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卷32

《道枢》卷三十二 白话解读

参同契上篇（同章异辞，有浅有深；测乎天地，则知其心）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至药之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至妙之药的道理，难道就尽在于此了吗？谁能知道道的本源呢？恐怕只有伏羲氏了。

于是有了《大易》（《易经》），它体现的是元始之气、造化之功。混沌之初，玄素（天地未分之气）如胞胎般孕育，其中自有真精，能亲近所当亲近者——这是自然而然的吗？水往湿处流，火向燥处燃；人能通于道，道也能通于人。人道与天道相通，这样的人就叫圣人。

所以"玄"是人所不昏昧的。殊不知它还能孕育白金（丹药之基）。一阳处于五阴之下，即初九"潜龙"之位。玄功归于"一"，万物由此而生。所以说：肾者，太极也——处阴阳之中而能化育万物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日月即"太易"，也是至药，是阴阳的城郭。于是阴阳含养而产出白金，这就是"生一"之道。

玄主于静，神魂静则通灵彻视。物象既立，谓之太初；混沌合而别一气，谓之真一——此即九二"见龙在田"之象。经曰：得乎一，万事毕。故真一者主于骨之髓，如《关雎》之淑女。成真一者，玉质而金声——真一即此。自无生而有，自有返于无——这是还丹的根蒂。为至药而不知真一者，我未见其有成。将欲炼之，必考诸五行之精。于是白金、黄芽者，丹之母也。金质而汞者，非汞之形，乃金葩凝液，抱一含真，以脱五行者也。

于是有太始：一主于火，二主于土。南方者离，故主火；火能生土，而土无正形，寄位于丙丁。阴者，道之本、药之基；阳者……

《道枢》白话解读

经文大意

讲的是内丹修炼里阴阳和合、五行生化的道理，以及“土”在炼丹中的核心地位。

形体的起点，是汞尚未变化之时。 阳不能单独存在，阴也不能自己生出，所以阳要靠阴才有，阴要靠阳才能孕育。阴阳二气相合，大道才能成就。

火能生土，土能养万物。所以用药要用土，才能滋养生长；汞是万物的基础。土的数是五，对应脾脏，旁通四象（四脏）。于是五宫五帝游于九天，禀道而生一。可见土居九五之位，最为尊贵。

人的神有三万六千，形影一万二千，精光一千二百；魂有三，魄有七，神有五——都依附于五脏，以脾为主。所以药中以土的德性为最尊，因为它能化五行而成至药。

太素是根本，根本立了道才能生。三丹是否都依托于此？

上应三天之宫，即上清之火、玉清之金、太清之土。西为七魄，东为三魂。魄是阴之精，主秋气，肃杀；魂是阳之精，主春气，生发。所以龙虎相对，魂魄相依。

经说：震是木之精，即丹砂。木之精得金才能合并为大丹之主。火为父，气为使。

有志之士，只要看清五行相生、轮流当令，就能成大丹。

经说：三五一是天地至精，居四时而能生成的是春。三者如何生万物？那是天地化气而成人物禽兽。此处说的万物，指金银。三者能补气、增筋力、益精神。

坎为阴，执一；阳爻之形可见者为五。三者是木之灵。

大丹之道的玄关，大概就在这里。物的太极，没有不返的。地处于混沌如鸡子，剖为二仪。

阅读提示

全文用阴阳、五行、脏腑、魂魄等把修炼步骤串起来，强调阴阳和合、以土为尊、五行相生，是典型内丹文献的写法。

白话解读

所谓“仪”，指的就是天地、乾坤、阴阳。天清地浊，万物在其中孕育生长，就像药里以汞为枢纽、变化万端一样。

因此，至人（修炼达到极高境界的人）先要立鼎，以鼎象征天地；日月星辰、四象、五行，都因鼎而得以安顿。炼化时也不离星躔（天体运行的位置）所蕴含的五行色象，如此才算达到“至”的境界。

若阴阳不交，天地就会闭塞。就像天降地升、山泽通气，不可不相交——所以天地有开阖，日月有交映；至人则依此而行：三十六个旬（每旬十天，约一年周期）中有一次“启发”，经过涤濯、增合等步骤，这便是所说的“九转”吗？完全统摄四象，才能与灵性相通。

四象，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易经》中为四象，在人体上可对应四肢等；在天为四时，在地为四极，在丹药中为四神）：

• 青龙：属阳，对应木，主生发、成长。
• 白虎：属阴，对应金，主肃杀、收敛。
• 朱雀：属阳，对应日，有火，主南方，又有土寄于己，主生长。
• 玄武：属阴，对应月，有水，主北方，又有土寄于戊，能克制“三彭”（人身内扰动精气的三种因素），是丹药之基。

四神交合之后，入于中宫，不离戊、己二土。所谓九转，是四神、五行居于内，二象（日月等）居于外：四神一飞一伏为用，二象一佐一助为补。人的筋骨、血肉、神气，何尝能有一方面不足？若有一缺，就会成疾成病。

丹药炼成，必得阴阳相济。如此方能护持，至三百六十日，凝胎之后，便可还神固形，玉髓金筋，列入真人之录。

不通至理，只修旁门方术，纵然制汞伏火，以为已“死”而得药，却不知反而足以夭折性命——这就像在地上画一面镜子，祈求照见肝胆；或把铅炼成刀，祈求能剿灭心魔一样，徒劳无益。

《道枢》白话解读

连鲸鱼那样的大兽也弄不明白：要炼成至药（道家内炼所追求的“无上灵药”），必须先效法天、效法地、效法人，三者兼备才行。

气之青者属天：日月、五星（金木水火土五颗主要行星）、经星等列于其上，运转不差分毫；这样“光”才能通达无碍。若没有这一整套天象般的法则，只是把东西闷在火里煅烧而已，算不上至药。用药的数目、火候要与日月五星交会相应；君臣配伍若差一丝一毫，就会损害性命。

气之黄者属地：厚重则安稳，这是“土”的作用；还须取得汞（炼丹里常喻流动、易化的“真一之气”，未必单指水银）一类物质来成就它。五岳（东岳泰山等五座名山的象征）、四渎（长江、黄河等大河的象征）各安其位则不倾；有山川、有品物，各利一方。于是以五岳为炉，汞化万物；天覆其上，地载其下，人民安居其间——天地好比鼎（炼丹器皿），人民好比汞。人的形体本由五行（金木水火土）聚合而成，所以补益必用五行之精气。古时女娲炼五色石补天缺，正是善喻：骨属金，血属水，肉属土，气属木，暖属火——这并非世俗口头说的五行那么简单。

四者（或五行诸端）统摄停当，才称得上至药。求汞的“同类”，各炼其精而用，不可乱用非其类掺杂。俗话说：狐狸兔子不会哺乳，千里马燕子麻雀不会下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五行者，留神以补形，便是龙虎（内丹里常喻阴阳、性情之两端）；不懂五行，就等于认他人为父母。故气如木，骨如虎（金、虎之象），血如水象，肉如土象；不死之道，或在离宫（八卦中离卦居南，内丹多指心或心中神明所居）？

既知五行，身中便有主宰。五行亲近于汞；五行相配，方能生成我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冬属水，四季之末属土。木主仁而能生发，故丹为木之精；木能生火，则丹可视为木之子。十一月一阳爻生（冬至前后，阳气始萌），十二月至于……（原文于此收束，下文未录）。

说明：此段属外丹/内丹交杂的譬喻文本，用天地人、五岳四渎、女娲补天、龙虎离宫等意象，把人身与用药法则绑在一起；读者宜把它当修炼隐喻读，不宜按字面去抓水银、五岳实物。

《道樞》白话解读

正月大致可对应春天，火主“礼”，又能滋养万物而使之茂盛；炼丹用药到了这个时节，道理也一样。所以火是能使万物坚实而不朽的力量。圣人在此炼阴药而成阳药，阴身就归入阳位；形固神全，以至与天为宾，都是火的功劳。金丹从春生发、夏茂盛，就像草木依四时而成，丹药更是如此。

火到了“二”的阶段，能生于土。二月、三月、四月大致对应夏天。四时之末有土，土主信，所以生成之中没有废弃，要用心择物；虽居中央之位，也不固执于四维。四象都靠土而化生，万物因土而生；丹药之“土”出于华池（口中津液、丹道里说的药液汇聚之处），因火而生，寄治于丙丁（火位），表明土从何处来。木因火而化成土，土又能生金，故土有五德，贯穿始终，是用药的关键。

（土旺于四季之末。）秋主义。丹药到七月才成就，为何？立秋之后草木开花结实；丹药到这时，“九还七返”也已完毕。过了仲秋，金气旺盛，月之二魄（指月相，常与蟾兔意象相连），三五圆明，丹药便以金体成就、坚实饱满。卯、酉是“二八之门”，寅、申是阴阳之祖；杀生与成就都有时令，不可逾越。何以言之？金生于水。秋金功成后退位，五月、六月属水，一阴爻生而为金，所以到了七月就不再“生育”了——因为已是秋令。在人体，肾主智，智主藏，总摄五行四象而潜运化机；圣人效法此理，是大化根基、穴窍之始。“三事”由此根而生。在时令上，则对应冰坚雪盛、万物潜藏之时。

《道樞》白话解读

藏（内藏精气），圣人依此用火（以意念温养、运转内气），整整一年，四气（春、夏、秋、冬四时之气）才齐备。所以常说十月脱胎（内丹修炼中“结胎”后“出胎”的阶段），从寅月到亥月，药（内丹）的工夫才算告一段落。

糊涂人只听说“十月脱胎”，却不知道四气必须周全，否则不算数。

丹要炼成，必须从开头就按四时轮换用功；从开始到“十月”，其实已经满一年了。何况在“胎”的阶段，还有两次要用的沐浴（休炼、洗炼的环节）。四时够了，才能“脱胎”。这时四气周流一遍，五行齐备，光华内蕴、像星罗棋布，这才是至药（上品内丹）初步成就的样子。

八月、九月、十月属冬，五行到了极盛、转归的时候，化育之功显现，归于紫色（内炼中高阶境界的隐喻），这是无为自然的道理。

所以说：阴阳是三皇（上古圣王）所宗的根本。水与土，哪个在先？关键在根柢，好比良木杞、梓。

华池（丹田、津液所聚之处）是“虎”的胎；卯门是“龙”的趾。四象、五行由此生发，循环无尽。

讲药，若不能制伏（用五行相克之理调和、降伏），它就服不住。金克木，木就归金；木克土，土就归木；土克水，水就归土。五行的配搭还有更细的“十”层，这里只举两例：甲是庚的“妻”，丙是壬的“妻”——说的是相克中所取、所化之“财”。不明白五行的大调和，不懂得君臣主次、分寸毫厘，却想炼成丹药，就像架梯子登天、拿针钓鱼一样不可能。不知怎样制伏，神气就不会相交。

黄帝说：金丹的要诀在神水、华池。什么意思？用阴一制阳一。天老说：白是金的精，即所谓阳一；黑是水的基，即所谓阴一。水就是道，也是三一之义；三一即三丹田（上、中、下丹田）。能守得住，便可乘龙軿（龙车）游于上清（天上清境）。三者合于一，才算到位。能明白这些，所炼之药就算完成大半了。

因此金由水而生，水由金而长；金水合度，药才至于圆满。学人必须把水火之理穷究到底。

《道枢》白话解读

水火属于内五行，不是身外的水与火。此道三皇曾依之垂范；孔子又作《十翼》以相辅。所谓德，要修在身，德才为真。真是什么意思？是金液灌形吗？只修外表，不是我说的真。老子说“上德不德”，不以德为德，那是向下求；所以上德像水，下德像金。金丹自有陶铸之理，又有日月盈满、更替相传的火候。经云“德主生气”，阴阳之数至此齐备，五行推运、清浊卷舒，阳胜渐交、阴伏归宝，这便是真德。如此岂有不结丹之理？五行成于土，人服之则化气成宝，得以长生，故称真人。故土有五德，并非世人说的仁义礼智信。日是积阳之精，其数九，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布气生灵；其中又有踆乌、阴精，象含护魂魄相经，故离为火宫，亦得九数，结气朱英、炼之固形，于是参于二五一之玄。故日主血脉，为丹之父。古之至人炼日之精，身归纯阳而游太清。月是阴之精，积而成坎，居水方，其数一；吾丹中之金，犹月乎——阳交于阴而凝成质。故坎象内阳外阴。日月行有迟速，药性有燥缓：阳燥阴缓，而药反是阳缓阴燥；燥象月行，缓象日行。日行昼夜一度，一岁周天；月行昼夜十二度，一日周天。故日月一岁十二度相合，圣人于是取之。

白话解读

以三十天为“象”，指的是日月会合的周期；到了这个时节，就要“开鼎”，进一步炼洗药物。

日中有乌鸦，月中有蟾蜍与玉兔，这是什么意思？乌鸦象征阴的精气，蟾兔象征阳的精气。二气相合、护持，使神气自然返还。二气在内为“内象”，在外为“外象”。日月二者，好比炼药外层的“郛郭”（外壳、容器）；这郛郭是什么？就是金鼎。坎、离相配而成：坎属阴，象月；离属阳，象日。水、土、金三者本同。二气在鼎内交合，舒展开来，光明照耀，犹如日月连环运行于天地四方之间。以此服食、修炼，炼到千日，阴尽而不死。下面试以种种“象”来印证说明。

玄武：龟为阴，蛇为阳，体现牝牡（雌雄）之义，也是“金龟”之道。龟与蛇的配合，本是天地阴阳的自然之理。因此至药必须阴阳配合，采撷精微，通神合真，君臣有度。如此才能应合日月交会，顺应四时之气周流，才称得上“至药”。交会之道何在？坎为男、离为女，与日月配合而潜相和合，尽此一元气，药芽便成。元气以“六旬”（六十日）为计；建寅为始、终于申，为“七返”；自子时至申时，为“九还”——七返之理至此说尽。故至药要在晦朔（月末与月初）交会，务须依“易质、生子、成长”之义，始终不离此节——这就是“火”的用法。

天行昼夜一周，约三百六十五度；日月星辰周天旋转，天降地腾，日有一合，万物依此生化。五日为一元气的象征，即六十时辰。如此一月有六元，共三百六十时辰；每旬五日为阳象，象春夏；每旬五日为阴象，象秋冬——则一月已具四时生成之道，可以取象而明。一岁火候，用卦气、节气来开鼎器，亦同此理。

《道樞》这一段讲的是日用火候与阴阳消长的次第，以及至药为何不能靠纸上口诀了事。

一日一夜，时辰共有十二；其中六属阳、六属阴，合为“二元”，十日为一小周期。日用火须守节度，进退、消、息各有时宜：消，是在该用的时候用；息，是在不该用的时候停。日月约三十日交会一次，十五日成圆，这是“二时”之象，约半年；到晦日则阴尽，这是一岁之象。至此药气全然伏藏。朔日为生，故修炼之药也取象于此，加以增减、洗炼——这便是岁月日时的候数。经云“三十辐共一毂”，说的正是用火之法。圣人于是托易象立卦以定节：屯、蒙，明示受用于朝暮——朝用屯、暮用蒙，便不违晦明。既济、未济，则是月始终用事之卦。谁知阴中尚有阳？犹如铅中含白金。故黄芽产于河车——这是什么道理？铅汞相制而成；于是阴鷇（阴中之雏）含于阳华，这是内象之精。譬如父母传气成身，身中扶虚者即精华之气。若把金银铅花朱砂当作黄芽，犹如以内肉为胎，岂可乎？又谁知阳中亦有阴？阳含阴，如日中有乌，正是阴阳潜应之义。故汞生于砂，是阳中有阴；汞属阴类而含阳性，离卦外阳而内阴。白金产于河车，是阴中含阳。云从龙、风从虎，便是阴阳自然之道。

吾之至药，禁戒、条理各有方术，岂是简牍所能传尽？其精要在主宾互相含养，采四气、炼五行，然后才成至药。如此方可还骨髓、益寿考，岂不赖四神之精、五行之粹？那些靠孤阴寡阳成药的，只能疗疾而已。

《道樞》白话解读

若精气神不能保全，又怎能返老还童、回归真常？有人见砂伏于火旁、汞与之相伴，便说单凭汞就能成药——这就像说男子能独自怀孕、女子能独自生子，自古未有此事。我试说九转法象：我曾为之绘图。内为中黄宫、戊己之位；其外依次为黑、白、赤、青——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又有日月星辰、五行生克；白金为种象，可使通灵感通。经云：铸之则为珠，这是神仙造化。以之为杖，刑戮自如；以之为镜，可伐精魅。

太易者：日月星辰不足为高，四方八极不足为远——近则在身，远则在天地。天、地、人，若得一，则皆为大。大者象形（“大”字一人为“大”）。一者即真一，得之则可位真人，变化无极，策神召灵，皆神丹之力。

纳金、木、水、火、土，有青、黄、赤、白、黑；四象分镇，五神不忒，七曜含章，罗缕规矩——先天为基，后天为宜，可灌体脱肌，天涯水适。易者“易”也，易含万象，故圣人穷究日月，通幽洞冥。

天之易十六，地之易十六，人之易十六，鬼之易十六，合为六十四。天垂象于天：五星游于列舍，明祸福，旦夕分晖，掌阴阳之交。垂象于地：化气万类，播植以时，巢处穴居，各安其所。垂象于鬼：使无形之形，削罪籍而生。垂象于人：身神并飞，骖龙乘云，揖九天，遨三宫，寿同三光。

圣人于是借助《易经》的卦象来炼养元气、稳固形体、保全精神，纳入“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通达灵性，运用五行来制伏调和，运转二十四节气，直到丹药炼成。到了“十月养胎”（内丹修炼中象征形神俱熟的阶段），与天地造化相合，此道便可使人返本还元。

人禀先天元气而成形，但形体属阴，易有阴浊积滞。若想返阴还阳，须经千日陶冶，使皮、毛、骨、肉皆变如金玉，方能升天而位真人。这便是志士炼药炼身所为。若只指望服食“大丹”（外丹）便升天，未免迷惑。古时能上升者，多是素服内丹，故遇上品仙药而得升天，盖因其本有内炼根基。

昔黄帝于荆山野铸九鼎，以象九州：一宫冀，二宫荆，三宫青，四宫徐，五宫豫，六宫雍，七宫梁，八宫兖，九宫扬，各主一方吉凶——此非至药之用。真正出世之药，其祖在三皇。三皇即天皇、地皇、人皇；三皇遗言中有“三门”，三门配三鼎，三三为九。于是有上仙之上药、中仙之上药、下仙之上药，此即“九转还丹”。其次有金液之道，亦属还丹之理。更次的小法，仅能疗疾而已。故三皇之大丹，为出世根本。

丹中有三丹，对应三天、三五、三光、三才；三丹中又有九尊，对应九州、九宫、九气、九天、九地。所应各宫宿皆有神护持，名曰九品，总称九鼎。其中一鼎，乃洛阳之大鼎，白如练素，坛三层，炉八面——炎帝入于离宫（火位）……

《道枢》白话解读

坎中阴气如云旋转，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天地、日月、星辰、二十八宿、四神、五行，以及君臣、人物、土地山川；又有金台玉楼、宝花异果、玉液甘泉，香气袭人——服食此类者，可超越上仙，游于芝府（仙界）。老君说：我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学而得之。

炼制至药（最高层次的丹药），必先设炉。炉即鼎（炼丹之器）的垣郭（外围护持）。有鼎无炉，犹如人无房屋；城无郭，又何以安居？故炉为鼎之门户。炉中筑舍，可避风隙，三气（通常指精、气、神或炼丹中的多种气）便不散失。坛分三层，炉有八面，八门与十二干（天干）随斗建（依北斗、时辰等而设），其象如龟山，大小随人所便。经云：先于天地而生，旁有垣阙，状肖蓬莱（仙山）。

于此，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情，明卦象、通阴阳，识四序休王（四季旺衰），得日时升降、火候进退与生杀合仪——此乃修至药之先务。若草率用心，无不有失。

天地既立，阴阳有界，子午有正位，春生秋杀，乃天地自然。日月交会，阴阳各居其位；至药有象，火候有卦，运用如循环之道。

正月对应“九二”：丹体和合、生发之时。其卦为泰，其律为太簇。泰卦，乾在下、坤在上。泰始辐辏，刚柔得中；寅春生发，芽兆滋隆，四象归一，混混濛濛；君子在位，彰德惟洪——此为阳息之时。

二月对应“九四”：汞化成金之时。其卦为大壮，其律为夹钟。大壮，乾在下、震在上；阳爻渐壮，乾一化神，翡翠榆荚浑然同根，清气相薄，胜负难分，或沉或浮，结象成丹……

卯门，是阳气开始收敛的关口。三月对应九五爻，如同洗濯之后，微光焕发，进功鲜明。其卦为夬（乾下兑上，五阳一阴），律为姑洗。夬卦体是阴阳相薄、刚柔得纪；阴在夬中潜消，正值飞龙在天之时，此为阳息。

四月对应上九爻，火德当旺，宜守密藏。其卦为乾，律为仲吕。刚健潜藏如龙，螣蛇（传说中无足的龙）于有法度之处表显；阴阳祖始，阳极则沉，善加防范，此为阳息。

五月对应初六爻，至药之阳用落在阴位。其卦为姤（乾上巽下），律为蕤宾。姤卦始结端倪，霜雪素胎、蒙肥未开；阴为阳之主，道之枢机，伏藏为户；履霜之至，坚冰寒沍，此为阴息。

六月对应六二爻，化柔成刚，其道乃亨；世人止以汞为意。其卦为遁（艮下乾上），律为林钟。遁者潜晦迹、畜养安居、不显令名，俟时而舒；凝液既毕，方直乘舆，此为阴息。

七月对应六三爻，汞性惟刚，药至斯时生成己息。其卦为否（坤下乾上），律为夷则。否立间隔，阳已结交，天地得体；刚柔敌爻，杀气相临，阳晦阴消；靡美贞吉，含章讽谣，此为阴息。

八月对应六四爻，金气王矣，药成质矣，蟾兔所以圆明。其卦为观（坤下巽上），律为南吕。斗建南吕，观彼权衡以育元气；更衰代荣，卯酉二门，榆落荠生，括畜其萌，咎乃不行，此为阴息。

九月对应六五爻，神气化藏，火之基也。其卦为剥……

其吕无射，剥卦之象：坤在下、艮在上。剥，是毁体沦寂，肌肤还返；既老则精凝不飞，否极则泰，消化形微，元吉兹亨，黄下之衣——此为阴息（阴气休养）之象。十月对应上六爻，至药已成。其卦为坤，其吕应钟律；坤柔化气，灰土为形，幽理泉井，阳玄阴经，结法可度，轮环生成。先迷后禅，缕兴龙战，饮血崇功令名——此为阴息。十一月对应初九爻，阳气潜迹。其卦为复，其律黄钟。复卦坤上震下，阳气潜蓄，阴德混茫，其形张时，法则为众纪纲，先迷后得——此为阴息。十二月对应九二爻，芽孽已滋，斗建子丑，禅位之始。其卦为临，其律大吕。临卦兑下坤上，临炉周竟，见龙在田，晖曜分赫，兹始而迁递，推主宾，不为物先，黎蒸得尝，后勿为前——此为阳息。

天老曰：前所列者，如绳贯珠，纶绪可则，开神仙之绵密者欤？吾将明其用焉。复者，以显丧朋而初起火者也。何也？坤六爻皆阴，其始一爻变而为阳，故阳之一爻在五阴之下。六爻俱阴者得其朋，一爻变阳者丧其朋。复卦上坤下震，此黄芽之初养蒙之象，变化之术也。震者以显其变；乾六爻皆阳，震为乾之长子。何也？坤者下变斯成震，震者上变斯成艮，所以为长子而继体于乾。故坤者乾之位也，乾者坤之位也，互为主宾。十一月坤之一爻变乎阳，至于四月则六爻备。

丹经玉统

评注资鉴

择精述旨

卷首序

《道枢》合刊刻议

卷一

《道枢》白话解读

我丹药里的“汞”一旦开始躁动，就要用“伏”的法子把它压住。乾卦象征显露阳刚；月亮初一那天，是阳爻相交、阴阳互生的时候，到十五月圆，阴阳调和到位。炼丹用火，也是炼到十五天，金与水相合，各得其所。汞属阳、性刚烈，最难降伏，但用规矩的法门制它，就能让它不动。东方属木之位，金得木气而旺；十五日月在东方“甲”的位置，正是盈满在甲之时。

坤卦象征显露化育；坤底一爻变成震卦。震属木、属阳，坤属阴。用“五土”养那一阳——这一阳就是木，也就是汞，好比铅里含着银，所以说坤可以说是震之母。乾坤合起来有十二爻，对应一年的意象，由此立下兆基、奠定根基。什么意思？从坤变而出阳，从子时到巳时，六爻的变化走完了；乾则从午时到亥时，六爻变完又归坤。坤是土，我的丹药再历十二月，土功就圆满了。

经上说“金从月生”：初一新月受日气之符，所以朔日清晨是“复”，阳气始通；从晦日到朔日，震卦来接日符。坤变震，龙在月生之后，周而复始。正月对应“泰”，日中有三爻全阳，是日乌（太阳）之象圆满。

有屯、蒙、需、讼、师、比，对应当直的时日。所以我第一天早晨用屯、傍晚用蒙；第二天早晨用需、傍晚用讼；第三天早晨用师、傍晚用比。从一日到三日，都是震动之象。二月对应“大壮”，月附日而尚未全显。第四天早晨用小畜……

在月初的前几天，清晨和夜晚分别对应不同的卦象：初五清晨用泰卦，夜晚用履卦；初六清晨用同人卦，夜晚用否卦；初三个月时用夬卦。这里的“用”是依照月相和日期，选取相应的卦来标记炼养火候（修炼过程中对时日、进退和节度的安排）。

月亮在右侧开始生出光明，初三时出现在庚方（古代方位之一），光辉渐渐显现。因此，凡是运用火候，每个月的时序分为六候；十二个月合计七十二候，修炼的功程到此完成。初七清晨用谦卦，夜晚用豫卦；初八清晨用随卦，夜晚用蛊卦；初九清晨用临卦，夜晚用观卦。

到了四月，象征为乾卦。初八月亮上弦，在丁方（古代方位之一）显现，月光平直如绳。每个月有两种气候节律，十二个月共有二十四气。十五日时，两弦会合，阴阳精气相合；乾坤两卦的形体也由此相合。这里以“二八”说明阴阳相应，合乎《易》的道理，端正而不偏斜。

初十清晨用噬嗑卦，夜晚用贲卦；十一日清晨用剥卦，夜晚用复卦；十二日清晨用无妄卦，夜晚用大畜卦。到了五月，象征为姤卦，太阳与乌鸦的形象已经完整；十五日，乾卦的形体完成，在东方圆满照耀。

十三日清晨用颐卦，夜晚用大过卦；十四日清晨用咸卦，夜晚用恒卦；十五日清晨用遁卦，夜晚用大壮卦。到了六月，所对应的月令与卦象还将继续说明。

这段出自《道枢》，讲的是内丹修炼里以月象、卦象、火候来安排“用火”与结丹的次第，文字极密，下面按意脉翻成白话。

七月对应“否”，兔的月象至此齐全。 金与水一同承太阳之气，温养而成还丹（内炼所成的丹，非外丹之药）。经说：乾象征刚健盛明，如日。一日十二时辰，三十日合计三百六十时辰，故每月有一日专用于“用火”（调息守窍、意守丹田等火候）。一小周为十二月。

• 十六日：朝用晋（坤下离上），夕用明夷（离下坤上）
• 十七日：朝用家人（离下巽上），夕用睽（兑下离上）
• 十八日：朝用蹇（艮下坎上），夕用解（坎下震上）

八月对应“观”。 五行错行、旺相交替，各主一时。经曰：十六日转受统——巽、辛见于平明；巽绝其统，又十六日再转受统。月盈则亏，故十六日一转相减。一气之阙（月缺之象）十五日而终，又化其色；日照于日阙，故汞化为液。

• 十九日：朝损（兑下艮上），夕益（震下巽上）
• 二十日：朝夬（乾下兑上），夕姤（巽下乾上）
• 二十一日：朝萃（坤下兑上），夕升（巽下坤上）

九月对应“剥”。 月亏其右、存左，形如钩；一日见于丙地。艮直于丙南。下弦在二十三日：丙弦合其精，乾坤之体乃成。

• 二十二日：朝困（坎下兑上），夕井（巽下坎上）
• 二十三日：朝革（离下兑上），夕鼎（巽下离上）
• 二十四日：朝震，夕艮

十月对应坤，月象又全。再损而成艮（剥尽复艮，一周火候收尾）。

读法提示（非经文原文）： “朝用某卦、夕用某卦”是把一日两番修炼配上六十四卦名，与阴历日序、月相（上弦下弦、兔、钩月）及五行金水火对读；“太阳之气温养”“汞化为液”“还丹”是内丹语汇，指神气温养、精化气、气凝神，勿当作字面服汞。若要对照全书，宜与《道枢》前后“火候图”“月卦”章连读。

《道樞》白话解读

一、按月日、火候与卦象

到了二十三日，是下弦月。此时用“水”半斤。凡是一月之中，用火、用药，最后都归于“土”之功，所以所得之形像土灰一样。

二十五日：早晨用渐卦（艮下巽上），傍晚用归妹卦（兑下震上）。

二十六日：早晨用丰卦（离下震上），傍晚用旅卦（艮下离上）。

二十七日：早晨用巽卦，傍晚用兑卦。

十一月是“复”之月。到了三十日，日月会合，所以说：阳坤元——阴阳之气至此收敛、潜藏。日月合用、按分取用金砂，是否就是坤之三十日？是否就是节与虚相互……（原文此处有缺字或讹字，意指日月节候与盈亏相应。）

二十八日：早晨用涣卦（巽上坎下），傍晚用节卦（兑下坎上）。

二十九日：早晨用中孚卦（兑下巽上），傍晚用小过卦（艮下震上）。

三十日：早晨用既济卦（离下坎上），傍晚用未济卦（坎下离上）。

我由此推演坤卦：坤居阴位。坤一变而为震——震承乾体，为长子。震一变而为兑，兑一变而为复，合为乾之三变。我又由此推演乾卦：乾居阳位。乾一变而为巽——巽转受统，以归坤位。巽一变而为艮，艮一变又复为坤。坤者，表示药功已毕。

坎与离，则为二用（水火、阴阳之两用）。

二、铅汞与“得一”

元阳子说：龙虎就是铅汞；金虎即铅，为还丹之根本。铅色黑，属北方壬癸之水；水之数为一。能知此一，则万事可毕。

故铅含五色、禀五行之英，为仙家所重之资。老子说“抱一守中”，又言身自冲——一之道，大矣哉。

说明（便于读原文）

经典：《道枢》

白话解读：

人能不能不死？说的是什么呢？这里讲的是“灵丹”的名号——它就在人身之中。

以“一”来修炼“三”，就能成就飞仙。这“三者”是木、铅、丹砂；“一者”是水。丹砂是南方太阳之精，其精为汞；汞就是青龙，也是木之数。木生火，火色赤而属南方，所以又牵涉东方“父母”之位。木精若得金……

与之并行的“铅”就是金。青龙居东方，称为“中男”；铅之金属位在酉、居西方，称为“白虎”“中女”。二十四圣歌说：中男、中女，子、午居于卯、酉之门，唯日月分明，长养最为初始。中男与少女交合，皆化为灰，又同归于水土——这是五行的大数。

丹砂出于汞；汞是阳之精，性好飞升而难降伏，故称“姹女”，所以有“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即飞，不见垢尘”之说。虎藏龙隐，不知所存；欲制伏它，须以黄芽为根——黄芽就是铅，也是水。汞属火。水能克火吗？木性直而受金克，水性柔而受土克，土性厚而受木克，金性坚而受火克——这便是铅汞深植根本、大道循序渐进而至于通灵的理路。

下面说纳胎、元气、延生的道理。天地太初，元和之气终归为一，能生万物，故乾坤承受元气。水是汞之母；水生金，金又变化。炼阴精，其初起火，以卦相合而用：旬加一爻，至于“既济”，终而复始，于是日月相交，还丹艳然而出。北方取“河车”——河车在水基之中，就是汞；必得南方朱雀之一气，使水火相合，才能成还丹。西方之金随……

（末句原文似未完结，疑有缺字；常见续文多论金随火炼、铅汞交媾等，此处依所见原文止。）

白话解读：

阴阳二气在碧水中炼化，所生的金花洁白如玉。龙蛇代表金与火，刚入炉时阴阳尚未制伏安定，须用严密牢固的器具（刀圭，即炼丹用的量器）封存，不可泄漏。

金花就是汞，炼成还丹后，便能主宰万物生死，与天地齐等——这并非寻常八石五金（外丹所用的矿物原料）所能比拟。姹女（指汞）与玄阴之精（水基）二气相合归一，还丹便炼成了。河上（指丹田或特定修炼部位）并非真有汞，而是阴阳二气依火候（修炼的节律与时机）相合，火势旺盛，药成之时，其神妙如龙，不可捉摸。然须随晦朔（月相盈亏）察火候，观其容质，至此还丹之法已尽。

葛稚川（即葛洪，东晋著名道士、医学家）问郑思远曰：人是否生于阴阳？阳精成魂，阴精成魄，两精相薄而成神明。神去则形毙，敢问神可保全乎？形可延寿乎？

郑思远答：神以道保全，形以术延寿。

葛稚川问：道之旨趣如何？

郑思远答：取金之精，合石之液，结为夫妇（阴阳配对），列为魂魄（精神与形体），一体混沌，两精交感。河车（指元气运行）覆载，鼎候（炉中火候）无差。洪炉烈火，烘陷煻赫，烟未及黑焰，碧色如蓄，扶摇若藏霹雳。姹女气索，婴儿声寂，透出两仪（阴阳），丽于四壁。时历几多，马驰一驿（时光飞逝如驿马疾驰），宛其死矣——忽然死而复生，恶者黜去，善者迁来，情回性易。紫色内达，赤芒外射，熠若火生，乍凝血滴，号曰"中还"。退藏于密，雾散五内，川流百脉，骨变金植，颜回玉泽，阳德乃敷，阴功乃积。南宫（天庭）度名，北帝（地府）落籍（从生死簿除名）。

葛稚川曰：天地至大，人身至小，然能制至精以成药，孰能测其浅深？气双则和，体独则愀（忧愁），和则寿，愀则夭。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金一石之谓丹。石者乘阳而……

白话解读

这段经文讲的是炼丹的道理。以下按原文大意分段解读。

开头说，热属阳，金属阴，寒属阴，就像水向低处流。火往干燥处去，这是阴阳各归其类的自然规律。思远（一位古代的注释者）说，阳气在巳月（夏季，农历四月）达到极盛，阴气在亥月（冬季，农历十月）达到极盛。阴阳二气循环运行，从不停歇。

接着说，石液（丹道中指能凝结成丹的矿物精华）潜藏于地下，金精（金属的精华）存在于山中。如果只有孤阴（单独的阴气），它的变化能否依靠自身完成？它仍然滞留在最深的幽暗之处。这就好比君子求取淑女，必须阴阳相配，才能使阴阳得到调和，魂（阳性的精神）和魄（阴性的形体）才能和谐完整，不致外散。

那么，怎样才能让石液伏藏、再经炼制呢？要先从蚕茧似的封闭容器中采集原料，在火候开始之前先用文火，待火化完成后再用猛火，使上方的阳气向下照临。釜（炼丹用的鼎器）中心要保持空虚，以接纳阳气。炼的过程要顺应日月运行，并随时观察时节变化，在五种时机中适时调整。用力鼓动橐籥（古代的风箱），让金汁（熔化的金属）不致流散。用水去浇灌，金液就会从有而入于无；用火去温养，金液就会从无而入于有。素粉（白色的粉末）凝聚后如雪般洁白，黄酥（黄色的油脂状物）凝结后，金色便会显现。反复炼制不止，神识就能超脱，鬼怪也会被驱散，魂气得以提起，如此才能与天地同寿。

魏先生（魏伯阳）说，三与五合为一，是天地的精华。那么，这“一”是什么？一是水的数，也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的开端。它能生育天地，使阴阳二性相互配合，使日精（阳性精华）归于月窟（阴性的根基），使纯粹的中气凝结。紫灵（丹道中对元神的称呼）暗中运转，与真一之道相合。《易经》所说的道理，正是至道的体现：乾坤运行，万物才得以繁衍；坎离相用，金与水才能并存。这便是大道的枢纽。阴阳二性相互配合，气与体相合，这是道的作用。日月运行，寒暑有节，滋液润泽，化育流通，这是道的验证。阴气伸展，阳气屈敛，阳气运用时阴气隐藏，一往一来，推动情性，包含本性，这是道的三种反复。

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就是把一气分开，效法天地，以有为之法合于无为之道。这难道要借助外物吗？

神农氏说，知白守黑，可以不死。这是什么意思呢？白是金的精华，但并非世人所说的金属；黑是水的根本，但并非世人所说的汞。铅的外表是黑的，内里藏着金华，而金华就是青龙。

《道枢》白话解读

乾（天、阳）居木位，数为三。所谓“被褐怀玉”，外表像狂夫，在内丹里这便是白虎；又象征丹砂、汞（水银）。坤（地、阴）居土位，数为五。

所以说“三五和谐”，是八石（炼丹所用八种矿物）的总纲；三与五合在一起，数就是八。

金是水之母，母隐而子胎在其中；水是金之子，子藏在母胞之中。为何如此？金水同孕，蕴于母中，须借造化才能生出。所以说：长子承父体，因母而立兆基。丹砂生于金，故汞流而为子；以金养子、继体而荣，这是自然之妙。

《潜通诀》说：“玄白生金公，巍巍建始初”——此指丹砂生于铅。《金碧篇》说：“赤髓流为汞”——汞并非外来之物，而是乾坤交合、受气而生：天气降、地气应，阴阳交而汞流。其父为戊己，其母为黄金。由此观之，丹砂是合三才、应五行而生，岂是口舌所能说尽？

经云：“植禾当以粟，覆鸡用其子”——此铅也、汞也，非同类则不相为用。情分于性，性继于情；情与性相依，还返自然，便是变化。然则：乾坤、牝牡、金水、土木、性情，出处虽同而名各异；不合其类则不能入，故曰“同类相从”，即此义。

水以土克，金以木荣；唯其相克相生，故互为父母。汞非五方正位，丹砂亦非龙虎配合；不同其类则不可合。故曰：莫坏我铅，俾我命全；莫废我车，俾我返家。铅断则河车空，所作必无功；铅破则河车绝，所作无所出。是以铅中有金，金中有还丹；能见此理者，为见真。

说明：本篇用乾坤、三五、金汞铅砂、河车等语，讲的是内丹里阴阳五行、铅汞交媾、神气还返的理法；“被褐怀玉”“白虎”“八石”“河车”等多为隐喻，宜与全书口诀对照读，不宜只按字面矿物理解。

《道樞》白话解读

把（修炼的）要领珍藏在心、真正领会，才算走上大道。但宁可去炼「铅中之金」，也不要去炼「金中之宝」——前者指在铅（比喻人身根本之气）里炼出的真精，后者则是把身外之物当宝贝。由此可知：龙与虎本来是一体的。

世人用意越巧，离真道越远。有人说用铅，有人说用汞。若只认汞：乾坤怎能被说成两条直线？刚柔又怎能被硬拆开？若只推铅为用：金水从哪生？还返之道又怎么走？这样哪能指望变化出于本真？

古先至人赞铅而不多谈汞，难道不是因为二者须共成，不得不兼说其美？若必以汞为主、借铅气而成，为何舍本而举末？大道难道就藏在「不说破」里？后人迷惑，好比想耕石头求稻——难，但并非绝无所得。

铅中有砂汞，犹如人有情、性，并非外物。砂汞之于铅，不是杂类。「三一」之道，是修情以合性；性相合了，才能归根复朴。金液之方，以金养汞，然后才能返魂还元。若以外物为情，性就合不拢；三宫怎能固？若以水银为汞，铅就亲不得；八石怎能妙？八石是「三五」的异名。性主在内，立处如「鄢鄂」（藏精之所）；情主营外，筑植如城垣。可知砂汞是铅的情，元气是人的根本。金主营外，如人之情；汞主治内，如人之性。以金制汞，即推情合性之义；含精养神，即修性合真之道。

东方甲乙木为青龙，西方庚辛金为白虎。龙呼、虎吸其精，两相饮食、俱相贪荣——为何？龙为情，虎为性，相依还返，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花，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为正坚。」金花先唱，顷刻之间解坏为水、马齿阑干——这岂是世俗所说的汞与砂？

说明：本节属道教内丹（炼精化气、情性双修）用语，铅、汞、龙、虎、金、砂等多为身中神气、情性之喻，非化学铅汞。

《道枢》白话解读

丹砂（内丹修炼里常喻“金”与真精）这件事，前面已经说过“知白守黑”的道理了。

太玄之精，是道的根本；它像枢纽一样牵动天地，锻炼阴阳，与自然相契、与造化相侔。于是用“二弦”之数来定法——以“二八”配上下，得乾坤之体。我据《太易》之卦，穷究天地之用，故六爻之中，存三百八十四神。乾策二百一十六，坤策一百四十四，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总共二万五千二十，以应万物之数，备刚柔之体。

天之数二十五，地之数三十，天地合数五十五，所以成变化而归返还。天积阳，地聚阴；天否地闭，神明乃见。元化一施，其用无极，亦在金木水火之合：寒暑荣枯，如春夏秋冬、昼夜相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是阳之用；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是阴之用。相生相杀、迭盛迭衰，合于天地四时，而成万物之实。

日是阳精，月是阴魄。金生于月，为坎中男；珠生于日，为离中女。金为月精而处阳位，汞含离气而应阴爻。于是用天地之灵，孕日月之精；阴尽阳生，否极泰来。故金入烈火，其色不夺于光；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其明，盖有金木营于内、水火应于外，乾健不息以致用，日彩不铄而益振。日月所以能长久，万物所以有终始。

龙虎配合，正是此道之魁柄；合于天地之准、阴阳之数，故能使天……（下文在原卷中接续）

《道枢》白话解读

地中潜藏的感应，应当像连珠合璧那样环环相扣、运转无穷。古代圣人修炼此法，能先于天地、为首万物，独存于世、长生久视，精神形体都不朽坏。

推究其中最根本的道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砂与汞，没有乾坤（天地阴阳之气）就炼不成；龙与虎，不离金公（铅汞交会中的“金”）就无从入手。

等到大药炼成，才有服用的法门。在甲子一旬之中，日子逢“建”日，一直到癸亥，算作一个节候。我则先斋戒三日，收神定意，然后服下。六十天为一节。在甲子循环里，若当日不逢建日，逢满、定、开等日也可以服。

服后验效（每六十天为一验）：

约一岁（六个六十天）：

身轻能远行；四肢通畅；面色有光泽；五脏充实、邪祟远离；身体强健；耳聪目明。

约两岁：

指甲有光；形影清晰显著；精气增长；白发转黑；牙齿坚固。

约三岁：

道德通达；六甲神相随；心开目明；能知远方四方之事。

约四岁：

目光有神采；五神不乱；不饥不渴；百神来朝；五脏润泽；不畏寒热。

约五岁：

能沉浮、深浅、方圆、强弱、纵横、短长等变化自在。

又六旬：

能变美丑、老少等形貌。

说明： 此文属道教内丹/外丹传统叙述，砂汞、龙虎、金公、大药等多为隐喻铅汞、阴阳、药物火候，不宜按字面当普通服药指南理解；文中“六旬一验”的延年神异描写，是经典常见的修验次第写法。

《道枢》白话解读

修炼到一定阶段，会有如下次第应验：

第一个六十天：能随心变化身形大小。

再过一个六十天：能自在掌控轻重，或轻如羽毛，或重如山岳。

再过一个六十天：能穿墙透壁、出入无碍，不再受实体障碍束缚。

再过一个六十天：行厨（道士修炼中凭意念或法术凭空取物、设宴待客的能力）无边无际，所需饮食用具皆可随心显现。

以上便是六年修炼所能见到的验证。

若长期坚持服炼（服丹或行法）而不中断，日久功深，便能与天地同参同运，形体千变万化，最终上升太清（道教所说最高天界之一，即大罗天、玉清、上清、太清等仙境中的至高层天）。

说明：原文属内丹或服食修炼的“证验”叙述，用“六旬”为一段，四段合计约六年，与“此六歲之驗”相呼应。其中“小大”“轻重”“出入无间”“行厨”均为道教文献中常见的神通或境界描写，宜结合全书语境理解，不宜当作世俗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