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子》（Kanripo本·洞神部·KR5c0125）卷3

周穆王（名叫姬满，是周昭王的儿子）在位时，从西方极远之地来了个会幻术的人。这人能穿行水火、穿透金石，还能让山川移位、城池搬迁，在空中飘浮不会坠落，碰到实物也不受阻隔（"硋"就是阻碍的意思），变化无穷无尽。他不仅能改变物体的形态，还能暂时改变人的认知（让人忘记原本知道的事情）。

周穆王对他敬若神明，侍奉如君王一般。让他住进正殿，献上牛羊猪三牲，挑选歌舞艺人供他娱乐。但这幻术师觉得周王的宫殿太简陋住不得，御厨的饭菜有蝼蛄腥气吃不下，后宫嫔妃身上有膻味不愿亲近。于是周穆王为他新建宫殿，用尽各种建筑技巧，赤土白灰的装饰极尽奢华。耗空了国库（周朝五府：太府管贡品、玉府管珍宝、内府管贵重物品、外府管钱币、膳府管食物）才建成千仞高的楼台，建在终南山（今陕西境内）顶上，号称"中天之台"，还挑选郑国卫国美貌柔媚的少女来服侍。

（这段通过幻术师对物质享受的挑剔，暗喻世俗荣华终归虚妄。后文提到幻术师带穆王神游仙境，醒来后顿悟"百年犹旦暮"，正是道家"齐物论"思想的体现——生死、觉梦、虚实本质上都是虚幻的。"五府为虚"的描写也暗示追求外物终将耗尽根本。）

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位名叫"化人"的神异人物与周穆王相遇的故事。

这位化人容貌姣好，戴着精美的首饰（笄珥是古代发饰，珥是垂在帽子两侧的玉饰），穿着细薄的丝绸衣裳（阿是细纱，锡是细布），拖着齐国产的细绢裙裾。她涂抹脂粉，佩戴玉环，周围摆满香草，整个宫殿都弥漫着香气。

宫殿里演奏着古代圣王的乐曲：黄帝的《承云》、帝喾的《六莹》、舜帝的《九韶》、商汤的《晨露》。每天进献珍馐美味，穿着华贵玉衣。但化人对此并不在意，勉强接受后，邀请周穆王同游。

周穆王拉着化人的衣袖飞升到半空中，来到化人的宫殿。这座宫殿用金银建造，装饰着珍珠美玉，高耸入云，远看像堆积的云团。这里的一切景象、声音、气味和味道，都是人间所没有的。周穆王以为来到了天帝居住的"清都紫微"宫（道教认为的天帝居所），听着天界的"钧天广乐"（传说中天宫的音乐）。

当周穆王低头看自己的宫殿时，发现就像土块柴堆一样简陋。他在天宫住了几十年，都忘记了凡间的国家。后来化人又带他游历更多神奇的地方，那里看不到日月山河，光线让他目眩，声音让他耳乱，全身五脏六腑都惊悸不安，精神恍惚，最终请求化人带他返回人间。

这段文字出自《列子·周穆王篇》，讲述周穆王遇到一位能施展幻术的"化人"（有神通变化的异人）后发生的奇事。化人带穆王进行了一场神游，让穆王体验到超脱形体的奇妙境界。

当时化人用神通将穆王推入太虚（道家指宇宙本源的空灵状态）之中，穆王感觉像从高空坠落。醒来后发现周围陈设、侍从都和原来一样，连面前的酒菜都还没变凉。穆王询问侍从，侍从说他只是静坐了片刻。这次经历让穆王恍惚了三个月才恢复。

后来穆王再问化人究竟，化人解释说："我只是带您的神识出游，身体根本没动过。神识的玄妙在于不用快跑就能瞬间到达，不用行动就能实现。就像人打盹时做的梦，片刻能经历百年，能见到万里之外的事物。更何况完全脱离形体束缚的神游呢？其实刚才我们游历的天界，和您的宫殿花园又有什么区别？"

化人进一步开示：人们总是执着于眼前事物的存在，怀疑那些暂时看不见的东西，这都是心识的迷惑。宇宙间极速的变化、快慢的转换，哪能用凡智来揣测呢？穆王听后大彻大悦，从此不再操心国事，不再沉迷享乐。

最后他命人造父驾驭八匹神马（右辕是骅骝和绿耳，右骖是赤骥和白牺）的车驾，开始了周游天下的远行。这段记载与《穆天子传》中穆王西巡见西王母的故事相呼应，八骏毛色各异，都是传说中的神驹。

这段文字通过穆王神游的经历，阐释了道家"形神相离"的修行境界，强调神识超越形体的可能性。其中"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的神通描述，后来成为道教修炼的重要理念。

这段文字记载的是周穆王西行巡游的神奇经历。文中提到穆王乘坐由能工巧匠打造的华美车驾，配备优秀的御者和随从。右服（右侧马匹）是名为渠黄的骏马，左服是踰轮，左边骖马（外侧马）叫盗骊（一种青黑色的名马），右边骖马叫山子。随行官员柏夭负责车队，由参百驾车，奔戎担任护卫。

他们奔驰千里到达西戎国巨蒐氏的地界。巨蒐氏献上珍贵的白鹤血给穆王饮用，又用牛马的乳汁为穆王洗脚（这是古代表示最高敬意的礼仪）。随后队伍继续前行，夜宿在昆仑山北麓、赤水南岸。

次日登上昆仑山顶，参观黄帝留下的宫殿遗迹，并在此举行封禅仪式。之后穆王拜访西王母（传说中居住在昆仑山的女神，在《山海经》中描述为虎齿蓬发、佩戴玉胜的形象），在瑶池设宴。西王母为穆王唱起《白云谣》，穆王以《东归》诗相和，歌声中带着哀伤之情。最后他们来到日落之处（据《穆天子传》记载是弇山），见证了太阳西沉的壮丽景象。

周穆王西行万里后感叹道："唉！我这个人德行不够圆满，却沉迷于享乐，后世恐怕会追究我的过失吧？"（这段关于穆王驾八骏西游的故事出自《穆天子传》）穆王哪里是什么神人啊，他只不过穷尽一生享乐，活到百岁才去世（明白世事无常，所以放纵心意）。世人却以为他登仙（"假"应作"遐"）了（其实只是掩饰他死亡的事实）。

老成子向尹文先生学习幻术三年，先生一直不传授。老成子询问自己过错请求退出，尹文先生拱手请他进屋，屏退左右对他说："当年老子西去时曾告诉我：一切生命的气息、有形的状态都是虚幻的。天地造化之初，阴阳变化产生的叫做生，叫做死；穷究天理通晓变化，随着形体转移的叫做化，叫做幻。（掌握天地规律、把握阴阳法则的人，造化万物而不觉得是幻术）造物者的技巧精妙、功力深厚，本就难以穷尽。（造物者并非刻意为之，自然显现精妙。元气激荡凝结成形，随造化流转，不会立即消失）借助形体变化的技巧明显、功力浅薄，所以随时生灭。（借助外物进行变革，随着形体转移，所以短暂存在。功效明显易见，所以令人惊异）只有明白幻化和生死没有差别，才能学习幻术。（篇目注解已说明要义）我和你本身都是幻象，何必再学幻术呢？"

老成子回去后，按照尹文先生的话深思三个月，终于能够自由掌控生死存亡（"憣校"读音为绞，顾野王这样解读）。

这段文字主要讲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和圣人的处世之道。

开头用反常的自然现象举例：冬天打雷、夏天结冰，飞禽走兽行为反常。这些看似异常的现象其实都遵循着深层规律。万物生长都有其道理，形体产生必有生命基础，生命与形体、形体与道理虽然精粗不同，但互为因果，流转不息。如果违背自然规律，就会导致四季错乱、星辰失序。

真正通达阴阳变化、了解万物本质的人，能够像造物主一样化育万物。而那些只懂皮毛术数的人，只能制造些小把戏，让物体忽隐忽现、飞禽走兽变换形态，这都是末流小术。圣人运用大道却不着痕迹，百姓日用而不知；常人则喜欢炫耀奇技来惊世骇俗。

列子认为，善于教化的人行事隐秘平常，功效惠及众人却不留痕迹。古代圣王的功业，未必全靠智谋勇力，可能正是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成就的。

最后提到"觉有八徵，梦有六候"：醒时的八种体验包括往事、作为、获得、失去、悲哀、快乐、生存、死亡；梦的六种征兆中第一种是"正梦"（日常自然做的梦）。这些都是人与外界接触产生的反应。

《列子》中详细解释了六种梦境类型及其成因。第一种是愕梦（因突然受惊而做的梦），第二种是思梦（因思念而产生的梦），第三种是寤梦（醒时想着某事而做的梦），第四种是喜梦（因喜悦情绪产生的梦），第五种是惧梦（因恐惧心理引发的梦）。这六种梦境都是精神与外物交感的结果，说明醒时与梦境本质相通。

如果不知道这些感应变化的根源，遇到事情就会困惑；若能明白其中原理，就能理解事情缘由。明白缘由后，就不会感到惊慌。人的身体盛衰变化与天地相通，与万物相应。比如阴气过盛时会梦见涉水恐惧（阴阳失衡导致溺水般的恐惧感），阳气过盛会梦见大火焚烧（火性猛烈使人梦见被灼烧），阴阳两气都过盛则会梦见生死争斗（阴阳失调导致相克）。吃太饱会梦见施予他人，太饥饿会梦见索取（与醒时的心理类似）。

不同身体状况会导致不同梦境：气虚者梦见飘飞，气实者梦见沉溺；枕着衣带睡会梦见蛇，鸟毛落在头发上会梦见飞翔（这些都是外物引发的感应）。阴气将盛时反而梦见火，将要生病时梦见吃喝；醉酒者梦见忧愁，歌舞者梦见哭泣（说明梦境或是现实的投射，或是现实的相反表现）。列子总结说：精神感应形成梦境，形体接触构成现实。这些现象都符合《周礼》记载的六梦原理，说明梦境并非无稽之谈。

庄子说人在睡着时精神与外界相通，醒着时形体才活跃起来。所以白天的心思和夜晚的梦境，都是精神与形体相互作用的结果。这里说的"想"指的是清醒时的情感思虑，并非像世俗所说白天想什么晚上就会梦到什么。真正精神专注的人，白天没有杂念，夜晚自然无梦。真正觉醒的人不会妄言，真正明白梦境本质的人不会执着于物象变化。比如梦见自己变成鸟就在天上飞，梦见变成鱼就在水中游，这都是情感随外物转化的表现。

古代得道真人（指修行达到至高境界的人）醒时保持清明，睡时不做梦，这难道是空话吗？真人精神超脱，自然无需睡眠做梦，这里是用寓言来说明其中的奥妙。

西方极远之地有个古莽国，那里阴阳二气不交融，所以没有寒暑变化；日月光芒照不到，所以昼夜不分。那里的人不吃不穿，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五十天才醒一次，他们把梦里做的事当作真实，反而觉得醒时所见都是虚幻。

四海之内的中央之国（指中原地区），南北跨越黄河，东西横越泰山，方圆万里。这里阴阳运行有序，所以有寒暑交替；昼夜界限分明，所以有日出日落。这里的人有聪明有愚笨，万物繁衍生息，才艺丰富多彩，君臣等级森严，礼法制度完备，日常行为复杂多样。他们把醒时的作为当作真实，认为梦里所见都是虚幻。

东方极北有个阜落国，那里地气湿热，只能照到日月余光，长不出好庄稼。人们吃草根野果，不懂用火做饭，性格刚烈凶悍，恃强凌弱，崇尚武力不讲道义，整天奔走很少休息，总是醒着不睡觉。这些都是各地风俗的差异啊。

周国有个姓尹的富人，拼命扩充家产。他手下干活的仆人从早忙到晚不得休息。有个老仆人已经筋疲力尽，主人却使唤得更勤快。白天累得直哼哼还得干活，晚上昏昏沉沉倒头就睡。精神恍惚间，夜夜梦见自己当了国君，高高在上统管全国，在宫殿里尽情享乐，快活得不得了。醒来继续当仆人。有人安慰他辛苦，老仆却说："人活百年，白天黑夜各占一半。我白天做奴仆确实苦，可晚上当国君快乐无比，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尹富人整天操心世俗事务，时刻算计家业，身心俱疲，晚上也昏沉睡去。结果夜夜梦见自己给人当奴仆，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挨骂挨打是常事，睡梦中呻吟不断直到天亮。尹富人为此很苦恼，去问朋友。朋友说："你地位尊贵，家财万贯，比别人强多了。晚上梦见受苦，这是劳逸平衡的常理。哪能醒着梦里都享福呢？"尹富人听了劝告，减轻仆人劳役，自己也少操些心，两人的毛病都好转了。

（这段通过主仆二人的梦境对比，说明人生苦乐需要平衡。仆人白天辛苦夜里享乐，富人白天享乐夜里受苦，正符合自然规律。强行追求两全其美反而不现实。）

郑国有个樵夫在野外砍柴，碰见受惊的鹿，迎头打死它。怕被人发现，急忙把鹿藏在干涸的沟里，盖上柴草，高兴得不得了。没过多久却忘记藏鹿的地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个梦。

这段故事讲的是关于梦境与现实难以区分的寓言。有个樵夫在路上唱歌时提到自己梦见得到一头鹿，但不知道鹿在哪里。旁边的人听到后，根据他的话真的找到了鹿。这人回家告诉妻子说："刚才那个樵夫梦见得鹿却不知道地方，现在我得到了，他做的梦是真的啊。"妻子反问："难道是你梦见樵夫得鹿吗？还是真有樵夫？现在真的得到鹿，到底是你做梦还是他做梦？"丈夫坚持说："反正我得到了鹿，管他是谁做梦呢。"

樵夫回家后始终放不下丢鹿的事，当晚真的梦见藏鹿的地方，又梦见得到鹿的人。天亮后按梦的线索找到了鹿，两人争执起来闹到法官（士师）那里。法官说："你最初确实得到鹿却说是做梦，现在做梦得到鹿又说是真的。他确实拿了你的鹿，你们各执一词，你妻子还说认鹿的人是梦中人。现在既然有这头鹿，就平分吧。"郑国国君听说后笑道："法官难道也要做梦来分鹿吗？"询问国相，国相说："我也分不清梦与醒。要分辨这个，恐怕只有黄帝、孔子（圣人能分辨梦与醒，因为他们明白梦醒本无差别）才行。现在没有黄帝孔子，就按法官说的办吧。"

后面又讲了宋国人阳里华子中年健忘的故事。他早上拿的东西晚上就忘，在家连坐哪儿都记不住。家人用尽办法：请史官占卜无效，找巫师驱邪没用，求医吃药也不见效。后来有个鲁国儒生自称能治，华子的妻子用一半家产求药方。儒生说："这病本就不是占卜能解决的（因为心智的机变在彼处萌发，占卜的感应在此处显现，吉凶可以通过卦象推断，但情志的隐秘变化不行）。"

（注：文中"恂"是相信的意思；"毒之"指用尽办法；"謁"是拜访请求；"攻"指治疗；"居産"指家产）

《列子》这段文字讲述了一个关于"忘心"的哲理故事：

华子患上了严重的健忘症（道家认为这是心神过度外驰导致的病症），家人请来各种治疗手段都不见效。先是找巫师占卜（卦兆），但占卜只能预测吉凶，治不了心病；又请医师用药石治疗，但药物只能治身体疾病，对精神问题无效。这时有位儒生说："让我试着改变他的心智，或许能治好。"

儒生采用特殊疗法：先让华子体验匮乏——暴露在寒冷中让他主动求衣，饿着他让他找食物，关在黑暗里让他渴望光明。七天后，华子多年的健忘症突然痊愈。这里揭示道家一个重要观点：当人完全陷入"无心"状态（泊尔钓於死灰），反而能回归本真。儒生通过制造需求缺口，唤醒了华子被遗忘的本能。

但故事出现反转：痊愈后的华子勃然大怒，要驱逐妻儿、追杀儒生。被抓住审问时，他说出了关键领悟：过去健忘时，心境空明（荡荡然），连天地存在与否都浑然不觉；现在恢复记忆，反而被数十年的得失恩怨纠缠困扰。

这段文字通过治病寓言，阐释了道家"至人无己"的境界——真正的超脱不在于刻意追求遗忘，而在于超越善恶得失的天然状态（自然之势）。当人执着于"有心"改变时（变其虑），反而会陷入新的执着。文中儒生代表世俗智慧，虽能暂时解决问题，却无法达到真正的道境。

世间纷扰的念头一旦生起，我就担心未来那些生死存亡、得失成败、喜怒哀乐的杂念会扰乱我的心境。这种短暂的清明状态，还能再找回来吗？（就像疾病与真理看似相反，实则相似，连疾病都能让人短暂忘却烦恼，何况悟透大道的人呢？）

子贡听了觉得奇怪，把这事告诉孔子。孔子说："这道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转头让颜回记下来。（其实这道理子贡也能明白，孔子故意这么说，是想把领悟玄妙的机会留给大贤之人。）

秦国有个姓逄的人，儿子小时候聪慧，长大后却得了糊涂病（聪慧本不是糊涂，但过分依赖小聪明反而会导致迷失）。这病人听见歌声以为是哭声，看见白色以为是黑色，闻到香味以为是腐臭（《月令》说腐臭之气），尝到甜味以为是苦味，做错事反以为正确。他的认知完全颠倒，天地方位、水火寒暑全都搞反了。

有位姓杨的人对他父亲说："鲁国君子多才多艺，或许能治好这病？何不去求访？"父亲前往鲁国，途经陈国时遇见老子，便说起儿子的病症。老子说："你怎么确定你儿子是糊涂的？如今天下人都分不清是非，辨不明利害，得这种病的人太多，反而没人察觉。一个人糊涂影响不了一家，一家糊涂影响不了一乡，一乡糊涂影响不了一国，一国糊涂影响不了天下。要是全天下都糊涂了，谁还能说谁糊涂呢？假如天下人都像你儿子这样，反而是你糊涂了。喜怒哀乐、声色气味、是非对错，谁来判定标准？连我说的话也未必不是糊涂话，更何况那些鲁国君子——他们可是糊涂中的糊涂啊（鲁国君子整天宣扬仁义、辩论是非，正是最严重的糊涂）。他们怎能解开别人的迷惑？不如扔掉干粮赶紧回家吧。"（这段说明是非标准不能绝对化，都是多数人压制少数人形成的判断。）

还有个燕国人，生在燕国长在楚国，年老返乡时路过晋国。同行的人骗他，指着城墙说："这是你们燕国的城墙。"

这个人看到国家的城墙时，脸色突然变得忧愁，指着社庙（祭祀土地神的地方）说："这是我们乡里的社庙啊"，然后深深叹息。又指着某处说："这是我祖先住过的房子"，说着就流下眼泪。再指着田埂说："这是我祖先的坟墓"，终于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同行的伙伴突然大笑说："我之前是骗你的，这里根本不是晋国（故意说错地名捉弄他）"。这人听了非常羞愧。等他们真的到了燕国，亲眼见到燕国的城墙、社庙，真的找到祖先的房屋和坟墓时，反而没有先前那么悲伤了。

（这章说明人的情感到达极点后，无论悲喜，过后都会归于平静。先前强烈的感受都会消失。注："微"是减弱的意思，也有版本误作"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