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陰符經疏》

洞真部 3 卷 9,472 字

目录(3 卷)

卷1

黄帝陰符經疏卷上     少室山李筌疏  釋題陰闇也符合也天機闇合於行事之  機故曰陰符    神仙抱一演道章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但觀天道而理執天之道則陰陽動靜之  宜盡矣  疏曰天者陰陽之總名也陽之精炁輕清  上浮爲天陰之精炁重濁下沉爲地相連  而不相離故列子禦寇謂杞國人曰天積  炁耳地積塊耳自地已上則皆天也子終  日行於天奈何憂乎天崩故知天地則陰  陽之二炁炁中有子名曰五行五行者天  地陰陽之用也萬物從而生焉萬物則五  行之子也故使人觀天地陰陽之道執天  五炁而行則興廢可知生死可察除此外  無可觀執故言盡矣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 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  天生五行謂之五賊使人用心觀執奉天  而行則宇宙在乎掌中萬物生乎身上矣  疏曰五賊者五行之炁也則金木水火土  焉太公注云聖人爲之五賊天下爲之五  德人食五味而死無有死而棄之者此五  賊之義所言賊者害也逆之不順則與人  生害故曰賊也此言陰陽之中包含五炁  故云天有五賊五者在天爲五星在地爲  五嶽在位爲五方在物爲五色在聲爲五  音在食爲五味在人爲五臟在道爲五德  不善用之則爲賊又賊者五行更相制伏  遞爲生殺晝夜不停亦能盗竊人之生死  萬物成敗故言賊也見之者昌何也人但  能明此五行制伏之道審陰陽興廢之源  則而行之此爲見也如人審五賊善能明  之則爲福德之昌盛也又人能知五賊藏  者何也在其心故曰五賊在心心既知之  故使人用心觀執五炁而行睹逆順而不  差合天機而不失則宇宙在乎掌中萬物  生乎身上如此則吉無不利與道同遊豈  不爲昌乎在仕宦之道執仁義禮智信則  富貴榮華豈不爲昌乎在軍旅之道明五  行逆順則戰取必勝豈不爲昌乎故曰見  之者昌也但因此五行相生而用之則爲  道德合於陽也相剋之道用之則爲賊害  合於陰也故三教大師皆用理世所立經  教只言修善而稱道德不令修惡而稱賊  害也故知善修道德者道也是陽之主也  陰惡賊害者魔也是陰之精除此之外百  萬經教虚廣故也故宣尼云一言以蔽之  曰思無邪又曰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  者而改之此則至道也何必廣談修習歟  合道之體不出此門能知天地陰陽成敗  之元者皆在陰符首章而盡理矣世人見  文少而言近自不閑其要妙亦何在三教  經書廣博所陳也故驪山母云觀其精理  黄庭八景不足以爲學察其至要經傳子  史不足以爲文任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  以爲奇此之義也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言以立天定人在乎五贼  䟽曰夫人心主魂之官身爲神之府也將  欲施行五賊者莫尚乎心故心能之士有  所圖必合天道此則宇宙雖廣觀覽只在  手中萬物雖多生殺不出於術内故曰心  正可以辟邪也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 人合發萬變定機  天發殺機公道也人發殺機私情也龍蛇  感公道而震私情紊亂天地而反覆天人  俱合於公道則千變萬化無不定矣  䟽曰天含五炁遞爲生殺自然有之天道  生殺皆合其機宜不妄發動陰陽改變時  代遷謝去故就新此天發殺機皆至公也  乘天威殺之機或龍或蛇沉隱之類皆能  震起於陵陸順天應時暢達於其間爲乘  天之機不失其宜也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者人是五行之子須順五炁之生殺任陰  陽之陶運何得擅自興其生殺乎至如世  間之法殺人者死殺生者罪何也爲非天  之合殺彼人奈何殺之乎言人不合妄動  殺機也至如奸臣逆節違背天道反叛君  親恣行凶惡損害於世擅行屠戮妄動殺  機者同翻天作地覆地作天如此之大亂  爲逆天之大禍是名天地反覆此則人怨  神怒天將誅之人共殺之俱合其殺機是  名天人合發萬變定基罰叛討逆順天行  誅皆合天殺之機宜愜至公之正道則萬  物咸伏無敢妄動名曰定基君臣之道貴  其公正若能動用合其天機應運同其天  道此則人安其心物安其體五行安其位  嶽瀆安其靈上施道德下行仁義灾害不  生禍亂不作天人靜默名曰定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人之巧拙不可顯露慎之擇善无令患生  也  䟽曰人懷性智巧拙賢愚悉共有之但少  而言之人有少巧智辯慧便馳騁顯露不  料得失顯招其咎者何也爲不能隱密不  自誡慎以致傾敗耳故道德經云大辯若  訥大巧若拙其言隱密也易曰君不密則  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此  之謂也可以伏藏者賢人君子縱有巧智  辯慧之性博學多聞之才動靜合其機宜  可不爲巧乎常能隱伏藏匿巨細用之恐  被嫉佞讒毁反招其咎耳況愚拙之人自  率於心造次興動不自藏隱立招禍患賢  人養道育德巧拙之性俱隱伏於身心然  後内觀正性外視邪淫善則行之不善則  捨之修身鍊行而成聖人外人焉能知我  巧拙之性乎皆謂我天然賢聖不知我修  而致之故曰伏藏也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言人九竅俱邪皆能生患在於要者耳目  口也切使誡慎无令禍生  疏曰南華云人有百骸九竅五臟體而存  之人禀五炁而成形頭圓足方四肢五臟  三魂七魄遞生邪正互爲君臣在身通流  運動者九竅也邪正禍福之急者在三要  焉即耳目口也故道德經云五色令人目  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是也道  德之士眼不視邪色耳不聽邪聲口不談  邪事所以正事則視聽言談之此名動也  涉其邪妄悉不將心視聽言說此名靜也  宣尼云擇其善者而從之此名動也擇其  不善者而改之在此名靜也孝經云言滿  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者所縁身  心靜正而無邪惡以致此也但遇善即動  逢邪即靜此則身無禍患皆在耳目口之  防慎故云在乎三要耳可以動可以靜也 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知 之修鍊謂之聖人  姦火喻人之性木國喻人之身使人治國  安身而今姦火不發然後修身鍊行以成  聖人  疏曰此一科言聖意興其喻也爲上文九  邪三要動靜之宜切令戒慎恐未能窮理  盡性故興此火木姦國爲令喻殷勤修鍊  以成聖人木中有火者喻人中有邪惡之  性五毒之火也太公注云廣成子以爲積  火焚五毒故知火者猛烈之炁書云火炎  崑岡玉石俱焚矣木中藏火慎勿鑽研火  發則木焚矣身中邪毒忽縱恣之則萬善  俱滅其身潰矣姦生於國時動必潰者凡  有國則有姦臣賊子包藏害心思圖篡奪  苟欲富貴如此之類不一皆潛藏國中人  君不可知之但君懷道德臣效忠貞時自  雍和天下寧泰姦人徒有其心無由妄敢  興動皆候其時合動安得君道失臣道喪  兵水旱蝗徵斂苛刻人心變易思亂怨上  當此之代萬物皆有亂心何況懷姦之人  乎又姦者不一乘此隳敗之時則諸奸競  發其國得不潰乎此喻上之九竅三要巧  拙動靜也言人有道德定慧隱伏身心之  中諸邪淫穢僻亦不能興耳若邪競發則  身潰矣故以姦火藏於木國以喻邪正伏  於身心此唯賢哲之士通詳其文曉達明  悟精念至道去惡存善是名知之修鍊謂  之聖人故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黄帝得  之以登雲天湯武得之以王天下驪山母  云聖人學之得其道爲順天時則内懷道  德外任賢良知之修鍊而成聖人是得其  道以昇雲天黄帝是也賢人學之得其法  爲依五行之善正不違天時不逆地理不  傷財不害物富國安人身爲賢明乃得其  法道德之君堯舜是也智人學之得其術  爲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  母仁義禮智信忠孝君親貞廉不失保其  禄位是得其術賢臣䕫龍伊尹是也小人  學之得其殃爲將天道之炁不習善之用  以智巧辯慧之性專事三反晝夜煩兵黷  武陰謀屠害苟求奢榮傾奪於世雖暫富  貴不思禍之將至反招敗亡延及後世是  得其殃也禄山思明篡逆悖亂之臣是也  聖母又言此文深奥若巨海之朝百谷含  弘萬象妙義靈也    此神仙抱一演道章上一百五言使    人明陰陽之道察興廢之理動用其    機宜然後修身鍊行以成聖人故曰    上有神仙抱一之道  讚曰   天道應運 陰陽至神 察其機要   存亡在身 悟者爲正 迷則非眞   知之修鍊 謂之聖人 黄帝陰符經疏卷上

卷2

黄帝陰符經疏卷中閏二     少室山李筌䟽   富國安人演法章 天地萬物之盗  天覆地載萬物潛生冲炁暗滋故曰盗也  䟽曰天地者陰陽也陰陽二字洎乎五行  共成其七此外更改於物則何惑之甚矣  言天地萬物胎卵濕化百穀草木悉承此  七炁而生長從无形至於有形潛生覆育  以成其體如行竊盗不覺不知天地亦潛  與其炁應用无窮萬物私納其覆育各獲  其安故曰天地萬物之盗 萬物人之盗  萬物盗天而長生人盗萬物以資身若知  分合宜亦然之理  䟽曰人與禽獸草木俱禀陰陽而生人之  最靈位處中宫心懷智度能反照自性窮  達本始明會陰陽五行之炁則而用之周  易六十四卦六十甲子是也故上文云見  之昌也人於七炁之中所有生成之物悉  能潛取以資養其身故言盜則田蠶五穀  之類是也列子曰齊有國氏大富云吾善  爲盜矣天有時地有利吾盜天地之時利  雨澤之滂潤吾陸盜禽獸水盜魚鱉吾始  爲盜一年而給二年而足三年大穰自此  以後施及州閭吾盜天地而无殃咎若人  盜人之金帛奈何无辜乎萬物盜天地以  生成國氏盜萬物以資身但知分合宜亦  自然之理此萬物人之盜也  人萬物之盜也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既盡也三盜盡合其宜則三才盡興其任  䟽曰言人但能盜萬物資身以充榮禄富  貴殊不知萬物反能盜人以生禍患言上  來三義更相爲盜者亦自然之理凡此相  盜其中皆須有道愜其宜則吉乖其理則  凶故列子言盜亦有道乎何適其无道也  見室中之藏聖也知可否智也入先勇也  出後義也分均仁也人无此五德而能行  盜者未之有也此盜中之道也向於三盜  之中皆須有道令盡合其宜則三才不差  盡安其任矣皆不令越分傷性以生禍患  者也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言人飲食不失其時則身无患咎興動合  其機宜則萬化皆安矣  疏曰言人理性命者皆須飲食滋味也故  左傳曰味與道炁炁以實志滋形潤神必  歸飲食黄帝曰人服飲食必先五味五肉  五菜五菓皆須調候得所量體而進熟則  益人生則傷臟此食時之義也故使飲食  不失其時滋味不越其宜適其中道不令  乖分傷性則四肢調暢五臟安和无諸疾  病長壽保終豈不爲百骸理乎故亢倉子  曰冬飽則身温夏飽則身凉温凉時適則  人无疾疢疫癘不行得終其天年故曰穀  者人之天也天所以興王務農王不務農  是棄人也人既棄之將何有國哉但三盗  既合其宜三才盡安其任此皆合自然之  理然後須明君賢臣調御於世乘此既宜  盡安之時當須法令平正用賢使能仁及  昆蟲化被草木舉頭皆合於天道之機宜  則陰陽順時寰宇清泰使萬民之類皆獲  其安寧此則動其機而萬化安故云中有  富國安人之法也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也  陰陽生萬物人謂之神不知有至道靜默  而不神能生萬物陰陽爲至神矣  疏曰神者妙而不測也易曰陰陽不測謂  之神人但見萬物從陰陽日月而生謂之  曰神殊不知陰陽日月從不神而生焉不  神者何也至道也言至道虚靜寂然而不  神此不神之中能生日月陰陽三才萬物  種種滋榮而獲安暢皆從至道虚靜中來  此乃不神之中而有神矣其理明矣飲食  修鍊之士明悟无爲不神之理反照正性  而修無爲之業存思守一反朴還淳歸無  爲之道玄之又玄方證寂默而不神此則  不神而能至神故曰明矣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運轉不差度數大小有定方顯聖功  之力生焉神明之功出焉  䟽曰日月者陰陽之精炁也六合之内爲  至道也日月度數大小律曆之所辯咸有  定分運轉不差故云日月有數大小有定  聖功生焉者六合之内賴此日月照燭陰  陽運行而生成萬物有動植功力微妙至  於聖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者陰陽不  測之謂神日月晶朗之謂明言陰陽之神  日月至明故曰神明言天地萬物皆承聖  功神明而生有從无出有功用顯著故曰  神明出焉又言世間萬物皆禀此聖功而  生大之與小咸有定分不相違越則小不  羡大大不輕小故莊子言鵬鷃各自逍遥  不相繾羡此大小有定之義又言上至王  侯下至黎庶各有定分不相傾奪上下和  睦歲稔時雍名曰太平故曰中有富國安  人之法 其盜機也天下莫不能見莫不能知君子得 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盜機深妙易見難知君子知積善之機乃  能固躬小人務榮辱之機而輕命也  䟽曰盜機者重舉上文三盜之義也假如  國氏盗天而獲富人皆見種植之機不知  其所獲之深理何名爲盗機縁己之先无  知彼之先有暗設計謀而動其機數不知  不覺竊盗將來以潤其己名曰盗機言天  下之人咸共見此盜機而莫能知其深理  設有智者小人君子所見不同君子則知  固躬之機小人則知輕命之機固躬之機  者君子知至道之中包含萬善所求必致  如響應聲但設其善計暗默修行動其習  善之機與道契合乃致守一存思精心念  習竊其深妙以滋其性或盗神水華池玉  英金液以致神仙賢人君子知此妙道之  機修鍊以成聖人故曰君子得之固躬矣  小人得之輕命者但務營求金帛不憚劬  勞或修才學武藝不辭疲瘁飾情巧智以  求世上浮榮之機或榮華寵辱或軍旅傾  敗貪婪損己或耽財好色雖暫得浮榮終  不免於患咎蓋爲不知其妙道之機以致  於此故曰小人得之輕命也    此富國安人演法章中九十二言皆    使人取捨合其機宜明察神明之道    安化養命固躬之機也故曰中有富    國安人之法也讚曰  天地萬物陰陽四時更相爲盗  貴合天機聖功神明非賢莫知  固躬輕命審察其宜 黄帝陰符經疏卷中

卷3

黄帝陰符經䟽卷下閏三     少室山李筌䟽    強兵戰勝演術章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絶利一源用師十倍三 反晝夜用師萬倍  絶利者塞耳則視明閉目則聽審務使身  心不亂主事精專也  䟽曰言人眼貪色則耳不聞正聲聽淫聲  則目不睹正色此視聽二徒俱主於心也  道德之士心无邪妄雖耳目聞見萬種聲  色其心正定都無愛悦貪著之心與無耳  目不殊何必在於聾瞽者哉但心中納正  則耳目無邪耳目無邪則身心不亂身心  不亂則精思舉事發機皆合於天道比之  凡情十倍利益事皆成遂何必獨在用師  他皆倣此三反晝夜用師萬倍者上云身  心正定耳目聰明舉事發機比常十倍就  中更能三思反覆日夜精專舉事發機比  常情萬倍何必獨在用師也論語云三思  而後行再斯而可矣使人用心必須精審  此之義也所言師者兵也兵者凶器戰者  危事處戰争之地危亡之際必須三反精  思深謀遠略若寡於謀慮輕爲進退竟致  敗亡所以將此耳目精思引以用師爲喻  切令修鍊保護其身非眞用師也道德之  士嫉惡如讎知此耳目絶利之源三反精  思之義深沉審細理正居貞誅鋤邪佞之  賊自固其躬乆乆成道則黄帝滅蚩尤是  也至如古今名將孫吴韓白武侯衛公皆  善用師悉能三反晝夜成功立事以致榮  華然終謂强兵戰勝之術以爲輕命之機  必也黄帝得之以登雲天傅說得之以處  玄枵也故上文云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  之輕命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心貪於物者損壽目視无厭則意荒但戒  目收心則无禍敗之患也  疏曰道德之士心不妄生機不妄動輒加  於物情而耽徇之人取萬物資身養命者  亦天然之理但不令越分乖宜反傷其性  故元倉子言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  中招垛也亦云招箭人也萬物彰彰以害  一生生無不傷者以養性命也今代之惑  者多以性養物不知休息此言心生貪婪  爲物所盗使人禍敗耳家語云嗜慾无厭  貪求不止者刑其殺之老子云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可以長乆所貴知足適其中不  令將心苦貪於物反傷正性必害於人故  劉子云火林養鳥温湯養魚之義以生於  物死於物也機在目者言人動生妄心加  於物者皆由自睹而心生故云機在目欲  令戒慎其目勿令妄視邪淫之色使心於  物不生妄動之機不撓其性以固壽保躬  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  天地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養萬物不求  恩報而萬物感其覆育自有恩生  䟽曰天地萬物自然有之此皆至道之所  含育不求恩報於萬物萬物承天之覆育  自懷恩於天故老子言生而不有爲而不  恃長而不宰 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迅雷烈風陰陽動用人自懷懼蠢然而驚  䟽曰迅雷者陰陽激搏之聲也烈風者莊  子言大塊噫炁其名爲風凡此風雷陰陽  自有本不威人人自畏之莫不蠢然而動  懷驚懼也此言道德之君撫育萬靈同天  地之不仁則大地人民禽獸草木皆自歸  恩於君感戴如天各守其分各安其業无  不逍遥也明君但施其正令以示國章兆  人睹其威命如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而動  咸生恐懼之心各自警戒各自慎行也以  此治軍則將勇兵强上威下懼必能誅暴  定亂故言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 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至尚廉靜則心无憂懼情懷悦樂而逍遥  有餘  䟽曰至樂者非絲竹歡娱之樂也若以此  樂必无餘故家語云至樂无聲而天下之  人安三略云有道之君以樂樂人此言賢  人君子以心平性正不欺於物不徇於時  理國安家无淫刑濫罰不越國章身无過  犯无所憂懼自然心懷悦樂情性怡逸逍  遥有餘豈將絲竹歡宴之樂而方比此樂  乎至如古人鼓琴拾穗行歌待終故曰至  樂性餘也至靜則廉者既不爲小人絲竹  奢淫之樂自保其无憂无事之歡如此則  不爲聲色所撓而性靜情逸神貞志廉也  亢倉子曰貴則語通富則身通窮則意通  靜則神通引此四通之體義存乎一故謂  至樂至靜也人能至靜可致神通是名至  靜則廉也夫將帥之體貴其廉靜杜其喧  撓賞罰不差父子爲軍心懷悦樂性多餘  勇然可摧凶剋敵功業必成故曰下有强  兵戰勝之術也夫能棲神靜樂之間謂之  守中六情不染二景常然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幽隱不可窺測至私也萬物生成聖  功顯著至公也  䟽曰天者至道也言至道包含萬類幽深  恍惚无有形段不可窺測是名至私私者  隱匿之義也能於杳冥之中應用无窮生  成萬物各具形體隨用立名乃至公也公  者明白顯用衆可觀之義也此言道德之  君智慮廣博包總萬機智謀巧拙進退可  否悉能私隱於深心人不可得而窺之是  至私也及其動用觀善惡察是非施政令  行賞罰顯然明白爲天下之可觀乃至公  也故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也爲軍帥之  體能用以隱密機數難窺取捨如神威恩  顯著上清下正將勇兵强剋敵摧兇功業  盛茂故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 禽之制在炁  鵬摶九萬積炁而昇蜩鳩搶揄决起而上  皆能制炁進退而自由也  䟽曰禽者羽化百鳥之類也炁者天地陰  陽之炁也人之運動皆以手足進退爲利  禽鳥運動皆以翅羽鼓炁心動翅鼓无所  不之上下由之況人最靈不能善用天機  道德之炁固躬養命以致長生乆視乎若  人善能制道德之炁則遨遊太虚禽鳥不  足比也爲軍帥之體善用五行休王之炁  能知陰陽制伏之源則摧兇剋敵不足爲  難故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者也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愚人徇物而貪生違生之理者促壽賢人  損己以求道德其妙者固躬而不亡  疏曰此言人之在世貪生惡死皆自厚養  其身恐致滅亡也鞠養身命必須飲食衣  服此亦天然自合之理故莊子言耕而食  織而衣其德不離織而衣耕而食是謂同  德故知人生必資衣食之育養也然在於  儉約處中則吉若縱恣奢溢過分則凶而  反害其生也至若上古之人巢居穴處情  性質朴亦不知有長生短促之理任自然  而逍遥年壽長永後代眞源道喪浮薄將  興廣設華宇衣服紈綵滋味餚膳越分怡  養恐身之不康殊不知養之太過役心損  慮反招禍患爲促壽之根本故曰生者死  之根死者生之根者至如道德之士損己  忘劬以求長生之術或則飡霞服炁辟穀  休粮心若死灰形同槁木世人觀之必死  之象殊不知長生之根本也故曰死者生  之根也夫將帥之體能知倖生即死必死  而反生者則全軍保衆爲良將焉故兵術  曰致兵於死地而反生此是强兵戰勝之  術也莊子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也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君子勉善而感恩恩生於害也小人辜恩  而起害害生於恩也  䟽曰此言人心向背恩害互生也本來無  害亦無恩因救害而有恩則恩生於害至  如賢人君子小有患難得人拯拔懷恩感  激終身不忘是恩生於害也至如小人承  君子之上恩顧身居榮禄不能戒慎終始  保守一朝恃寵失權身陷刑網不知己過  反生怨害此曰害生於恩道德之士感天  地覆育之恩不辜至道生成之德修善行  正反朴還元則無害可生於恩恩亦無由  生於害不將恩害以撓性守靜默以生淳  和至如恩害相生寵辱更致者小人之道  也爲將帥之體不負皇恩不驕榮寵慎終  如始保守恩光竭力盡忠成功立事恩亦  无由生於害害亦无由起於恩以道德臨  戎有征无戰豈不美哉故云下有强兵戰  勝之術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愚人見星流日暈風雨雷電水旱灾蝗而  生憂懼殊不知君臣道德政理淳和矣安  撫黎人轉禍爲福以此時物文理哲唯聖  我知之者矣故天地懸日月以照善惡垂  列宿以示吉凶皆道德自然之理矣愚人  仰視三光觀天文之變易睹雷電之震怒  或寒暑不節或水旱虫蝗恐禍及身悉懷  憂懼愚人以此爲天地文理聖也時物文  理者但君懷廉靜臣效忠貞獹鵲不喧邊  烽无燧兆人康樂寰宇寧泰縱天地灾祥  无能爲也聖我以此爲時物文理者故家  語云殷太戊之時道缺法邪以致之孽桑  穀忽生於朝七日大拱占者曰桑穀野木  合生於郊今生於朝國亡矣太戊恐懼側  身修德思君臣之政明養人之道三年之  後遠方慕義重譯而至十有六國則桑穀  无能爲灾夫子曰存亡禍福皆在於己天  灾地妖不能加也則妖禍不勝善政怪夢  不勝善行又堯遭洪水九年湯遭大旱七  載兆庶和平人无飢色何者爲君有道政  理均和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雖有水旱不  能爲灾也水旱者天地也文理者時物也  若明時物之理者皆能轉禍爲福易死而  生故曰我有時物文理哲夫爲軍帥之體  日暈五色星流四維怪獸衝營野鳥入室  以天地文理示其灾祥但能修政令設謀  慮思撫士卒轉禍爲福則敵何敢當此乃  時物文理哲也    故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下章一    百三言皆使人深思靜慮恩害不生    曉達存亡公私隱密開物成務觀天    相時故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    讚曰   絶利一源 三思反覆 徇物之機   生死在目 樂出安靜 恩生害酷   天地灾祥 時理爲福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 陰陽勝  良曰天地之道浸微而唯勝者也 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良曰言陰陽相推激至於自化在於目乎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不可爲因以制之  亮曰深矣善矣天人見之爲自然英雄見  之爲制愚人見之爲化也 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  鳥獸之謂也  良曰鳥獸之靜曆不能機也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萬一决也 神樞詭藏  六癸即玄女符也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七十言理盡不疏也 黄帝陰符經疏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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