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經論兵要義述》
卷1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一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眞上)
道可道章第一
臣眞述曰夫禀二氣而生居三才之際靈於
萬物者謂之最靈靈於最靈者謂之聖人聖
人代天地而理萬物者也於是因言以立道
因道以制名然異於眞常之元故曰可道既
爲萬物之母故曰可名又天地之道無迹可
尋故曰常無欲以觀其妙聖人之作有物有
物可睹故曰常有欲以觀其徼觀猶示也且
乾坤之用因無入有是以同出異名變化之
理因有歸無是以同謂之玄蓋天地之道四
時行焉百物生焉是爲一玄也聖人之道代
天理物各正性命復爲一玄也故曰玄之又
玄是以道君將明王者治天下安萬國正師
旅孰不由於此户者也故曰衆妙之門臣伏
惟玄元皇帝所建五千之文將垂億兆之祀
同天地之覆載比日月之照臨利將無窮人
受其賜故王者得之可以適天下諸侯得之
可以安萬邦卿大夫得之可以凝庶績士庶
人得之可以知其所歸若好徑之徒不遵此
道必有倒行之悔矧其違易即險而欲僥倖
者哉微乎微至乎至不可得而言也已是以
初標道非常道指其殊塗而同歸末言衆妙
之門明其百慮而一致冠於篇首誠有㫖哉
天下皆知章第二
臣眞述曰夫美者對惡之謂也今天下之人
皆知美之爲美者此已知其惡也乆矣皆知
善之爲善者此己知其不善也乆矣故其下
文云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
高下之相傾音聲之相和前後之相隨夫物
既有名人既有情則是非彼我存乎其間是
非彼我存乎其間則愛惡起而相攻矣愛惡
起而相攻則戰爭興矣夫戰爭者不必皆用
干戈斧鉞也至於匹夫之相手足蟲獸之相
爪牙禽鳥之相觜距皆爭斗之徒也然至於
王侯之動即無不用其金革矣爲患之大莫
甚於斯故偃武修文興利除害其事既理故
曰無爲其教既行故曰不言是以云聖人處
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也夫無爲之事蓋欲
令潜運其功陰施其德使百姓日用而不知
之此之謂無爲也夫不言之教蓋欲令正身
率下而不欲使躬之不逮也古者言之不出
同此義也夫王者無爲於喜怒則刑賞不濫
金革不超無爲於求取則賦斂不厚供奉不
繁無爲於愛惡則用捨必當賢不肖别矣無
爲於近侍則左右前後皆正人矣無爲於土
地則兵革不出士卒不勞矣無爲於百姓則
天下安矣其無爲之美利信如是哉又萬物
作焉而不辭者言上下皆得自然之分悉無
言辭也又生而不有其恩爲而不恃其德獨
立造化而不居其功不怙其强卑以自守所
以事業簡易而長不離其身故曰夫唯不居
是以不去
不尚賢章第三
臣眞述曰夫聖人之理不伐其善不顯其長
上行其風下承其化既絶矜尚遂無鬭爭非
謂其不用賢能而使人不爭也且自三皇五
帝至于王霸未有不上尊三事下敬百寮外
資卿相之弼諧内有后妃之輔助此奚謂其
不尚賢乎哉必不然也又難得之貨皆是遠
方異物若在上貴之無饜則在下之人供輸
無已更相求取非盜而何盜賊既興兵革斯
起矣又珍物麗容是人之所欲而聖人達理
不蕩於胸中故其心不可得而亂也是以聖
人虚其心者除垢止念也實其腹者懷忠抱
信也弱其志者謙柔不犯於外也强其骨者
堅固有備於内也常使人無知無欲者蓋率
身以正人故使夫智者亦不敢爲也故此下
文云爲無爲者直是戒其人君無爲兵戰之
事也語曰舜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若人
君皆能如舜之德則天下安得不治矣故曰
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道沖而用章第四
臣眞述曰此章言人君體道用心無有滿溢
之志長使淵然澄靜如萬物之祖宗則自然
挫折鋒鋩之銛鋭解釋紛擾之云爲故能和
其光耀降嚴威也同其塵雜舍垢氛也然玄
元深歎此有道之君能存其至德如是故云
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言似天帝之先
也
天地不仁章第五
臣眞述曰此言不仁者猶下經云不德也言
天道與王者同施仁恩能以美利利天下不
言所利且不責生成之報焉王者既不責於
人則刑罰自然不用矣刑罰不用則兵革自
然不興矣兵革不興則天下自然無事矣故
曰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言國君能調和元
氣應理萬機如橐籥之用焉終無屈撓之弊
也又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是以聖人處無爲
之事行不言之教故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其此之謂乎
谷神不死章第六
臣眞述曰谷養也又虚空也言神氣游息於
虚空之中故得長存也玄天爲鼻牝地爲口
天根於清地根於寧此言人君長能固守清
寧之道以理其天下國家則自然無動用勤
勞之事故曰用之不勤
天長地乆章第七
臣眞述曰夫天清而運動不已地寧而安靜
無窮皆以其順自然之化無獨見之專不矜
其功不厚其生施陽布陰復不爲主故能長
生也是以聖人能則象天地之德清寧沖虚
不敢爲天下先故能長先矣又外其身者謂
不矜貴其身則憂患不能及所以得其身長
存也又經曰及吾無身吾有何患非此之謂
歟若夫人君克己復禮使天下歸仁既得億
兆歡心蠻夷稽顙自然干戈止息宗廟安寧
故曰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上善若水章第八
臣眞述曰此一章特諭理兵之要深至矣夫
上善之兵方之於水然水之溢也有昏墊之
灾兵之亂也有塗炭之害故水治則潤澤萬
物通濟舟楫兵理則鎮安兆庶保衛邦家若
理兵能象水之不爭又能居所惡之地不侵
害者則近於道矣是以兵之動息必當擇利
而處之故曰居善地也主將之心必在清澄
深净故曰心善淵也兵者類多凶害故戒之
曰與善仁也夫軍旅之政失則爲亂故曰政
善治也兵者所尚謀慮精微故曰事善能也
凡興兵整衆應敵救灾必當其期故曰動善
時也既上文具標七善不爭之德矣此又重
云夫惟不爭故無尤者臣伏以道君之意深
切誨諭者正欲勸其人君無爲於上不爭於
下爾夫無爲者戢兵之源不爭者息戰之本
若王侯能明鑒其源洞觀其本簡其云爲息
其爭鬭則金革寧矣臣又竊嘗習讀五千之
文每至探索奥㫖詳研大歸未嘗不先於無
爲次於不爭以爲教父凡人之情不能無爭
唯聖人乃能無爭又爭之徒衆矣令臣略舉
梗概皆起於無思慮無禮法不畏懼不容忍
故亂逆必爭剛强必爭暴慢必爭忿至必爭
奢泰必爭矜伐必爭勝尚必爭違復必爭進
取必爭勇猛必爭愛惡必爭專恣必爭寵嬖
必爭夫如是王者有一于此則師興於海内
諸侯有一于此則兵交於其國卿大夫有一
於此則賊亂於其家士庶人有一于此則害
成於其身是以王者知能官人能安人之道
必當先除其病俾之無爭則戰可息矣戰可
息矣則兵自戢矣是故其要在於不爭且夫
爭城殺人盈城爭地殺人滿野語曰君子無
所爭又曰在醜不爭爭則兵矧乎王者豈固
有爭乎哉故下經末章云天之道利而不害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此所謂知終終之之義
也
持而盈之章第九
臣眞述曰夫兵者人清之所恃賴也且匹夫
之徒帶三尺利劍持數寸匕首至有憑凌天
子劫脅諸侯或邀盟於前或請命於後往往
而得矧乎當九五之位全億兆之師尊居一
人下臨萬物乃知持盈不易揣鋭實難故曰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此
道君又以時人最所重者金玉故指以爲戒
冀其能保借之用存兢惕之意也此又特戒
其王侯令守彼謙沖去兹奢泰永言伊戚無
至自貽故下文又云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也此言身退者非謂必使其避位而去也但
欲其功成而不有之耳故經云夫唯不居是
以不去其此之謂乎
營魄抱一章第十
臣眞述曰魄者陰之質也一者陽之精也此
言人君常當抱守一氣專致柔和使如嬰兒
之德善也滌除玄覽欲其洗心内照志無瑕
穢也愛人治國能無爲者夫欲治其國先愛
其人欲愛其人先當無爲無爲者即是無爲
兵戰之事兵戰之事爲害之深欲愛其人先
去其害故曰無爲兵戰之事也天門者鼻息
之謂也欲其綿綿雖靜常令呼吸進退得其
自然也明白者視聽之謂也欲其周流四達
而常若無知也自此以上皆言理身理國兼
愛之道也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爲而不恃長
而不宰是謂玄德此以上聖人順天之道以
養萬物故不居其功乃云此天之德也玄天
也
三十輻共一轂章第十一
臣眞述曰此車器及室三者皆取其因無而
利有因有而用無故引之以爲證何者夫五
兵之屬亦當其無有兵之用且弧矢之利以
威天下不必傷人然後爲用故知兵者備之
以爲有戢之以爲無此即用其所不用者也
蓋無之以爲用亦明矣
五色令人章第十二
臣眞述曰五色所以養目也視過則盲五音
所以養耳也聽過則聾五味所以養口也食
過則爽故聖王之理常復衆人之所過以全
其身以安其神夫人君之心以睿智爲本清
靜爲根若乃逐獸荒原奔車絶巘六龍逸足
萬騎莫追與鵰鶚而爭先并熊羆而賈勇日
月虧蔽旌旗糾紛馳騁忘歸殺獲無補風雨
恒若宫室或空謂之發狂蓋由此矣故經曰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其是之謂乎
又人君所貴難得之貨則盜賊生盜賊生則
兵由此起兵由此起害莫大焉令人行妨固
其宜矣是以聖人爲腹者貴其容受而無情
也不爲目者賤其觸見而有欲焉故曰去彼
取此
寵辱若驚章第十三
臣眞述曰夫王者守位皆承天之寵也諸侯
得國皆承王之寵也故因寵所以爲貴因貴
所以生驕因驕所以獲罪因罪所以蒙辱是
以聖人之得失常若驚也又王侯在上若不
能以貴下賤自卑尊人但好戰恃兵乘勝輕
敵必即禍患及之矣故以有其身乃爲身患
外其身乃爲身存豈不至哉是以貴其身者
適可以暫寄於天下愛其身者可以永託於
天下也故經曰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
貴其是之謂乎
視之不見章第十四
臣眞述曰夷者平易之稱所謂天之道故可
視而不可見也希者依違之稱所謂地之道
故可聽而不可聞也微者精妙之稱所謂人
之道故可摶而不可得也然天雖清光運行
終不爲皦潔以自顯也地雖寧靜博厚亦不
爲闇昧以自幽也人雖生生無窮終不爲分
别以自尊也故曰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
兮不可名也是以散而陳之則爲三才合而
渾之則爲一德故曰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
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此以上又言萬物
因無入有從有歸無惚有恍無故云忽恍也
又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此言自三
而復一無始無終從一成三無終無始故使
人君執此上古無爲之道以治當今有名之
物也無爲者亦謂無兵戰之事也有名者謂
軍國之務也故能知始樸素之義乃可爲道
之綱紀也
古之善爲士章第十五
臣眞述曰此古之善爲士者謂上士也所謂
若聖與賢而在王侯之位者也微妙玄通者
皆道德之用不可得而稱也言聖人賢人治
天下軍國無不兢懼畏威皆若臨深履薄其
容貌志意故常若冬寒涉川畏耻四鄰言慎
之至也儼兮若客者經曰用兵有言吾不敢
爲主而爲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也涣若冰
之將釋言合散屈伸嘗無結滯也敦樸者質
素之謂曠谷者深邃之謂夫濁乆徐清安乆
徐生皆順自然之理動靜不失其時言孰能
如此唯聖賢耳故曰保此道不欲盈言若王
侯守此道者不欲滿溢而驕盈也故曰夫唯
不盈故能弊不新成此言能守道因循終無
矜耀乃得長如弊故不立新成之跡也
致虚極章第十六
臣眞述曰夫天之道常清虚太極無私於覆
燾地之道常沉靜博厚無私於亭毒則是陰
陽各得其恒故人與萬物俱得盡其生成之
理故曰萬物並作復者其見天地之心故曰
吾觀其復夫物芸芸者生生之謂也生生之
理盡故各復歸其根本以守其靜是則歸根
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言萬物盡無大傷
各得復其性命以足自然之分即可謂得眞
常之道也故聖人能知此眞常之道則是明
白四達無所疑惑也若人君不能知此眞常
之道而乃縱其嗜欲妄作不祥興動干戈流
行毒螫則必有凶灾之報故曰妄作凶又知
常容者言王侯若能容人畜衆則可謂至公
無私至公無私即王道自著王道自著則其
德象天德象天乃可與之適道既可適道自
然能長且乆故得終竟千齡必無危殆之患
也
太上下知章第十七
臣眞述曰太古大道之行上德不德是以其
下之人但知其在上有君而已蓋日用而不
知是也至於中古仁德兼施恩惠日及是以
愛而親之美而譽之其事漸著其次以義爲
治小罪用刑罰大罪興甲兵是以畏之其下
以禮爲治禮煩則亂誠喪欺生是以侮之又
信不由衷人不信矣飾詞相詐猶或貴言悲
夫是以王者當宜成不居之功守不敗之事
使百姓不知帝力皆謂我自然而然善也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一
卷2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二噐六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眞上)
大道廢章第十八
臣眞述曰大道既隱下德有爲仁義之行遂
從此始巧智小慧大僞生焉孝慈出於不和
忠臣生於昏亂兹亦美惡相形之謂也
絶聖棄智章第十九
臣眞述曰此言絶有迹之聖棄矜詐之智則
人受大利矣故曰百倍又仁生於不仁義生
於不義今欲令絶矯妄之仁棄詭譎之義俾
親戚自然和同則孝慈復矣又絶淫巧棄私
利則兵革不興兵革不興則盜賊不作矣然
猶恐後代不曉正言若反之意故又曰此三
者以爲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思
寡欲夫見素者外其質野之容抱樸者内其
眞實之意又思慮嗜欲者人之大性存焉可
節也不可絶也故勸王侯令少之寡之則國
延其祚人受其賜也
絶學無憂章第二十
臣眞述曰絶日益之學則無憂矣唯之與阿
善之與惡相去甚近又戒其人曰何故不恭
而好慢邪去善而爲惡邪豈不甚惑哉故曰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今衆人熙熙然大荒乎
嗜欲常如對享太牢之饌共登陽春之臺縱
放其情無央極哉是以道君曰我獨怕然靜
黙若嬰兒之未有所知有如乘其車乘悠悠
未有所止此蓋示人以謙卑退讓之貌不學
衆人矜誇炫耀自言智慧有餘也故下文又
曰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言我豈若
愚人之心哉言非也我但昏昏悶悶忽忘若
晦寂而無所止獨頑似鄙獨異於人而貴食
母夫食者服也母者道也蓋欲勸君服道於
身以處無爲之事則兵革自戢天下獲安矣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臣眞述曰孔甚也言甚大德之形容謂天地
也天地因道而生承道而化故曰唯道是從
道之爲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言
太初之氣從無入有之象恍兮惚兮其中有
物言太始之氣因有成形之謂窈兮冥兮其
中有精言男女媾精萬物化生雖在窈冥之
中常不失其信故曰自古及今其名不去又
言萬物始生皆自於恍惚窈冥之中故曰吾
何以知衆甫之然哉以此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臣眞述曰此章所言曲者謂柔順屈曲之義
也非謂回邪委曲之徒也自此以下皆正言
若反之意是以聖人抱一者唯抱此曲全之
道以爲天下之法式也又從不自見以下四
節皆不爭之道也故曰夫唯不爭故天下莫
能與之爭天下莫能與之爭則兵戰自然息
矣故曰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虚言哉誠以
此曲全之道而歸根于正靜者也治軍治國
之道先此爲妙也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臣眞述曰希言者無爲無事之謂但使爲上
者希其言省其事即合於自然之道也又理
國理戎皆忌於繁促猛暴之政故舉飄風驟
雨之喻以明之夫同道同德之順也同於失
者失亦得之以其迷日固乆同失之人各自
得之亦俱不知是失故曰失亦得之也信不
足者此言下信不足亦由上之人不信也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臣眞述曰凡踶跂闊步之人皆不得正立而
安行者也此論躁競之徒舉兵動衆皆不得
中正之道也而况自見其明自是其彰自伐
其功自矜其長故聖人舉此餘穢之食贅醜
之行總皆惡之則有道者安得而處之哉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臣眞述曰此一章極言道體無狀之狀無象
之象無名之名無物之物故曰强爲之名曰
大凡言大者無窮無際之謂也且群方廣大
道無不之之猶逝也逝而不已必遠遠而至
極必還故曰返也此言道之周行無所不在
故爲天下之母母者道之宗宗者一也故經
曰王侯得一以爲天下貞此所謂能以衆正
可以王矣是以三才相法以至於道道乃法
其自然故王者法其自然則能事畢矣
重爲輕根章第二十六
臣眞述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又靜者仁之性
也古之所謂君子者通言天子與諸侯也終
日行者言君子假如終竟一朝一日之行亦
必須崇備法駕居其輜重之中以謹其不虞
也輜重者兵車營衛之具也又言人君雖有
離宫别館超然高邈豈可以萬乘之重自輕
於天下此又深戒其單車匹馬潜服微行之
失是以輕舉則失於爲君使臣之禮躁動則
失於爲臣事君之義豈可不畏哉故曰輕則
失臣躁則失君其是之謂乎
善行無轍迹章第二十七
臣眞述曰無轍迹者行無行也無瑕謫者守
中也不用籌策者戰必勝也不可開者守必
固也不可解者無端緒也此五善者皆聖人
密謀潜運不露其才不揚其已不顯其迹不
呈其形常欲令戢兵於未動之際息戰於不
爭之前是以國無棄人人無棄物此皆襲用
明聖之妙道以至是乎又聖人不立德於人
不衒仁於物但使百姓日用而不知故亦不
尚師資之義然恐衆人不寤至理以爲大迷
深論奥㫖誠爲要妙也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臣眞述曰夫爲人君者己有雄才英略盛容
猛氣矣又居至尊之位處兆人之上六軍環
衛百司具存不惡而嚴矣不怒而威矣故常
欲令守其雌靜如爲天下之溪溪者沖虚容
受藏疾納污之地也夫如是則其德常不離
於身也復歸於嬰兒言其守道懷德其性還
如嬰兒眞常未散使矯僞之端不能入其心
境也又雖知其明白皦潔要令常守拱默闇
然之道乃可爲天下法式夫如是則其德無
有差忒復歸於中正之極也夫榮辱者相隨
之物也人君能知其榮華倏忽而來常思困
辱襲其後者則爲天下谷谷與溪義同也以
是道德常足復歸於樸樸者元氣之質也故
聖人散樸則爲器量用人則爲官長大制者
謂制天下國家也夫制天下者豈有細碎割
截之事邪故曰大制不割
將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臣眞述曰此一章道君特言非望之人將欲
取天下而爲之者吾已見其不得也爲之者
謂興動兵戎之事也故曰天下神器不可爲
不可爲者言不可用干戈而取之也若以此
爲之者必敗也以此縱有暫執而得之者亦
旋而失之也故物有行有隨有煦有吹有强
有羸有載有隳者皆禍福之倚伏也是以聖
人去甚去奢去泰將欲立於中道守之無怠
戒之至也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
臣眞述曰此一章特戒將相輔弼之臣也言
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强於天下其事好還者
臣敢借秦事以言之李斯趙高白起蒙恬之
類皆不以道佐其主而直以武力暴强吞噬
攫搏焚詩書坑儒士血趙卒四十餘萬其於
所下之處悉殘滅之使無遺種始皇猶獨鶚
視天下未足其心雖天禄已終而毒螫之餘
仍相殘害不經時而土崩魚爛矣是以胡亥
弑於望夷子嬰戮於咸陽扶蘇死於長城李
斯父子糜潰於雲陽白起齒劍於杜郵趙高
取滅於宫闈此皆事之還也又師之所處荆
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且興師十萬日
費千金十萬之師在野則百萬之人流離於
道路矣加以殺氣感害旱疫相乘災沴之深
莫甚於此故善爲將者當須果而已不敢以
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是果
而勿强不得已者是聖人用兵之要道也即
是宜果行勿强之道不伐其功不樂殺人恬
淡爲上雖勝不美此是果而勿强之義也夫
物壯則老師曲之謂也所謂早已者言不道
之師早當止已而勿復進用向使李斯白起
之師早圖退止豈有自焚之禍邪
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臣眞述曰兵者劍戟戈矛之類也佳好也言
器械者唯修飾犀利珍好者適是不善之器
也又左陽爲吉右陰爲凶君子必不得已而
用之則當以恬淡爲上恬是安靜淡無味也
言戰陣雖勝當須淡而無味故曰不美美之
者則爲喜樂於殺人也且所殺者皆吾人也
吾人也安得而樂殺之必也樂殺之則王者
何以得志於天下也又古者殺人衆多以悲
哀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爲所殺者皆吾人
安得不以喪禮處之乎後代則不然師徒所
征之處大抵成敗相半矣設有一勝必先以
大帛顯書其事露布其文彼主將者仍皆以
十作百以百爲千以千爲萬用要其功上之
人或知其詐欺且借以爲勢務立其威此則
使人怨於顯明之中神怒於幽闇之處故曰
不可以得志於天下矣如此爲將豈得謂以
道佐人主乎
道常無名章第三十二
臣眞述曰樸者道之實以其精妙微細無所
不在故曰小也言王侯若能守此微妙之道
常能無爲清靜則萬物自來賔服矣天地陰
陽自然和合矣甘露時雨自然降潤矣如是
則言不令人人自得其均平矣由此之故始
復制致萬物之名物既有名則夫君臣上下
萬物萬事無不各知其所止矣故爲君者知
止於仁爲臣者知止於忠爲子者知止於孝
爲朋友者知止於信爲夫婦者知止於義爲
干戈者知止於戢爲賦斂者知止於薄既各
知其所止故皆得不至於危殆也譬如道在
天下用之爲治猶川谷之與江海言其感應
走集晝夜朝宗無時休息也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臣眞述曰夫測度淺深聽言觀行人焉廋哉
此庶可以智知故曰知人者智至於澄心内
照無我無人了然自知非明孰可故曰自知
者亞聖之稱言人自知之難也夫嬴不及霸
始僭稱皇項未及强而先稱霸然秦兼天下
楚伏諸侯并吞則六國逡巡叱咤則三軍辟
易夫如是適可謂有力而勝人者也夫有力
而勝人者未嘗不終爲人所勝若乃周家忠
厚之德豈不謂自勝者歟且避狄愛人從之
者如市觀兵誓衆闇會者如期是以前徒自
攻一戎大定至其末裔凌遲諸侯力政猶不
敢爲主海内空位四五十年斯豈不謂自勝
者歟故曰能成霸王者必得勝者也能得勝
者必强者也能强者必能用人力者也能用
人力者必得人心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
也能自得者必柔弱者也故强大者有道則
不戰而克小弱者有道則不爭而得又知足
之富貨財無數人之道也自强其志乾乾不
息天之道也善守其道不失其所非乆而何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非壽而何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臣眞述曰此言大道汎然盈滿天下可左可
右者謂萬物無不從也無不在也萬物所以
恃之而生育長茂亦所辭謝其恩功成而不
名有者言聖人順道而理加以無心之愛被
以無情之養故不爲萬物之主自然常無所
欲此豈可名之爲小邪又萬物悉皆歸之而
聖人以至公之道御之亦不曰我爲萬物之
主此豈得不謂之大邪是以聖人常不爲大
故能成其大明矣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臣眞述曰天垂象聖人則之言王者執持大
象不失其道則天下之人無不歸往往者又
皆以道德安之養之使其通泰無害則何異
於置飲食宴樂於康衢之上而悦飽行過之
人哉又以微妙之道治軍行師皆以恬淡無
味爲上自然無形無迹故使視聽者不可得
而聞見也又大道之行愈多愈有無盡無窮
故曰用之不可既既盡也已也
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臣眞述曰此一章正言其天地鬼神害盈福
謙之義也言治國治軍者必須仰思天道俯
察人事常宜深自儆戒曰夫天時人事乃今
固開張我者莫將欲歙斂我乎乃今固强大
我者莫將欲弱小我乎乃今固興盛我者莫
將欲廢黜我乎乃今固饒與我者莫將欲劫
奪我乎王侯若能始終戒慎若此者可謂知
微知彰矣故下文云柔弱勝剛强此亦非謂
使柔弱之徒必能制勝剛强之敵直指言王
侯者已處剛强之地宜存柔克之心耳故謙
卑儉約即永享其年驕亢奢淫即自遺其咎
蓋物理之恒也聖人猶恐不悟下文又切戒
之曰魚不可脱於淵魚喻衆庶也淵喻道德
也夫王者理人當須置之仁壽之域使魚在
深水之中常無困涸網罟之患則獲其安樂
矣又先王耀德不觀兵兵者國之利器也固
不可以示見於人兵者戰而不用存而不廢
之物唯當備守於内不可窮黜於外者也若
示人於外終有敗績之辱豈不慎哉
道常無爲章第三十七
臣眞述曰夫常道者謂無名之始道常者謂
有名之初故本初無字乃爲一氣之宗亦既
有名爲萬物之始又道法自然天地陰陽皆
自然和合無所云爲故曰無爲也至於四時
運行百物成熟故曰無不爲也又天之道利
而不害是以王者當行天之道凡天下之害
知之盡無爲也天下之利知之即無不爲也
夫天下之害莫大於用兵天下之利莫大於
戢兵言王侯但能守此自然之道則物無不
自化者既而化成又有嗜欲將作者即當鎮
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亦以不欲爲根靜而
歸根常而復命可謂復守眞常之道也眞常
之道既復即萬物安得不從而正也故曰天
下將自正經曰我靜而民自正又論語云子
率以正孰敢不正其是之謂乎
道德經論兵要義迷卷之二
卷3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三噐七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眞上)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臣眞述曰上德者與道同體所謂三皇之時
不可得而稱也故曰不德下德者爲道之用
所謂五帝之時親愛萌生故曰有德仁義禮
者兼而行之所謂三王之初防患救亂之功
興矣若總而論之將以理天下國家以及於
身其揆一也故曰三皇五帝之與三王蓋殊
事而同心異路而同歸者也是以道德仁義
禮王者當兼而用之亦猶五材相資闕一不
可也道君所以援古及今明其失得者蓋以
其干羽寢於兩階金革興於三代忠信既薄
玉帛空行優劣於下衰庶跂及於前古夫禮
失則亂救亂者必以禮亂猶理也言禮者理
亂之首也然道君之意蓋欲其時王捨禮而
行義去義而成仁除仁而尚德違德而適道
故曰大丈夫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
其華是以去彼禮義之薄取此道德之厚將
以爲王者之理化也豈不至哉故曰去彼取
此
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
臣眞述曰夫唯道君廣引天地神谷及萬物
之得一者觀其指歸皆在于戒侯王也以用
也故若曰天地無用其清寧以自安泰當須
常恐有裂發之變也神谷無用其靈盈以自
恃當須常恐有歇竭之困也萬物無用其生
成以自長乆當須常恐有絶滅之時也侯王
無用其貴高以自强大當須常恐有顛蹶之
禍也故曰以賤爲本也非乎夫不自强大則
不爭不爭則兵戰自息兵戰自息則長保天
禄矣
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
臣眞述曰此言萬物動出芸芸無不反歸於
根故曰反者道之動夫常物之動動之於動
唯道之動動之於靜故曰反者道之動反猶
復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地以靜爲心以
動爲用今反其動是復其靜也故曰反者道
之動也是以聖人慎其動而常處無爲深達
歸根守靜之義乃能知常能知常然後能不
妄作能不妄作故爲之明又柔弱者道之用
言聖人必用柔弱之道以勝天下强暴之人
也又物猶事也凡天下之事皆生於有有生
於無是以聖人常處無爲之事歸復於靜則
萬物皆得自然生成不假云爲動作故曰有
生於無
上士聞道章第四十一
臣眞述曰若聖與賢猶多品彙凡百庶士詎
知等夷故道君於此略舉上中下三級以明
識道之深淺爾文宣王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則上士勤行之志可得而知矣又以可上可
下之性故有若存若亡之譏夏蟲疑冰之談
故有聞道大笑之說故復建立其言有之曰
明道若昧此言天之德也雖赫赫在上常如
闇昧也進道若退此言地之德也雖蒸蒸在
下常如卑退也夷道若纇此言人君之德也
雖巍巍則天常同衆類不自標異夫如是故
雖上德之君必如溪谷之卑下虚受納污也
雖大潔白之君亦常如自居穢辱也雖廣大
悉備常若不足也雖欲立德於人又須常畏
人知故曰若偷也雖體道眞實常若渝變也
大方無隅寧見圭角大器晩成不求速達大
音希聲必震蟄藏大象何形無狀之狀道本
無名强爲之名字作萬物母皆假借自然而
生育之故曰善貸且成夫人君執德謙柔用
晦無爲之若此天下其孰能與之爭既無所
爭則兵革自然戢藏也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臣眞迷曰夫元氣始生生生不已故有萬物
盈乎天地之間又萬物之出莫不皆負背陰
肅之氣抱向陽和之中中而和者乃得爲人
故謂之最靈既靈且智是能知損益之義乃
稱號其所惡者蓋欲自取其損以冀其益爾
故曰物有損之而益益之而損其是之謂歟
言人之教戒亦當須取我此義以教戒之言
若不知損益之道但恃衆好兵暴强輕敵必
當摧辱破敗覆軍屠城即是失其死所明矣
故曰强梁者不得其死夫治天下國家禍之
大者莫過於此是以云吾將以爲教父言教
戒之重者亦莫過於此也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臣眞述曰至柔者謙虚清靜所謂自然之氣
也至堅者剛强運動所謂有爲之徒也夫柔
靜剛動弱必勝强故曰馳騁天下之至堅若
人君能以精微密妙之道致無爲之理則無
所不入故曰無有入無間無爲之事亦所謂
清靜致理無爲戎馬之事也不言之教欲其
正身率下則人從之不待其言也故曰不從
其所令從其所行也又經曰行不言之教是
也然聖人之治無以加於是乎又道君歎其
當代罕能行之故曰天下希及之
名與身孰親章第四十四
臣眞述曰名者禄位也爭者忘其身貨者財
寳也貪者輕其死夫名疏於身身多於貨雖
甚愚者猶必知之及在得喪之間與奪之際
則中智之徒盡未能免其惑也故唯聖人能
知戰鬭之可息不爭其名知財貨之可足不
害其身不多藏不厚亡是終厥身而辱殆所
不能及故可以長乆也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
臣眞述曰夫聖人雖處萬全之地亦不矜其
成常若虧缺故其用也終無弊敗之憂雖居
至滿之勢亦不驕其盈常自謙虚故其用也
永無窮困之厄又直於其人曲於其己故曰
若屈藏其機微用其質樸故曰若拙際其文
詞絶其給佞故曰若訥且此上文數節詳其
大歸終本於清靜之德故引躁靜相形寒熱
相用之義以證之夫清靜者無爲也無爲者
亦謂無爲於兵戰之事乃可爲天下之長也
又經曰我好靜而人自正又曰不欲以靜天
下將自正皆此類也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臣眞述曰夫去奔走之馬糞荆棘之田非有
道歟四郊多壘戎馬生於其間非無道歟是
以人君恣可欲於心則天下之人皆得罪矣
嗜欲至而不知止足之分則天下之人皆受
禍矣又人君所欲盡得則天下这人悉罹於
殃咎矣必也上之人能知足之爲足則天下
之人孰不常足矣
不岀户知天下章第四十七
臣眞述曰夫人君則天效地恭己正南面無
爲於上垂拱而已無不爲於下各有司存自
然百度惟貞萬物咸若何必行而後知見而
後名爲而後成也
爲學日益章第四十八
臣眞述曰爲學者謂傳習前王禮法政令滋
章故曰日益也爲道者謂善閉七門克持三
寳故曰日損也夫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故
曰損之聖人之道損有餘奉天下故曰又損
之能用此道自然以至於無爲矣夫聖人少
思寡欲偃武修文自然無所云爲也又天下
之利知無不爲故曰而無不爲也又聖人爲
君常無爲無事以百姓心爲心乃可以取天
下之心也及其有事也則以賦税奪人之貨
財及其有爲也則以干戈害人之性命夫如
是則親離衆叛國滅人危又何可以取天下
之心哉故曰不足以取天下
聖人無常心章第四十九
臣眞述曰聖人以百姓心爲心者蓋所謂以
欲從人之義也人之不善吾亦善之者謂亦
以道德教之使之爲善故經曰人之不善何
棄之有是也又人之不信吾亦信之者言我
信不足使人不信亦以道德教之使之有信
故曰德信又在猶察也聖人察天下常惵惵
然不停不息而爲渾同其心皆使去惡從善
是以百姓悉傾注其耳目而視聽聖人之恩
意而聖人咸子愛之故曰皆孩之既孩撫天
下之人則爲人之父母眀矣豈有人之父母
肯以干戈刑罰而欲害其子乎必不然矣
岀生入死章第五十
臣眞述曰動出爲生休入爲死十有三者所
謂四關之與九竅也夫四關者性命之源流
九竅者嗜欲之門户源流則動靜存其節門
户則啓閉有其時順之所以長生逆之所以
致死又存生者莫過於養養過者復傷其生
故曰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善攝生者謂聖
賢也伏以道君謙不自言故曰蓋聞也夫聖
人之道利而不害物豈能傷故雖之原陸亦
不畋獵而求遇兕虎以殺之雖入軍中亦不
被帶甲兵而求殺其敵是以終無角爪鋒刃
之患者以其能和光同塵調養元氣存綿綿
之道得生生之理故曰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又末世用兵置之死欲求不死其可得乎
道生之章第五十一
臣眞述曰夫乾道無情而生坤德無情而畜
是以物得流形勢得化成故萬物莫不尊道
而貴德道尊德貴皆自然受天之爵禄也其
孰能有封建者乎於是王侯則而象之言王
者當宜生畜長育成熟養覆萬物而不失其
時仍不有其功不恃其力絶其宰割息其鬬
爭夫如是乃可謂合天之德也故曰玄德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臣眞述曰道始有名乃爲天下母王在域中
故象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言王者必當
守道育物塞聰蔽明則永無勤苦危殆之事
又能見其微細之萌而防杜之乃可曰明又
能守其柔弱之道必終得其强大矣用其光
言耀德於外歸其明謂體道于中治國治軍
無害於物何殃之有故曰襲常襲猶密用也
言王者常當密用斯道而已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臣眞述曰我者我侯王也言侯王有能介然
獨知行於大道唯所施爲之事正當最可畏
慎爾言其大道坦然甚平易而人不行但好
趨其斜徑以求捷速之幸益欲速必不達故
深戒之又言朝廷公署雖甚掃除修潔然而
田野亦甚荒蕪倉廩亦甚空虚而戎臣武將
不限有功無功皆被服羅紈横帶刀劍屬厭
飲食多藏貨賄專取不足之人奉有餘之室
此誠所謂盜賊之矜誇豈可謂大道也哉此
蓋道君深歎衰困之時天下若此之過故立
此章以切戒之也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臣眞述曰善建者謂創業之主以德昇聞故
一立而不可拔也善抱者謂繼體之君以仁
守位故一持而不可脱也此一章蓋明其全
用修德行仁以傳萬祀之福都不在曆數時
運干戈强力以取之也故經曰取天下常以
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又曰天道無
親常與善人且自古天皇以降至于五帝子
孫承繼其位者多至數萬年少亦數千歲暨
于三代雖有辟王傷之猶得八九百年然後
分崩離析以喪其國由是而言豈有曆數時
運干戈强力者耶必不然矣又文王之詩曰
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又曰文王
孫子本支百世故經曰吾何以知天下之然
哉以此豈不謂然乎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臣眞述曰此言德厚之君必精全氣和有如
赤子之狀無機無慮自誠而明是以物莫能
害夫毒蟲猛獸攫鳥者喻凶惡賊害之人言
凶惡之徒雖有猛鋭毒之氣終亦不能傷
於德厚之君也又引號而不嗄和之至者夫
五常畢備謂之和故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
又生生滋益乃謂之祥言君人者當宜日自
損戒其身心必令柔弱慈哀不能使氣任力
故爲强梁傳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明
其使氣者不可乆也又强者爲壯壯者則老
師老爲曲義亦在兹故戒之早止令勿復行
也
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臣眞述曰夫以道用兵則知者必不言其機
也言者必不知其要也故曰知者不言言者
不知塞其兊閉其門者兵之深機也挫鋭解
紛和光同塵者兵之至要也并不可得而言
也是以謂之玄同故聖人之師以戰則勝以
守則固非天下之所敵也然而不敢輕天下
之敵是以遠近者不可得而親疏惠怨者不
可得而利害等夷者不可得而貴賤故爲天
下之所貴重也
以政治國章第五十七
臣眞述曰治國者以政政者正也君率以正
孰敢不正用兵者以奇奇者權也權與道合
庸何傷乎以無事取天下無事者無兵革之
事故曰吾何以知其然以此又曰天下多忌
諱者以其漁獵竭澤禁止多門財不足於人
利不流於下下之彌貧固其宜矣又使天下
之人皆得肆其權謀操其利器非昏而何昏
猶亂也民多伎巧奇物滋起必蕩上心也法
令滋彰盜賊多有人不畏死也是以聖人云
我無爲而人自化言無爲兵戰之事則人安
而從化也我無事而人自富言無賦役之事
則人理而日富也我好靜而人自正言歸根
復命而人自正也我無欲而民自樸言不爲
嗜欲所遷則自樸矣
其政悶悶章第五十八
臣眞述曰夫爲君之道必當隱其聰明寬其
教命常悶悶然則民自樸素矣若上有苛察
之心則其下之人必欺違苟免不誠不信矣
又福倚禍中禍藏福内唯人所召因事而生
往來勝負之場追隨寵辱之際將迎或異休
戚必同自身及家自家及國以至于天下無
大無小所宜畏慎唯此倚伏爾又凡人之情
但欣福來罕憂禍至且處禍之時萬慮思福
居福之地一不防禍故曰孰知其極矧乃以
正爲邪以善爲妖故曰人之迷其日固乆是
以聖人自居其方亦不裁割於人自守其廉
亦不穢鄙其俗屈己伸人故曰直而不肆藏
明用晦故曰光而不耀
治民事天章第五十九
臣眞述曰嗇猶愛也言王者治人事天必當
以仁愛爲宗故曰莫若嗇夫仁愛之道行焉
則天下早服天下早服故謂之重積德重積
德者以戰則勝以守則固故曰無不克無不
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
母可以長乆母謂道也謂王者守國有道自
然根蒂深固以享長生乆視之福也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三
卷4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四噐八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眞上)
治大國章第六十
臣眞述曰治天下國家之人皆似烹煮小魚
也當以安靜不撓爲本既以安靜爲本自然
不失其道道既不失陰陽大和陰陽大和則
風雨時若風雨時若則百靈獲安百靈既安
則妖精之徒不能爲變怪之事故曰其鬼不
神且明王在上兵革不興信順之人天地福
祐是以聖神協應盛德交歸焉不亦宜乎
大國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臣眞述曰此章極言王者常以謙下爲德也
豈以兵革强力而求勝負於其間哉夫大國
小國之交人事兼畜之義考其情理豈非各
務其所欲耶夫各求其所欲必則大者宜爲
下明矣凡謙卑之道皆損上益下其用在上
不在下也故易曰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其是
之謂乎
道者萬物章第六十二
臣眞述曰聖人所以寳此道者以其可保保
養天下之人也夫天下之人善者少不善者
多其可盡棄之耶是以聖人立天下置三公
務戢干戈不用刑罰美其言尊其行冀其遷
善理而化之故爲天下貴何拱璧駟馬而欲
較其優劣哉
爲無爲章第六十三
臣眞述曰至道之君端拱垂衣而治故曰爲
無爲也偃武不爭故曰事無事也含道存神
故曰味無味也夫萬國之心兆人之性冬寒
夏雨尚有咨嗟王者之心豈限大小寧論多
少皆當以德綏之俾無怨咎故曰報怨以德
夫天下難事必作於易者言人君若有所慢
易則必有禍難之事生於其間也天下大事
必作於細者言人君不矜細行終累大德也
是以聖人防微以至於著積小以成其大若
於已著已大而後爲之則不及已故曰終不
爲大乃能成其大若故輕諾必寡信多易必
多難理固然矣又簡易之道則易從也慢易
之失則難生也是以聖人猶難之者重慎之
至然後能於萬事萬機竟無所難故曰終無
難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臣眞述曰此章全言成敗在人始終有道聖
人以此不敢妄動以求速成者也是以居安
思危故曰易持也先天不違故曰易謀也忽
有奸宄作難必當乘其危脆之初破之必易
接其細微之始散之無難故曰爲之於未有
理之於未亂此皆以先見先覺未萌未兆之
前欲早爲之恐其滋蔓即難圖也又大樹生
於纖毫高臺超於覆簣遠行發於自邇此三
者皆明積小以至於大由近以及其遠若循
涯而俟之則必至之期也若過分而求之則
欲速之累也故師旅之事不可爲爲者必當
自敗也干戈之器不可執執者必當自失也
是以聖人無所爲無所執故無以敗無以失
明矣又世間之人皆從事多疑臨途好徑行
師守國多於垂成而自敗之此皆是失其本
末迷於始終者也故曰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是以聖人欲人之所不欲故曰不貴難得之
貨學人之所不學故曰復衆人之所過蓋欲
輔助萬物使自然而成熟之終亦不敢專擅
獨見有所云爲者也故曰以輔萬物之自然
而不敢爲也
古之善爲道章第六十五
臣眞述曰此言古者之善爲道之君不教天
下之人使有智者以其詐所藏也將以天下
之人愚之者以其直所在也故曰人之難治
以其智多又曰以智治國國之賊何者凡衆
庶之徒恒性淺劣智慮未發狙詐先行怨讟
豈辨於是非逆順寧知其撫虐或蟻聚於州
黨或蜂起於河山一凶首謀萬人隨唱征伐
之舉恒必由之此亦非謂其用智治國即爲
國之賊也言其使衆庶之徒多智即盡能爲
國之賊害也故欲使天下之人皆能守其愚
直樸素者乃所以爲國之福禄也若國君常
能知此兩者即自爲楷模法式是謂與天同
德也夫其玄德深矣遠矣欲令人君則之象
之自然與萬物反其樸素則天下之人必能
至於大順故曰然後乃至大順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臣眞述曰此特引江海之爲喻者蓋欲其人
君謙柔卑巽之極也夫謙柔卑巽之極乃得
天下之歡心得天下之歡心然後得樂推而
不厭得樂推而不厭則自然上下無爭夫不
爭之義與天同德美利萬物不言善應周流
六虚不謀善勝且天下之人孰能與不爭者
爭乎哉必不然矣
天下皆謂我大章第六十七
臣眞述曰此章欲明三寳之要先舉我大之
文夫大者道之體也下士不知故謂似不肖
此欲其人君深詳三寳之義保而持之故先
開用捨之端以明慈儉之德也夫言慈故能
勇者謂以一人之慈心而得天下之死力非
能勇而何夫言儉故能廣者謂以一人之儉
嗇而得天下之富有非能廣而何是以三皇
用之以尅九黎五帝用之而去四凶湯武用
之而以兵勝天下成康文景用之而刑罰皆
措及其桀紂捨之而國滅幽厲捨之而身亡
秦嬴捨之而二代夷戮項籍捨之而五體割
分漢武捨之而天下减半曹公捨之而吴蜀
鼎峙故曰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夫言捨
其慈者謂去其慈愛於人人無死力之報乃
以一人之膽烈欲敵天下之仇讎安可施其
勇敢哉夫言捨其儉者謂不知愛嗇厚其聚
斂奢其宫室加其師旅財穀皆空君孰與足
又經曰後其身而身先又云欲先人必以身
後之是以聖人常不敢爲天下先而終爲天
下先矣故自黄帝至于文景用之之效也如
彼自桀紂至于曹公捨之之驗也如此故曰
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
之
善爲士者不武章第六十八
臣眞述曰夫體道之君皆處無爲之事行不
言之教奚武之所尚哉又善戰者不敗必以
恬淡爲上既曰勝而不美猶以悲哀喪禮而
處之何怒之有哉又聖君德合天地自然無
爭故曰善勝敵者不爭夫王者節用而愛人
使民以時故用輔弼之臣則比之股肱心膂
用將帥之臣則跪而受鉞行而推轂此必先
得其心後用其力者也故曰善用人者爲之
下是謂不爭之德不爭之德可以配天立極
故曰古之極也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臣眞述曰道君謙讓不能自言故假用兵者
有言也夫兵者必以先舉者爲主後應者爲
客也且聖人之兵常爲不得已而用之故應
敵而後超應敵而後起者所以常爲客也進
少退多者是沉機密用重敵之意也故雖有
敵至我則善師而不陣善師而不陣即自無
征伐矣故曰行無行也既無征行即我之師
徒抱義以守何攘臂之有哉夫有道之君縱
有凶暴之寇妄動而來我師告之以文詞舞
之以干羽彼必聞義而退自然無敵故曰仍
無敵敵既退却干戈戢藏故曰執無兵兵既
戢藏恐其忘戰故又戒之曰禍莫大於輕敵
輕敵幾喪吾寳輕敵者謂好戰於外無備於
内與其無備於内寧好戰於外好戰於外猶
有勝負無備於内必至滅亡夫聖人在上誠
無敵於天下然以其時主理亂言之則敵亦
衆矣何者書云撫我則后虐我則讎若然者
即天下皆吾敵也一國亦吾敵也一鄉亦吾
敵也一家亦吾敵也一身亦吾敵也故王者
不遺卑小之臣即得萬國之歡心矣公侯不
侮於鰥寡即得百姓之歡心矣卿大夫不失
其臣妾即得小大之歡心矣士庶人不忘於
修身即得眞實之歡心矣夫然乃可以全吾
所寳矣吾寳者身與位也故曰抗兵相加哀
者勝矣凡言哀者慈愛發於哀誠之謂也若
上存慈愛之心不失使臣之禮下輸忠勇之
節盡得事君之義即何向而不勝哉故曰哀
者勝矣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臣眞述曰天下之利害莫大於用兵是以道
君殷勤懇惻於此前章已極言用兵重敵之
義矣猶恐後之人不能曉達故於此章又特
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又曰言有宗事有君
宗者根本之謂君者主守之謂此謂吾之云
言皆有宗本吾之叙事皆有主守而人但不
能知不能行爾故歎曰知我者希則我者貴
則法也貴亦猶希也今既不能見知於我又
不能法則於我即是道德不行道德不行是
以聖人見闇於外藏明於内處而不出之義
也故曰被褐懷玉
知不知上章第七十一
臣眞述曰夫有知其所知而不言其所知此
人之上也蓋有不知其所知而强言其所知
者是人之病也故知此妄知爲病則不病也
至於用兵之機尤在於此唯聖與賢乃能知
之也
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臣眞述曰大威者甲兵之謂也凡士庶人無
所畏則刑罰至卿大夫無所畏則黜辱至侯
王無所畏則甲兵至又書云不畏入畏同此
義也又戒其爲人上者當以寬大居心無令
狹隘爲體又不得自鄙薄其生之理夫不自
鄙薄必重於治人重於治人人必樂推人既
樂推又誰厭乎故先爲不可厭之事然後得
人不厭故曰夫唯不厭是以不厭夫聖人之
明固已自知安肯揚己露才以自呈見聖人
之仁固當自愛安肯驕人傲物以爲尊貴是
以去彼自見自貴之大迷取此自知自愛之
弘益故曰去彼取此
勇於敢則殺章第七十三
臣眞述曰此章言人君若果敢而爲勇猛者
必好兵强於天下而殘殺其人也若果敢而
不爲勇猛者必務道行於域中而全活其人
也故曰知此兩者有利有害夫天之所惡者
好殺之人也聖人知之乆矣今又言猶難之
者蓋重戒之極也夫聖人則天行道無爲而
立事不言而設教在天下豈有爭之者乎既
無所爭則何從而不勝故曰不爭而善勝夫
天從人欲疾於影響非善應歟寒則夏至熱
則冬至非自來歟品物流形各正性命非善
謀歟恢恢之網人君象法也宥過無大非疏
而何刑故無小非不失而何又書曰天作孽
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亦同此義也
人不畏死章第七十四
臣眞述曰夫窮兵黷武峻制嚴刑則人必無
聊也人既無聊則不得畏其死明矣既不畏
死如何更以罪罪之民免而無耻其在兹乎
若人君以道德化之則人必懷生而畏死自
然有耻且格既有耻且格而復有凶惡之徒
忽爲奇者即吾得執而殺之此謂用兵之徒
作奇巧詐僞而亂人惑衆者也則吾得執持
而誅殺之然以其是天之所惡猶不得自專
故曰孰敢常有司殺者司殺者謂天網也且
王者萬方有罪當自責躬以俟天神自行誅
殛也豈可寄情遷怒濫罰無辜故曰代大匠
斲希有不傷其手者矣
人之饑章第七十五
臣眞述曰此章言人君役繁賦厚税重入多
由此凶饑理固然矣又言有爲者是人君好
爲兵革之事夫一家有兵以及一鄉一鄉有
兵以及一國一國有兵以及天下天下有兵
亂靡有定於是耕夫釋耒而執干戈工女投
機而休織紝齊人編户太半從戎子弟父兄
鄰里宗黨同爲鋒俠共作奸回雖善誘恂恂
孰云孔易故曰難治夫人之輕死者爲君上
營求之過厚使下之人無聊是以輕死故歎
曰夫唯無以生爲者是賢於貴生賢猶善也
此謂好積財以貴其生者也非保道以養其
生者也
民之生章第七十六
臣眞述曰此章又極言柔弱之用指陳生死
之徒臣愚竊稽其深意都在於兵强則不勝
之義又下文云木强則拱强大處下柔弱處
上者蓋又切戒其兵强之患也何者夫兵者
所謂凶險之器鬬爭之具所觸之境與敵對
者也故兵强則主不憂主不憂則將驕將驕
則卒暴夫以不憂之君御驕將以驕將臨暴
卒且敗覆之不暇何勝敵之有哉故夏商之
衰以百萬之師而傾四海始皇之末以一統
之業而喪九州項羽忽霸而遽亡新莽既篡
而旋滅苻堅狼狽於淮上隋煬分崩於楚宫
此數家之兵皆多至數兆少猶數億無不自
恃其成以取其敗此皆强則不勝之明驗也
又兵者求勝非難持勝其難唯有道之君然
後能持勝向數君之敗皆由不能持勝之過
也豈不信哉
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臣眞述曰此一章所引張弓之喻者正在於
損益之道爾言侯王若能知此損益利害之
要則天下將自均平矣易曰何以聚人曰財
理財正辭禁人爲非曰義且成財者耕織之
人也破財者軍旅之人也夫成者寡而破者
衆此其所以長損不足而奉有餘也若使化
兵爲農損上益下則自然無偏無黨平施大
同故曰孰能以有餘奉天下唯有道者此言
理財正辭以佐佑人之義也又聖人雖能變
化兩儀而不恃其力雖能生成萬物不處其
功蓋欲陰德潜行不言所利故曰不欲見賢
見賢謂揚己伐善也
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臣眞述曰此一章又特引水柔弱能攻堅强
者也嘗試論之曰且夫五行之用土能制水
原其至極土在水中鑽石流金無所不剋萬
川朝海四海宗天孰云剛强而有勝此故曰
其無以易之是以道君深嘆天下之人不能
知此之妙用勤而行之故曰莫能知莫能行
復引聖人之言受國之垢與其不祥此所謂
百姓有過在余一人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王
者之心誠兼此義言之有似反倒故曰正言
若反
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臣眞述曰夫天生蒸人而大欲各存於心爭
勝逐利背正爲邪大者相讎小者相怨天既
愍之樹君以理令其革弊乃有餘弊生焉豈
得爲善也故曰安可以爲善是以聖人持德
信之心行不言之教加恩於九有恕罪於萬
方夫契者德信之謂又吉事尚左無問智愚
皆同赤子故曰執左契而不責於人也若人
君不以道化天下但齊之以刑導之以政即
不得盡善之道故曰無德司徹徹者有迹之
謂也言守其禮法之徹迹耳又言人君若長
能體道理國者則天地靈祇必常隆其景祚
也故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小國寡民章第八十
臣眞述曰此章言爲君之道雖處大國之强
亦常須自爲卑小雖有衆庶之力亦常須自
示寡弱夫自爲卑小者且無矜大之過不失
謙柔之道自示寡弱者且無恃賴之尤不失
隄防之備設使國中有什人之豪百人之長
者亦不任用以生其必夫如是則人各懷戀
其生畏重其死既安鄉土寧遠遷移又饋餉
不行則舟車無所用戰爭既息則兵甲無所
陳自然人致太平以復結繩之政由是甘其
食美其服止足存於衷也安其居樂其俗風
化行於時也自然鄰國對境無相覬覦詐僞
不行忠信爲寳不相姑息俱無聘問之私不
懷隱欺自絶往來之禮故曰民至老死不相
往來也
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臣眞述曰此一章道君自以爲親著五千之
文將傳億萬之代明彰日月德合乾坤弘大
道先天而生表聖人法地而理定德仁之優
劣論禮義之重輕去彼薄華居斯厚實是以
重標三節將明兩端此蓋同出而異塗言行
之深戒者也夫誠信者不務諂諛不矜捷給
無甘巧之說絶詭飾之詞安得而美哉夫善
德善言天之道也聖人奉而行之豈容辯僞
生乎其間又曰聖人不積者此言聖人非無
積也但以其財積而能散之德積則能行之
故下文又言天之道利而不害者終欲重明
聖人象天地之大德以佐佑生生之理故又
曰聖人之道爲而不爭夫聖人所以貴之者
無爲也今此乃言爲而不爭何也臣以爲此
之一章乃是八十篇之末章此之一句又是
五千文之末句故知言之宗事之君其義盡
在此矣此蓋不言有爲與無爲而直言爲者
欲其人君爲無爲也又欲其無不爲也其義
明矣夫一家不爭即鬭訟息矣一國不爭即
戰陣息矣天下不爭則征伐息矣夫鬭訟息
於家戰陣息於國征伐息於天下此聖人之
理也故曰聖人之道爲而不爭其此之謂歟
道德經論兵要義迷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