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12

这段经文记载了殷商君主汤与贤士夏革（庄子注音为"棘"）关于宇宙本源的哲学对话，展现了道家对时空本质的深刻思考。

汤首先提问："远古最初是否存在具体事物？"夏革回答："最初本无具体事物，若最初就有物，那现在怎会衍生出万物？"他解释说，我们今天能看见万物，正是因为古代就存在演化基础。如果后人认为我们这个时代空无一物，显然不合常理——因为未来人也会把我们这个时代当作"古代"，时间本就是循环往复的。

范致虚（宋徽宗政和年间大臣）补充道：《易经》所说的太极生两仪（阴阳），说明天地运行的规律古今如一。

汤继续追问："那么万物是否有先后顺序？"夏革指出：万物的开始与终结本无界限。所谓的"终结"可能是另一事物的开端，而"开端"或许正是某事物的终结。开始与终结就像圆环般相互衔接，根本无法明确划分。

这段对话揭示了道家几个核心观点：其一，宇宙本源是超越具体形质的"无"；其二，时间具有循环往复的特性；其三，万物始终处于相互转化的过程中，任何区分都是相对的。文中批评了常人用有限认知揣测无限世界的做法，强调只有通达的圣人才能领悟这种超越表象的真理。

这段话讨论的是超越物质世界和具体事物之前的存在状态，这是连圣人都难以完全理解的境界。

首先指出，在物质世界之外、事件发生之前的状态，是一片虚无空寂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就像我们现在看古代的事情觉得遥远，未来的人看我们现在也会觉得古老。时间流转不息，万物变迁不止，所谓"古"与"今"都是相对的。商汤（商朝开国君主）认为上古时代已经很遥远了，但事物的起源和先后顺序其实是无法真正知晓的。

宇宙的运行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我们无法确定什么是真正的"先"或"后"。在物质世界之内，虽然时间看似有始有终、有先有后，可以计算推演；但若要用有限的智慧去探究物质之外、事件之前的状态，那就是徒劳的困惑了。

文中引用孔子回答冉求的话：天地形成之前是什么样子？孔子说"古犹今也"，说明时间流逝的本质从未改变。万物从混沌（气母）中分化出来，充满天地之间，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循环往复没有尽头。除非是真正明白宇宙规律的大智慧者，否则谁能知道真正的起点和终点呢？

最后通过商汤与夏革的对话进一步说明：当商汤问"上下八方有极限吗"，夏革回答"不知道"，这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这个问题超出了人类智慧能理解的范畴。因为"无极"之外还有更深的"无极"，"无尽"之中还包含着更深的"无尽"，这种终极真理是无法用常规思维来把握的。

这段文字揭示了道教对宇宙本源的思考：真正的道是超越时空、超越有无的绝对存在，人类的认知能力在它面前显得非常有限。

这段经文探讨了"无"与"有"的辩证关系。首先指出：既然说是"无"，怎么还会有边界？既然说是"尽"，怎么还会有中间？真正的"无"是超越极致的"无极"，真正的"尽"是超越穷尽的"无尽"。

接着用递进的方式说明：无极之外再没有无极，无尽之中再没有无尽。有人可能会认为无极之外还有无极，无尽之中还有无尽，所以特别强调这种理解是错误的。通过这种认识，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无极"和"无尽"。

从"有"的角度看，在特定范围内（如政和疆域内），上下八方都是存在的；超出这个范围，上下八方就归于"无"。从"有"观察具体事物，能看到极限；从"无"观察玄妙，则没有极限。就像商汤（商朝开国君主）问革（传说中通晓天道的智者）时，革常用"不知"来回答。

范（可能是注释者）进一步解释：万物的大小是无限的，用极小的标准去衡量极大的领域，只会让人迷惑混乱。上下八方这样的空间概念，怎能轻易完全认知？"无"就是无极，超出上下八方的就不是"无"了；"有"就是有尽，落入上下八方的就属于"有"。从人的角度看，只能认识到无极，但无极之外哪还有无极？只能认识到无尽，但无尽之中哪还有无尽？

商汤又问："四海之外还有什么？"革回答："和中原一样。"这是说道的普遍性，"无"就是无处不在的意思，其本体和作用都广大，不是简单的虚实有无可以概括的。

商汤追问如何证实，革说："我向东走到营（古代地名），那里的人和这里一样；问营的东边，还是和营一样。向西走到豳（古代地名），那里的人也如此。由此知道四海、四荒、四极都没有差别。"这说明空间的无限性和万物的同一性。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天地万物的包容性和无限性。首先指出四海（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四荒（四方极远之地）、四极（四方尽头）这些概念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就像《尔雅》这本典籍所说，无论多么遥远的地方，都同样存在着生死爱恨、父母妻儿等人类共有的生活状态。

天地就像一个大容器，以"道"为根本法则。四方疆域没有边界，远近其实并无本质差异。中国居于天地中央，外围是四方夷狄（古代对周边民族的称呼），虽然各地风俗物产不同，但本质上与中原地区没有差别。比如向东走到营州（今辽宁一带），那里的人和我们一样；再往东依然如此。向西走到豳地（今陕西一带），情况也相同。这说明四海八荒四极之内，万物本质相通。

经文进一步阐述：万物互相包含，没有穷尽。天地包容万物，而太虚（宇宙本源）又包容天地。乾坤（天地）孕育变化，阴阳二气化生万物，各种生命形态新陈代谢、循环不息。天地虽然广大，能容纳日月星辰和四海，但终究是有形之物，存在极限。而太虚是无形无相的，所以能无限包容。天地在太虚中，既存在又似不存在。所有有形世界的事物，都是大小相含、多少相生。推究到终极的"无"，就会发现天地与万物其实是互相包裹、层层嵌套的关系，就像城邑套着城邑，永远无法穷尽其边际。

这段文字讨论的是宇宙的无限性与人类认知的局限性。大意是说：

宇宙（太虚）是无穷无尽的，而我们所见的天地却是有限的。用无限来包容有限，那么天地未必就是最大的存在。战国时期邹衍（邹子）的学说，也不过是他个人理解的范围罢了。

普通人往往只相信自己的感官所见（肤识），或者固守常识（俗士）。但真正通达的人能够超越心智的局限，领悟到感官之外的玄妙道理，看到物质世界之外的景象。那些把思维局限在可见范围内，只在六合（上下四方）之间活动的人，以为三坟五典（古代典籍）就记载了一切真理，四海九州就是全部世界。他们哪里知道太虚的广漠无垠，大小事物的无限可能？

天地就像一座大房子，万物不过是飘浮的尘埃。人们总是被眼前的短浅见识所束缚，糊里糊涂过完一生。所以列子（道家代表人物）提出"无内"（无限小）的至理来破除心智障碍，用"无外"（无限大）的宏论来打开视听局限。这样，追求大道的人会自然放下骄傲，受教条束缚的人也会不知不觉解脱束缚。

作者批评儒家墨家（儒墨）固守教条，指出他们局限在狭小范围内。这并非为了标新立异，而是感到悲哀——老子（聃）和庄子（周）已经受到世人讥讽，现在你（指对话者）又怎能避免呢？

卢重玄（注疏者）解释说：神妙的大道包含万物所以无穷，阴阳包含天地所以无极。对于天地万物之外的事物，我们承认不知道，但这不等于完全无知。

政和年间注解说：无名的道是天地之始，有名的道是万物之母。天地作为万物之母，包含万物而无穷；道作为天地之始，包含天地而无极。天地只是虚空中的微小存在，而道能包容一切，可见天地之外必然还有比天地更大的存在。

范应元（另一位注疏者）总结说：小事物各有差异，而大道能覆盖一切归于统一。

天地能够覆盖承载万物，而太虚（宇宙本源）则能包容整个六合（上下四方）。大小事物相互包含，谁能说清其中的道理呢？因为太虚包含万物，所以没有穷尽；因为万物充满天地，所以天地也没有边界。这样看来，天地虽然宏大，也不过是虚空中的微小存在，只是有形之物中最大的罢了。谁又能知道在无形的领域里，是否存在比天地更宏大的存在呢？这些道理只能用心领悟，用言语难以说清。

所以说天地也不过是一种"物"，万物都有不足。上古时女娲（创世女神）熔炼五色石来修补天地的缺陷。这里说的"缺陷"不是指形体残缺，而是指阴阳失调、日月星辰运行失常。女娲作为神明，能够调和五行精华（金木水火土），理顺阴阳秩序，不需要用物质来填补。

卢姓学者认为张湛的注解很恰当。传说女娲还砍断巨龟（鼇）的四足来支撑天地四极。后来共工氏（上古部落首领）与颛顼（黄帝之孙）争夺帝位，一怒之下撞倒了西北方的不周山。共工氏兴起于伏羲、神农时代之间，他的后代仗着强大与颛顼争位。

这一撞导致天柱折断、地维断裂，所以天空向西北倾斜，日月星辰都往那边移动；大地在东南方塌陷，所有江河都向那里汇聚。卢姓学者指出，违背常理、败坏道德就像折断天柱、撕裂地维。因此圣人懂得天道规律，削减有余补充不足，使日月星辰和江河湖海各得其所。

政和年间（宋代年号）的注解认为，女娲炼石补天、断龟足立四极，体现了圣人调理自然、辅助造化的智慧。日月星辰向西北聚集，百川向东南归流，这是自然之势。

范姓学者引用《易经》，指出乾代表阳性事物，坤代表阴性事物，说明天地仍未超脱"物"的范畴。所以古人或炼石补天，或断龟足撑天，或折天柱、绝地维。天地虽大，终究还是可以被改变。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天地自然的运行规律和神话中的归墟（传说中大海深处的无底之谷）景象。

天地运行有其规律：日月星辰向左旋转，是因为西北方向的天不够完整；百川向东流，是因为东南方向的地势低洼。黄帝的典籍记载，西北方向的天不完整，所以北方阴气重，人的右耳右眼不如左边灵敏；东南方向的地势低洼，所以东南阳气盛，人的左手左脚不如右边有力。通过观察人体就能明白天地的大道理。

接着描述了渤海以东亿万里外有个无底深渊叫归墟（也叫尾闾），它是八方天地的水流和银河的归宿，所有水都注入其中却不会增减。这个无底深渊象征着大道无穷无尽，能容纳最微小的东西，包含万物。

归墟中有五座神山：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这些山高三万里，山顶平坦处有九千里宽，山与山之间相距七万里。山上建筑都是金玉所造，禽兽纯白无杂色，长满珍珠宝石的树木，结出的果实吃了能长生不老。居住的都是神仙圣人，他们一天之内就能在五座山之间飞行往来无数次（五座山之间总距离二十八万里），速度比风云还快。

注：归墟是道教神话中万水归聚的终极之处，象征道的包容性；五神山则是早期仙山信仰的体现，代表长生不死的仙境。

这段经文通过神话寓言讲述修道者控制感官欲望的重要性。文中说，一切有形的事物都从大道中产生，但人们沉迷于物质享受（增饰玩好），却意识不到生命短暂（不知老不知死），像海上漂浮的五座神山一样随波逐流没有根基。人的五种感官（眼耳鼻舌身称为五根）就像这五座山，被外界声色香味牵引而不得安宁，甚至为追逐名利忘记生命根本。

北极之神禺彊（传说中掌管北海的神灵）派十五只巨龟轮流托住神山（六万年轮换一次），象征修道者需要制约五根。但龙伯国的巨人（象征放纵欲望）一次钓走六只神龟，导致两座仙山沉没，暗示若放纵感官就会失去精神家园。最后用龟骨占卜的典故，比喻修道者应当通过克制欲望（制五根）来安顿心神，就像巨龟稳定仙山那样，使精神有所归依。文中"五尘"指色声香味触五种诱惑，"五识"是感官产生的分别心，强调要通过修心（因心以辩之）来驾驭它们。

这段文字描述了道教世界观中的宏大景象和深刻哲理。

在浩瀚的天地间，即便是展翅百万里的鲲鹏（传说中的巨鸟），相比整个宇宙也渺小如蚊虫。这说明太虚（道教指宇宙本源）的包容性无边无际，没有什么不能容纳。

文中用"龙伯"（传说中的巨人国）来比喻世俗之人沉溺于欲望的状态。这些巨人虽然力大无穷，却因放纵六情（喜怒哀乐爱恶欲）而迷失本性，不仅失去自我，反而被欲望所奴役。结果导致岱舆、员峤两座仙山漂流到北极，沉入大海，无数仙圣被迫迁徙。

世俗之人往往被声色名利所困，就像被大海吞没一样难以自拔。天帝（道教最高神）因此震怒，削减龙伯国的疆域，缩小其国民的体型。到伏羲、神农时代，这个国家的人仍有数十丈高。《山海经》记载东海之外有巨人国，《河图玉版》说昆仑以北九万里有龙伯国，国民能活一万八千岁。

大圣（指道教得道者）厌恶欲望的危害，于是建立法度来约束。虽然神农氏治理有方，但人的欲望只能被削弱，无法完全消除。

文中还提到东海之外的无底深渊"归墟"（传说中万水汇聚之处），八纮九野（指四面八方）的水流和天河（银河）之水都注入其中，却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司马迁《史记》中记载的渤海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或许就是文中提到的五座仙山。这些仙山没有根基，天帝担心它们会漂流不定，所以特意安排巨鳌（大龟）背负。

在西方的极远之地，天帝命令禺疆（北方海神）用巨龟的头来背负五座神山，这样五座山才稳定不动。有个叫龙伯的巨人国，那里的人几步就能走到五座神山所在之处，一次垂钓就钓走了六只巨龟，导致员峤山沉入海底，仙人们被迫迁徙。天帝震怒，削减了龙伯国的疆域，缩小了国民的体型。到伏羲、神农时代，这个国家的人仍有几十丈高。传说东海之外的大荒中有巨人国，说的应该就是这些巨人。

从中州往东四十万里有个僬侥国，那里的人只有一尺五寸高（《诗含神雾》中有记载）。东北极地有种叫"诤人"的生物，只有九寸高（《山海经》和《诗含神雾》都提到过）。前面说了巨大的事物，这里就说明微小的存在。

范氏评论说：五座神山由巨龟背负，却被龙伯国的巨人轻易钓走，可见巨大之物也不过如此；而僬侥国的小人只有一尺五寸，东北极的诤人仅九寸高，说明微小之物同样存在。真正的大智慧能看透远近，不会因为事物小而轻视，也不会因为巨大而惊叹。怎么知道毫毛末端就是最小的极限？又怎么确定天地就是最大的边界？

荆山以南有种叫冥灵的树，以五百年为一个春季，五百年为一个秋季；上古有大椿树，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而腐烂的土壤上生长的菌菇，早晨出生傍晚就死去；春夏季节的蠓虫，遇雨而生，见阳光就死。

卢氏评论说：如果沉迷欲望丧失本性，那么形体巨大与微小、寿命长短又有什么区别呢？从神仙到蝼蚁，一旦迷失真性放纵欲望，本质上都是在走向消亡。

范氏补充道：冥灵和大椿就是庄子说的"大年"（长寿者），菌菇和蠓虫则是"小年"（短命者）。时间长短虽有差异，但觉悟者能超脱这种分别——不会因遥远而焦虑，也不会因短暂而强求，这样才能平等看待万物。

这段文字讲述了几个关于认知局限的寓言故事。首先提到彭祖（传说中活了八百岁的长寿者），人们何必非要了解彭祖的长寿之道来与之比较呢？

接着描述北方极远之地有个叫溟海的天池，其中有名为"鲲"的巨鱼，身长数千里；还有叫"鹏"的巨鸟，翅膀像垂挂天际的云彩。庄子说鲲能化为鹏，但世人怎会相信这种奇事呢？人们总是固守常见的事物，即使被告知真相也难以相信。大禹巡行时亲眼见过，伯益（舜的臣子）知道并为之命名，夷坚（古代博物学者）听闻后记录下来。这些奇闻异事虽令人怀疑，但禹、益等人坚持记载，并非空言怪谈，而是为了破除人们固执的成见。

范氏评论说：鱼类属阴，能潜不能飞；鸟类属阳，能飞不能潜。鲲鹏虽大，仍属阴阳范畴。世俗学者因见识有限，就否认这些事物的存在，更不用说理解"无极无尽"的玄妙了。所以列子（道家代表人物）特意引用大禹、伯益等人的记载，证明这些说法古已有之。

最后讲江边有种叫"焦螟"的微小飞虫，成群停在蚊子睫毛上互不碰撞，蚊子也毫无察觉。就连视力超群的离朱（黄帝时能看清百步外秋毫的人）和子羽，白天睁大眼睛也看不见它们；听力敏锐的䚦俞和师旷（春秋时著名乐师），深夜侧耳倾听也听不到其声响。这说明依靠感官认知的人，终究难以察觉最细微的事物。

黄帝和容成子（传说中的修道者）在空桐山上一起斋戒三个月，他们的心境达到极度虚静的状态，就像死灰一样毫无波动，身体也如同枯木般静止不动。

这里描述的是修道时的高深境界：用精神去观察事物，而不是用眼睛。真正的"神视"是内心完全寂静，像镜子一样自然映照万物，不需要依赖肉眼。当他们这样观察时，会突然看见巨大的景象，就像嵩山的轮廓，但即便是嵩山这样的高山，也不足以形容这种精神境界的宏大。

同样地，他们用气息去聆听，而不是用耳朵。这种"气听"是完全顺应自然，不借助外在感官。在这种状态下，会突然听到如雷霆般的声音，但即便是雷霆的巨响，也不足以比拟这种境界的深远。

卢重玄解释说：如果被形体和声音所局限，那么堆积泥土可以成山，聚集蚊虫可以如雷声般轰鸣。所以突然看见山形、听见雷声都不足为怪。

范应元进一步阐述：古代视力最好的离朱、子羽也只能看到有形之物，对无形境界却看不见；听力最好的䚦俞、师旷也只能听到有声之物，对无声境界却听不见。唯有黄帝和容成子通过斋戒达到"心如死灰"的专注状态，形体如枯木般寂静。他们用精神观察而非肉眼，用气息聆听而非耳朵。就像江边聚集的微小飞虫，离朱等人擦亮眼睛也看不见，黄帝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如同嵩山；夜晚时䚦俞等人竖起耳朵也听不见的声音，黄帝他们却听得如同雷霆。大小事物的界限，谁能真正明白呢？

从常人角度看，鲲鹏（传说中的大鱼大鸟）和微小昆虫相差甚远；但从无限境界看，它们都是平等的存在，没有高下之分。

就像吴楚地区有一种叫"櫾"的树，冬天结红色酸果，树皮汁能治头晕，在中原很珍贵。但移植到淮河以北就变成枳树了。八哥鸟飞不过济水，貉过了汶水就会死，这都是地气不同造成的。虽然形体和气息...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万物本性的平等与自足，以及人应该如何超越表象差异来认识本质。

万物虽然形态、性情各不相同，但都具备完整自足的本性。阴阳变化、地域差异、神气感应、习性熏陶等因素造就了万物的多样性，但这并不影响它们本质上的平等。真正明白大道的人不会执着于区分大小、长短、异同这些表象特征。就像大禹、伯益这样的圣人，虽然能给万物命名，但黄帝、容成这样的得道者已经达到了更高境界，能够通过"神视气听"直接感知玄妙的本质。

文中举了几个例子说明万物本性的自然差异：橘树过了淮河就变成枳树，八哥鸟飞不过济水，貉过了汶水就会死亡，这都是受地理气候影响的结果。万物虽然形态变化、气运消长各不相同，但各自禀受的天性都是完整不可改变的。就像《庄子·逍遥游》所说的，觉悟者不会在这些表象差异上过分计较。

后面提到的"太行山"和"王屋山"是两座著名的大山，位于古代冀州南部。关于"愚公移山"的故事，作者特别指出：表面上看似愚笨的行为（如愚公移山）未必不是大智慧的表现，这呼应了前文关于超越表象认识本质的观点。

注：文中提到的"神视气听"是道教修炼术语，指通过修炼达到不用肉眼观察、不用肉耳聆听，而能直接感知事物本质的高级境界。"容成"是传说中的黄帝之师，精通养生之道。

这段文字讲的是愚公移山的寓言故事，用现代话来说是这样的：

有个叫愚公的老人决心要铲平挡在家门口的两座大山（太行山和王屋山）。他召集全家人商量，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气，连魁父（河南陈留附近的小山丘）都动不了，怎么搬得动太行、王屋这样的大山呢？"但家人们还是决定把挖出来的土石运到渤海边上。

于是愚公带着三个能挑担的子孙开始凿石挖土，用簸箕运往渤海。邻居京城氏的寡妇有个刚换牙的小男孩，也蹦跳着来帮忙。他们一年才能往返一次。河曲（黄河拐弯处）有个叫智叟的老人笑话愚公："你太不聪明了！就剩这点力气，连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毁不掉，还能把土石怎样？"

愚公长叹回答："你的思想太顽固了。我死了有儿子，儿子又生孙子，子子孙孙没有穷尽，而山不会增高，怎么会挖不平呢？"智叟无言以对。

后来山神（古代传说中掌管山岳的神灵，手里拿着蛇）听说这事，怕他们真把山挖平，就向天帝报告。天帝被愚公的诚心感动，派夸蛾氏（神话中力大无穷的神人）的两个儿子背走了两座山。

这段寓言告诉我们：持续积累微小的努力可以成就大事。就像九层高台起于垒土，高高的河岸会变成深谷。如果功夫不辍，不在乎时间长短，那么再微小的事情也能积累成巨大改变。就像磨刀石和刀剑互相磨损，最终都会消耗殆尽。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世间万物的消长变化。

太行山和王屋山这两座大山，原本位于冀州（古代九州之一）的南边，黄河的北岸。有个叫愚公的老人住在山北，苦于大山阻挡出行，便率领子孙挖山开路。他们把挖下的土石运到渤海边上堆放，连邻居寡妇的小孩也来帮忙。河曲（黄河拐弯处）有个自以为聪明的老头嘲笑他们，但愚公说："我死后有儿子，儿子有孙子，子子孙孙没有穷尽，而山不会增高，何愁挖不平呢？"

这里通过对比两种人生态度来阐明哲理。普通人总是计较眼前得失：追求短期利益的人，到年底就会懊悔；贪图一时享乐的人，死后才会被后人耻笑。这都是世俗之人的短浅见识。

真正得道之人（"大人"）的视野完全不同：他们把天地看作一个早晨，把亿万年当作一瞬间。做事不存功利之心，不计较得失成败。在他们眼中，自己与他人、肉身与精神都没有差别，时间先后也不重要。就像北山愚公看似愚蠢的行为，反而映照出河曲智叟的狭隘——执着于形体有限的人，永远无法领悟大道的无限。

岩石能被水滴穿透，井绳能磨断木栏，这不是因为水有多硬、绳子有多利，而是持续用力的结果。体悟大道的人明白：古今不过是一次呼吸，生死只是一条纽带。他们坚持修行不追求速成，保持诚心不急于求功。当你看透这个道理，世间就没有真正的困难了。就像太行、王屋两座高山，虽然高达万仞（古代长度单位），但在持之以恒的修行者面前，终有被移平的一天。

这段文字讲的是愚公移山的故事，用来说明修道者坚持不懈的道理。北山有位叫愚公的老人，快九十岁了，住在山脚下。因为被大山挡住了出路，他召集全家人商量要铲平这两座山。

他们用簸箕和箩筐运土石，把挖出来的土石扔到渤海边上，距离非常遥远。虽然有人笑话他，也有人提出疑问，但愚公都不理会。他认为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而山却不会增高，终有一天能把山移平。

后来操蛇之神（山神）被他的诚心感动，派夸蛾氏的两个儿子把两座山背走了。这段文字最后感叹说：看似愚蠢的行为其实蕴含着大智慧，这就是"愚公"这个名字的深意。

《冲虚至德真经》用这个故事比喻修道者要像愚公那样，面对看似不可能的目标也要坚持不放弃。所谓"冲虚至德"就是指通过虚静无为的修行达到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