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卷31

白话解读

衡岳真人陈少微说：金受火感化，就叫做“丹”；火离开金（的形质），就叫做“汞”。所以丹砂，是太阳最精粹之气、金与火最本真的形体——丹与火精相交而火候圆满，汞虽杂于本质却能保全——所凝结成的玄元正真之气。

“七返”“九还”，名称不同，道理一样：返，是把砂炼成金；还，是让砂再归成丹。也有人说：七返，是指丹砂属火，经变化而成金；火数的成数是七，以七次变化应阳元之极。用丹砂炼治，得伏火煅炼而成白银，是第一返；服一两，万病可除。以白银化出砂，再伏火煅成黄花，是第二返；服一两，体安神清，返老还童。以黄花银化出砂，伏火煅成青金，是第三返；服一两，虚静寡欲，心与至精相合。以青金化出砂，伏火煅成黄金，是第四返；服一两，身光内外莹彻通透。以黄金化出砂，伏火煅成红金，是第五返；服一两，造化不能移易，鬼神不能窥知。以红金化出砂，伏火煅成赤金，是第六返；服一两，水不能溺，火不能焦。以赤金化出砂，伏火煅成紫金；阳精真元之气既足，再以紫金化为砂，再运火煅炼，则通彻洞明而为还丹，是第七返。服一两，形神俱合，超然九天之上；再服九丹，位登真人。

其法：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合八节、二十四气，共一百二十日，这就是飞伏的火候。每一候，飞伏一次即可。

白话解读

一日之中，四段用坎、一段用离。

用坎，就是用水来煮；用离，就是用炭。炭常取七两，一直垫在鼎底下（七两熟炭常备，不多不少），这是阳火往上走、气往上飞的做法，所以大约五天为一转。

八琼篇（华光之鼎，出自“九转飞精、八卦”一类法门）

太极真人曾说：太上留有九转飞精、八琼之法。古时葛仙翁、李八百、庞氏等人，都曾修习。直到游仙说：有人在成都玉局一带得传。其法大致如下：

做两只釜（锅形器），每只容量一斗七升半，用土制成。做成之后，用六一泥在釜外层层涂抹，阴干十日；再涂泥，如此反复五至七遍。

（六一泥配方：牡蛎、白石脂、云母粉、磁石、赤石脂、红灰各二斤，研末，以苦酒和成泥；再加纸二斤半入泥中捣匀。初涂釜外厚一二分，反复涂到五七遍后，总厚约一寸三分。）

两只釜扣合，釜内留约三分空隙，阴干后，再用六一泥厚封，即成太一中宫、华光之鼎。

（另有一种六一泥：铅丹粉（飞过去）、天浆子各二斤半为末，纸一斤半用水泡开后，以苦酒和泥。）

选地筑灶：在名山绝迹之处，找有东流之水的地方，建丹灶，让水绕灶而流。

丹室：长四丈、广三丈，掘地四尺，开三门（东、南、西）。灶口朝外，灶缘做成弯拱形。灶高九寸（须在甲子日动工）。用砖和细土砌灶，不可有裂缝；灶高九寸，上面要平。泥干后，把神釜安在灶中：两釜一倒一正扣合，四面各距九寸，以象天、象地；又合十二时辰之数——四六为戌，三七为亥，二八为子。（此处用数字配干支，是设灶、安鼎的时辰规矩。）

术语简注

• 坎、离：八卦中坎为水、离为火，此处指用水煮、用炭火。
• 鼎、釜：炼丹用的器皿，常喻“鼎中炼化”。
• 六一泥：多种矿物、纸灰等和成的封釜泥，防潮、耐火。
• 九转飞精、八琼：道教外丹文献中常见的“九转”炼丹与“八琼”名方。
• 葛仙翁：葛洪；李八百、庞氏：传说中得丹法的人物。

《道樞》节译（白话）

文中“正九、十二、十一”分别对应地支丑、寅、卯，是在用干支记数来称呼配药次序或份量，并非直说药名。

各味“药”指什么？

• 汞三斤：称作“太阳流珠”，象征北方玄武、坎卦之水精。
• 雄黄二斤：称作“勾陈之粉”，象征巽宫之精。
• 朱砂五斤：称作“太阴神光”，象征朱雀之髓、离卦之精。
• 硫黄六两：称作“中宫腾蛇”，象征坤卦之精。
• 北亭（丹书常用隐名，或指某种矿物）八两：称作“白虎索林之粉”，象征乾卦之精。
• 雌黄八两：称作“庚辛之粉”，象征兑卦之精。
• 消石（硝石）一斤八两：称作“青龙甲乙”，象征震卦之精。
• 木律八两：称作“太白之粉”，象征艮卦之精。

配齐后捣碎，再细细研磨。先在釜底铺“太白”，上面依次叠放青龙、庚辛、白虎、扬绿碧（腾蛇）、朱雀、勾陈，摊平压实。再从神釜口灌入汞，用铅丹泥封住釜口边缘，加盖，并用“六一之泥”在外再封一层，约一寸三分厚，阴干。择戌日把神釜移到灶上，在重阳日的酉时（黄昏）起火。木炭斫成拳大，垫在釜下约六寸处焚烧；火力分“九伏”（九次减火、养火）一轮，然后加炭到釜腹高度，再九伏；再加到釜顶，再九伏；再进火至釜口合缝处，每十日加火一次，如此共三十六个十日，即九十昼夜。火熄后，在第七日卯时开炉；冷却后可见“九色飞晶”。用雄鸡毛扫净釜内，取出研如细粉，每一两为一剂。装入金瓶，沉入寒泉下二十一日，以去火气之毒；再取出，用皮裹银函，银函仍须裹皮，置于蒸笼中（约炊五斗米饭之久），蒸十余日而毕。

说明：此段属道教外丹（炼丹）文献，以八卦、四象、干支隐写药材与火候，不宜按字面当日常药方使用。

《道樞》白话解读

（太一八瓊与服食法）

后来用“阴”配合“乾”之法，把其中析出的水毒去掉，再研细，如此反复两三天，就成太一八瓊。

凡要服食它：须在上元日沐浴，用五香汤（多种香料煎成的沐浴水）洗身，穿整齐衣服，面向东方，叩齿九遍，跪下念咒：

“返我常，归我神，尽此生，坐、立、亡（死）时，乘白云，八极翱翔，西登金阙，东上扶桑，日月之精，我得其尝。”（仍念“急急如律令”之类收咒。）

然后以酒调一铢服下（用井花水调也可以）。服到三剂，老者可返婴儿面色，六腑明澈，三田（上、中、下丹田）常如清水一般，水淹不着、火烧不着，可以腾空而飞。

九仙篇（皇人析微，三士颐隐；舆者得毂，裘者振领——喻得道者各得其用。）

光辩天师（叶法善）说：修长生的人，不要散乱、不要烦躁发怒，不要起居无节、不要妄想，不要贪爱、不要邪淫、不要放逸，然后才可成就。

永元真人（罗公远）说：学道的人，先叩齿以聚神，然后观想三魂化为真仙之形——这是身上的福神。神不安则病生，神散乱则死。

光辩天师说：水火，是古圣人的大药，不在身外，而在自身：心火对应离卦，肾水对应坎卦。所以造金丹，要凭龙虎、水火。先净坎户如水，再下龙虎；交合有度、运用有数。以心火下焚，可治众疾、补虚损。病轻者，从顶到踵用肾水“洗”；病重者，从足到踵用心火“焚”。

六通国师（一行）说：患小病而用水法，是怕扰动肾藏，当守一谨慎，七日则诸疾可除。患大病而用火法，火从心发，下至左右足，再上至顶——依此法而行。

说明：文中“太一八瓊”“上元日”“三魂”“坎离水火”“金丹龙虎”等，属道教内丹与服食术语；叶法善、罗公远、一行均为唐以来道教史上常被引用的名僧、名道人物，此处作师训口吻编入。

《道樞》白话解读

在左右两臂以及头、眼各处，想象有“九九”（八十一处）光点或火力；在一次呼吸之间，让这股气或火意走遍全身一圈——这就是所说的“周天之火”。

火在修炼里又分为四种：

一、焚身火

从心窝下面起意，火意上行到“关”（通常指后颈、督脉一带的关窍），光焰充满“九九”之数（八十一），据说可以祛除体内“三虫”（道家认为寄居人体内的虫类，会催人欲望、衰老）。

二、敵陰火

从阴部下方起意，火向上烧遍全身，满“三三”之数（九次或九遍）。

三、靈龜火

三股火从下腹“坎户”（丹田、下窍一带）分出左右两路，再经双腿内侧到脚趾，共五条路线，火从五趾端透出后汇合；然后左旋三匝，逐渐变大到腰下。接着把“敵陰火”引来，与“靈龜火”合在一起，再右旋三匝，逐渐变大到头顶；在头上“九炷”（九处或九遍）过顶。按前面所说的方法，总共做九遍。

四、降魔火

大病将死之时，静坐定息，照“靈龜火”那样左旋用火，烧尽诸魔（障碍、邪念或灾厄）。

永元真人说：所谓用火，就是心火；从下面到左右足，再上行到手和头顶，在一息之间要走九遍。

所谓用水：想象两肾处的黑气如烟直上，到顶门（头顶正中），充满泥丸（脑中丹田），化而为水，再洗下来到肾，入五脏，一直到足；做完后，再举意把气水想回到肾里。若是痈疽（化脓性疮疡），则先意想气入大肠，气自然会转动化解。

光辩天师说：冥本（默守根本）的意守在鼻上那一寸之处，心里一丝杂念都不挂；在玄牝之门（鼻与呼吸出入的幽微之处），一切外事都放下，离开杂念，定住呼吸，不出不入。

永元真人又说：玄牝之门，就是鼻与肺配合、气息出入之处，应当坚守在这里，让呼吸安定。路线是：从鼻到眉，从眉到顶；再从顶回到眉，从眉到鼻；再从鼻到眉，从眉到顶——每一段都走三遍。每天这样共做九遍，满八十一之数即可。

“炼七至七”是什么意思？四十九（七七）日之后，必须自己先入定。（一伏时呼吸不出不入。）

六通国师说：既然已有定法，就修习观想：本灵（元神）冥然处在金堂玉阙（脑中、胸前等上丹田、黄庭一类宫阙）之中，形状就像自己的身形。

说明（便于读原文）：

• 周天：一气运转周身，常与“火候”配合。
• 关、坎户、泥丸、顶门：内丹里沿督脉、任脉或丹田体系的关窍名。
• 左旋、右旋：意火或意气在身体里想象的旋转方向，各派口诀不一，此处以左右旋配合敵阴、靈龜二火。
• 文中“九九”“三三”“八十一”多为口诀里的遍数、穴数，不必强行对应现代解剖。

《道枢》白话解读

经文大意

遍观既已，然后想开顶门，有黄云焉，从脾之上而起，向于顶门撞开其额者，凡一息之内为之七过者三焉，左边开上，右边开下，故曰黄云满天地矣。

遍观做完之后，接着观想打开顶门（头顶百会穴一带）。想象有黄云从脾脏上方升起，朝顶门撞去，把额门撞开。一口气里做七次，共做三遍：左边向上开，右边向下开，所以说“黄云满天地”。

永元真人曰：其黄云之起而撞也，男子则撞左掩右焉，女子则撞右掩左焉。高想圣身之出也，用手压其右使之下焉，女子则压其左焉。

永元真人说：黄云升起、撞击的时候，男子撞左边、掩右边；女子撞右边、掩左边。高高观想圣身（元神）要出来，用手压右边让它下去；女子则压左边。

光辩天师曰：一息三七撞，日为之二十一过，至二旬乃能出黄云矣。

光辩天师说：一口气里做三七撞（七次×三次），一天共做二十一遍，练到二十天才能出黄云。

四通国师曰：吾想其灵冥乘其黄云而起，开其顶门，坐于云内，极力归于顶门，内闭其顶，复入于金堂玉阙，想其出入如此者数过，方离其身，则留黄云覆其顶门，乘其云而出，下视其身。修之不懈，至四旬有九日，当有形见（形如水墨者），十旬有八日，自然去住自如。

四通国师说：我观想灵冥（元神）乘黄云升起，打开顶门，坐在云里，全力收归于顶门内，再闭上顶门，又进入金堂玉阙（体内上丹田等处），这样观想出入多次，才离开肉身，留下黄云盖住顶门，乘云而出，俯视自己的身体。坚持修炼，到四十九天，会出现形相（像水墨画一样隐约可见）；到一百八十天，自然来去自由。

其既开也，开其顶门而入于身，上下俱煖矣。

顶门一旦打开，再开顶门进入身体，全身上下都会变暖。

光辩天师曰：可以卧而为之，其名曰睡法，其去如寐，其来如寤焉。

光辩天师说：也可以躺着做，名叫“睡法”：出去像睡着，回来像醒来。

修道必待阳数之兴而勿施泄，令阳气作用焉。故当一阳之生则修之于静室，诸缘俱捨而存想其五脏诸神，所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所谓恍惚杳冥之中者也。

修道要等阳气生发，不要泄精，让阳气发挥作用。所以在一阳初生（子时）时，在静室修炼，放下一切杂念，存想五脏之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就是处在恍惚杳冥的状态里。

天真皇人言：顶上藏太阳者四十五数足，何谓也？此吞日月华之法欤？

天真皇人说：顶上藏太阳，四十五数满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吞日月精华的法子？

平旦日之初出，东向而坐，想其日如车轮，渐渐来至于口，则吞之，凡七十有二咽，入于脐之下，用河车转之，拗起入于顶门。如此七旬有二日之后，可以采月华矣。

黎明太阳刚出来，面向东坐，观想太阳像车轮，慢慢移到嘴边，吞下去，一共吞七十二次，咽到脐下，用河车（内气运转）转起来，提上去进入顶门。这样练七十二天后，就可以采月华了。

每月八日上弦之后，向月暝坐，想其月……

每月初八上弦之后，面向月亮闭目而坐，观想月亮……（下文未续）

简要说明

这段讲的是内丹/存想修炼：

文中引永元真人、光辩天师、四通国师、天真皇人等，分别说明黄云撞顶、出神形见、睡法、一阳修炼和吞日月华等步骤与口诀。

《道枢》白话解读

吞月华之法

把月华纳入口中吞下，一共吞八十一口，连续做二十三天。到下弦月之后停住；等下个月，在上弦、下弦再各做一轮，每轮做八旬零一天（即八十九天）就停。这一套叫作“载日挟月”。

接日之法

还有一法：在卯时面向东方，观想太阳像一面明镜，渐渐移近，用鼻去接它——气从玄牝（脐后、丹田一带）进入，到腹中，再用河车（意想气沿督脉上提）把它拗起。

到午时面向西方，观想太阳像悬镜，仰头从鼻在玄牝处接住，再用河车拗起。

日落时仍向西，观想日来，鼻接而入精海（下丹田），再用河车拗起至头顶。

夜里则观想月亮如镜，从鼻下入精海；或在日出时向东存想、鼻接——但鼻只接不抽吸（怕冷气入体）。

每月做四十九次，这是“九五”之数。用河车拗起作枕。只用日不用月，是因为不用阴。

永元真人说：日是魂，属阳，真仙无影，纯阳也。鼻接而不抽吸，妙处在此。

也可以不用河车，让气自玄牝顺入直至顶门；三日仰头向日，做四十五次；从冬至一阳生到立春，取阳数。

光辩天师说：日是阳，却取阴数八九七十二；月是阴，却取阳数九九八十一。此法偏纯阳，故用四十五天。不用河车，是顺天道左旋，自玄牝门直至顶后。

六通国师说：眉下“五轮”指眼，名有血轮、气轮、水轮、金轮、瞳轮之别。“还在定中而起”，是在入定中从定里起用。

永元真人：在定中于目运水火。

六通国师：龙虎大丹有三，其一即以津液一咽而为虎。

《道樞》白话解读

第一段：第一口咽气（四神丹 / 小还丹）

第一口把气咽下去，观想这股气化作龙气，进入精海（脐下丹田一带，精气汇聚之处），再上到泥丸（头顶百会附近，上丹田）。用下心之火（脐下温煦之气）去“烧”它，再拽脾土（中焦脾的意象）盖在上面——这样炼成的，叫作四神丹（又叫二气龙虎丹、小还丹、白金丹），可以补益下元（下身根本）、壮气海（脐下真气之海）。

第二段：第二口咽气（一百八十数）

第二口咽下的气，送到脐下、精海“水面”之上，观想成弹子大小的丸，过三遍；再用心火烧、脾土盖。每一丸要配“三龙、三虎、三火、三土”，一共十二遍，对应十二时辰；九丸对应九州，合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之数（内炼里常用的周天度数）。

第三段：第三法（目闪生津、龙虎水火）

第三段做法如前：先调息定息，眼内一闪，口中自然生津，凉如雪水。初从嘴角流下时，观想为虎；定中再闪目，火星撒下，观想为龙——于是有“龙从火出、虎从水生”的意象。

五藏交（龙虎循行）

所谓五藏气交：先让虎在口，再发“火龙”。

• 下火：从左吞入，下到脾，化龙；从肝右出、入左，再下到脾，右绕三匝，叫作耕脾。
• 下水：从右吞入，下到肺，化虎；从脾左出、入右，下到脾右绕一匝，“种”在脾土——象征水火往来不离中土。

永元真人论目与龙虎

永元真人说：眼有五轮，其中有王火、王水；水难现，故先闪水，津液入口；再闪火，火入肝。肝属木、色青，故为青龙；水入肺，肺属金、色白，故为白虎。龙从左下到肝，穿肝从右出，再从左入；虎从右下到肺，穿肺从左出，再从右入——这就是五藏气交的路子。

光辩天师：昼夜度数

光辩天师说：青龙属阳，昼间先下；白虎属阴，夜间后行。昼行四十六度、夜行三十六度（合传统内景里阴阳行度之说），与上面龙虎、水火、十二时、一百八十数同一套火候体系。

说明：全文是内丹/存想口诀，龙、虎、火、土、精海、泥丸多是身内意象，不是外丹药方；按书练须在有传承的师父指导下进行，勿自行硬练闭气、憋气。

《道枢》第十九则 白话解读

黄芽与圣胎

在脾上“耕种”，会生出黄芽；黄芽是命的根子。

永元真人说：把身体想象成一口鼎——左足压右足，双手按身，中空如三足鼎。把心血凝住，像盖在鼎上；这样观想，会化成与己同形的婴儿：起初像雀卵，头、眼、手、足俱全，渐渐长大，跪坐在精海里。

双手在背后交叉，肩背后仰，仰面大张其口；在卯、酉两个时辰，取脾上所生的黄芽，作为圣胎的食物。

光辩天师说：圣胎不必向外求。观想肾中精气出，入血海凝结而成。

六通国师说：炼圣胎有法门——想左肾为日、出白气，右肾为月、出赤气。白气入精海，变赤火之象；赤气入精海，变白水之象。以日月之气成就圣身。

到了精海里，日之赤气如火上升至脾，照彻全身；然后翻身入精海而坐。再想从月中升起，如前法；又乘圣身而起、放光照身，再翻身入精海。如此从卯时至午时，足踏日影，满一百遍；每一息做一次，这就是胎息之气。

永元真人说：所谓左右日月之气，渐渐提起，上至金堂玉阙（头顶要穴），覆于顶门。此前四十五天里所采的太阴（月气），用来照圣胎。圣胎被日照后，当投入水中，其光入五脏，都在一息之内完成；每个时辰做三十六遍。

六通国师说：白天炼神，夜里则让圣身出关。

永元真人说：圣身既成，夜里从精海乘紫云而起，到金堂玉阙，一遍一遍从头到踵认遍全身；然后想从顶门出，乘紫云，定息，息到极处……（下文原书尚有接续。）

说明：此文属道教内丹修炼记述，脾、肾、精海、血海、黄芽、圣胎、日月气、胎息、金堂玉阙等均为内景术语；永元真人、光辩天师、六通国师为丹经中所引名号。译文力求贴近字面，具体行法须结合全篇及师传，不宜自行实践。

本文出自道教内丹修炼文献，讲的是“调息入定”之后，如何炼气成形、乃至炼五脏之气而升腾的法门，并引述光辩天师、六通国师、永元真人诸家说法。

一、金堂玉阙与身外之身

气沉入体内所谓“金堂玉阙”（丹田、任督要处），便在此开息调息；再按前法屏住气息。如此出入呼吸共四十九遍；满十月之后，当能化出“第二身”，形貌与己无异，能离体而行，心之所至，身即可至。

光辩天师说：此身初出，自一步、十步，渐至二十步、四十步；百日之后可行万里，此类称为地仙。六通国师则言：以定息炼肾中之气，百日之功；在卯时之后、午时之前，按前述法门行一百遍。夜间则观想肾左右有黑气两道，汇入精海（肾所藏精气之处），化为黑云，婴儿乘之上行至左耳，再出于右耳；每一息一进一出。夜间共三十六遍；百日可成水仙。

二、神仙之剑（内炼意象）

光辩天师问：所谓“神仙之剑”指什么？要先采日月之精华，再以心火锻炼。此处“日月”喻肾中精气；肺如风箱，肝为炉炭，脾为土模，胆为砺石；在一息一气之中按法行持，剑意自就。

六通国师说：炼五脏精气，先从肾宫起：观想黑气郁然升起，从耳而出，大如伞盖；息尽仍归肾宫。昼夜共十一遍；满八旬有一日。再炼肝：肝中青气，观想自顶门（头顶百会一带）而出，亦如伞盖，色碧；息尽归肝藏，共八十一遍；又满八旬有一日。再炼心：心赤气，遍数同前。再炼脾：脾黄气，遍数同前。再炼肺：肺白气，遍数同前。五脏俱足，则五气齐兴，一同出于头顶；气呈五色，光照一室，便可升腾于天。

三、永元真人：四时与五脏

永元真人言：炼气须合天时——七月水旺，可炼肾；十月木旺，可炼肝；正月火旺，可炼心；四月金旺，可炼肺。土旺于四季之末月（各季最后一个月），随四时之季月可炼脾。每一脏之气，皆需炼满“八旬有一日”（约八十日）为期。

阅读提示

• 地仙、水仙：道教内丹语境中，指不同层次的成就，多与“出神”“游行”能力相关，非世俗意义上的地理或水域神仙。
• 光辩天师、六通国师、永元真人：文中引述的师说，属道门传承中的名号，具体人物需结合《道枢》全书及道藏版本考证。
• 全文以观想五脏五色之气、按时辰与节气修炼为主，是典型宋明以来内丹文献笔法；实践须在有传承、明法脉的前提下理解，不宜自行照搬。

《道枢》卷三十一（白话解读）

天马季生向仇机丁学道，掌握了太一（道教所称宇宙本源、最高神格之一）的奥秘，以及神化虚无的法门——在空无中显现变化、与道合一的功夫。

大禹向子夷求学，子夷讲了一套宇宙生成的道理：虚无中生出有形；有形再分阳与阴；阴阳又上升为太一之天——共有三重天界。宋代皇帝在特真阁（宫中奉道之所）里，葛玄真人曾留下相关记载。

《六瑞震动经》（或作“原虚”一类经典）里说：剑法若与虚无相应，则感应自在；无论行走坐卧，都可进入真一（专一不动、与道合一）的状态。所谓“空隙故声”，郑玄注解为：声音要靠空隙才能传播；人若与道合，便如声入空隙，无滞无碍。

阳的修炼，要感通天地；虚的修炼，要感通心神。太一尚留混沌（未分化的原始状态），正是为了让人在其中找到枢机——关键转折、与道对接之处。

张真（真人）教人：太一之道要修到圆满，才算真正学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