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經》卷71

《太平经》卷七十一

真道九首得失文诀第一百七

真人再次叩拜请教一事：今天师为太平之气而出世，传授道德以兴起无上之皇；上有好道德的君主，其恩泽才能下及愚贱小民，恩泽洞达六合、遍及八极，无所不包。如今贤者得到师传文书而学习，在思虑修道上，以何为究竟、以何为极限？

天师赞道：真人所问何其精微紧要！欲闻洞极、知神灵进退邪正、实与愚蔽暗昧之事者尚不及，唯天明师录示之。诺。道有九度，分别异字。今将为真人详陈其意，请随记勿失。唯唯。

一事名为元气无为；二为凝靖虚无；三为数度分别可见；四为神游出去而还反；五为大道神与四时五行相类；六为刺喜；七为社谋；八为洋神；九为家先。

每一事各分为九九八十一首，文句殊异，密用则共为一大根，以神为使、以人为户门。今为子条诀之，亦不可尽预具记，当自思其意。

其上三九二十七者，可以度世；其中央三九二十七者，可使真神吏；其下三九二十七者，其道多耶，其神精不可常使也，令人惚惚怳怳，其中时有不精之人多失妄语，若失气者也。

愚生见师言眩冥，不知东西，愿分别为下愚生说之。

其一，元气无为：念其身也，无一为也，但思其身洞白若委气而无形，常以是为法。已成则无不為、无不知也。故人無道之时但人耳，得道则变易成神仙而神上天，随天变化。

说明：本篇属道教修炼“九度”条诀，上、中、下各二十七首，对应身、神、世俗三层用法；文中“刺喜”“社谋”“洋神”“家先”等为太平经专有修法名目，全卷他处另有细解，此处仅列名。

《太平经》白话解读

其二为“虚无自然”：守形

守持形体，洞达虚无、顺应自然，不追求怪异。体内清明洁白，上下如一整块美玉，没有瑕疵。长久坚持，也是度世（超脱生死）的一种方法。这属于“元气无为”那一类。

其三为“数度”：积精还自视

数头发、数到足趾，把身外、身内逐一数清、分辨明白。心里常记着这些，不差分毫。这也是小度世之术，层次在“虚无”之下。

其四为“神游出去”：思念五脏之神

用心念五脏之神，让他们尽数出入身体；能看见他们往来，还能与之说话。心念跟着神往，也能洞见自身。由此可知吉凶。层次在“数度”之下。

其五为“大道神”：人神出与五行四时相应

人的神出体后，与五行、四时相配：青、赤、白、黄、黑，与五脏之神同类；神吏往来，供人驱使，名为“具道”，可降服邪祟。

其六为“刺喜”：以刺系地道神

用刺（针扎等）系住“地道神”，各有一套家法祭祀，神来游附。一半像真道、一半像邪术，容易让人好巧弄术，不可常用，久了会使人愁苦。

其七为“社谋”：天地四时社稷山川祭祀

借天地、四时、社稷、山川等祭祀，使神“下人”（附体于人），使人恍惚、妄言。此类神性暴、好仇、狂邪，不可妄用。

其八为“洋神”

说其神广大洋洋、无所系属，其实是天下精气下人，使人妄言，半真半邪。

其九为“家先”

家先（家神、祖先鬼）纯是见鬼，没有真道。所谓召呼来的，多是死人之鬼。这是道中最下的一层，名为“下士”。

上下为何有别？

得“上道者”能役使“下道”；得“下道者”不能役使“上道”。

原因在于人怎样修行：

• 守本（守元气、根本）者得上：身神出入游行，尽能照见。
• 守中者得中：只能见一半。
• 守末、靠外游之神者得下：愚人损本守末，专靠外神，便落在这九等之末。

（以上“九为”是太平经里对修行次第由正到偏、由上到下的分类说明；前三尚与积精、守形、内观有关，后几项则多涉祭祀、附体、家鬼，经中明言其弊。）

《太平经》白话解读

（上段：明师与传承）

学道的人如果不能像照镜子那样反观自身、看清自己的道，那就走不通。所以凡是学道者，都必须找到明师（能真正指点迷津的师父）；找不到明师，就会迷路。因此师父一代代相传，才比刻在金石上还牢靠；若不按师承之名分而妄自造作，就会招来凶险邪僻。真人要再三谨慎啊。

古时候上等学问的圣贤，有了明师，就叫做更生（重获新生、脱胎换骨）；没有明师，就叫做乱经（把经典学乱、讲乱）。所以贤圣都侍奉师父，才能成就；没有师道，不能独自凭空生出道来。好啊好啊！

真人要知道这种效验：好比人住在大贤人住的乡里，就会使人趋向大贤；住在中等贤人乡里，就会使人趋向中贤；住在不肖之人的乡里，就会使人趋向不肖——常常就是这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学这道的人，要仔细审察、详加推究，这是天道的重要门径，务必谨慎。行持之后，要把道归还到人身上，付与贤明之人。这是神诀要道。

右真道九首得失文诀

致善除邪令人受道戒文第一百八

真人问神人：受道要以什么为戒？

神人说：道有重大的戒律，不可不谨慎。将要得道、临近成就之时，会与诸神交结，与精神为邻，出入相见，彼此亲爱如同父子。道是极重的大事。有人后悔、又想夺人之道，所以先试探人，看其是否坚定；若与人一起欺骗人、让人妄语，得其言辞后须牢牢守住，慎勿外传，这样才可以得长寿，久了可得真道。一旦外传，道就消亡了。又会使人好生而恶害——真人亲口愿闻：若泄露，其日道意消亡，精神消亡，身随即死。

虚无绝洞之道（虚无通透的至道）常要使人好生而恶杀，闭口不泄，才可以历万万岁。

真人又问神人：愿闻不泄的禁忌。

神人说：是这样——大人泄露，亡其位；中人泄露，即断其气；小人泄露，灭其世类。为什么呢？因为天地……（下文接经旨，论泄道之害与天地秩序相应。）

白话解读

正因为人把自己弄得与众不同、只顾私利，鬼神反而格外看重你能否守住戒条——这话要反过来理解：若天地都不能深刻领会「绝洞」（断绝邪窍、守闭要道的法门），又凭什么成神、凭什么长寿？你要牢记：我今日告诉你的，务必精细、珍重、谨慎。真人连声答应，不敢乱说；又叩头请求再听：大邪若要败坏人，会用什么办法？神人说：人心里一旦起了恶念，大邪就会来骗人。能紧闭耳朵、不听它的言辞，就吉利；一听它的辞语，就有凶险祸害。

君主若听了，就会疑心臣子不忠、要谋反；臣子若听了，就会疑心君主来欺哄自己。你如今该做圣人、该做人君，小人若听了那些话，就会让人自以为尊贵无比。父亲听了会厌恶儿子，儿子听了会厌恶父亲——都是那些花言巧语在荧惑人心，说人又好又坏，搅乱政事，喜怒无常，这是大奸大邪，正要害人性命。自古至今，学长生的人，都过不了这一关辞语。真人问：该怎么办？神人说：闭耳不听、闭口不说——那只是奸邪，根本不可听；一听，真道就离去，离去就死。你想长久存活，对这类辞语要格外谨慎。我已先替你防备过几次了，你差点几次中了这大邪！我常端正自己的心，不再听信它。这大邪常积念要窥人是否坚正；若人不坚，大猾邪有时会钻进人肚子里，拨动人心，叫人妄作妄为，于是时时喜怒、不能自制，都是被邪所误、被邪所推。众人因此灭亡的太多了。要审察、牢记重戒，心不可动摇——不单学道的人，百姓喜怒无常也是同一回事。你要谨慎，自求精纯。真人唯唯。真人又说：我亲身曾中大邪，使我总想乱跑，说它让我当人间之主、以后飞仙上天；我信了大喜，后来却三个月里得癲疾、见鬼神。

人天师说：我心里非常高兴——我亲身经历过类似的情形：曾患重病，后来癫疾自行止住而痊愈，于是得以活了几千年。如今有幸再次与神人相见，又重温道的戒训、得见法门，希望能长久活下去，做天上的官吏。

神人说：你持守心志如此坚定，何必担心上不了九天、周历二十五天呢？如今凡能上天的人，都是心志坚密、不可动摇的。凡被荧惑误导的，都会反而早死，不得度脱。想求长寿，须读此文以为重戒——这是生死之戒，不可不谨慎。所以古时圣贤、先得度世的人，不靠别的，就靠听闻持守这些。学道反而不能长久度脱的，多是因为听闻这些却反受其害（被邪说所贼害）。天上的大神，不是贼人所能冒充的；若让人回转此害克，就没有大福。本该长生却反致死，就转为天贼了。

如今我所教示真人的书，悉皆可得大寿，有的还能度世——只要谨守自持，勿以此为害，真能专心，可得万万岁。

真人唯唯说：我不敢为非，请受明戒。

神人说：你好道如此，成事得上天之阶了。

真人问：戒独止此吗？还有更深的吗？还有上天之戒，本是牢牢戒人，专以言辞共同警戒人——因为人且尊贵，故以此戒人，使人触犯禁条得诛死。又屡次试探人，以玉女使人与共游；已与之共游者共笑人卑贱，还反害人之身躯。但人若常默守，万岁无可听闻，只独自守终命，何有害？死生之间，专在此也。

真人唯唯。

真人问：何故专使邪神来试人？

神人说：道重，难与人也。执守必坚，至死不改者，亦不夺人之愿。天上度世之士，皆不贪尊贵，但乐活而已，亦无有奇道。记我戒子，口口相传。

真人问：（上文神人已答）……

Let me refine the translation - I need to fix some parts and make it more coherent. Re-read the text.

Actually the structure:

• 人天师言... (narrative)
• 神人言... (response)
• 今吾所教示... (could be 人天师 or divine voice)
• 真人唯唯...
• 神人言...
• 真人问戒独有此邪...
• 神人言道重难与人也...

I'll produce a cleaner full translation.

人天师说：我心里特别欢喜——我亲身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曾得重病，后来癫疾自己停了、病也好了，于是活了好几千年。如今有幸又和神人相见，再次按道的戒训、看见入门之路，希望能长久活着，当天上的官吏。

神人说：你心志持守得这么坚，还怕上不了九天、走遍二十五天吗？现在凡能上天的人，都是心志坚密、一点不能错的。凡被迷惑搞乱的，都会反而早死，度不过去。想长寿，要把这篇文当作重戒来读——这是生死之戒，不能不谨慎。古时圣贤、先能度世的人，靠的就是听持这些；学道却终究不能长久度脱的，往往是因为听了这些却反被其害。天上大神不是贼人装得出来的；若让人还受此害克，就没有大福，该活反死，就成天贼了。

如今我教真人的书，照做都能大寿，有的还能度世——只要谨慎自持，别把它当害，真能专心，可得万万岁。

真人连声答应：我不敢做坏事，请赐明戒。

神人说：你好道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得上天之阶了。

真人问：戒只有这些吗？还有更深的吗？还有上天之戒，本来就是牢牢戒人的，专门用这些话一起警戒人——因为人一旦尊贵，就用这些戒人，让人触犯禁令遭诛死。又屡次试探人，派玉女来与人同游；已经同游的人一起笑别人卑贱，还反过来害人身体。但人若一直沉默守一，万岁也听不到什么，只独自守到命终，有什么害？生死关头，专在这一念。

真人又唯唯。

真人问：为什么专门派邪神来试人呢？

神人说：道太重，不好随便给人。执守必须坚，至死不改的，也不夺人的志愿。天上能度世的人，都不贪尊贵，只求好好活着，也没有别的奇道。记住我的戒，口口传下去。

《太平经》白话解读

我的话万世不可忘。就算走上穷途，也不要非议上天；上天的告诫都是这样，不会再有别的奇事了。真人恭敬答应，不敢离开规矩绳墨之外。神人说：确实如你所说，你已经得道了。行善的人日日精进，作恶的人就会衰败。持守这样的心，就能成就神戒；事成之后可乘云驾龙，周游八方极远之地。大道平坦，你已经得到了；命该长寿，没有穷尽。真人唯唯应答。神人说：道实在广大，没有内外之别，但要常恐被大邪所害而不听邪言。邪于何处败？所以古时帝王好道而学，不听邪言，都能活到万万岁；听用邪言的，都自取败亡。我的道有万端，都要知其利害。真人唯唯。今得神人之辞，都能须臾长生吗？神人说：不深加戒诫，成事则凶，道不得成。真人问：我生有禄命，是侥幸吗？才得与神人相逢。神人说：是。六等人生各有命：一为神人，二为真人，三为仙人，四为道人，五为圣人，六为贤人。这些都是助天治理的。神人主天，真人主地，仙人主风雨，道人主教化吉凶，圣人主治百姓，贤人辅助圣人理万民之录，补给助六合之不足。所以人生各有命，命贵不能为贱，命贱不能为贵。你想知其实，如鱼虽在水中却不能凭水气而飞；龙也乘水，凭水气乃上青云为天使。贵贱实有命，愚者妄语。古时圣人帝王大优者，不复录间伪言，知其会合无可能为。这好比教无道之人令卒飞，能飞吗？能飞的独得道仙人耳。夫百姓相与游戏言我能飞，实不能飞，此妄言者若……（末句在原文中似未完结，意指世人空谈能飞，实则不能。）

说明： 本段为真人问神人关于得道、戒邪、六品命格（神人至贤人）及天命不可妄改之理；末句“若”后原文在常见版本中或有缺文，白话依可见文义译出。专有名词：真人、神人、仙人、道人、圣人、贤人、六合、绳墨等已按道藏惯例保留并略作解释。

《太平經》卷七十一 白话解读

经文大意：

真人赞叹说：说得好！我在这件事上总算醒悟了。

神人说：你看似愚钝，难道天命可以勉强求得吗？

真人问：那么，这道也是可以学的吗？

神人说：可以。有天命的人去学，必能得大解脱、大福报；中等贤德的人去学，也能得长寿；最愚钝的人去行持，至少也能得些小寿。

你若想知道效果，可以比照常人求学做官：大贤去学，可得高官；中贤去学，可得中等官职；愚人去学，也能得个小吏。小吏不也是为平民百姓办事吗？由此看来，仍应勉励自己去学。

真人连声答应：是、是，我修行从未敢懈怠。

神人说：好，要努力信持此道。天地万物各取其所宜，本无虚妄。

真人又应道：是。请让我尊天重地、敬上爱下，顺应四时五行而行，该做的就做，不敢为非。

神人说：好极了！你已领会道的真意，我不再重复教导你了。

篇名说明： 此段属「致善除邪、令人受道戒」一类劝诫文，通过真人与神人问答，说明学道与天命、德行、寿禄的关系，并强调尊天重地、敬上爱下、顺四时五行等基本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