦朔弦望皆度數不
可違也然治歷明時推步纎悉疑非自然
无爲之理也惟聖人道極至靜心同太虚
陰陽升降運化自然曾无一毫造作若律
歷之多事得非鳥獸之謂乎蓋鳥獸者烏
兔也烏兔者日月也日月者水火也水火
者陰陽也陰陽者天地也天地者清靜无
爲自然之大道也大道者即窮理盡性以
至於命之學也性命者即長生不死金丹
之方也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
陽相勝之術昭昭然進乎象矣
大哉道乎至哉言乎陰符聖經皆黄帝闡
道秘言予輒不揆解釋其義妄泄天機載
觀末後數語總括始終亦猶乾坤之彖辭
備六十四卦之大義其探賾索隱鈎深致
遠未易揣摩猗歟休哉敢再拜熏染而詳
明之且金丹大道其於一身有竒器焉非
必鑄冶也偃月之爐太一之竈无内无外
之鼎至靈至聖之藥是生萬象皆出自然
洞賓謂一粒粟中藏世界三升鐺内煮山
川豈虚語乎故以八卦言之則坎離爲本
以周天言之則子爲先其機之神也則妙
用无方其鬼之藏也則隱顯莫測陰勝陽
則水火爲既濟陽勝陰則日月爲合璧金
烏有搦兔之功木龍有伏虎之德龜蛇交
頸蚌𧑐含珠懸象昭昭殆不可掩得非充
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
而不可測知之謂神者乎是道也即吾儒
分内事也昧者謂金丹爲異端曲學是猶
坐井觀天而曰天小者豈天之罪哉
黄帝陰符經講義卷之三
卷4
黄帝陰符經講義圖說卷之四 藏九
雲峰散人夏元鼎宗禹譔
雲峰曰誰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蓋
户者關也有關而後行於正道也儻无關
則有猖狂妄行之患放僻邪侈之習矣故
曰内有三關以性爲王以神氣爲宗所謂
常收歸裏不放出外者是也外有三關以
口爲樞以耳目爲鍵所謂九竅之邪在乎
三要者是也此皆日用常行中庸大道之
道也夫道若大路然人豈不由之哉其初
也婦人女子皆可與知及其至也雖聖人
亦有所不知故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
謂信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
謂聖聖而不可測知之謂神是神也豈非
靈明妙用顯化通神即金丹之秘旨矣
日
月
聖
功
圖
說
雲峯曰天地之道一陰一陽元炁配合萬
物生焉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者太陽眞
火象應東南從木而生外應春夏發生萬
物月者太陰眞水象應西北從金而長肅
殺萬物此二者乃天地生殺之機故稱曰
水火曰坎離曰鉛汞曰龍虎其他異名不
勝數皆日月之號也聖人觀天之道察其
盛衰明其幽隱將日月二氣劃成八卦以
日之火爲二月之水爲一自一二既分卦
氣以别故變之爲六十四上十五日坤
生震 而變兊 兊變成乾 乾氣圓滿
懸照東方金水温温金氣既足自生眞水
下十五日乾損成巽 巽復成艮 艮損
成坤 乾坤乃合日月相交至精至微不
可思議雖人物鬼神推至異類毫髮不能
隱大哉日月天地之體也夫人能窮日月
之聖功則晦朔弦望體天法象可以與天
地日月同其運用豈不能超凡入聖出死
入生者乎
奇
器
萬
象
圖
說
雲峰按陰符經曰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
卦甲子神機鬼藏大哉言乎人之一身即
一奇器也萬象皆備神鬼護持可謂至貴
太上曰人身難得中土難生假使得生正
法難遇是也平叔曰先立乾坤爲鼎器次
將烏兔藥來烹豈捨吾身之外而求乾坤
於冥漠之表取烏兔於日月之宫乎是知
竒器在乎身萬象備於我几二儀三光四
象五行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曜十二支二
十四氣周天六十甲子皆備於人之一身
苟能仰觀俯察與天地陰陽同其造化則
機緘密契鬼神莫測三才並立長生乆視
仙道豈遠哉
三教歸一圖說
雲峰曰三教殊途同歸妄者自生分别彼
謂釋道虚无不可與吾儒並論是固然也
自立人極應世變言之則不侔至於修眞
養性與正心誠意之道未易畦畛也惟禪
宗一門脱空異甚思欲破其迷妄每未得
其要領一日專扣蒙庵聰老請問宗性傳
燈大意如何辨答不已大要謂法身即虚
空虚空即法身且叮嚀俾于參省特燒香
秉燭以三寶證明頃間茶罷忽唤行童代
事抽身同往後架出則洗手剔甲再整方
袍請予歸座却道老僧頗飢相伴湯餅予
因難之曰適間見教虚空法身法身虚空
今又飢渴難免分别觸淨猜人不得於虚
空事還作麽生蒙庵愕然无語可答及到
方丈見有雪竇語録乘時閲之中有僧問
智問和尚如何是般若體云蚌含秋月僧
云如何是般若用云兔子懷胎非惟把定
世界亦乃安貼邦家若善能於參詳便請
丹霄獨步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云柱杖
頭挑日月又祖師問南泉和尚云摩尼珠
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如來藏
南云與爾往來者是藏師云草裏漢南云
不往不來者亦是藏師云雪上加霜師云
如何是珠南云嶮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
好手這裏著得箇眼賓主互换便能深入
虎穴若不恁麽縱饒師祖悟徹去也是龍
頭蛇尾漢予遂指示蒙庵略露一斑以救
其病渠當時大悟再還炷香於予信知三
教等无差别本來面目只是一箇但服色
不同耳故詳録此以詔天下明眼君子
先天後天圖說
雲峯曰先天者太極未判混成孰爲陽孰
爲陰自道生一則其體已露其用已萌故
一爲數奇爲卦乾純陽之象也後天者鳴
濛剖破柝一爲二一爲數耦爲卦坤純陰
之象也乾坤既異陰陽既分運化不同何
以爲道惟金丹之妙反本還源尋根摘蒂
守雌抱一去陰取陽不以乾坤之異而求
其同不以陰陽之分而求其合故異者分
者爲後天而同者合者實先天也先天者
乃元始祖炁本來面目後天者乃臭腐神
奇四大假合者也達人大觀苟知吾身是
幻惟道是眞則迴光返照下手速修尤太
遲矣
上下鵲橋圖說 一名曲江烏橋
雲峯曰吕洞賓沁園春云曲江上月華瑩
淨有箇烏飛蓋烏即鵲也曲江即有橋也
日中有三足烏烏屬酉酉屬金烏是西方
之金精日中之陽魂乃能飛於曲江之上
是鵲能度登仙之橋也然橋必分於上下
何也蓋氣脉相通能度下橋必能度上橋
矣能度者則爲仙不能度者則爲凡矣釋
氏之繫馬椿繫驢橛者亦此意也但其守
死善道塊然面壁不能使烏飛鵲度故落
第二義也然其祖法不然柰後世子孫迷
錯耳其詳見三教歸一圖說
七
十
二
候
圖
說
雲峯按元始祕言曰恍恍惚惚火中生神
杳杳冥冥水中生精火炎昇上七返生神
水流就下六化生精七六變化上下相成
精神往來妙體含眞神七變生眞火精六
化生眞水七六十有三之妙數无出天地
之水火故天候三十六陽而生火地候三
十六陰而生水合七十二候而周天之數
足矣仙經曰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
玄无邊際妙哉大洞經然不言五行而專
言水火何也蓋水火者日月也陰符經曰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人能仰觀俯察而得其火候之祕則與天
地合德日月合明可謂平地登仙矣
五行生成圖說
雲峯曰太極分而生兩儀天地是也天地
既有形名難逃度數故天一生水地二生
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是五行
造化彌綸天地之經則五氣推遷寒暑往
來周天度數可得而明矣故以三十六日
甲三十六日乙而木之氣數足矣三十六
日丙三十六日丁而火之氣數足矣三十
六日戊三十六日己而土之氣數足矣三
十六日庚三十六日辛而金之氣數足矣
三十六日壬三十六日癸而水之氣數足
矣合五七三十五而計之則得三百五十
日又零二五一十日通前共三百六十日
則一年十二月之度數无差其他天度之
零可以積閏而推所以陶成萬彙造化夫
人爲萬物之靈獨昧於五行之運徒見晝
夜循環四時代謝而不知五行造化實主
宰之玄哉妙哉
雲峰人藥鏡箋序
左史直院舍人朝請大夫留元剛譔
東嘉夏宗禹奇偉俶儻之畫策從事制幕轉
徙邊徼數奇不耦浩然遊方訪飛昇還返之
術宜參默授會稡箋解謁予書之昔蘇東坡
謂安期生世知其爲仙者也然太史公曰蒯
通善齊人安期生生以策干項羽羽不能用
欲封此兩人兩人終不肯受亡去每讀此未
嘗不廢書而歎仙者非斯人而誰爲之故意
戰國之士如魯仲連虞卿皆得道者歟虞卿
不忍魏齊間行去趙困梁失相窮愁著書蒯
通說信不聽陽狂爲巫逃亨客參自序其說
是得爲知道耶必也不肯仕宦好持高節辯
魏客帝秦之害罷燕將聊城之守壽以金而
辭則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
解紛亂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而
不忍爲也欲爵之而逃則曰吾與富貴而詘
於人寧貧賤而輕世肆志焉嗟乎有若魯仲
連而後可以爲仙也安期生附載之史傳旁
見雜記似誕不經應如魯仲連抵掌吐長虹
難堪踞牀洗寧挹扛鼎雄事既兩大繆飄然
爾遺風乃知經世士出世或乘龍斯得之矣
宗禹所釋金丹三書超軼世外固異八篇雋
永刺譏權變是將爲魯仲連安期生書彼虞
卿蒯通說士耳又安足與二子並言哉寳慶
丙戌小雪後五日清源齊雲山人序
雲峯續記
夏雲多奇峯晋人得意句也予以幻質托此
幻號誠畫蛇之足續鳧之頸也或者乃以效
顰太史公之好奇而竊詩人之巧語以自表
耳噫夏爲四時雲爲一氣峰從何來奇從何
有出岫无心從龍无跡爲霖爲旱起風起雨
千奇百怪變化莫測皆非予之所志也得非
以天一以清地一以寧時維朱明炎帝持衡
好風自南盾日如蒸火傘熾張金石流凝是
雲非氣是峰非形洞洞天君聚精會神明堂
丕闡端供紫庭赫奕丁公煆鍊金晶崑崙勃
鬱玉井泓澄太一竈煖偃月鑪熒徊風混合
霹靂鏗轟上通天竅下徹玄冥羅衛四獸左
右六丁周天數足九轉飛升雲峰此時曷獨
奇名淵哉大道天地德并元始祖炁陰陽未
分孰爲重濁熟爲輕清鴻濛剖判生天地人
上覆下載人爲最靈運化亭毒劫劫長存烏
飛兔走懸象雙明弦望晦朔一遇三旬胡然
九夏雲獨峯呈庚將三伏火必西奔金丹玄
妙以火爲神雲騰火氣峯幻神形烹坎離髓
奪乾坤精陰邪潜消純陽乃成天地相畢出
死入生雲峯之奇不可思議非夫眞一孰抉
其祕或者无語徒驚曰異乃知儒失之拘釋
失之滯道等太虚中有根蔕天地廣大道能
生之萬物散殊道能長之日月東西道能運
之是雲爲峯道實得之吾見其一眞不動擒
縱百靈二氣周交生成萬有不知其雲者峯
乎峯者雲乎故七返九還者此雲峰也八歸
六居者亦此雲峯也玄珠成象者此雲峯也
而眞人出現者亦此雲峯也玄哉妙哉是豈
詩句之奇可得而形容哉斗城夏元鼎記
雲峰自序
動亂爲業根靜定爲藥鏡此崔公之法言也
豈非以人之有生四大假合涕唾精津血氣
液无非陰邪酒色名利貪嗔癡无非紛擾惟
一藥鏡之靜定能攝伏之何謂藥丹砂木精
得金乃并是也何謂鏡靈明眞覺回光返照
是也故聖人以神道設教以日月爲易仙道
以神明爲宗以日月爲丹釋氏之杖挑日月
宗性傳燈者皆是物也崔公慈悲接物善於
托喻故吕洞賓謂因看崔公入藥鏡令人心
地轉分明信爲天人之師也予三閲藏教凡
得藥鏡七本其文各不同此經總二百四十
三字言簡理當如太上之祕奥春秋之正經
微顯闡幽探賾索隱靡有餘義眞金丹之樞
轄也偶菖節過八寳憩於彭忠甫左塾因其
炷香問道謾爲下一注脚以貽當世明眼君
子并寄豫章靈源子胡季轍天台元漠子王
和甫皆學仙弟子也夏元鼎序
後序
修職郎新處州州學教授王九萬譔
李鄴侯七歳能文讀書萬卷已乃衣道士衣
學神仙學若將終身惟懶殘勘破曰无多語
領取十年宰相其後侯謀人國智略輳不下
張子房世言方外士必遺世絶物然歟否耶
意有道者特以此爲陳迹而非所以迹耳永
嘉夏雲峯少由童子郎振策場屋遍從諸大
老游長出入兵間以功得賞驅馳於山東河
北登日懽拜孔林以充大其胸中浩然之氣
視世間物无足當其意遂棄官學道一日出
所注三書使下走望洋向若是也烏足以知
之然竊聞先訓九萬之曾王父殿撰公諱子
獻宣和間嘗偕吕元直丞相霍安國尚書三
人銜命漕燕是時降虜郭藥師劉舜仁張令
徽輩包藏不測三使者同銜上章乞棄燕忤
大閹譚積各落職不得去黠虜愈張三使者
極力隄虞每夕不寐曾王父因是得以神守
氣之術其後壽八十九无疾而終前一日尚
呼燈作小楷以復李伯紀丞相中間顔夷仲
門下嘗間以書曾王父爲言人知氣爲體之
充而不知以神御氣則神與氣相離而不相
守非養生之善者夫以神御氣者在於正心
誠意宴坐而數出入息蓋息者氣也數之者
神也氣猶馬神猶馭以神馭氣之出入而不
相離則可以長生矣莊子曰眞人之息以踵
衆人之息以喉夫息不於喉而在丹田氣海
中能不以思欲干其神不以蹶趨動其氣綿
綿然數之以至于不可勝數自淺而之深自
粗而之微自有而入於无則和氣充塞于頂
踵之間不知氣之爲神神之爲氣其妙有不
容言者矣是幾於坐忘者歟至其助以經伸
按摩之術自亦无害在乎不倦而已晦翁先
生嘗曰此胎息法也然亦參同契之緒餘耳
又孰若雲峰金丹三書超然自應顯化通神
靈明妙用者哉雖然雲峰發身於童子而得
道於衡山又十餘年頡頏兵間其與鄴侯之
事異世同轍今聖天子寤寐不凡之士共起
治功雲峰其以鄴侯之心爲心爲國家了中
原而後訪子房未遲也寳慶丁亥武夷山人
序
黄帝陰符經講義圖說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