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陰符經集解》
卷1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上(中下/同卷)
朝散郎行潭州長沙縣主簿袁淑眞集解
神仙抱一演道章
經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淑眞曰但觀天之道而理執天之道而行
則陰陽動靜之宜盡矣天者陰陽之精氣
也輕清者上浮爲天陰之精氣重濁者下
沉爲地天地相連而不相離故列子禦寇
謂杞國人曰天積氣耳地積塊耳自地已
上則皆天也子終日行於天中柰何憂天
崩乎故知天地則陰陽之二氣氣中有子
名曰五行者陰陽之動用也萬物纔而生
焉萬物則五行之子也故使人觀天地陰
陽之道執天之五氣而行則興廢可知生
死可察除此之外更無可觀執故言盡矣
經曰故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
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淑眞曰天生五行謂之五賊使人用心觀
執奉天而行則宇宙在乎掌中萬物生乎
身上五賊者五行之氣也則金木水火土
焉吕望註云聖人謂之五賊天下謂之五
德人食五味而死無有怨而棄之者此五
賊之義也袁氏曰所言賊者害也逆之不
順則與人爲害故曰賊也此言陰陽之中
包含五氣故云天有五賊此者在天爲五
星在地爲五嶽在位爲五方在物爲五色
在聲爲五音在食爲五味在人爲五臟在
道爲五德不善用之則爲賊也賊者五行
更相制伏遞爲生煞晝夜不停亦能盗竊
人之生死萬物成敗故言賊也人但能明
五行制伏之道審陰陽興廢之源則而行
之爲見也如此實五藏善能用之則爲福
德而昌盛也又人能知五賊者何也在其
心故言五賊在心心既知之使人用以觀
執五氣而行睹逆順而不差合天機而不
失則宇宙在乎手中萬物生乎身上如此
則吉無不利與道同遊豈不爲昌乎在履
官之道執仁義禮智信則富貴榮盛豈不
昌乎故曰見之者昌也但能依五行相生
用之則爲道德合於陽也相剋之道用
之則爲賊害合於陰也故三界天師皆用
理世所立經教只言修善而稱道德不令
修惡而稱賊害也故知善修道德者仙也
是陽之主也陰惡賊害者魔也是陰之精
除此之外虚廣其談也故宣尼云詩三百
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易曰出其言善則
千里之外應言不善則違此其至道也何
必廣談修習者歟合道之體不在此間能
知天地陰陽成敗之原者皆在此陰符首
章而盡理矣世人見文少而言近不閑理
要而義深亦何啻三教經書廣博所陳也
故驪山母云觀其精理黄庭八景不足以
爲學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爲文任
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以爲奇此其義也
經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
也
淑眞曰言以立天定人在乎五賊夫人心
主魂之官身是神之府也將欲施行五賊
者莫尚乎心故心能之事有所此圖必合
天道此則宇宙雖廣觀覽只在手中萬物
雖多生殺不出於術内則明天地不足貴
以遠厚而況耳目之前乎故曰心正可以
辟邪
經曰天發殺機龍蛇超陸人發殺機天地反
覆天人合發萬變定機
淑眞曰天發殺機公道也人發殺機私情
也龍蛇感公道而震超私情紊天地而反
覆俱合於公道則千萬化無不定矣天含
五氣遞爲生殺自然有之天道生殺皆合
其機宜不妄動陰陽變化時代遷謝去故
就新此天發殺機皆至公也乘天威殺之
機或龍或蛇沉隱之類皆能震超於陵陸
順天應時暢達於其間爲乘天之機不失
其宜也人發殺機天地反覆者人是五行
之子須順五氣之生殺任陰陽之陶運何
得擅自興其生殺乎至如世間之法殺人
者死殺生者罪何也爲非天之合殺彼人
奈何敢殺之乎言人不合妄動殺機也至
若姦臣逆節違背天道反叛君親恣行兇
惡損害於世擅行屠戮妄動殺機者有何
翻天作地覆地作天如此之大亂爲逆天
之大禍是名天地反覆此則人怨神怒天
將誅之人共殺之有失天地之聖君若天
人俱合其殺機則是名天人合發萬變定
機也伐叛討逆順天行誅皆合天之機宜
愜至公之正道則萬物咸伏無敢妄動是
名定機君臣之道貴其公正若能動用合
其天機應用同其天道此即天人合發奚
爲由此則人安其心物安其體五行安其
位嶽瀆安其靈上施道德下符禮義灾害
不生禍亂不作天人靜嘿名曰天機
經曰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淑眞曰人之巧拙不可顯露慎言擇善無
使患生也人懷性智巧拙賢愚悉共有之
但少而言也至如凡情之人有少巧智辯
慧便馳騁顯露不料得失反招其咎者何
也爲不隱密不誡慎以致於傾敗耳德經
曰大辯若訥大巧若拙言隱密也周易曰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
則害成由斯之謂也伏藏者賢人君子縱
有巧智辯慧之性博學多聞之才動靜合
於機宜可不爲巧乎常能伏藏隱密巨細
用之恐被嫉姤讒毁反招其咎況愚拙之
人自率於心造次興動不自藏隱立招患
咎賢人養道育德巧拙之性俱隱於身然
後内觀正性外鄙邪婬善即行之不善損
之修身鍊行而成聖人外人安能知我巧
拙之性乎皆謂我天然賢聖不知修鍊而
致之故曰可以伏藏也
經曰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淑眞曰言人九竅俱皆能生患在於要耳
目口也今誡慎無令禍生莊生云人有百
骸九竅六腑體而存焉人禀五氣而成頭
圓足方四肢五臟三魂七魄遞生邪正互
爲君臣在身通流運動者九竅也邪正禍
福之急者在三要焉即眼耳口也道經曰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
口爽是也道德之士眼不視邪色耳不聽
邪聲口不談邪事所有正事則視聽言談
之此名動也涉其邪忘悉不將心視聽言
說此名靜也宣尼云擇其善者而從之此
名動也擇不善者而改之此名靜也孝經
云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者
所縁身心正而無邪惡以致此也但遇善
則動逢邪則靜此則身無禍患皆在眼耳
口固慎故云在乎三要可以動靜也
經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姦生於國時動必
潰知之修鍊謂之聖人
淑眞曰姦火喻人之性木國喻人之身使
人理國安身令姦火不發然後修身鍊行
而成聖人也此一科聖意興其喻也爲上
文九邪三要動靜之宜切令誡慎恐未能
窮理盡性故興此火木姦國爲喻令殷勤
修鍊以成聖人言木有火者喻人身中有
邪惡之性五毒之火也吕望註云廣成子
以爲積火焚五毒故知火者猛烈之氣書
云火炎崑崗玉石俱焚矣木中有火慎勿
鑽研火發則木焚矣身中邪毒慎勿縱恣
之則萬善俱滅其身潰矣姦生於國時動
必潰者凡有此國其中别有姦人賊臣包
禍以思國也篡奪苟謀富貴如此之類不
一皆潜藏於國中君不可知之但君懷道
德臣效忠良時和俗阜天下寧泰姦人縱
有心無由妄敢興動皆候其時合動始動
安得君道失臣道喪兵水旱蝗徵歛苛剋
人心變易思亂怨上當此之代萬物皆有
亂心何況懷姦之人奈何不動乎又姦者
不一來此隳敗之時諸姦競發其國安得
不潰乎此喻上之九邪三要巧拙動靜也
言人有道德定慧隱在身心之中諸邪淫
穢僻亦不能興動矣若邪淫競發則身潰
矣故以姦火藏於木國喻邪正伏隱於身
心此喻賢智之士通詳其文曉達明悟精
念至道去惡存善是名知之修鍊謂之聖
人故曰上有神仙抱一之道又諸葛孔明
云聖人藏之於心陶甄天地黄帝是也賢
人學得其法淑眞曰爲五行之善政不違
天時不逆地理不傷時不害物富國安人
身爲賢明乃得其法道德之君堯舜是也
智人學之得其術淑眞曰用天之道分地
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仁義禮智信忠
孝君親貞廉不失保其禄位是得其術賢
臣䕫龍等是也小人學之得其殃淑眞曰
爲將天道五行之氣不思習善之用以巧
智辯慧之性專事三反晝夜煩兵黷武陰
謀屠害苟求奢榮傾奪於在世雖暫得富
貴不思禍患將至反招亡敗延及後世是
得其殃禄山思明古今篡逆悖亂之臣等
是也聖母又言此文深奥若巨海之朝百
谷也此神仙抱一演道章上一百五言皆
使人明陰陽之道察興廢之理動用各得
其宜然後修身鍊行以成聖人矣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上
卷2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中
朝散郎行潭州長沙縣主簿袁淑眞集解
富國安人演法章
經曰天地萬物之盗
淑眞曰天覆地載萬物潜生冲氣暗滋故
曰盗也天地者陰陽也陰陽二字洎其五
行共成其七此外更改於物則何惑之甚
矣言天地萬物胎卵濕化百穀草木悉承
此七氣而生長從無形而能生有形潜自
滋育以成其體如行竊盗不覺不知天地
亦潜與其氣應用無窮皆私納其覆育各
獲其安故云天地萬物之盗也
經曰萬物人之盗
淑眞曰萬物盗天而生長人盗萬物以資
身若知分合宜亦自然之理也人與禽獸
草木俱禀陰陽而生爲人之最靈位處中
宫心懷智度能反照正性窮達本始明會
陰陽五行之氣則而用之今周易六十四
卦六十甲子等是也故上文云見之者昌
也人於此七氣之中所有生成之物悉能
潜取資養其身故言曰盗則田蠶之類是
也列子曰齊國氏大富云吾善爲盗也天
有時地有利天地之時利盗雨澤之滂潤
陸盗禽獸水盗魚鼈吾始爲盗一年而急
二年而足三年大穰自此已後施及州閭
吾盗天地而無殃咎汝盗人之金帛奈何
無事辜乎萬物盗天地而生長國民盗萬
物以資身但知分合宜亦自然之理此萬
物人盗之義也
經曰人萬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淑眞曰既盡也三盗盡食其宜則三才盡
安其位矣言人但能盗萬物資身以充榮
富不知萬物反能盗人以生禍患言上來
三義更相爲盗者亦自然之理者凡此相
盗其中皆須有道愜其宜則吉乖其理則
凶故列子云盗亦有道乎曰何適其無道
也見室中藏聖也知可否智也入先勇也
出後義也分均仁也無此五德而成大盗
者未之有也此乃盗中之道向於三盗之
中皆須有道令盡合其宜則三才不差盡
安其位矣皆不令越分傷性以生禍患也
經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淑眞曰言人飲食不失其時則身無患咎
興動合其機宜則萬化安矣言人理性命
者皆謂飲食滋味也故左氏傳曰味以通
氣氣以通志滋形潤神必歸飲食也黄帝
曰人之服食必先五味五肉五菜五果皆
須調候得所量體而進熟則益人生則傷
臟此食時之義也故使人飲食不失其時
滋味不越其宜適其中道不令乖分傷性
則四肢調暢五臟安和不生疾患長壽保
終豈不爲百骸理乎故亢倉子云冬飽則
身温夏飽則身凉時適則人無疾人無疾
則疫癘不行疫癘不行則人得終天年故
曰穀者人之命也天是以興王務農王不
務農是棄人也將何有國哉但三盗盡合
其宜三才盡安其任此皆合自然之理然
後須合明君賢臣調御於世乗此既宜盡
安之時當須法令平正用賢使能澤及昆
蟲化被草木舉動皆合天道之機宜則陰
陽順時寰宇寧泰使萬化之類獲其安寧
此則動其機而萬化安
經曰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所以神
淑眞曰陰陽生成萬物人謂之神不知有
至道靜嘿而不神能生陰陽萬物之至神
矣神者妙而不側者也易曰陰陽不測之
謂神人但見萬物從陰陽日月生謂之神
殊不知陰陽日月從不神而生焉不神者
何也至道也言至道虚靜寂嘿而不神此
不神之中能生日月陰陽三才萬物敷榮
而獲暢皆從此至道虚靜中來此乃不神
爲至神矣故道經曰窈窈冥冥其中有精
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此乃至道不神之中
而有至神之理明矣欲令修鍊之士明悟
無爲不神之理反照正性修無爲之業存
恩守一反樸還眞歸無爲之道玄之又玄
方證寂嘿而不神然後能而不爲是名不
神而已也故老子云道常無爲而無不爲
此則不神而能至神矣
經曰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
焉
淑眞曰日月運轉不差度數大小有定方
顯聖功之力生焉神明之效出焉日月者
陰陽之精氣也六合之内爲至尊者也日
月度數大小律曆之所辯咸有定分運轉
不差故云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
神明出焉者言六合之内賴此日月照燭
陰陽運行而生萬物有動植功力深妙至
聖故曰聖功生焉神明出焉者陰陽不測
之謂神日月晶朗之謂明言陰陽至神日
月至明故曰神明言天地萬物皆承聖功
神明而生育從無出有功用顯著故曰神
明出焉又言世間萬物皆禀此聖力而生
大小有定分不相踰則小不愛大大不輕
小故莊周云鵬鷃各自逍遥不相健羡此
大小有定之義也又言上至王侯下及黎
庶各依定分不相傾奪上下和睦俗稔時
和名曰太平故云中有富國安人之法也
經曰其盗機也天下莫不見莫能知君子得
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淑眞曰盗機深妙易見而難知君子知積
善之機乃固躬小人務榮辱之機而輕命
盗機者重舉上文三盗之義也假如國氏
盗天而獲富人皆是種植之機不知所獲
之深理何名爲機縁己之先無知彼之先
有暗設計謀而動其機數不知不覺竊盗
將來以潤其己名曰盗機言天下之人咸
共見此盗機而莫能知其深理設有知者
在小人君子所見不同君子則知固躬之
機小人則知輕命之機固躬之機若何君
子知至道之中包含萬善所求必致如響
應聲但設其善計暗嘿修行動其習善之
機與道契合乃至守一存思精以修習竊
其深妙以謹其性或盗神水華池玉英金
液以致神仙賢人君子知此妙道之機修
鍊以成聖入故曰君子得之因躬小人輕
命之機者但務營求金帛不憚劬勞或修
習才學武略不辭勞苦飾情巧智以求世
上浮榮之機或奢華寵辱或軍旅傾危或
貪婪損己或在財色禍生雖暫得浮榮終
不免於患咎爲不知其妙道之機以致於
此故曰小人得之以輕命也此富國安人
演法章九十二言皆使人取捨合其機宜
明察至神之理此其安化養命固躬之機
也故曰中有富國安人之法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中
卷3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下
散郎行潭州長沙縣主簿袁淑眞集解
強兵戰勝演術章
經曰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絶利一源用師十
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淑眞曰絶利者塞耳則視明閉目則聽審
務使身心不亂主事精專也言人眼貪視
邪色則不聞正聲耳貪聽邪聲則目不睹
正色此視聽二途俱主於心也道德之士
心無邪妄雖耳目聞見萬種聲色其心正
定都無愛悦貪着之心與無耳目不殊何
必在於聾瞽者也但心納正則耳目無邪
耳目無邪則身心不亂身心不亂則思慮
白思慮白則舉事發機皆合天道比凡情
十倍利益事皆成遂何必獨用師也他皆
倣此三反晝夜用師萬倍者言上之身正
定耳目聰明舉事發機比常情十倍就中
更能三思反覆日夜精專舉事發機比常
情萬倍何必獨用師也宣尼云三思而後
行再斯而可矣使人用心必須精審此義
也言師者兵也兵者凶器戰者危事處戰
争之地危亡之際必須三反精思深謀遠
慮若寡於謀慮輕爲進退立見敗亡所以
將此耳目精恩别以爲師喻切今修鍊保
固其身非眞用師也且道德之士嫉惡如
讎敵者賊也賢人知此耳目絶利之源三
反精思之義深沉審細理正居貞誅鋤邪
妄之賊自固其躬乆乆成道也則黄帝滅
蚩尤是也至如古今名將孫吴韓白武侯
諸葛衛公李靖皆善用師悉能三反晝夜
成功立事是以致君堯舜之階成身於榮
華之地然後謂强兵戰勝之術以爲輕命
之機必也黄帝得之以登雲天傳說以處
玄枵之望矣故上文云君子得之固躬小
人得之輕命是也
經曰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淑眞曰心貪於物者損壽目睹無厭則意
荒但能誡目收心則無禍敗之患也是道
德之士心不妄生機不妄動輒加於物情
而躭徇之人取萬物資身養命者亦天然
之理但不令越分乖宜反傷其性也故亢
倉子云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無不中招
垛也亦云招箭人也萬物彰彰以害一生
生無不傷者性命也今代之惑者多以性
養物則不知休息也此言心生貪婪於物
則反爲物所盗使人禍敗也故家語云嗜
慾無厭貪求不至者形其煞之老子云知
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乆所貴知足適
其中道不得將以耽養於物反傷正性必
害於人此乃心生於物也機在目者言人
動生妄心於物者皆由目睹而心生故云
機在目欲令誡慎其目勿令妄視邪淫之
色使心於物不生妄動之機不撓平和之
性以保壽固躬也
經曰天之無恩而大恩生
淑眞曰天地生而不有爲而不恃生長萬
物不求恩報而萬物感其覆育自有恩生
也天地萬物自然有之此皆至道之所含
育不求恩報於萬物萬物承天之覆育自
懷恩於天地也故老子云生而不有爲而
不恃長而不宰也
經曰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淑眞曰迅雷烈風陰陽動用人自懷懼蠢
然而驚也迅雷者陰陽擊搏之聲烈風者
莊生云大塊噫氣其名爲風也凡此風雷
陰陽自有本不威人人自畏之莫不蠢然
而動懐驚懼也言道德之君撫育萬靈同
天地之不仁則人民禽獸草木皆自歸恩
於君感戴如天各守其分各安其業無不
逍遥也明君但施其正令以示國章兆人
睹其威令如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而動咸
恐懼之心各自警誡修身慎行也以此理
軍則將勇兵强上威下懼必能誅暴定亂
故云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
經曰至樂性餘至靜則廉
淑眞曰志尚廉靜心無憂懼情懷悦樂而
逍遥有餘也至樂者非絲竹歡娛之樂也
若以此樂性必無餘故家語云至樂無聲
而天下之安三略云有道之君以樂樂人
此言賢人君子以不顧於物不徇於財貨
則理國安家無淫刑罰不越國章身無過
犯無所憂懼自然心懷悦逸情性怡懌逍
遥有餘豈將絲竹歡宴之樂而方作乎至
如古人鼓琴拾穗行歌待終故曰至樂性
餘也至靜則廉者既不爲小人絲竹奢淫
之樂自保其無憂無事之歡如此則不爲
聲色所撓而性靜逸神貞至廉也故亢倉
子云貴則語通富則身通窮則意通靜則
神通此四通之體義存乎至靜者也人能
至靜可致神通是名至靜則廉也夫將師
之體貴其廉靜杜其喧撓賞罰不差父子
爲軍心懷悦樂性多餘勇然可摧兇剋敵
功業必成故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也
經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淑眞曰天道是出隱不可窺側至私也萬
物生成聖功顯著至公也天者至道也言
道包含萬類幽深恍惚無有形段不可窺
側是名至私私者隱匿之義也能於杳冥
之中應用無窮生成萬物各具形體隨用
立名乃至公也公者明白顯用衆可觀覩
之義也此言道德之君心慮廣博包物萬
機智謀巧拙進退可否悉私隱於深心人
不可得而窺之是至私也乃至動用觀善
惡察是非施政令行賞罰顯然明白爲天
下之可觀乃至公也故曰天之至私用之
至公也爲軍將之體能用心隱密機必難
窺取捨如神威恩顯上清下正明將勇兵
强剋敵摧兇功業茂盛故云下有强兵戰
勝之術也
經曰禽之制在氣
淑眞曰鵬摶九萬積氣而昇蜩鳩槍榆决
起而下皆制氣進退自由也禽者羽化百
鳥之類也氣者天地元和之氣也人之運
動皆以手足進退爲利禽鳥運動皆以翅
鼓氣以心進退翱翔雲霄人不如也言鳥
在空中尚能乗制元和之氣心動翅鼓無
所不之上下由己況人言最靈不能善用
天地道德之氣固躬養命以至長生久視
乎若人善能制道德之氣則遨遊太虚大
羅兜率禽鳥不足方也爲軍師之體善用
五行休王之氣能知陰陽制伏之源則摧
兇剋敵不足爲難故云下有强兵戰勝之
術也
經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淑眞曰愚人徇物以貪生爲生之理者促
壽也賢人損己以求生道德眞妙者固躬
而不亡此言人之在世貪生而惡死皆自
厚養其身恐致滅亡也鞠育身命必須飲
食衣服此亦天然自合之理故莊周云耕
而食織而衣其德不離織而衣耕而食是
謂同德故知人生資衣食之育養也然在
儉約處中則吉若縱恣奢溢過分則凶而
反害其生也至若上古之人巢居穴處情
性質朴亦不知有長生短壽之理任自然
之道而年壽長永及後代眞源道喪浮薄
將興廣設華宇衣服紈綵滋味膳餚越分
怡養恐身之不康殊不知養生太過役心
損慮爲促壽之根故曰生者死之根也死
者生之根至如道德之士損己忘軀不貪
財不徇物以求長生之術或則餐霞服氣
辟穀休糧心若死灰形同槁木世人觀之
死之象也殊不知此長生之根耳故曰死
者生之根也夫將師之體能知幸生而必
死畢命而反生者則全軍保衆爲良將焉
故兵術曰致兵於死地而反生此强兵戰
勝之術也
經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淑眞曰君子免害而感恩恩生於害也小
人辜恩而起害害生於恩耳此言人心向
背恩害互生本來無害元亦無恩因救害
而有恩即恩生於害也至如賢人君子小
人有危滯得人濟拔懷恩感德終身不忘
是恩生於害也至如小人承君上恩顧身
居榮禄不能保守恩德誡慎始終一朝恃
寵失權身陷刑網不知己過反生怨害之
心此辜恩而起害故曰害生於恩也道德
之士感天地覆育之恩不辜至道生成之
德修行善政反樸還源則無害可生於恩
亦無由生害不將恩害撓性守靜嘿以生
眞利至如恩害相生寵辱更致者小人之
見也爲將師之體不負皇恩不憍榮寵慎
終如始保守恩光竭力盡忠成功立事恩
亦無由生害害亦無由而起於恩以道德
臨戎有征無戰故云下有强兵戰勝之術
也
經曰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淑眞曰愚人見星流日暈風電雷霆水旱
灾蝗而生憂懼不知有道德政教淳和安
撫黎民轉禍爲福以此時物文理惟聖我
知之矣天地文理者天地懸日月以照善
惡垂列宿以示吉凶皆道體自然之理也
言愚人仰視三光觀天文之變異睹雷霆
之震怒或寒暑不節水旱灾蝗恐之反身
悉懷憂懼也愚人以此時物文理時物文
理者但君懷廉靜臣效忠貞獹鵲不喧邊
烽無燧兆人安樂寰宇清平縱天地災祥
無能爲也聖我以爲時物文理者故家語
云殷太戊之時道缺法邪以致之亡㜸桑
穀忽生於朝七日大拱占者曰桑穀合生
於郊今生於朝恐朝亡矣太戊恐懼側身
修德思先王之政布養人之道三年之後
遠方慕義重譯而至十有六國則桑穀無
能爲灾夫子曰存亡禍福皆由人興天災
地妖不能加也則灾妖不勝善政怪夢不
勝善行也又堯遭洪水湯遭大旱皆積有
歲年兆庶和平人無飢者何也爲君臣有
道政理均和主信臣忠百姓戴上雖旱水
不能爲灾也水旱者時物也若明時物之
理者皆能轉禍爲福易死爲生故曰聖我
以時物文理夫爲軍體日暈五色星流四
維怪獸衝營野鳥入室此時天地文理示
其灾祥但能修政令設謀慮恩撫士卒轉
禍爲福則敵何敢當此乃時物文理也故
曰下有强兵戰勝之術章下一百三言皆
使人深恩靜慮恩害不生曉達存亡公私
隱密開物成務觀天相時故云下有强兵
戰勝之術也
經曰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
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至靜之
道律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
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
象矣
黄帝陰符經集解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