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集註(一)》卷8

洞神部 卷 8 / 10 10,3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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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集註卷之八      恃一     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註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  河曰介大也老子疾時王不行大道故設  此言使我介然有知於政事我則行於大  道躬無爲之化 唯施是畏  明皇曰老君言若使我耿介然矜其有知  欲行大道既與道不合故唯所施爲是皆  可畏○河曰唯獨也獨畏有所施爲失道  意欲賞善恐僞善生欲信忠恐詐忠起○  弼曰言若使我可介然有知行大道於天  下唯施爲是畏也○雱曰小有知於道而  由大道以行者已憚於施設矣况大有知  者乎何則至人之道不以末傷本者也施  爲盛於外則根本虚於内矣故終篇云 大道甚夷  河曰夷平易也 而民好徑  明皇曰大道平易是畏有知而人多故欲  心求捷如彼行人好從邪徑邪徑之弊具  如下文○河曰徑邪不平正也大道甚平  易而民好從邪徑也○弼曰言大道蕩然  正平而民猶尚舍之而不由好從邪徑況  復施爲以塞大道之中乎故曰大道甚夷  而民好徑○雱曰徑茍一時之速明迷於  大道而好施者皆由用近智而無遠圖也 朝甚除  明皇曰尚賢矜智生巧偽除理也○河曰  高臺榭宫室修○弼曰朝宫室也除潔好  也 田甚蕪  明皇曰浮食惰業廢農事○河曰農事廢  不耕治 倉甚虛  明皇曰南畝不收無儲積○河曰五穀傷  害國無儲也○弼曰朝甚除則田甚蕪倉  甚虚矣設一而衆害生也○雱曰田事治  倉積實國之本也今務除其朝廷以爲一  時之榮觀而不恤根本之已竭豈持乆之  道乎明以末傷本者皆然也 服文綵  明皇曰刻雕綺綉害工利○河曰好飾偽  貴外華 帶利劍  明皇曰文德不修尚武備○河曰尚剛强  武且奢 厭飲食  明皇曰烹肥擊鮮重滋味厭飫足也 資財有餘  明皇曰聚斂積實饒珍異○河曰多嗜欲  無定時○雱曰侈費於外以取一時之適  而忘本業此明好施以傷本者一本作貨  財 是謂盜誇  河曰百姓不足而君有餘者是由劫盜以  爲服飾持行誇人不知身死家破親戚并  隨也 非道也哉  明皇曰矜其有知動以成弊行同盜竊仍  自矜誇誇盜非道適令興歎也哉哉者歎  辭也○河曰人君所行如是此非道也復  言也哉者痛傷之辭○弼曰凡物不以其  道得之則皆邪也邪則盜也誇而不以其  道得之盜誇也貴而不以其道得之竊位  也故舉非道以明非道則皆盜誇也○雱  曰盜者偷頃刻之榮誇者矜身外之飾爲  道者深根固本用之不窮豈務施以徇外  哉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建者不拔  明皇曰善能以道建國立本者不可傾拔  也○河曰建立也善以道立身立國者不  可得引而拔也○弼曰固其根而後營其  末故不拔也○雱曰建中也 善抱者不脱  明皇曰善能以道懷抱百姓者不可脱離  河曰善以道抱精神者終不可拔引解脱  弼曰不貪於多齊其所能故不脱也○雱  曰抱一也 子孫以祭祀不輟  明皇曰言善以道德建抱之君功施於後  愛其甘棠况其子孫乎而王者祖有功宗  有德故周之興也起於后稷成於文武周  之祭也郊祀后稷宗祀文王故雖卜代三  十卜年七百而后稷文王郊宗之祀不輟  止也○河曰爲人子孫能修道如是長生  不死世世以久祭祀先祖宗廟無絶時○  弼曰子孫傳此道以祭祀則不輟也○雱  曰聖人修己治人要在乎建中抱一此萬  法之極致天地有終而不可易者也故能  貽法無窮功彼四海而天人歸德澤及苗  裔也一本無以字 修之身其德乃眞  明皇曰修道於身德乃眞純○河曰修道  於身愛氣養神益壽延年其德如是乃爲  眞人 修之家其德乃餘  明皇曰一家盡修德乃餘美○河曰修道  於家父慈子孝兄友弟順夫信妻貞其德  如是乃有餘慶及於來世子孫○弼曰以  身及人也修之身則眞修之家則有餘修  之不廢所施博大 修之鄕其德乃長  明皇曰一鄉盡修德乃長久○河曰修道  於鄉尊敬長老愛養幼少教誨愚鄙其德  如是乃無不覆及也 修之國其德乃豐  明皇曰一國盡修德乃豐盈○河曰修道  於國則君信臣忠仁義自生禮樂自興政  平無私其德如是乃爲人厚也 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明皇曰若天下盡修其德施乃周普矣○  河曰人主修道於天下不言而化不教而  治下之應上信如影響其德如是乃爲普  博○雱曰因修身之法而推之以及其外  餘而後長長而後豐豐而後普 故以身觀身  明皇曰以修身之法觀身能清靜者眞○  河曰以修道之身觀不修道之身孰亡孰  存也 以家觀家  明皇曰以修家之法觀家能和睦者有餘  河曰以修道之家觀不修道之家也 以鄕觀鄉  明皇曰以修鄉之法觀鄉能順序者乃長  河曰以修道之鄉觀不修道之鄉也 以國觀國  明皇曰以修國之法觀國能勤儉者乃豐  河曰以修道之國觀不修道之國也○弼  曰彼皆然也 以天下觀天下  明皇曰以修天下之法觀天下能無爲者  乃普○河曰以修道之主觀不修道之主  也○弼曰以天下百姓心觀天下之道也  天下之道逆順吉凶亦皆如人之道也○  雱曰聖人之於有物也盡理之極而不容  私智故無不克也故修身則法一身之理  盡一身之理則身治矣自此以往施一家  則一家以爲心治一鄉則一鄉以爲法夫  然故所遇彌廣而彌有餘也書曰天聰明  自我民聰明聖人天而已矣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明皇曰以此觀身等觀之則可以爾○河  曰老子言吾何以知天下修道者昌背道  者亡以此五事觀而知之○弼曰此上之  所云也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察己以知  之不求於外也所謂不出户以知天下者  也○雱曰聖人所守一道更無異說故其  所以爲所以知皆由此道也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含德之厚  河曰謂含懷道德之厚者 比於赤子  明皇曰至人含懷道德之厚者其行比於  赤子○河曰神明保祐含德之乆若父母  之於赤子也○雱曰德性未嘗不厚而必  至於薄者欲慮使然也故全其天眞而不  以外耗内則淳氣中積而人道充至可名  於大矣然則足以馴虎豹服鬼神無足怪  也或曰赤子何以不能曰夫淳氣之守豈  一身之所能末世之俗雖有赤子之形而  原其失眞蓋已乆矣世何足以知此哉 毒蟲不螫  河曰蜂蠆蛇虺不螫 猛獸不據攫鳥不搏  明皇曰至人神矣物不能傷既無害物之  心故無螫摶之地此至人之含德也○河  曰赤子不害於物物亦不害之故太平之  世人無貴賤皆有仁心有刺之物還反其  本有毒之蟲不傷於人○弼曰赤子無求  無欲不犯衆物故毒螫之物無犯於人也  含德之厚者不犯於物故無物以損其全  也○雱曰淳氣之守足以爲此竊嘗論之  萬物所以相傷者氣有所受也人爲萬物  貴所禀至和而或見侵於物者失其常故  也故陰陽以沖氣爲和夫唯守眞氣之沖  和則物豈能傷之哉然猶大人之德耳未  聖也 骨弱筋柔而握固  河曰赤子筋骨柔弱而持物堅固以其意  心不移也○弼曰以柔弱之故故握能堅  固 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  弼曰作長也無物以損其身故能全長也  言含德之厚者無物可以損其德渝其眞  柔弱不爭而不摧折皆若此也 精之至也  河曰赤子未知男女之合會而陰作怒者  由精氣多之所致也○雱曰非有慕好於  外而䘒作則是順其氣之自運而不以心  者也若夫目營於外而心佚於内則精喪  而死矣安能乆乎舉世之大患莫大於此  而學者之至戒也䘒一作全 終曰號而嗌不嗄  弼本嗄作噫○弼曰無爭欲之心故終日  出聲而不噫也 和之至也  明皇曰赤子骨弱筋柔而能握拳牢固未  知陰陽配合而含氣之源動作者猶精粹  之至終日啼號而聲不嘶嗄猶純和之至  此赤子之全和也○河曰赤子從朝至暮  啼號聲不變易者和氣多之所致○雱曰  孟子曰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  此則和氣也在彼則稱其浩在此則稱其  和所稱則異而氣一也故心氣交使迷理  失常以至於斃者豈其禀或殊哉持之非  其道耳全德之人雖形與物接而心常泊  然故雖用氣而氣自動耳故但動而無動  之累然則其淳氣之守孰能擾之哉故雖  年躋壯老而不失其赤子之常廣成子修  身千二百歲而形不衰者如斯而己嗄之  爲言夏也夏者天和發散之時嗌之嗄者  和氣不積故也一本作噫散噫氣之噫噫  信也亦通 知和曰常  明皇曰能如嬰兒固守和柔是謂知常之  行○河曰人能知和氣之柔弱有益於人  者則爲知道之常也○弼曰物以和爲常  故知和則得常也○雱曰復命之常體神  也知和之常守氣也知守氣則可以言復  命矣未至乎復命也此兩者聖之所以聖  賢之所以賢更無它道古之學者一出乎  此大道既隱士逐末而不知本學始有外  此者矣常者性有定分能盡其性則自别  於物而物莫能遷故曰常蓋自性分之外  一皆蠱僞無有常者 知常曰明  明皇曰守和知常是曰明了○河曰人能  知道之常行則曰以明達於玄妙也○弼  曰不皦不昩不温不凉此常也無形不可  得而見曰明也○雱曰不知常之人雖有  察物之小智而闇於大本矣可謂明乎 益生曰祥  明皇曰祥者吉凶之兆言人不知守常而  求益生越分動之死地是曰凶祥○河曰  祥長也言益生欲自生日以長大○弼曰  生不可益益之則妖也○雱曰生理至足  無欠無餘以直養之則亦至矣從而增焉  秖以爲贅祥非常之事也 心使氣曰强  明皇曰心有是非氣無分别若役心使氣  是曰强梁之人○河曰心當專一和柔而  氣實内故形柔而反使妄有所爲和氣去  於中故形體自以剛强也○弼曰心宜無  有使氣則强○雱曰有心以使氣則氣復  使心心氣交使則天和雕喪損其眞矣人  所受者不可益損故增生損氣俱爲失理  孟子有揠苗不芸之戒而老子有益生使  氣之說凡以全其淳氣而已此强非自勝  之强强梁之强也 物壯則老  河曰萬物壯極則枯老也 是謂不道  河曰老不得道○雱曰人之有壯老者形  也若夫定分則常而不遷矣失性之人形  化而心興之變故壯則血氣充溢而老則  精神衰憊唯含德之厚者不然吾心未嘗  移則氣亦有常而不變故雖外有壯老而  心不異乎赤子之時此有道者也凡易於  歳時而隨壯老以化者物而已矣豈道也  哉 不道早已  明皇曰凡物壯極則衰老故戒云矜壯恃  强謂不合於道當須早已○河曰不得道  者早已死也○雱曰不道之人雖其少時  已失生理故曰早已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  河曰知者貴行不貴言也○弼曰因自然  也○雱曰理極於無言 言者不知  明皇曰知了悟也言辯說也○河曰駟不  及舌多言多患○弼曰造事端也○雱曰  惟其有言已非知理 塞其兊  明皇曰了悟者於法無愛染於言無執滯  故云塞其兊○雱曰其神無郤 閉其門  明皇曰既無愛染則嗜欲之門閉矣○河  曰塞閉之者欲絶其源 挫其銳  河曰情欲有所銳爲當念道無爲以挫止  之○弼曰含守質也 解其紛  河曰紛結恨不休當念道無爲以釋之○  弼曰除爭原也 和其光  河曰雖有獨見之明當和之使闇昩不使  曜亂○弼曰無所特顯則物物無偏爭也 同其塵  河曰不當自别殊也○弼曰無所特賤則  物物無偏耻也○雱曰眞知者其處己如  此 是謂玄同  明皇曰解貝如道沖章彼則約道此則約  人言人能體道是謂與玄同德也○河曰  玄天也人能行此上事是謂與天同道也  雱曰道至於玄而物我爲一者不立己以  敵物故物不得而有之 故不可得而親  明皇曰玄同無私故不可得而親○河曰  不以榮譽爲樂獨立爲哀 不可得而踈  明皇曰汎然和衆故不可得而踈○河曰  志靜無欲與人無怨○弼曰可得而親則  可得而踈也 不可得而利  明皇曰無欲故不可得而利○河曰身不  欲富貴口不欲五味 不可得而害  明皇曰不爭故不可得而害○河曰不與  貪爭利不與勇爭氣○弼曰可得而利則  可得而害也 不可得而貴  明皇曰體道自然故不可得而貴○河曰  不爲亂世主不處闇君位 亦不可得而賤  明皇曰洗然無滓故不可得而賤○河曰  不以乘權故驕不以失志故屈○弼曰可  得而貴則可得而賤也 故爲天下貴  明皇曰體了無滯言忘理暢銳紛盡解光  塵亦同既難親疏不可貴賤故爲天下至  貴矣○河曰其德如此天子不得臣諸侯  不得屈與世沉浮容身避害故爲天下貴  也○弼曰無物可以加之者○雱曰不言  者非密而不言誠無所事言何則不見一  法故也不見一法故物物而不物於物况  可得而親疏貴賤者物而已矣彼物物而  不物於物故莫之爵而常貴也    以正治國章第五十七 以正治國  河曰以至也天使正身之人使至有國也  雱曰治國在乎盡道之正而已無容私智 以竒用兵  河曰奇詐也天使詐僞之人使用兵也○  雱曰兵非有道之器而聖人所不能無但  不以爲常故曰以奇用也 以無事取天下  明皇曰在宥天下貴乎無若以政教理國  奇詐用兵斯皆不合於道唯無事無爲可  以取天下此三句標也○河曰以無事無  爲之人使取天下爲之主○弼曰以道治  國則國平以正治國則奇兵起也以無事  則能取天下也上章云其取天下者常以  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也故以正  治國則不足以取天下而以奇用兵也夫  以道治國崇本以息末以正治國立辟以  攻末本不立而末淺民無所及故必至於  奇用兵也○雱曰以正治國則天下自服  奚以有事爲哉蓋天下神器唯無爲者能  有之故下云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明皇曰以此下知之○河曰此今也老子  言我何以知天意然哉以今日所見知之  也 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明皇曰以政理國動多忌諱人失作業政  令彌貧○河曰天下謂人主也忌諱者防  禁也令煩則姦生禁多則下作相殆故貧  雱曰事爲之禁則民擾而失業故貧也此  亂之所始 民多利器國家滋昏  明皇曰利器謂權謀人主以權謀爲多不  能反實下則應之以詐譎故令國家滋益  昏亂○河曰利器者權也民多權則視者  眇於目聽者惑於耳上下不親故國家昏  亂○弼曰利器凡所以利己之器也民强  則國家弱○雱曰有利器則必有機心機  心生則下難知故國家昏也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明皇曰人主以伎巧爲多不能見素下則  應之以奢泰故令淫奇之物滋起也○河  曰人謂人君百里諸侯也多知伎巧謂刻  畫宫觀雕琢服章奇物滋起下則化上飾  金鐵玉文綉綵色日以滋甚○弼曰民多  智慧則巧僞生巧偽生則邪事起○雱曰  古初之民器用鄙樸下逮末俗製作彌精  巧思日生風俗愈弊非常之事由此滋多  一本利作伎 法令滋彰盜賊多有  明皇王弼二本物作令○明皇曰無爲既  失法令益明竊法爲奸盡成盜賊豈非多  有乎○河曰法物好物也珍好之物滋生  彰著則農事廢飢寒並至故盜賊多有也  弼曰立正欲以息邪而奇兵用多忌諱欲  以耻貧而民彌貧利器欲以强國者也而  國愈昏多皆舍本以治末故以致此也 故聖人云  河曰謂下事也 我無烏而民自化  河曰聖人言我修道承天無所改作而民  自化成也○雱曰無爲則體常上體常則  民亦體常故自化申上文利器之義 我好靜而民自正  河曰聖人言我好靜不言不教民皆自忠  正也○雱曰好靜則復性上復性則民亦  復其性故自正申上文盜賊之義 我無事而民自富  河曰我無徭役徵召之事民安其業故皆  自富○雱曰無爲好靜故能無所事而民  遂其生夫豈多忌諱哉 我無欲而民自樸  明皇曰無爲則清靜故人自化無事則不  擾故人自富好靜則得性故人自正無欲  則全和故人自樸此無事取天下矣○河  曰我常無欲去華文微服飾民則隨我爲  質樸也○弼曰上之所欲民從之速也我  之所欲唯無欲而民亦無欲而自樸也此  四者崇本以息末也○雱曰申上文奇物  之義竊嘗論曰聖人之治也化之以無爲  正之以好靜使各遂於富庶而要其終也  復之樸而已夫然則豈有利器奇物而假  法令以爲之制哉凡民之所以毁樸趨僞  皆在於多欲也上誠無欲則民安得欲乎  此帝皇之極致也一本自富在自正前    其政悶悶者第五十八 其政悶悶  河曰其政教寬大悶悶昩昩似若不明也 其民淳淳  明皇曰政教悶悶無爲寬大人則應之淳  淳然而質樸矣○河曰政教寬大故民淳  淳富厚相親睦也○弼曰言善治政者無  形無名無事無正可舉悶悶然卒至於大  治故曰其政悶悶也其民無所爭競寬大  淳淳故曰其民淳淳也 其政察察  河曰其政教急疾言决於口聽决於耳也  雱曰察察治已甚也 其民缺缺  明皇曰政教察察有苛急人則應之缺然  而凋弊矣○河曰政急民不聊生故缺缺  日以疏薄○弼曰立刑名明賞罰以檢姦  僞故曰察察也殊類分析民懷爭競故曰  其民缺缺○雱曰缺如器物破缺言不全  也 禍兮福之所倚  河曰倚因也夫禍因福而生人遭禍而能  悔過責己修善行道則禍去而福來 福兮禍之所伏  河曰禍伏匿於福中人得福而爲驕恣則  福去禍來也 孰知其極  明皇曰倚因也伏藏也上言其政悶悶俗  則以爲無政理之體人反淳淳然而質樸  此則禍爲福之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則  以爲有政理之術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  福爲禍之所藏也○河曰禍福相生誰能  知其窮極時○雱曰萬物通乎一氣而一  氣之運往而復返終則有初轉徙如流無  有窮極故禍福相代如彼四時聖人唯知  其然故事貴適中不爲已甚若夫察察之  政欲崇正而禁奇止妖而興善以盡天下  之福而不知竒正相生妖善迭化志欲爲  福而不知福極爲禍故莊周寓言於才與  不才之間然則推而爲政其亦在察與不  察之間乎故曰其政悶悶蓋如上說則其  於善惡是非若有所不辨是以小智覩之  意或不快也此句與荒兮未央之語同蓋  彼齊唯阿此等禍福理皆一致 其無正邪  明皇王弼二本正下有邪字○河曰無不  也謂人君不正其身其無國也○雱曰言  誰知善治之極乎唯無正可舉無刑可名  悶悶然而天下大化是其極也○雱曰大  運不留當時者爲是欲定奇正而不知正  不可常則可謂知乎雖然以爲無正者是  以無正爲正者也邪者疑辭亦不定乎無  正也 正復爲奇  河曰奇詐也人君不正下雖正復化上爲  詐也○弼曰以正治國則便復以奇用兵  矣故正復爲奇 善復爲妖  明皇曰禍福之極豈無正邪但衆生迷執  正者復以爲奇詐善者復以爲妖祥故禍  福倚伏若無正爾○河曰善人皆復化上  爲妖祥也○弼曰立善以和物則便復有  妖妖佞之患也 人之迷其日固久  明皇曰以正爲奇以善爲妖如此迷倒其  爲日也固以乆矣○河曰言人君迷惑失  正以來其日已固久○弼曰言人之迷惑  失道固乆矣不可便正善治以責○雱曰  民失其性而不冥夫道自有生以來蓋已  如此非一日之積矣而爲政者方乃事其  察察然而欲使天下畢協於吾一偏之正  既爲不可而又不知其所謂正者未嘗正  也聖人則不然雖方廉且直以道德之光  燭天下而體常混然不示人以迹故民得  安常復樸而風俗淳淳也豈曰小補之哉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河曰聖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  人也○弼曰以方導物舍去其邪不以方  割物所謂大方無隅○雱曰大方無隅言  混然也若有割絶之迹則與物分界矣 廉而不劌  明皇王弼二本害作劌○河曰聖人廉清  欲以化民不以傷害人也今則不然正己  以害人也○弼曰廉清廉也劌傷也以清  廉清民令去其污不以清廉劌傷於物也  雱曰雖有廉隅不至於劌也一本劌作穢  非 直而不肆  河曰肆申也聖人雖直曲已從人不自申  之也○弼曰以直導物令去其僻而不以  直激沸於物也所謂大直若屈也○雱曰  直而肆則有其直大直於理爲直而常委  曲以從理 光而不耀  明皇曰聖人善化不割彼而爲方不劌彼  而爲廉不申彼而爲直不耀彼而爲光修  之身而天下自化矣肆申也○河曰聖人  雖有獨知之明常如暗昩不以耀亂人也  弼曰以光鑒其所以迷不以光照求其隱  匿也所謂明道若昩也此皆崇本以息末  不攻而使復之也○雱曰光以爚物謂之  耀和其光歸其明者豈耀以爚物哉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人  河曰謂人君治理人民 事天  河曰事用也當用天道順四時 莫若嗇  明皇曰嗇愛也人君將欲治人事天之道  莫若愛費使倉禀實人知禮節三時不害  則天降之嘉祥人和可以理人天保可以  事天矣○河曰嗇貪也治國者當愛民財  不爲奢泰治身者當愛精氣不放逸○弼  曰莫如猶莫過也嗇農夫農人之治田務  去其殊類歸於齊一也全其自然不急其  荒病除其所以荒病上承於天命下綏百  姓莫過於此○雱曰治人在乎正己事天  在乎盡性此兩者一於嗇而已葆其精神  不以外耗内者嗇也人之本眞充塞六極  無所不徧而終至於不足者侈有爲而輕  自用故也唯嗇也故能全吾所受命於天  而不多費於妄作然則性其有不盡者乎  己其有不正者乎孟子曰盡其心知其性  所以事天也蓋全其初之所命則天心得  矣人則與我同其所受者也我誠全則同  者應矣其於治也何有哉 夫唯嗇是以早復  明皇曰何以聚人曰財故能儉愛則四方  之人將襁負而至早服事其君矣服事也  河曰早先也服德也夫獨愛民財愛精氣  則能先得天道也○弼曰復常也○雱曰  動極而靜則其復晩矣唯嗇者不侈於費  己其去本也未嘗遠故復靜爲早一本復  作服非 早復謂之重積德  明皇曰夫能儉嗇以是有德人歸有德早  事其君故云重積德○河曰光得大道是  謂重積德於己也○弼曰唯重積德不欲  銳速然後乃能使早復其常故曰早復謂  之重積德者也○雱曰德不外耗則積於  内矣積於内而資納無窮其爲積也積之  又積者也 重積德則無不克  明皇曰聖人積德四海歸仁則無有不能  制服者矣克能也○河曰克勝也重積德  於己則無不勝○雱曰盡性之人蓋將生  天生地宰制造化其於事物何所不能 無不克則莫知其極  明皇曰人君之德無有不能制御者則無  遠不至故四方莫知其窮極也○河曰無  不克勝則莫有知己德之窮極也○弼曰  道無窮也○雱曰盡性則大矣大而化之  則聖矣化則無窮故莫知其極也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明皇曰莫知其窮極然後可以爲有國○  河曰莫知己德有極則可以有社稷爲民  致福○弼曰以有窮而莅國非能有國也  雱曰聖人糠粃土苴足以陶鑄堯舜其於  有國也何有 有國之母可以長乆  明皇曰有國而茂養百姓者則其福祚可  以長乆矣○河曰國身同也母道也人能  保身中之道使精氣不勞五神不苦則可  以長久○弼曰國之所以安謂之母重積  德是唯圖其根然後營末乃得其終也○  雱曰有國之母所以有國者也莫知其極  者是 是謂深根固柢  河曰人能以氣爲根以精爲蒂如樹根不  深則枝蒂不堅則落言當深藏其氣固守  其精使無漏泄○雱曰人以性命爲根外  乎此者枝葉也失性之人盛枝葉以傷根  根傷則精氣衰而蒂不固此所以早斃也  夫唯嗇則不以外傷其根根深則蒂固蒂  固則形連乎命而遲脱矣柢一本作蒂音  義同 長生乆視之道  明皇曰積德有國則根深而蒂固矣深固  者是長生乆視之道○河曰深根固蒂者  乃長生乆視之道○雱曰精神發見於目  故人死則目暝而無光能嗇以深根則蒂  固而根深其視久矣    治大國章第六十 治大國若烹小鮮  明皇曰烹小鮮者不可撓理大國者不可  煩煩則人勞撓則魚爛○河曰鮮魚烹小  魚不去腸不去鱗不敢撓恐其糜也治國  煩則下亂治身煩則精散○弼曰不擾也  躁則多害靜則全眞故其國彌大而其主  彌靜然後乃能廣感衆心矣○雱曰烹鮮  之術唯待其自熟無所施其巧攪而撓之  則潰矣治國之道亦然大國小鮮者明所  治雖大得其道則甚易爲也 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  明皇曰以道臨莅天下不求有妄之福故  鬼無以見其神明○河曰以道德居位治  天下則鬼不敢見其精神以犯人也○弼  曰治大國則若烹小鮮以道莅天下則其  鬼不神也○雱曰民不擾則得盡其性民  盡其性則天地之和應而萬物無不遂矣  故鬼亦安其處而不能爲神也人鬼殊道  而每至於相干者陰陽之氣有盩而交失  其所故萬物得乘釁矣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  明皇曰上言其鬼不神非謂鬼歇滅而無  神但有其神而不見怪以傷人也○河曰  其鬼非無精神也邪不入正不能傷自然  之民○弼曰神不害自然也物守自然則  神無所加神無加則不知神之爲神也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  明皇曰鬼見神怪則傷人聖人有爲則傷  人今鬼所以不見神怪而傷人者蓋以聖  人無爲清靜故爾○河曰非鬼神不能傷  害人以聖人在位不傷害人故鬼不敢干  之也○弼曰道洽則神不傷人神不傷人  則不知神之爲神道洽則聖人亦不傷人  聖人不傷人則亦不知聖人之爲聖也猶  云非獨不知神之爲神亦不知聖人之爲  聖也夫恃威網以使物者治之衰也使不  知神聖之爲神聖道之極也○雱曰唯聖  人不傷人故天地之和應而人鬼各遂兩  不相傷也 夫兩不相傷  河曰鬼與聖人俱兩不相傷也 故德交歸焉  明皇曰鬼神傷人則害國虧本聖人傷人  則匱神乏祀今兩不相傷物故德交歸焉  河曰夫兩不相傷人得治於陽鬼得治於  陰人得全其性命鬼得保其精神故德交  歸焉○弼曰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聖  人不傷人神亦不傷人故曰兩不相傷也  神聖合道交歸之也○雱曰人歸德於鬼  鬼歸德於人  道德眞經集註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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