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真經(一)》（默希子注）卷5

老子在《通玄真经》中阐述：当天地间的气机和谐安定，就能滋养万物，使风雨适时适度，自然灾害也不会发生。

关于治国之道，老子指出：得到上万人的军队，不如听到一句正确的治国良言；获得隋侯珠（传说中的宝珠）这样的珍宝，不如明白事物发展的规律；拥有和氏璧（著名玉璧）这样的宝物，不如掌握处理事情的恰当方法。天下再强大，如果穷兵黩武终将灭亡；国家再安定，如果好战也会陷入危险。所以小国寡民即使拥有先进的兵器，也不该轻易使用。（大国应当修养德行，小国应当安分守己，这样就不会发生战争，上下都能安居乐业）

在成就霸业方面，老子认为：能成就霸业的人必定善于取胜，能战胜敌人的人必定实力强大，能保持强大的人必定善于用人，善于用人的人必定深得民心，深得民心的人必定是懂得自我修养的人。懂得自我修养的人往往保持柔弱的姿态——用柔弱战胜不如自己的对手很容易，但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时，这种策略就难以预测效果。所以真正的胜利不在于战胜众多弱小对手，而在于取得决定性的重大胜利。（只有保持谦逊柔和的姿态，不被众人压制，才能成就真正的胜利）

关于求道学习，文子向老子请教。老子说：学问不精深，对道的理解就不透彻。听道学习的目的在于增长智慧、完善品行、成就功名。（就像撞钟必有回响一样，认真求教必有所得）理解不精深就不能明晓，思考不深入就不能通达。因此上等的学习方法是用精神去领悟（全面把握不留遗漏），中等的学习方法是用心思考（时有时无），下等的学习方法是用耳朵听（如风过耳）。用耳朵听的人，学习只能停留在表面；用心思考的人，学习能深入到中层；用精神领悟的人，学习才能达到精髓。

这段话讲的是修道和为人处世的根本道理。首先说到，如果对道理的理解不够透彻（"听之不深"），认识就会模糊；认识模糊，就无法完全掌握精髓；掌握不了精髓，实践就难以成功。只有道德修养达到高深境界，才能成就事业。

关于聆听道理的诀窍：要保持内心虚静，减少杂念，不要有太多思虑。眼睛不随便乱看，耳朵不随便乱听，要专注精神，积蓄内在能量。一旦领悟了道理，就要牢牢守住，长久坚持。这是通过精神领悟大道的途径。

大道（指宇宙根本规律）最初都是从微小开始的：柔弱会变成刚强，少数会变成多数。就像十人合抱的大树是从小苗长起，百丈高台是从地基筑起，这是自然规律。圣人效法这个规律：谦卑才能得到尊贵，退让反而能领先，节俭才能宽裕，减损反而能增多。

大道是德行的本源、天地的根基、福气的门户，万物都依靠它生长、成就、安宁。大道本身没有刻意作为（无为），也没有固定形态（无形），既能用来修身，也能用来治国。成就功业后，就能与天道合一。虽然大道的真实情况难以完全了解，但其中确实存在可信的规律。

最后提到，如果天子（统治者）能够遵循大道...

《通玄真经》这段讲的是"道"对于不同阶层人士的重要性。无论地位高低，遵循道法都能获得相应福报：天子诸侯遵循道法，国家就安定和睦；普通百姓遵循道法，就能保全自身和亲人。强大的国家遵循道法，不用打仗就能取胜；弱小的遵循道法，不用争夺也能有所得。

具体来说：君臣遵循道法，就会忠义仁爱；父子遵循道法，就会慈爱孝顺；普通人遵循道法，就会互相友爱。所以说，有道则和谐，无道则苛刻。道对于人来说，无论大小事情都适用——小范围践行得小福报，大范围践行得大福报，全面践行则天下归服。

真正的帝王（指有道明君）是天下人心所向。如果天下人不归附，就算坐在帝王位置上也不能长久。帝王没有贤才辅佐成不了事，但即便有贤才却失去道法，同样守不住江山。那些背离道法的人，往往奢侈放纵、傲慢自大、炫耀才能、逞强好胜，结果小人这样做会招致灾祸，大人物这样做会导致国家灭亡。罪过没有比无道更大的，怨恨没有比无德更深的，这是天道规律。

老子说：真正行道的人，即使面对勇猛者的刺杀也伤不到他，面对灵巧者的攻击也打不中他。但这样还只是被动防御，不如让勇猛者根本不敢刺杀，灵巧者根本不敢攻击。这里讲的是道法带来的无形威慑力和保护作用。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道家关于德、仁、义、礼等核心概念的理解。

首先讲到"无其意"的境界，意思是真正得道的人不会存有爱憎利害的私心。即使遇到他人攻击，也能不受伤害，但这在世俗看来很神奇，在至道看来却像儿戏。最好的状态是让天下人都不起攻击之心，自己也没有利害计较，这样就能完全合于大道。就像庚桑楚、孔子这样的圣人，即使没有君王的地位，天下人也自然愿意追随他们。经文用"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来说明：逞强反而招致祸患，守柔反而能保全性命。

接下来文子向老子请教"德"的含义。老子说，德就是像天地那样养育万物，不加选择地普惠众生，与天地自然相合。这就是最高的德。

关于"仁"，老子解释说：在上位者不居功自傲，在下位者不因困窘自卑；对大事不骄矜，对小事不怠慢；普遍关爱没有私心，长久坚持不衰退。就像天子不骄傲，平民不忧愁，公平地施与恩惠，这就是仁。

"义"的含义是：在上位就扶助弱小，在下位就坚守节操；得志时不放纵，穷困时不改变操守；一切遵循道理，不徇私枉法。这就是扶危济困、安贫乐道的义。

"礼"则表现为：在上位者庄重严肃，在下位者谦恭尊敬；处处退让守柔，甘居天下最谦卑的位置；做事谨慎，不妄自尊大。这就是持守谦柔之德、毫无傲慢之态的礼。

最后指出，统治者修养德行，百姓就会服从；修养仁爱，百姓就不会...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国修身的关键原则。老子认为，统治者若能修好"义、礼、道、德"这四项根本，国家就能安定；如果这四项有缺失，治国就会失败，修身也会丧命。

万物生长的根本在于"道"，使其成长的是"德"，爱护万物的是"仁"，端正行为的是"义"，表达尊重的是"礼"。这五项都修好了，就能天下无敌。就像不蓄养就不能成长，不慈爱就不能成就，不端正就不能长久，不尊重就不能贵重一样。

"德"是百姓所看重的，"仁"是百姓所怀念的，"义"是百姓所敬畏的，"礼"是百姓所尊敬的。这四项是治理天下的根本法则，圣人就是靠这些来统御万物的。如果君子没有德行，百姓就会怨恨；没有仁爱，百姓就会争斗；没有道义，百姓就会暴虐；没有礼节，百姓就会混乱。这四项根本不立，就是"无道"，无道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过。

老子描述理想社会时说到：在道德昌盛的时代，商人安心做生意，农民快乐耕作，官员安守职责，隐士修养道德，百姓安居乐业。这时连风雨都调和，草木都茂盛，黄河出现祥瑞图案，洛水出现神秘文字。但到了衰败时代，统治者横征暴敛，滥杀无辜，诛杀谏臣，导致山崩河枯，虫害肆虐，田野荒芜。这是在警告统治者：治国失道必然导致天怒人怨，万物失序。

在太平盛世，愚昧的人无法独自扰乱社会秩序（因为正气不容邪气）；而在乱世中，贤能的人也无法独自治理（少数难以对抗多数）。圣人之所以能够平和愉悦、安宁清静地生活，是因为他们具备了最高尚的品德，能够顺应天道行事。

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只有顺应命运才能有所作为；遇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彰显才能。特定的时代才会出现特定的人才（就像高大的梧桐自然能引来凤凰，而小水沟无法容纳大鱼）。

文子请教关于圣人与智者的区别，老子回答说：通过听闻就能明白事理的，是圣人；需要亲眼所见才能理解的，是智者。所以圣人常常通过听闻就能预知祸福的根源，从而选择正确的道路；智者则是看到祸福已成定局时才选择行动（看到可行的才去做，知道困难的就会停止）。

圣人了解天道吉凶，所以能预见祸福的起因；智者先看到已成形的征兆，所以知道祸福的来由（圣人明白吉凶相互依存，在事情未成形时就察觉，因此在混乱前就能治理；智者知道祸福相互转化，观察到已出现的征兆，所以不会踏入祸患之门）。能听闻未发生之事的是圣人，能预见已成之势的是智者，既不能听闻又不能预见的就是愚昧糊涂之人。

老子还说：君主如果过分崇尚个人义气，就会只相信一时的判断而独断专行，放弃大道法则而依赖小恩小惠（只相信一时的义气不考虑将来的祸患，忽视大道规律而炫耀小聪明，这不是贤明的君主）。面对广博的事物却只有浅薄的智慧，想用浅薄来应对广博，这是不可能成功的（就像用手指当杯子来盛海水，用短绳打深井的水，怎么可能成功呢）。只依靠个人智慧，失误必然很多（独断专行容易失败，咨询众人才能稳妥）。过分追求智谋会导致手段穷尽，过分崇尚勇武是走向危亡的道路（只炫耀自己的见识必然导致困顿，一味逞勇没有谋略就会面临灭亡）。过分慷慨就没有固定标准，上面的分配标准不明确，下面的欲望就永无止境。如果征收过多就会与百姓结仇，征收少却给予多，这样的做法难以持续，所以过分慷慨会带来问题。

怨恨产生的根源在于：凡是给予他人之前必定先要索取，索取总有穷尽的时候，给予也终会枯竭。用有限的资源去满足无限的需求，自然难以持久。给予与索取就像交易，一方得到就意味着另一方失去。更何况如果获取的方式不正当，给予的时机不恰当，得到的人未必感激，失去的人反而会结仇。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会断绝索取与施舍的计较，保持平和的本分，这样怨恨又从何而生呢？

由此看来，单靠财物无法真正解决问题，唯有遵循"道"的法则才能从根本上化解矛盾。（这里"道"指自然规律和宇宙法则）观察索取与给予的关系，就会发现这正是仇怨产生的根源。财物不足以挽救时局，唯有道才能帮助众生。

文子（道家人物）问道：古代圣王用道来治理天下，具体是怎么做的呢？（这是借古讽今，通过询问先王治国之道来批评当时执政者的弊端）老子回答说：把握"一"（指道的本源）而顺其自然，遵循天地运行的规律与万物共同变化。天下就像一件珍贵的器物（比喻国家政权），不能强行控制，也不能刻意作为。强行控制反而会失去它，刻意作为反而会败坏它。

所谓"执一"，就是要见微知著。正因为能看到细微之处，所以才能成就宏大事业。所谓"无为"，就是要保持虚静。保持虚静才能成为天下的准则。（这里"无为"不是不作为，而是不妄为）处于充盈状态却不外溢，身居高位却不骄傲；处在极大满足中而不满溢，就能长久保持富足；身居高位而不骄傲，就能长久保持尊贵。富贵不离其身，福泽延及子孙。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精髓就在于此。

（这段解释古代明君都遵循这个道理：内心契合无为之道，行为符合至高法则。处于极盛而不自满，身居高位而不涉险，恩泽滋润万物，德行使子孙受益，用这种道来教化天下。）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治国之道，强调君主应当遵循"一"（即统一、恒常的道法原则）来治理国家。

经文指出，如果社会风俗败坏、民众浇薄，人们表面上假装仁义来博取名声，实际上却仗势欺人，这时就需要设立君主来统一管理。君主坚持统一的原则就能治理好国家，如果经常改变法度就会导致混乱。真正的治国之道不是刻意作为，而是顺应自然无为。智慧的人不会刻意表现德行，勇敢的人不会滥用武力，仁慈的人不会利用地位施恩，这样才能达到"一"的境界。

"一"是无所不达的根本大道，是万物的本源。如果君主频繁更改法令，国家就会频繁更换君主。君主如果没有恒常的法度，百姓就会劳苦不堪，天下不得安宁。君主如果凭借个人好恶随意赏罚，下属官吏就会恐惧不安，导致刑罚滥用。

经文特别强调：君主失去"一"的原则，造成的混乱比没有君主更严重。君主必须坚持"一"的原则，才能真正统领众人。文子（道家人物）问老子王道有多少种，老子回答只有"一"这一种，说明古今帝王虽然名号不同，但治国的根本原则是相同的。

这段经文的核心理念是：治国要遵循恒常不变的自然法则（"一"），君主应当无为而治，不随意变更法度，不凭个人好恶行事，这样才能使天下安定。

文子（道家代表人物）曾经提出一个问题：古代有的君主通过道德教化来统治天下，有的则依靠武力征服，这两种方式本质上是一样的吗？（比如尧舜通过禅让，商汤周武通过征伐，方式确实不同）

老子回答说：以道德教化统治是德政，用武力征服同样体现德行。（因为大道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只是时代有盛衰变化。关键在于灵活变通，不能死板教条。顺应时势采取行动，根据实际情况解决问题，这才是最高明的智慧。上古结绳记事时代用道德感化是德政，平定暴乱、铲除叛逆时用武力治理同样是德政。行动不偏离正道，静处不违背天道，兵器虽是凶器，但用得恰当就是最高的德行）

用兵分为五种类型：正义之师、自卫反击之师、泄愤之师、掠夺之师和炫耀之师。（用兵打仗关系生死存亡，必须慎重考虑）讨伐暴君拯救弱小叫义兵；敌人来犯被迫应战叫应兵；为小事争执忍不住动武叫忿兵；贪图别国土地财货叫贪兵；仗着国大民多想在别国面前逞强叫骄兵。义兵能得天下，应兵能取胜，忿兵会失败，贪兵招致灭亡，骄兵终将覆灭，这是天道规律。（国家有五种兵，乱用就会亡国；人身有五种恶念，放纵就会招祸。天道赏善罚恶，从不出错，仁德之人要谨慎啊）

老子说：抛弃大道而专靠智巧很危险，放弃规律而单凭才干会受困。（舍弃平坦大道，专搞阴谋诡计；不顾祸福规律，炫耀诡辩才能。这是舍本逐末，怎能不危险？）所以安守本分、遵循天理的人，失去不忧愁，得到不欢喜。（因为明白）成功不是刻意追求来的，获得不是强求得来的。（内心平静，自然无忧无喜）接受馈赠时不贪得无厌，给予帮助时不趾高气扬。就像春天生育万物不居功，秋天肃杀万物不结怨，这样才接近大道。（四季运行自有规律，君主治理也要顺应天道，赏罚公正，远离违背天理的行为）

文子又问：君王怎样才能赢得百姓真心拥戴？老子回答：（后续内容缺失，按体例应为阐述无为而治、与民休息的治国之道）

江海看起来平淡无味，却能取之不尽。它总是从小处开始，最终成就浩大。（圣明君王的德行就像江海，来者不拒，取用不竭。看似平淡却能调和五味，施予无穷，万物都依赖它。所以能得百姓爱戴，子孙昌盛。）想要居于人上，言语必须谦逊；想要领先他人，行动必须甘居人后。

这样天下人自然乐意效法他的仁爱，推行他的仁义，而不会产生怨恨。居于高位而百姓不觉得沉重，走在前面而众人不受损害，天下都乐于拥戴而不厌倦。即使是遥远异国、风俗迥异的地方，乃至微小生灵，没有不亲近爱戴的。无论到哪里都能通达，无论做什么都能顺利，因此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想要居于人上，不是真有凌驾之心，而是希望他人不必屈居下位；想要领先他人，不是真有争先之意，而是被推举在前却不伤害他人。这样的德行能感动天地，何况是人呢？）

老子说：死守一个时代的法度来否定历代传承的风俗，就像用胶粘住瑟（古琴）的弦柱来调音（比喻固执不通）。圣人会根据时势灵活变通，观察现实采取适宜措施。时代不同则行事要变，时势迁移则风俗要改，根据世道建立法度，顺应时势采取行动。（圣王匡救时弊、接济万物，众人仰望他就像饥饿时等待食物，口渴时思念饮水，谁会不向往呢？）上古君王的法度各不相同，并非古人故意标新立异。

这段文字主要讲的是治国理政和修身养性的道理，核心思想是顺应自然、无为而治。

治理国家不能死守已有的成法，而应该效法那些制定法则的根本原则，随着时势变化而调整。就像五帝（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位圣明君主）和三王（夏商周三代的贤明君主）各自采用不同的治国方法，不是故意要标新立异，而是因为时代需要不同。圣人效法的治国之道可以观察到效果，但制定这些方法的深层原理却难以探究。他们说的话可以听取借鉴，但说话的用意却难以完全把握。

三皇五帝（传说中上古时期的圣王）看轻天下权位，把万物都看得很淡泊，把生死视为等同，与自然变化融为一体。这并不是说他们轻视天下万物，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贪欲，不刻意追求反而能自然获得。他们秉持大道，以真诚之心洞察万物实情。上与大道为友，下与变化共处。

现在的人如果想学习这种治国之道，却不懂得保持内心的清明，只是死守典籍条文，机械地执行法令，是不可能治理好国家的。

文子（道家人物）向老子请教为政之道。老子回答说：要用"道"来统御，用"德"来养育百姓。不要炫耀自己的才能，不要滥用权力。减少欲望，持守纯一之道，就不会被利益诱惑，也不会产生贪欲。为人方正但不伤害他人，清廉但不苛刻。不骄傲不自夸。用"道"来治理，百姓就会归附；用"德"来养育，百姓就会顺服；不炫耀才能，百姓就会知足；不滥用权力，百姓就会保持纯朴。不炫耀才能就是节俭，不滥用权力就是谨慎。这样才能凝聚民心，赢得百姓拥戴。

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治国理政和为人处世的智慧，核心在于掌握"权变"之道。

首先讲治国者要注意四个方面：过分节俭会让人离心离德，不养育百姓会导致背叛，炫耀贤能会引发争斗，滥用武力会招致怨恨。如果这四种情况发生，国家就会衰败。相反，应该做到节俭而不苛刻，养育百姓以团结民心，有贤能而不炫耀，保持威严但不残暴，这样才能维持正道。

接着讨论"上言"与"下言"的区别。"上言"指永恒不变的大道，是治国根本；"下言"指权宜变通的方法。只有圣人能正确运用权变，既不失正道，又能灵活应对。普通人滥用权变反而会害了自己。

文中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儿子指证父亲，一个是女子为守信用而死。表面看是正直守信的行为，但实际上违背了人性本真，不是真正的美德。圣人处理事情会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没有固定模式。就像祭祀时可以直呼君王名字，遇到溺水时可以揪住父亲头发，这都是特殊情况下允许的权变。

文子问为什么有些无道的君主也能平安统治。老子回答说，从天子到庶民，其实都处在相互依存的关系中。这里暗示即使是无道之君，也可能因为懂得某些权变之道而暂时维持统治，但长远来看还是需要遵循大道。

普通人各自生活，但生活境遇有好有坏。天下之所以会出现国家灭亡、家庭破碎的情况，都是因为缺乏道德的缘故（并非其他灾祸，根本在于背离大道）。有道德的人日夜勤勉，时刻保持警惕，唯恐陷入危亡；没有道德的人放纵欲望、懈怠懒惰，灭亡随时可能降临（身处太平却像亡国之人那样没有后顾之忧，安于现状而忘记危机，死亡就会不期而至）。

假使夏桀商纣能够遵循道德行事，那么商汤周武再贤明也无法建立推翻暴君的功业（遵循大道就能称王，背离大道就会灭亡，可见善恶不会决定王朝兴衰，关键在于人的作为。上天自然庇佑有德之人，这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道德的作用在于：它能促进万物生长养育，帮助万物蓄积壮大，使人们相互亲近爱护，彼此尊重敬仰。就连聋鳖（指听觉迟钝的龟鳖类）这样愚笨的生物，也不会伤害自己喜爱的东西。如果天下百姓都怀有仁爱之心，灾祸又从何而生呢？（大道广博包容，滋养万物，亲近爱护一视同仁。若能推己及物，使万物都遵循此理，那么即便是愚笨的聋鳖也能感受仁德，何须担忧灾祸发生？）

那些背离大道却暂时未遭祸害的，是因为仁德尚未完全断绝、道义还未彻底消亡。但此时诸侯已开始轻视君主，朝廷不再恭敬，政令难以畅通（无道之君能暂时保住王位，是因前代积累的仁德余荫尚存。但祸患征兆已然显现，轻慢之心滋生，就像周夷王被迫下堂接见诸侯、晋文公胁迫周王会盟，这都是衰世的征兆）。当仁德断绝、道义消亡，诸侯就会背叛，民众崇尚暴力（用武力解决问题），强者欺凌弱者，大国侵吞小国，百姓以攻伐为业，灾祸动乱四起，灭亡指日可待，怎能指望没有祸患？（大道沦丧、道德消亡，君臣失序，尊卑错位，强弱相残，如同秦二世和汉末君主时期，这正是国家覆灭的前兆。）

老子说：法律繁琐、刑罚严苛，百姓就会学会欺诈（法令过于复杂难以遵守，做不到就用严刑峻法逼迫）。

这段经文主要讨论治国之道和是非判断的问题。

首先指出，刑罚不公正就会殃及无辜，导致百姓轻视生命、触犯禁令，用死亡来对抗法律，这是天下危乱的根源。统治者如果政令繁多，下面的人就会想出各种应对方法；禁令越多，能真正执行的反而越少。就像不断拨动火堆想防止燃烧，或者搅动水想让它变清一样，都是徒劳的。

老子说，君主如果偏爱仁慈，就会奖赏无功之人、赦免有罪之人；如果偏爱刑罚，就会废弃有功之人、惩罚无罪之人。真正理想的统治者应该没有个人好恶，这样赏罚公正，受赏的人不会躲避，受罚的人也不会怨恨。君主应当像天地一样公正无私，包容万物。

关于是非判断，经文指出世上没有绝对的是非标准，人们总是肯定自己喜欢的，否定自己厌恶的。所谓的"求是"往往只是寻找符合自己观点的说法，所谓的"去邪"也只是排除违背自己心意的东西。所以真正的智者不会执着于世俗的是非善恶之辨。

最后用"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比喻说明，治理大国就像煎小鱼，关键在于不要过多翻动搅扰。强行追求意见一致（趣合）反而会适得其反，保持自然和谐才是正道。

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三层意思：

第一段讲为人处世之道。想要端正自身来待人接物，但不知道世人会用什么标准来要求我。如果随波逐流，就像在雨中奔跑躲避，反而全身都会被淋湿。真正的虚静（指内心空明无欲的状态）不是刻意追求能达到的，只有不刻意追求虚静而自然达到虚静的人，才能实现所有愿望。得道之人就像车轴，自身不动却能带动车轮行至千里，在无穷的境界中运转。圣人（指得道高人）体悟大道，返归本真，以不变应万变，行动却似无为。

第二段讲治国之道。频繁打仗即使屡战屡胜，国家也必定灭亡。因为频繁征战会让百姓疲惫，多次胜利会让君主骄傲。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百姓，国家不亡的很少。君主骄傲就会放纵，放纵就会耗尽民力；百姓疲惫就会怨恨，怨恨就会产生极端想法。上下都到了极限还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过。所以功成身退，才是符合天道的做法。

第三段是周平王与文子的对话。平王问文子："听说您从老聃（老子）那里学得了大道。但贤人虽有道术，遇到昏乱的时代，凭一个人的权力想要教化长期混乱的百姓，能做到吗？"这里平王以"一人"自比，表达了对治国之难的困惑。

文子（道家人物）回答平王（周朝贤明君主）说：现在虽然权力集中在君主一人手中，但若不能教化百姓，您有什么方法能治理好国家呢？

道德的力量在于：它能纠正邪念使之归于正道，平定混乱恢复秩序，将腐化堕落转变为淳朴自然。只要君主自身具备纯正的道德修养，天下自然就会安宁太平。关键在于君主一人——因为邪念或正直都源于内心，治乱取决于君主。兴盛衰亡并非天定，成败在于自身作为，与外界无关。

君主就像百姓的老师，上位者就是下位者的榜样。上位者崇尚美好品德，下位者就会效仿；君主奉行道德，百姓就会践行仁义；百姓都讲仁义，就不会有混乱的社会了。天下百姓都仰望君主，就像千丈高崖的溪水必然向下奔流一样自然。

积累善德可以成就王业，积累怨恨就会导致灭亡。就像堆积石头能成山，汇聚水滴能成海，不经过积累就能成功的事是从来没有的。积累道德的人，会得到天地庇佑、鬼神相助，祥瑞就会出现——凤凰在庭院飞翔，麒麟在郊野游走，蛟龙栖息在池沼。

用道德治理天下，就是给天下带来恩泽；不用道德治理天下，就是祸害天下。如果一个人与天下为敌，想要长久统治是不可能的。尧舜因道德而兴盛，桀纣因失德而灭亡。

平王听后说：我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平王是周朝贤君，因感叹世道衰败而向文子请教治国之道。文子指出关键在于君主自身修养，后来平王推行善政，使周朝复兴，被后人赞誉为"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