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仙傳》

洞真部 3 卷 22,867 字

目录(3 卷)

卷1

續仙傳卷上   飛昇一十六人内女眞三人    玄眞子 玄眞子姓張名志和會稽山陰人也博學能 文進士擢第善晝飲酒三斗不醉守眞養氣 卧雪不冷入水不濡天下山水皆所遊覽魯 國公顔眞卿與之友善眞卿爲湖州刺史日 與門客會飲乃唱和爲漁父詞其首唱即志 和之詞曰西塞山邊白鳥飛桃花流水鱖魚 肥青箬笠緑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眞卿與 陸鴻漸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餘首遞 相誇賞而志和命丹青剪素寫景夾詞須臾 五本花木禽魚山水景象奇絶蹤跡古今無 比而眞卿與諸客傳翫歎伏不已其後眞卿 東遊平望驛志和酒酣爲水戲鋪席於水上 獨坐飲酌嘯詠其席來去遲速如刺舟聲復 有雲鶴隨覆其上眞卿親賔參佐觀者莫不 驚異於水上揮手以謝眞卿上昇而去今猶 有傳寳其畫在於人間    藍采和 藍采和不知何許人也常衣破藍衫六銙黑 木腰帶闊三寸餘一脚着靴一脚跣行夏則 衫内加絮冬則卧於雪中氣出如蒸每行歌 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常醉踏歌 老少皆隨看之機捷諧謔人問應聲答之笑 皆絶倒似狂非狂行則振靴言曰踏踏歌藍 采和世界能幾何紅顔一椿樹流年一擲梭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朝騎鸞 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長景明暉在空 際金銀宫闕高嵯峨歌極多率皆仙意人莫 之測但將錢與之以長繩穿拖地行或散失 亦不迴顧或見貧人却與之或與酒家周遊 天下人有爲兒童時至及斑白見之顔狀如 故後踏歌濠梁間於酒樓乗醉有雲鶴笙簫 聲忽然輕舉於雲中擲下靴衫腰帶拍板苒 苒而去    朱孺子 朱孺子永嘉安固人也幼而師事道士王元 正居大若巖(巖即陶隱居修眞誥於此亦謂/之眞誥巖巖之西有陶山存焉) 勤苦事於元正深慕仙道常登山嶺採黃精 服餌歷十餘年一日就溪濯蔬忽見岸側有 二花犬相趂孺子異之乃尋逐入苟杞叢下 歸語元正訝之遂與孺子俱往伺之復見二 犬戲躍逼之又入苟杞下元正與孺子共尋 掘乃得二苟杞根形狀如花犬堅若石洗澤 挈歸煮之而孺子益薪著火三晝夜不離竈 側試嘗其汁味最甘美喫不已及見根爛以 告元正來共取食之俄頃孺子忽然飛昇在 峯上元正驚異乆之孺子謝别元正昇雲而 去至今俗呼其峯爲童子峰元正後餌其根 盡不知其年壽亦隱於巖之西陶山有採樵 者時或見之    宜君王老 王老坊州宜君縣人也居于村墅頗好道務 行陰德爲善其妻亦同心不倦一旦有繿縷 老道士造其門王老與妻俱延禮之居月餘 間日與王老言談杯酌甚相歡洽俄忽患遍 身惡瘡王老乃求醫藥看療益加勤切而瘡 日甚一日迨將逾年道士謂王老曰此瘡不 煩以凡藥治療但得數斛酒浸之自愈於是 王老爲之精潔釀酒及熟道士言以大瓮盛 酒吾自加藥寖之遂入瓮三日方出鬚髮俱 黑顔復少年肌若凝脂王老合家視之驚異 道士謂王老曰此酒可飲能令人飛上天王 老信之初瓮酒五斛餘及窺存三二升耳清 泠香美異於常醪其時方持麥王老與妻子 並持麥人共飲皆大醉道士亦飲云可上天 否王老曰願隨師所適於是祥風忽起緑雲 如蒸屋舍草樹全家人物雞犬一時飛去空 中猶聞打麥聲數村人共觀望驚歎惟猫鼠 棄而不去風定其傭力持麥人乃遺在别村 樹下後亦不食皆得長生宜君縣西三十里 有昇仙村在焉    侯道華 侯道華自言峨嵋山來洎於河中永樂觀中 風狂衆道士皆輕易之而道華能斤斧觀舍 有所損悉自修葺登危歷險人所難及處皆 到又爲事賤劣有客到不問道俗凡庶悉爲 提汲湯水濯足浣衣又陶溷灌園辛苦備歷 以資於衆衆益賤之驅叱比於傭隸而道華 愈欣然又常好子史手不釋卷一覽必誦之 於口衆或問之要此何爲答曰天上無愚懵 仙人咸大笑之經十餘年殿梁上忽有異光 人每見之相傳言開元中劉天師嘗鍊丹成 試犬死人不敢服藏之於殿梁皆謂爲妄言 忽暴風雨殿微損道華乃登梁復見光於梁 上陷中鑿起木得一合三重内小金合中有 丹遂吞之擲下其合吞丹遽無變動謂之虛 誑忽一日入巿醉歸及觀前素有松樹偃蓋 甚爲勝景乃著木屐上樹悉斫去松枝衆道 士屢止之不可但斫曰他日礙我上昇衆人 常謂風狂怒之且甚適永樂縣官入觀見斫 松深訝之衆具白於縣官縣官於是責辱之 道華亦欣然後七日道華晨起沐浴裝飾焚 香曰我當有仙使來迎但望空拜不已衆猶 未信須臾人言觀前松上有雲鶴盤旋簫笙 響亮道華忽飛在松頂坐乆之衆甚驚忙永 樂縣官吏道俗奔馳瞻禮其責辱道華縣官 叩磕流血道華揮手以謝道俗我受玉皇詔 授仙臺郎知上清宫善信院今去矣俄頃雲 中仙衆作樂幡幢隱隱凌空而去    馬自然 馬湘字自然杭州鹽官縣人也世爲縣之小 吏而湘獨好經史文學乃隨道士天下遍遊 後歸江南而嘗醉於湖州墮霅溪經日而出 衣不濕坐於水上而來言適爲項羽相召飲 酒欲醉方返溪濱觀者如堵酒氣衝人狀若 風狂路人多隨看之又時復以拳入鼻及出 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良乆指柳樹令隨 溪水走來去指橋令斷復續後遊常州適值 馬植出相任常州刺史素聞湘名乃邀相見 延湘甚異之植問道兄幸同姓欲爲兄第冀 師道術可乎湘曰相公何望植曰扶風湘戲 曰相公扶風馬湘則馬風牛但且相知無徴 同姓意言與植風馬牛不相及也然植留之 郡齋益異之或飲會次相請見小術乃於席 上以瓷器盛土種瓜須臾引蔓生花結實取 食衆賔皆稱香美異於常瓜又於徧身及襪 上摸錢所出錢不知多少擲之皆稱銅錢撮 投井中呼之一一飛出人有收取者須臾復 南壁下以筋擊盤長嘯鼠成羣而來走就符 下俯伏湘乃呼鼠有大者近堦前湘曰汝天 生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穴屋室晝夜擾於 相公且以慈憫爲心未能盡殺汝宜便相率 離此大鼠乃迴羣鼠前皆皆叩磕謝罪遂作 羣莫知其數出城門去自後城内鼠便絶迹 後南遊越州經洞巖禪院僧三百方齋而湘 與婺州永康縣牧馬巖道士王知微及弟子 王延叟同行僧見湘知微到踞而食略無揖 者但資以飯湘不食促知微延叟速食而去 僧齋未畢及出門又促速行到諸暨縣南店 中約去禪院七十餘里深夜聞尋道士聲主 人遽應此有三人外面極喜請於主人願見 道士及入乃二僧但禮拜哀鳴衆僧不識道 者昨失迎奉致貽責怒三百僧到今下床不 得某二僧主事不坐所以特來固乞捨之湘 唯睡而不對知微延叟但笑僧愈哀乞湘乃 曰此後無以輕慢爲意迴去入門坐僧必能 下床僧迴果如其言湘翌日又南行時方春 見一家好菘菜求之不得仍聞惡言命延叟 取紙筆知微遂言求菜見阻誠無訟理況在 道門詎宜勉之湘笑曰我非訟者也作小戲 耳於是延叟捧紙筆湘畫一白鷺以水噴之 飛入菜畦中啄菜其主趁起又飛下再三湘 又畫一猧子走趁捉白鷺共踐其菜碎盡不 已其主見道士戲笑曾求菜致此慮復爲他 術遂哀求湘曰非求菜也故相戲耳於是呼 鷺及犬皆飛走投入湘懷中視菜悉無所損 又南遊霍桐山長溪縣界夜投旅店宿舍少 而行旅已多主人戲曰無宿處道士能壁上 睡即相容已逼日暮知微延叟切於宿止湘 曰汝但於俗旅中睡我坐可到明衆皆睡湘 躍身梁上以一脚挂梁倒睡適主人夜起燭 火照見大驚異湘曰梁上猶能壁上何難俄 又入壁乆之不出主人祈謝移知微延叟入 家内淨處方出及旦主人留連忽失所在知 微延叟前行數里尋求己在路傍自霍桐迴 永康縣東天寳觀安泊觀有大枯松湘指之 曰此松己三千餘年即化爲石自後松果化 爲石忽大風雷震石列側作數截揚發自廣 州節度責授婺州刺史發性尚奇異乃徙兩 截就郡齋兩截致之龍興寺九松院各高六 七尺徑三尺餘其石松皮鱗皴今猶存焉或 人有告疾者湘無藥但以竹拄杖打痛處取 腹内及身上百病以竹杖指之口吹杖頭如 雷鳴便愈其患脚膝腰背馳曲拄杖而來者 亦以竹杖打之令放拄杖應手便伸展時有 以財帛與湘者再三阻讓不得遂即留之復 散與貧人所遊行之處或宫觀洞巖多題詩 句其登秦望山詩曰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 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萬里山河换 古今風動水光吞遠徼雨添嵐氣没高林秦 皇謾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後歸故鄉 省兄適兄遠出嫂姪喜歸湘告曰我與兄共 此宅歸來要分此地我唯愛東園耳嫂姪異 之小叔乆離家歸來兄猶未見面何言分地 骨肉之情必不忍如此駐留三日嫂姪訝不 食但飲酒而已待兄不歸及夜遽卒明日兄 歸兄問妻子其故具以實對兄感慟乃曰我 弟學道多年非歸要分宅是歸託化於我以 絶思望耳乃棺歛其夕棺鍧然有聲一家騖 異乃窆於園中時大中十年也明年東川奏 劍州梓桐縣道士馬自然白日上昇湘於東 川謂人曰湘新羽化於浙西今又爲玉皇所 詔於此日上昇以其事奏之帝遂勅浙西道 杭州覆之發塚視棺果一竹杖而己    鄔通微 鄔通微不知何許人爲道士神氣清爽靜坐 默之或吟或醉多遊於洪州名山人見之多 年忽十數年不見則顔狀益少於當時如此 識者不測耳其服鍊丹藥遊行無定後於酒 樓乗醉飛昇而去    許碏 許碏自稱高陽人也少爲進士累舉不第晩 學道於王屋山周遊五嶽名山洞府後從峨 嵋山經兩京復自荆襄汴宋抵江淮茅山天 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羅浮無不徧歷 到處皆石崖屋壁人不及處題云許碏自峨 嵋山尋偃月子到此睹筆蹤者矣莫不歎其 神異竟莫詳偃月子也後多遊廬江間嘗醉 吟曰閬苑花前是醉鄉揜翻王母九霞觴羣 仙拍手嫌輕薄謫向人間作酒狂好事者或 詰之曰我天仙也方在崑崙就宴失儀見謫 人皆笑之以爲風狂後當春景插花滿頭把 花作舞上酒家樓醉歌昇雲飛去    金可記 金可記新羅人也賔貢進士性沉靜好道不 尚華侈或服氣鍊形自以爲藥博學强記屬 文清麗美姿容舉動言談迥有中華之風俄 擢第遁居終南山子午谷中懷隱逸之趣手 植奇花異果極多嘗焚香靜坐若有思念又 誦道德及諸仙經不輟後三年思歸本國航 海而去復來衣道服却入終南務行陰德人 有所求無阻者精勤爲事人不可諧也大中 十一年十二月忽上表言臣奉玉皇詔爲英 文臺侍郎明年二月二十五日當上昇時宣 宗極以爲異遺中使徴入内固辭不就又求 見玉皇詔辭以爲别仙所掌不留人間遂賜 宫女四人香藥金綵又遺中使二人專看侍 然可記獨居靜室宫女中使多不接近每夜 聞室内常有人談笑聲中使竊窺之但見仙 官仙女各坐龍鳳之上儼然相對復有侍衛 非少而宫女中使不敢輒驚二月十五日春 景妍媚花卉爛熳果有五雲唳鶴白鵠簫笙 金石羽蓋瓊輪幡幢滿空仙仗極衆昇天而 去朝列士庶觀者填隘山谷莫不瞻禮嘆異    宋玄白 宋玄白不知何許人爲道士身長七尺餘眉 目如畫端美肥白言談秀麗人見皆愛之有 道術夏則衣綿冬則單衣卧雪中去身一丈 餘周匝氣出如蒸而雪不凝又指燈即滅指 人若隙風所吹颼颼然指庭間草木䬃䬃而 動多遊名山自茅山出潤州希玄觀後遊括 蒼仙都辟穀養氣然嗜酒或食彘肉必五斤 以䔉齏一盆手撮肉畢即飲酒二斗用一白 梅人有求得一片䔉食之者言不作䔉味有 如異香終日在齒舌間香不歇人間得䔉食 者頗多而畢身無病壽皆八九十玄白到處 住則以金帛求置二三美妾行則捨之人皆 以爲得補腦還元之術又遊越州遇大旱方 曝尪樂龍以祈雨涉旬亢陽愈甚玄白見之 以爲凡所降雨須俟天命非上奏無以致之 於是止於玄眞觀焚香上祝經夕大雨澍吿 足越人極神異之復南遊到信州又逢大旱 祈禱有道士知玄白能致雨州乃請之遽作 術飛釘城隍神雙目刺史韋德璘怪其貯婦 女復釘城隍此妖狂也將加責辱健步輩欲 向之手脚皆不能動悉仆倒枷杖亦自摧折 玄白笑謂德璘曰使君不悟劉根欲見誅罰 祖禰耶德璘方懼祈禱須臾致雨禮而遣之 其靈術屢施不可備録後之撫州南城縣白 日上昇而去    賀自眞 賀自眞莫究其來也爲道士居嵩山有文學 爲事高古常焚修精勤年少人亦不知其甲 子然道俗相傳見之多年矣皆不甚爲異一 日雲鶴滿空聲樂清響自眞忽飛昇而去時 有處士陳陶在東都見洛城人觀望瞻禮驚 歎不已遂爲詩曰子晋鸞飛古洛川金桃再 熟賀郎仙三清樂奏嵩丘下五色雲屯御苑 前朱頂舞低迎絳節青鬟歌對駐香軿誰能 白晝相悲哭太極光陰一萬年    賣藥翁 賣藥翁不知其姓名人或詰之稱秖此是眞 姓名也有自童稚見之迨于暮齒復見其顔 狀不改常提一大葫蘆賣藥人告疾苦求藥 得錢不得錢悉與之無阻藥皆稱神效或無 疾戲而求藥者得必失之由是人不敢妄求 藥敬之如神明常醉於城巿間得錢亦與貧 人或戲問之有大還丹賣否曰有一粒一千 貫錢人皆笑之以爲風狂多於城巿笑駡人 曰有錢不買藥喫盡作土饅頭去人莫曉其 意益笑之後於長安賣藥抖擻葫蘆已空内 只有一丸出極大有光明安在掌中謂人曰 百年人間賣藥過却億兆人無一人肯把錢 買藥喫深可哀哉今須自喫却藥饞入口足 下五色雲生風起飄飄飛騰而去    酆去奢 酆去奢衢州龍丘人也家於九峯山下少入 道遊學道術精思忘疲年三十餘便居處州 松陽縣安和觀即葉靜能故鄉學道之所而 觀北五里有茅山高五十餘丈相傳云漢張 天師及葉靜能皆居此山修道去奢慕前事 登其山遂結菴以居後觀中道士相率山下 居人爲之構屋及造堂宇設老君寫張天師 像及葉靜能眞景朝夕焚修朝禮山東南有 一方石闊二丈餘平若砥蓋天生也去奢常 坐其上拱默靜想一旦感神人謂之曰張天 師有斬邪劍二口並瓶盛丹在此石下可以 取之去奢謝神人曰此石天設非人力可加 自惟荒謬守眞而已託以山棲擭安乆蒙靈 祐劍之與丹詎敢輒取神人曰但勤修無怠 劍丹自可立致後三年神人遂以劍丹送於 去奢(劍乃張天師七星劍丹以石匣藏一瓶/盛之傾藥得斗餘如麻子紅色光明去) (奢自服及施人/有疾者皆愈)時麗水縣人華造承中和年 荒亂之後擁土人據巖險(浙東帥具以上朝/廷議欲息兵授造) (以爲/刺史)而造兇險聞去奢得丹劍而囚鏁去奢 於空屋中時方盛暑一月不與飲食造謂去 奢已斃矣及開屋見神色儼然顔狀光白愈 於來時造極驚異却送去奢歸山劍丹留之 一夜風雷飛鳴失所去奢聞神仙吿却歸石 下爾後去奢居山十五年每言常見龍虎異 鳥行於庭際安和觀道士多寄山頂燒奏見 龍虎鳥跡咸驚異去奢不食多年他人忽穢 觸其山春冬則猛獸來驚夏秋則毒蛇所螫 去奢又言每見雷雨在山半龍行雨及雷公 電母鬼神甚衆或至此山相見甚有禮焉又 寄宿道士夜皆聞去奢居靜室内到曉與人 談話竊窺之乃聞異香滿山及環珮聲去奢 儼坐有戴遠遊冠絳服螺髻垂髮碧綃衣男 女四人對坐侍從皆玉童玉女光明照身復 有神人遠遊於側而道士皆不敢驚旦歸觀 中傳說以爲異耳却後十五年去奢吿道士 曰恐當離此山去不長相見也他日忽有綵 雲鸞鶴聲樂滿空徘徊山頂復有輿軿幢幡 靈官駕龍鹿皆五色亦騎鸞鳳迎去奢上昇 而去山下道俗觀望甚衆後野火焚其屋舍 而靈跡尚存今有道士醮祭焉   謝自然 謝自然蜀華陽女眞也幼而入道其師以黄 老仙經示之一覽皆如舊讀再覽誦之不忘 及長神情清爽言談迥高好琴阮善筆扎能 屬文常鄙卓文君之爲人每焚修瞻禱王母 麻姑慕南嶽魏夫人之節操及年四十出遠 遊往青城大面峨嵋三十六靖廬二十四治 (直犁/切)尋離蜀歷京洛抵江淮凡有名山洞府 靈跡之所無不辛勤歷覽後聞天台山道士 司馬承禎居玉霄峰有道孤高遂詣焉師事 承禎三年别居山野但日採樵爲承禎執爨 而歸又持香果專切問道承禎訝其堅苦曰 我無道德何以胜此然爾竟何所欲自然曰 萬里之外嚮師得度世之道故來求受上法 以度耳非他求也承禎以女眞罕傳上法恐 泄慢大道但唯諾而已復經逾歲月自然乃 歎曰明師未録無乃命也每登玉霄峰即見 滄海蓬萊亦應非遠人間恐無可師者於是 吿别承禎言去遊蓬萊罄捨資裝布衣絶粒 挈一席以投於海泛於波上適新羅船見之 就載及登船數日但見海水碧色日落則遠 浪相蹙陰火連天船在火焰中行逾年船爲 風飄入一色水如墨又一色水如粉又一色 水如朱又一色水黄若硫黃氣忽風轉船乃 投易澳中有山日照如金色亦有草樹香霧 走獸與禽皆黄色船人俱上山見石無大小 悉是硫黄賈客遽棄别貨盡載其石凡經四 色水每過一水皆三虔敬終五晝夜風帆所 適莫知遠近復行月餘又横風所飄海人惶 慼舟人恐懼遥見水上湧出大山上列紅旗 千餘面海師言是鯨魚揚鬛又晴天忽見氣 直上高百餘里傍若暴風雨此魚腦有井嘘 吸則氣出如此復見海人怪獸鬼神千態萬 狀自然乃焚香想蓬萊禱祝須臾俄到一山 見林木花鳥煙嵐若春海師登山望有屋舍 人家甚衆自然謂曰豈非仙山也而海師言 船人可登山歇泊以候風便俄而人皆登山 散遊而自然獨遊一處有道士數人侍者皆 青衣有樹風動如金石聲花草香薰人徹骨 綵鸞霜鶴碧雞五色犬遊於庭際中有一人 花冠霞帔狀貌端美青衣引自然入虔懇禮 謁道士問欲何往自然曰蓬萊尋師求度世 去道士笑曰蓬萊隔弱水此去三十萬里非 舟檝可行非飛仙莫到天台山司馬承禎名 在丹臺身居赤城此乃良師也可以迴去俄 頃風起聞海師促人登船言風已便及揚帆 又爲橫風飄三日却到台州岸自然欣然復 往天台具言其實以吿承禎並謝前過承禎 曰俟擇日昇壇以度於是傳授上清法後却 歸蜀至貞元年中白日上昇而去節度使韋 臯奏之    裴玄靜 裴氏道名玄靜緱氏縣令昇之女鄠縣尉李 言妻也幼而聰慧母以詩書示之覽皆誦之 不忘及笄以婦功容自飾而情迥然好道請 於父母置於一靜室披戴父母亦崇道深念 許之日以香火瞻禮道像以女使伴之必逐 於外處獨居若别有女伴言話父母窺之復 不見人詰之堅不言潔思閑淡雖骨肉常而 拘之以禮無慢容及年二十父母欲歸於李 言聞之深以爲不可唯願入道修眞以求度 世父母抑之曰女生有歸是爲禮婦時不可 失禮不可虧儻入道是畢世無所歸也南嶽 魏夫人亦從人棄嗣後爲上仙遂逼之以適 李言婦禮臻備未一月間吿於李言以素修 道神人不許爲君妻請絶俗李言亦早慕道 聞妻之言甚異乃獨居靜室焚修夜中聞言 笑聲李言稍疑之未敢驚乃壁隙窺之見光 明滿室聞異香芬馥有二女子年可十七八 鳳髻霓裳姿態宛麗侍女數人皆雲鬟綃服 綽約在側玄靜與二女子言談李言異之而 退及旦問於玄靜曰有之此崑崙仙侣相省 上仙已知君窺以術止之而君未覺更來慎 勿窺也恐君爲靈官所責然玄靜與君宿縁 甚薄非乆在人間道君念君後嗣未立候上 仙來當爲言之後一夕有天女降李言之室 經年復降送一兒與李言此君之子也玄靜 即當去矣三日有五雲盤旋仙女奏樂白鳳 載玄靜昇天向西北而去    戚逍遥 戚氏道名逍遥冀州南宫人也父教授生徒 以自資而逍遥十餘歲情頗清澹不爲兒戲 有好道心父母亦知之常行陰德於人而父 以女誡授於逍遥覽之曰此常人之事耳遂 取老子仙經誦之不輟及笄媒氏詣其家聞 之以爲不祥迨二十歲父母以適同邑薊潯 耕織之家而舅姑嚴酷責之以蠶農怠情而 逍遥晨暮以齋潔修淨爲事殊不以生計在 意薊潯亦屢責之逍遥白舅姑請退返於父 母家及父母家亦逼迴於是以不能爲塵俗 事願獨居靜室修道以資舅姑薊潯與父母 俱有他疑乃棄之於一室而逍遥但以香水 爲絶食靜想自歌曰笑看滄海欲成塵王母 花前别衆眞千載却歸天上去一心珍重世 間人薊潯家及鄰里悉以爲妖狂夜聞室内 有人言話聲及曉見獨坐亦不驚又三日晨 起舉家聞屋裂如雷但見所服衣履在室内 仰視半天有雲霞煙靄焕赫鸞鶴飛鳴復有 仙樂香軿綵仗羅列逍遥與衆仙俱在雲中 歷歷言分别言語薊潯馳報逍遥父母到猶 見之邑郭之人咸奔觀望無不驚歎 續仙傳卷上

卷2

續仙傳卷中     朝請郎前行溧水縣令沈汾編  隱化一十二人    孫思邈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七歲就學日誦千言 及長盛談莊老百家之說周宣帝時以王室 多事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形求度世之 術洞曉天文推步精究醫藥審察聲色迥藴 仁慈凡所舉動務行陰德用心自固濟物爲 功偶出路行見人欲殺小青蛇已傷血出思 邈求其人脱衣贖而救之以藥封褁放於草 間後月餘復出行見一白衣少年僕馬甚盛 下馬迎拜思邈謝言小弟蒙道者所救父母 欲相見而思邈每以藥救人極廣聞之不以 爲意少年復懇拜請以别馬載思邈偕行如 飛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門庭焕赫 人物繁盛儼若王者之居少年延思邈入見 一人端美白帢帽絳衣侍從甚衆欣喜相接 謝思邈曰深思道者固遺兒子相迎前者小 兒偶出忽爲愚人所傷賴脱衣贖救獲全其 命此中血屬非少共感再生之恩今面道者 榮幸足矣俄頃延思邈入若宫闈内見中年 女子領一青衣小兒出再三拜謝思邈言此 兒癡騃爲人傷損賴救免害思邈省記嘗救 殺青蛇即訝此何所也又見左右皆閹人宫 妓呼帢帽爲君王呼女子爲妃子思邈心異 之潜問左右曰此涇陽水府也帢帽乃命賔 寮設酒饌妓樂以宴思邈辭以辟穀服氣唯 飲酒耳留連三日問思邈所欲對曰居山樂 道思眞鍊神目雖所窺心固無欲乃以輕綃 珠金贈於思邈堅辭不受曰道者不以此爲 意耶何以相報遂命其子取龍宫所頒藥方 三十首與思邈謂曰此眞道者可以濟世救 人俄復命僕馬送思邈歸山深自爲異歷試 諸方皆若神效後著千金方三十卷散龍宫 之方在其内又以聲色診人之疾著脉經一 卷皆盛行於世隋文帝輔政徴爲國子博士 不就嘗謂人曰過此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 方助之以濟生人唐太宗召詣京師訝其容 貌甚少歎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羡門之 徒豈虚言哉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高宗初 召拜諫議大夫復固辭不受時年九十餘視 聽不衰范陽盧照鄰有盛名而染惡疾嗟禀 受之不同昧遐夭之殊致問於思邈曰名醫 愈疾其道如何對曰吾聞善言天者必質於 人善言人者必本於天天有四時五行寒暑 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爲雨怒而爲風凝而爲 霜雪張而爲虹蜺此天地之常數也人有四 支五藏一覺一寐呼吸吐納漬而爲往來流 而爲榮衛彰而爲氣色發而爲音聲此人之 常數也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 及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爲疣贅 陷而爲癰疽奔而爲喘乏竭而爲焦枯診發 乎面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則亦如之故 五緯盈縮星辰失度日月錯行彗孛流飛此 天地之危疾也寒暑不時此天地之蒸否也 石立木踴此天地之疣贅也山崩地陷此天 地之癰疽也奔風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 澤不時川原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醫導 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聖人和之以道德輔 之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銷之 災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 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謂小心也起起武 夫公侯干城謂大膽也不爲利回不爲義疚 仁之方也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其 文學也穎出其義術也不可勝紀高宗後無 可制授承務郎致之尚藥局不就永徽三年 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儼其衣冠端然而坐 謂子孫曰我爲世人所逼隱於洞府修鍊將 昇無何之鄉臣於金闕不能應召來往俄氣 絶遺令薄葬不設盟器牲牢之奠月餘顔色 不變舉屍入棺如空衣焉已尸解矣    張果 張果隱於常州條山往來汾晋間時人傳有 長年祕術耆老云爲兒童時見之自言數百 歲矣唐太宗高宗累徴之不起則天召之出 山佯死於妬女廟前時方盛暑須臾臰爛生 蟲聞於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常州山中 復見之開元二十三年玄宗召通事舍人裴 晤馳驛於常州迎果對晤氣絶而死晤乃焚 香啓請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頃漸蘇晤不敢 逼馳還奏之乃命中書舍人徐嶠通事舍人 盧重玄齎璽書迎之果隨嶠到東都於集賢 院安置肩輿入宫備加禮敬公卿皆往拜謁 或問以方外之事皆詭對每云余是堯時丙 子年人時莫能測也又云堯時爲侍中善於 胎息累日不食時進美酒及三黄元玄宗留 之内殿賜之酒辭以山臣飲不過二升有一 弟子可飲一斗玄宗聞之喜令召之俄一小 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㫖趣 雅澹應對言詞清爽禮貌臻謹明皇命坐果 曰弟子常侍立於側未宜賜坐明皇目之愈 喜遂賜之酒飲及一斗不醉果辭曰不可更 賜過度必有所失致龍顔一笑耳明皇又逼 賜之酒忽從頂湧出冠子爆地化爲一榼明 皇及嬪御皆笑驚視之但見一金榼在地覆 之榼盛一斗驗之乃集賢院中榼也累試仙 術不可窮紀遂下詔曰常州張果先生遊方 之外者也跡仙高尚心入杳㝠是混光塵應 召城闕莫知甲子之數且謂羲皇上人閲以 道樞盡會玄極今則將命鶴書之禮爰旌蟬 蛻之流可銀青光禄大夫仍賜號通玄先生 果陳老病乞歸常州賜絹三百疋並隨侍弟 子二人兼給驛舁到常州弟子一人相隨入 山天寳初明皇又遺特詔果聞之忽卒弟子 葬之後發棺空棺而己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人也睿宗景雲中隱於城陽 山南塢結菴以居不知其服餌但見不食顔 若四十許人行疾奔馬時或負薪以賣常掛 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騰騰以歸獨吟曰負 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路人莫問歸何處穿 白雲行入翠微爾來三十餘年或濟人艱危 或救人疾苦城巿之人多訪之不見但睹菴 壁題詩云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翫 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隴上谷鳥戲巖前 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多詠其詩抵 長安者於驛路洛陽同華間傳舍是處題之 天寳中李白自翰林出東遊經傳舍覽詩吟 之嗟歎此仙人詩也乃詰之於人得宣平之 實白於是遊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訪之不得 乃題其菴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眞人居煙 嶺迷高跡雲崖隔太虚窺庭但蕭索倚杖空 躊躇應化遼天鶴歸當千載餘是冬野火燎 其菴莫知宣平蹤跡百餘年後咸通七年郡 人許明奴家嫗常逐伴入山採樵獨於南山 中見一人獨坐石上方食桃甚大問嫗曰汝 許明奴家人也我明奴之祖宣平也嫗言常 聞己得仙多年汝歸爲我語明奴言我在此 山中與汝一桃食之不可將出山中虎狼甚 多山神惜此桃嫗乃食桃甚美頃之而盡宣 平遺嫗隨樵人歸家言之明奴之族甚異傳 聞於郡人其後嫗憎食日漸童顔輕健愈常 中和年以來兵荒相繼居人不安明奴徙家 避難嫗入山不歸今人採樵或有見其嫗身 衣藤行疾如飛逐之昇林木而去    劉商 劉商彭城人也家於長安少好學强記精思 攻文有胡笳十八拍盛行於世兒童婦女咸 悉誦之進士擢第歷臺省爲郎性耽道術逢 道士即師資之鍊丹服氣靡不勤功每歎光 景甚促筋骸漸衰朝馳暮止但自勞苦浮榮 世宦何益於己古賢皆隨官以求道多得度 世幸畢婚嫁不爲俗累豈劣於許遠遊哉於是 以病免官入道東遊及廣陵於城街逢一道 士賣藥聚衆極多所買藥人言頗有靈效衆 中見商目之甚相異乃罷賣藥携手登樓以 酒爲勸道士所談自秦漢歷代事皆如目睹 商驚異師敬之復言神仙道術不可得也及 暮商歸僑止道士下樓閃然不見商益訝之 商翌日又於街中訪之道士仍賣藥見商愈 喜復挈上酒樓劇談歡醉出一小藥囊贈商 並戲吟曰無事到揚州相携上酒樓藥囊爲 贈别千載更何求商記其吟暮乃别去後商 累尋之不復見也商乃開囊視之重重紙裹 一葫蘆得九粒藥如麻粟大依道士口訣吞 之頓覺神爽不飢身輕醒然過江遊茅山乆 之復往義興張公洞當春之時愛罨畫溪之 景遂於胡父渚葺居隱於山中近樵者猶有 見之我劉郎中也而莫知其所止已爲地仙 矣    劉𥋋 劉𥋋(音/潜)小字宜哥瞻兄也𥋋家貧好道常有 道士經其家見𥋋異之問知道否曰知之性 饒俗氣業應未淨遽可疆學道士曰能相師 乎𥋋曰何敢於是師事之道士命𥋋山棲求 道無必巾裏𥋋遂丫角布衣隨道士入羅浮 山𥋋與瞻俱讀書爲文而𥋋性唯高尚瞻情 慕榮達𥋋嘗謂瞻曰鄙必不第則逸於山野尔 得第則勞於塵俗意不及於鄙也然慎於富 貴四十年後當驗矣瞻曰神仙遐遠難求秦 皇漢武非不區區也廊廟咫尺易致馬周張 嘉貞可以繼踵矣自後𥋋愈精思於道乃隱 於羅浮瞻以進士登科會昌七年及第屢歷 清顯及昇輔相頗著燮調之稱俄被謫南行 次廣州朝臺泊舟江濱忽有丫角布衣少年 衝暴雨而來衣履不濕欲見瞻左右皆訝乃 語之但言宜哥來也以白瞻問形狀具以對 瞻驚歎乃迎入見之𥋋顔貌可二十來瞻已 皤然衰朽方爲逐臣悲喜不胜𥋋後勉之與 尔爲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 瞻益感歎謂𥋋曰可復修之否𥋋曰身邀榮 寵職和陰陽用心動靜能無損乎自非弟家 阿兄已昇天仙詎能救爾今惟來相别非來 相救也遂同舟行話平生隔闊之事一夕失 𥋋所在今羅浮山中時有見者瞻遂南適殁 於貶所矣    羅萬象 羅萬象不知何許人有文學明天文洞精於 易節操奇特布衣遊行天下居王屋山久之 後南遊羅浮山歎曰此朱明洞天葛稚川曾 棲此以鍊丹今雖無鄧嶽相留聊自駐泊矣 於是愛石樓之景乃於山下結菴以居常餌 黃精服氣數十年或出遊曾城泉山布水下 採藥及入福廣城巿賣藥飲酒來往無定忽 一食則十數人之食不足或不食則莫知歲 月光悦輕健日行三四百里緩行奔馬莫及 後却歸石樓菴中竟不復出隱於山中後不 知其所往矣    李珏 李珏廣陵江陽人也世居城市販糴自業而 珏性迥端謹異於常輩年十五隨父販糴父 適他行以珏專其事人有糴之與糴珏即授 之以升斗俾令自量不計時之貴賤一斗只 求兩文利以資父母歲月旣深衣物甚豐父 怪而問之具以實對父曰吾之所業同流者 衆無不用出入升斗出輕入重以窺厚利雖 官司以春秋較推然終莫斷其弊吾早悟之 但一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爲無偏乆矣汝 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然衣食豐 給豈非神明之助也後父母殁世及珏年八 十餘不改其業適李珏出相節制淮南而珏 以新節使同姓名極以自驚乃改名寬李珏 下車後數月修道齋次夜夢入洞府中見景 色正春煙花爛熳翔鸞舞鶴彩雲瑞霞樓閣 連延珏獨步其下見石壁光瑩塡金書字列 人姓名内有李珏字長二尺餘珏視之極喜 自謂生於明代乆歷顯官又昇宰輔能無功 德及於天下今洞府有名我仙人也再三爲 喜方喜之際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珏問 此何所也曰華陽洞天此姓名非相公也珏 驚復問非珏何人也仙童曰此相公江陽部 民也珏及曉歷記前事益自驚歎問於道士 無有知者復思試召江陽官屬詰之亦莫知 也乃令府城内外求訪同姓名者數日經營 里巷相推乃得李寬舊名珏及聞於珏乃以 車轝迎之入府致淨室齋沐拜爲道兄一家 敬事朝夕參禮李寬情素恬澹道貌秀異鬚 長尺餘皓然可愛年六十時曾有道者教其 胎息亦乆不食珏愈敬之及月餘乃問道兄 平生得何道術服鍊何藥珏曾夢入洞府見 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請師事願以相 授辭以不知道術服鍊之事珏復虔拜以問 寬所修如何寬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販糴 以對珏再三審問咨嗟曰此常人之難事陰 功不可及也復曰乃知世之富貴動靜有損 雖在貧賤用心獲祐名書仙籍以警塵俗又 問胎息不食之由亦以實對珏日師其胎息 後李寬一百餘歲輕健異常忽告子孫曰吾 寄世多年雖然養氣亦無益汝輩一夕而卒 三日棺裂啓視之衣帶不解如蟬蜕焉已尸 解矣    王可交 王可交蘇州崑山人也以耕釣自業居於松 江南趙屯村年三十餘莫知其道常取大魚 自喜以槌擊殺煮之搗蒜齏以食常謂樂無 以及一旦棹漁舟方鼓枻高歌入江行數里 間忽見一綵畫花舫漾於中流有道士七人 皆少年玉冠霞帔服色各異侍從十餘人髦 角雲鬟又四人黄冠乗舫一人呼可交姓名 方驚異不覺漁舟己近舫側一道士令鬃角 引可交上舫見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盤酒器 果子皆瑩徹有光可交莫識有女妓十餘人 悉持樂器可交遠立於筵之末徧拜七人共 視可交一人曰好骨相合有仙分生於凡賤 間己炙破矣一與酒喫侍者瀉酒於樽中酒 再三瀉之不出侍者具以吿道士曰酒之靈 物必若得入口當换其骨瀉之不出亦乃命 也一人曰與栗喫俄有一人於筵中取二栗 侍者送與可交令喫視之其栗青赤光如棗 長二寸許齧之有核非人間之栗内脆而甘 乆之食方盡一人曰王可交已見之矣可令 去命一黄衣送上岸乃於舫邊覓所乗漁舟 不見黄衣曰不必漁舟但合眼自到於是合 眼若風水林木浩浩之聲令開眼己到及開 眼失黄衣所在但見峰巒重疊松栢參天坐 於路中石上及望見有門樓人出入俄頃採 樵者並僧十餘人到問可交何人可交具以 前事對又問何日離家可交曰今日早離家 又問今日是何日是三月三日樵者與僧驚 曰今日是九月九日去三月三日已半年餘 可交問此地是何所僧曰此是天台山瀑布 寺前也又問此去華亭多少地僧曰水陸千 餘里可交自訝不已爲僧邀歸寺設食可交 但言飽不喜聞食氣唯飲水耳衆僧審問極 異之乃以狀白唐興縣以達台州聞於廉使 王渢渢素奉道召見極以爲非常之事神仙 變化不可測也可交身長七尺餘儀貌殊異 言語清爽渢歎曰此誠眞人也又以同姓益 敬之飾以道服而遣人往蘇州以詰所貫具 言可交三月三日乗漁舟入江不歸家人尋 得漁舟謂恐墮水而死妻子已招魂葬矣王 渢具以奏聞詔稱其異後可交却歸鄉里備 話歷歷及與鄉人到江上指所逢花舫之處 依然可交食栗之後己絶穀動靜若有神助 不復耕釣乃挈妻子往四明山二十餘年復 出明州賣藥使人沽酒得錢但施於人時言 藥則壺公所授酒則餘杭阿母相傳藥極祛 疾酒甚醉人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藥酒世 間不及道俗多圖其形像有患痁及邪魅者 圖於其側即愈後三十餘年却入四明山不 復出今人時見者    李昇 李昇字雲舉自言江夏人唐德宗甲午年生 幼而聰悟及長博通羣書能文機捷出口成 章爲性高古師於少室山道士學鍊氣養形 之術常布衣遊行天下時元積廉察淅東白 居易出牧錢塘以昇舊友皆暮昇之文學道 術邀至於賔席間問昇生當太平之世何不 就榮禄而乆爲布衣對曰不爲世徴徵亦不 就乃徐吟曰生在儒家遇太平玄纁重滯布 衣輕誰能世路趍名利臣事玉皇歸上清元 與白奇之以詩酒延留歲餘復去他遊莫知 所之僖宗庚子歲黄巢犯闕之後天下騷然 唯江左稍安宛陵主帥田頵常好道術而昇 五十年前宛陵有耆老爲童稚時識之言狀 貌不改於當時人甚異之田頵乃延之師敬 益厚光澤輕健若四十餘許人鬚髮甚黑目 瞳且方牙齒尖鋭如排棗核好喫石蓮須臾 咬一升皆作兩截人不可學飲酒二斗不醉 絶穀養氣雪中單衣而顔益紅白時引中指 指燈丈餘若聞風所吹不知其服餌人問其 道術長生之事皆矯詞以對忽吿人曰我厭 此世兵革紛紛不如去矣時昭宗爲朱全忠 所篡昇聞而不平翌日俄氣絶顔色不變舉 之就棺空衣耳已年一百四十七歲矣未月 餘間田頵兵敗禍及昇已先覺而去亦嘗言 之於人咸思之聖人也後累有人於蜀中見 之    葉千韶 葉千韶字魯聰洪州建昌人少師事西山道 士許吴二眞君道術辟穀服氣嘗獨居山中 忽大風雨雷電有一白衣人拜千韶言君道 德臻備仙籍褒昇當在人間役使鬼神更顯 功績今神人將降君可以見之無所畏也於 是千韶焚香拱默以坐俄頃雲中有遠遊朱 衣眞官一人降又神將十餘人皆帶劍佩龍 虎符部從鬼神甚衆有二黄衣緑衣吏各執 簿一卷神將皆列拜千韶眞官謂千韶曰天 命授君此簿神將吏兵幸備役使以救世人 千韶拜受天書捧其簿閲之若人間兵籍也 吏掌其簿書請召即應命自後長嘯則風生 林壑噀水則雨流原野捺地則雷鳴轆轆手 畫空則電光爍人乃遊行天下若徉狂常醉 騰騰於城巿間忽驅叱似振威人問之何爲 如此應之曰我見某處火災某處亢旱使雨 救之耳人皆覆之實有其驗或經過郡縣逢 旱皆請救之千韶乃備香案啓祝須臾降雨 人有請致雷者脚捺地便鳴從地底發轆轆 聲或苦雨祈晴不應乃請千韶止之遂作術 便晴霽冬中或旱祈雪千韶乃單衣跣足立 於日中嘯詠俄頃風雲會合降雪連宵又以 符救人疾苦不俟人之求請見疾者無不憫 而救之有邪魅者聞千韶之名自愈得符者 終身不復更發咸通十一年遊及濠州聞刺 史劉昉忽中風垂死名醫莫療千韶策杖入 州曰感我此來使君再生矣於是書符三道 貼於肩脇腿曰驅風從脚出三日當愈風果 颼颼從脚心出三日平復如故昉博通文學 素好道術歷官得郡善政及人乃謂賔吏 昉平生師道忽中暴風遽感聖人以相救療 董奉還士燮之魂庶可侔矣實道力之所報 也郡人皆神於千韶昉乃迎之於郡齋欲師 事厚以金帛謝之千韶遽捨昉而去尋之無 蹤後荆襄間人見話濠州事而笑十餘年却 隱於西山今人時有見之者    徐釣者 徐釣者不知其名自稱東海蓬萊鄉人也言 談清爽皆引子史捷而能文每自吟曰曾見 秦皇架石橋海神忙迫漲驚潮蓬萊隔海雖 難到直上三清却不遥常腰懸一葫蘆棹扁 舟泛於鄂渚上及三湘下經五湖每將魚就 沿江巿井博酒與人吟話而去垂白好事者 言識之數十年矣而顔貌不改人或戲留之 約名目斤數釣魚須臾得魚如其約人皆異 之及見之有疾即葫蘆内取藥救之其藥如 麻粟大不許人服食唯以酒研塗心腹間其 疾便愈無不神驗人有問之藥可服食否曰 可秪是入口便憎飯去好道者服其藥一粒 十年絶食而常須飲酒喫水暢之顔益紅白 齒髮不衰得其藥者甚多壽皆八九十廬山 錢朗累服其藥極得長年今江湖漁人時有 見者逐之舟去如飛不可近乃是水仙也    錢朗 錢朗字内光洪州南昌人也少居西山讀書 迥爲精儒勤苦節操五經登科累歷世宦清 直著稱所履皆有遺愛時論美之唐文宗朝 爲南安都副使後爲光禄卿歸隱廬山情深 好道師於東嶽道士得補腦還元服鍊長生 之術昭宗世錢塘彭城王錢鏐慕朗得道長 年乃迎就錢塘師敬之勤切時朗已一百五 十餘歲童顔輕健玄孫數人皆以明經進身 仕爲宰輔已皓首矣而朗猶如襁褓之子錢 鏐逼傳祕術朗駐泊錢塘二十餘年忽一日 吿别言我處世多年適爲上清所召今須去 矣俄氣絶數日顔色怡暢如生異香滿室舉 之就棺已爲尸解玄孫謂人曰吾之高祖年 一百七十歲矣 續仙傳卷中

卷3

續仙傳卷下海十     朝請郎前行溧水縣今沈汾編  隱化八人    司馬承禎 司馬承禎字子微博學能文攻篆迥爲一體 號曰金剪刀書隱於天台山玉霄峯自號白 雲子有服餌之術唐則天累徵不起睿宗雅 尚道教屢加尊異承禎方赴召睿宗問陰陽 術數之事承禎對曰老子經云損之又損以 至於無爲且心目所見知每損之尚未能已 豈復攻乎異端而增智慮哉睿宗曰理身無 爲則清高矣理國無爲如之何對曰國猶身 也老子云留心於澹氣合於漠順物自然乃 無私焉而天下理易曰聖人者與天地合其 德是知天下言而信不爲而成無爲之㫖理 國之要也睿宗深賞異留之欲加寵位固辭 無何吿歸山乃賜賫寳琴花帔以遺之公卿 多賦詩送之常侍徐彦伯撮其美者二十餘 篇爲製序名日白雲記見傳於世盧藏用早 隱終南山後登朝居要官見承禎將還天台 藏用指終南謂之曰此中大有佳處何必天 台承禎徐對曰以僕所觀乃仕宦之捷徑耳 藏用有慚色明皇詔於王屋山置壇室以居 之承禎善篆隸金剪刀書自成一家體帝命 以三體寫老子刊正文句嘗鑄含象鑑震景 劍進之命光禄卿韋滔至所居按金籙設祠 厚錫上封泰山回問承禎五嶽何神主之對 曰嶽者山之巨鎮而能出雲降雨爲國之望 然靈仙所隱别有仙官主之於是詔五嶽别 立仙官廟時女眞焦靜眞泛海詣蓬萊求師 至一山見道者指言曰天台山司馬承禎名 在丹臺身居赤城眞良師也靜眞旣還詣承 禎求度未幾昇天嘗降謂薛季昌曰先生得 道高於陶都水之任當爲東華上清眞人開 元中文靖天師與承禎赴長生殿千秋節齋 直中夜行道畢隔雲屏各就枕斯須忽聞小 兒誦經聲玲玲如金玉響天師乃褰裳躡步 而窺之見承禎額上有小日如錢光耀一席 逼而聽之乃承禎腦中之聲也天師退謂其 徒曰黄庭經云泥丸九眞皆有方圓一寸處 此中又云左神公子發神語先生之謂有弟 子七十餘人忽曰吾玉霄峰東望蓬萊有靈 眞降駕今爲東海一青童君東華君所召必 須往俄頃化去如蟬脱蜕弟子葬其衣冠焉 時年八十有九詔贈銀青光禄大夫謚正一 先生帝親文其碑韋渠牟作傳嘗撰修眞祕 㫖天地宫府圖坐忘論登眞系等行於世    曹德休 曹德休自言從東海青嶼山來遊江西人見 之三十餘年顔貌不改常行民間有疾者以 符藥救之無不愈人有一女子年二十餘將 聘於人忽有邪物爲魅百方治之益甚其父 詣德休具陳病狀德休曰汝家居近山溪有 潭穴否父言有之德休又曰女子春時閑步 溪側爲蛟所窺已拘攝精魂在其穴矣汝可 將吾一符往彼投於潭中少頃有驗投符之 後忽見潭水翻涌水霹靂聲須臾一物浮出 長二丈餘形如烏蛇頭若大杓已劈裂腦流 血斃矣其父還家見女精神明爽全失其病 乃以財帛往謝德休曰本以救病何以此爲 終不肯受德休常謂人曰若家有疾苦不必 財帛就德休求符藥以江魚爲鱠一盤並美 酒一壺饗吾吿之其疾自痊如其言鄉里爲 之無不應驗人皆神事之後忽吿人曰我捨 此入西山天寳洞去然來春牛疫頗甚我留 一姓名與汝傳寫牛疫之時以鱠饗吾書其 字帖牛角上自當無苦其後牛果大疫一境 之内帖其字者免災不帖者斃人咸思之無 復見者(王元芝傳云曹德休西晋大史/官後梁尚書郎得不死之道)    閭丘方遠 閭丘方遠子大方舒州宿松人也幼而辯慧 年十六通經史學易於廬山陳元晤二十九 問大丹於香林左元澤元澤奇之謂方遠曰 子不聞老子云吾有大患爲吾有身蓋身從 無爲而生有爲今却反本是曰無爲夫無爲 者言無即著空言有則成礙執有無即成滯 但於有無一致泯然無心則庶幾乎道且釋 氏以此爲禪宗顔子以此爲坐忘易云無思 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其 歸一揆又經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 後是何物也子若默契神證又何求焉所惜 者子之才器高邁直可爲眞門之標表也方 遠稽首致謝而去復詣仙都山隱眞巖事劉 處靜學修眞出世之術三十四歲受法籙於 天臺山玉霄宫葉藏質眞文祕訣盡蒙付授 而方遠守一行氣之暇篤好子史羣書每披 卷必一覽之不遺於心常自言葛稚川陶貞 白吾之師友也銓太平經爲三十篇備盡樞 要其聲名愈播於江淮間唐昭宗景福二年 錢塘彭城王錢鏐深慕方遠道德訪於餘杭 大滌洞築室宇以安之昭宗累徴之方遠以 天文推尋秦地將欲荆榛唐祚必當革易侔 之園綺不出山林竟不赴召乃降詔褒異就 頒命服俾耀玄風賜號妙有大師玄同先生 闡揚聖化啓發蒙昧眞靈事跡顯聞吴楚由 是從而學者無遠不至弟子二百餘人會稽 夏隱言譙國戴隱虞榮陽鄭隱瑶吴郡凌隱 周廣陵盛隱林武都章隱之皆傳道要而陞 堂奥者也廣平程紫霄應召於秦宫新安聶 師道行教於吴國安定胡謙光魯國孔宗魯 十人皆受思眞鍊神之妙㫖其餘遊於聖迹 藏於名山不復得而記矣天復二年二月十 四沐浴焚香端拱而坐俟停午而化顔色怡 暢屈伸自遂異香芬馥三日不散弟子以從 俗葬舉以就棺但空衣而尸解矣葬於大滌 洞之傍白鹿山復有道俗於仙都山及廬山 累見之自言我捨大滌洞歸隱灣山天柱源 也    聶師道 聶師道字通微新安歙人也性聰淳直言行 謙謹養親以孝聞深爲鄉里所敬少師事于 方外郎德誨之從兄也德誨自省郎出牧新 安乃於郡之東山選胜地構室宇以居之目 爲問政山房而師道事之辛勤年十三披戴 冠裳十五傳法籙修眞之要後出遊績溪山 自言嘗覽内傳見服松脂法乃與道侶上百 丈山採松脂崖石迥聳百丈遂以名之其四 望高千餘仞夜宿於崖頂松下天清月朗忽 聞仙樂起自東南紫雲上遥遥而來遲緩過 於石金山石金與百丈其高相等雖平地隔 三十餘里山頂相望咫尺間乃聞仙樂到彼 輟少時擊小鼓三通復通奏金石笙簫絲匏 響亮擊鼓而拍莫審其曲調聲揭而清特異 人間之樂自三更及雞鳴而止後問於山下 人是夜皆聞之其同侣嘆曰方採靈藥遽聞 仙樂豈非有感此亦君得道之嘉兆矣其後 遊行歸南岳禮玉清及光天碧玉二壇後泊 招仙觀入洞靈源時當春景聞蔡眞人舊隱 處不遠有花木甚異採樵者時或見蔡眞人 在其間師道喜之乃辟穀七日晨起獨往山 中徐行聞花有異香不覺日晚忽到大溪傍 見一樵人臨水坐於沙上師道驟欲親近方 乃負樵將下溪回顧師道却駐樵檐問獨此 何往應之曰學道尋仙深心自切聞蔡眞人 隱此山願一禮謁爾樵人曰蔡君所居極深 人不可到師道曰攀蘿登崖己及於此有山 通行豈憚遠近樵人又曰日將暮矣且行過 此山東有人家可宿師道欲隨樵人去樵人 遽入溪水甚淺及師道入水極深而急不敢 涉樵人曰汝五十年後方過得此溪目送樵 人涉水面而去不見師道回山東十餘里遥 望見草舍三間有籬落雞犬漸近見一人青 白色似農人年可三十獨居見師道到甚訝 師道深山自行主人又問師道此來何之應 曰尋蔡眞人居主人曰路上見樵人否曰見 主人曰此蔡道者適過也師道聞之禮祝曰 凡愚見仙聖不識亦命也已逼夜山林深黑 投宿無地又問曰從何來具以發迹新安尋 眞之由以對乃許入其舍復指師道令近火 爐邊床上坐曰山中偶食盡求之未歸師道 曰絶粒多時却不以食爲念見火側有湯鼎 復有數箇黄磁合主人曰合内物可喫任意 取之乃揭一合是茶主人曰以湯潑喫及喫 氣味頗異於常茶乆之復思茶更揭之合不 可開徧揭諸合皆不能開師道心訝不似村 人家而不敢言主人别屋睡日高不起又無 火燭睡中曰此孤寂之處忽病無以相待前 村人家甚多可以往彼師道遂行數里不見 人家悉是崖險乃回己迷向宿之處復行約 三十餘里忽逢見一老人欣喜邀於石上坐 問入山之意具以前事對之老人曰蔡君父 子俱隱此山昨夜所宿之處即其子也又曰 爾道氣甚濃仙骨未就入山飢渴曷能乆留 此哉俄折草一莖與師道形若薑苗而長尺 餘嚼味甘美復令取泉水喫次舉頭己失老 人所在師道悲嘆不已而覺食茶草之後氣 力輕健愈於來時却欲沿山路尋宿處其路 已爲棘蔓蔽塞前去不通却回招仙觀衆道 士驚異曰此觀雖靈岳側近虫獸甚多人罕 能獨行何忽去月餘日實乆憂望師道曰昨 日方去始經一宿具言見樵人及宿處又逢 老人道士皆嘆曰吾輩雖同居此觀徒爲學 道知有蔡眞人無縁一見吾子夙有仙分已 見蔡君父子其老人者昔聞彭眞人亦隱此 山豈非彭君乎子一入山遽逢三仙人一日 一宿人間月餘矣其實積習之命也師道深 自嘆異駐招仙觀修鍊餘年後以親老思歸 却回問政山每入諸山拾薪斸藥或逢虎豹 見師道則垂耳揺尾俯伏於地師道以手撫 而呼之乃起隨行或以薪藥附於背上負之 送歸而去昔郭文舉居大滌洞伏虎亦如之 歙之近山頗有猛獸而不爲人之害者自師 道之感也其親時問師道遊學所益具陳其 事親聞之而喜曰汝以孝養我以道資亦幸 爲汝母矣此蓋宿慶之及也後又出遊復思 往南岳九嶷山早聞梅眞人蕭侍郎皆隱玉 笥山時人多見之梅即南昌尉梅福也蕭即 梁之公子蕭子雲也自東陽太守避侯景之 亂全家入山二人俱得道於此師道且止玉 笥清虚觀思慕梅蕭三遊郁木坑或冀一見 堅心而去山行極深忽見一人布衣烏紗帽 顔若五十許人師道禮敬問之初自稱行者 問師道何往乃以尋梅蕭爲答行者曰聞爾 精勤慕道徧訪名山誠亦非易欲見二君行 者可以相引爾宿業甚淨己應玉籍有名雖 未便飛昇當亦度世爾行者又曰我謝通修 也恐爾未識故以自言本居南嶽與彭蔡同 隱己三百年知爾嘗遊洞靈源我適爲東華 君命主玉笥山林地仙兼掌清虚觀境土杜 令爾與我素有道縁是得相見然梅蕭日中 爲小有洞王所召恐未便還未可俟也師道 於是虔拜曰凡世肉人謬探大道凝神注想 以朝繼夕未知要妙若浮于海詎識其涯不 期今日獲見道君實曠劫之幸也通修曰丹 心懇苦深可憫哉爾世事未了且當送爾出 山路往我所止隨行數里忽見草舍兩間甚 新潔有床席小鐺然火煎湯儼若書生所居 而無人通修命師道入坐於木馬上通修自 坐於白石鹿上俄有一髽角童以湯一盌與 師道呷之神氣爽然又指令架上取書一卷 通修曰此素書也但習之無怠當得眞㫖師 道意欲求住師學之未啓言而通修已知曰 爾有親老雖有兄能養若欲更南遊此未可 言住我有弟子曰紫芝在九嶷山若往彼見 之爲我傳語兼出素書示之得盡其㫖矣或 不見但投素書於毛如溪上洞中仍題石壁 記我傳語之意紫芝當自授爾要道言訖乃 發遣師道迴俄不見通修已在郁木坑外到 清虚觀矣衆道士皆驚曰何一去七日而返 師道具以對之有道士二人欣躍與師道共 入郁木坑到舊處巖石草樹歷歷宛然但失 其草舍竟日悵望而迴師道得素書文字可 識皆說龜山王母理化衆仙祕要眞訣地仙 習此當得昇天世人授之跡參洞府其間疑 義不可究也後南遊到九嶷山湘眞觀月餘 尋問紫芝蹤跡咸言毛如溪有一隱士莫知 姓名人或有見者師道累入山尋之不見遂 如通修言投書題石後嘗夢神仙稱紫芝教 之以疑義意乃醒焉經歲餘後還問政居三 十餘年每焚化即以二蔡彭謝眞形像貌瞻 禮仍自以管幅編異傳於道俗其後吴太祖 霸有江淮聞師道名跡冀其道德獲於軍庶 繼發徵召及至廣陵建玄元宫以居之每昇 壇祈恩禱福水旱無不致天地感動煙雲呈 祥是以人情咸依道化境若華胥俗皆可封 雖古今異時實大帝之介君也遂降褒美爲 逍遥大師問政先生以顯國之師也弟子鄒 德匡王處訥楊匡翼汪用眞程守朴曾景霄 王可儒崔繟然杜崇眞鄧啓遐吴知古皆得 妙理傳上清法散於諸州府襲眞風而行教 朝廷皆命以紫衣光其玄門道中有秦吴齊 荆燕梁閩蜀之士咸來逾紀勤苦奉事師道 常謂之曰我無道術何以遠來若此弟子皆 曰昔張君居蜀天下之人悉往事之隨其所 修各授以道焉羣弟子執奴僕之役乆而不 去者方得成仙今悉是枯骨子孫日逼朽腐 思避短景希度長生願無却懇切也然師以 仁慈接衆言不阻違隨其性適指以道要若 乆行霧露餘潤漬衣近蘿沉檀輕香襲體由 是居廣陵三十年有弟子五百餘人而師道 胎息己乆鍊丹有成一旦吿弟子曰我適爲 黑幘朱衣一符吏吿我爲仙官所召必須去 矣頃之異香滿室雲鶴近庭若有眞靈所集 爽然言别而化弟子歛之棺忽有聲視之若 蟬蛻尸解矣弟子葬其衣冠爾後數十人自 豫章來見之領一丫童行道俗多識之咸問 何爲遠遊曰離南嶽多年今暫往耳所在多 宿泊舊遊宫觀而去半年後人自長沙來亦 如豫章所見復見衡陽路見歸洞靈源去樵 人言五十年後過溪適足驗矣詳其由來是 二蔡彭謝之儔侣也隱化而往絶世思望神 仙皆然其後將二十年問政山屢有雲鶴呈 祥盤旋竟之歙之鄉里親族以爲師道之還 故鄉若令威華表之驗也弟子范可保數十 人復發所藏衣冠遷歸于問政山之陽狀列 羣情罄以上聞乃降詔曰詢諸贈典繫乃彝 章啓有厥由于何不舉淮浙宣歙管内道門 威儀逍遥大師問政先生爲國焚修大德賜 紫聶師道早通玄理夙契眞風野鶴不羣孤 雲自在昔太祖創基之際已命焚修及元勳 匡國之初早曾瞻敬眷言道行寔冠玄關雖 昇遐屢歷於光陰而遺懿益隆於寰宇况教 門一請台輔奏陳且將啓玄墟即迴故里是 用加之峻秩錫以崇階式表休息庶昭往行 可贈銀青光禄大夫鴻臚卿問政先生自王 畿歸歙涉江山千有餘里朝行暮止皆有雲 彩映野鶴聲響空若迎引隨覆及問政山三 日而散    殷文祥 殷七七名文祥又名道筌常自稱七七俗多 呼之不知何所人也遊行天下人乆見之不 測其年壽面光白若四十許人到處或易其 姓名不定曾於涇州賣藥時靈臺蕃漢疫病 俱甚得藥者入口即愈皆謂之神聖得錢却 施於人而嘗醉於城巿間周寳舊於長安識 之尋爲涇源節度延之禮重慕之道術還元 之事及寳移鎮浙西後數年七七忽到復賣 藥寳聞之驚喜召之師敬益甚每自醉歌曰 琴彈碧玉調藥鍊白玉砂解醖逡巡酒能開 頃刻花寳常試之悉有驗復求種瓜釣魚若 葛仙公也鶴林寺杜鵑高丈餘每春末花爛 熳寺僧相傳言貞元年中有外國僧自天台 鉢盂中以藥養其根來種之自後構飾花院 鏁閉人或窺見女子紅裳艶麗遊於樹下有 輒探花折枝者必爲所祟俗傳女子花神也 是以人共保惜故繁盛異於常花其花欲開 採報分數節使賔僚官屬繼日賞翫其後一 城士庶四方之人無不酒樂遊從連春入夏 自旦及昏閭里之間殆于廢業寳一日謂七 七曰鶴林之花天下奇花常聞能開頃刻花 此花可開否七七曰可也寳曰今重九將近 能副此日乎七七乃前二日往鶴林宿焉中 夜女子來謂七七曰道者欲開此花耶七七 乃問女子何人深夜到此女子曰妾爲上玄 所命下司此花然此花在人間己逾百年非 乆即開閬苑去今與道者共開之非道者無 以感妾於是女子瞥然不見來日晨起寺僧 忽訝花漸拆蘂及九日爛熳如春乃以聞寳 一城士庶驚異之遊賞復如春夏間數日花 俄不見亦無花落在地七七偶到官僚家適 值賔會次主與賔趍而迎奉之有佐酒倡優 共輕侮之七七乃白主人欲以二栗爲令可 乎咸喜謂必有戲術資於歡笑乃以栗巡行 接者皆聞異香驚歎唯佐酒笑七七者二人 化作石綴在於鼻掣拽不落但言穢氣不可 堪聞二人共起狂舞花鈿委地相次悲啼粉 黛交下及優伶輩一時亂舞鼓樂皆自作聲 頗合節奏曲止而舞不已一席之人笑皆絶 倒乆之祈謝於七七有頃石自鼻落復爲栗 傳之異香及花鈿粉黛悉如舊略無所損咸 敬事之七七酌水爲酒削木爲脯使人退行 指船即駐呼鳥自墜唾魚却活撮土畫地狀 山川形勢折茅聚蟻變城巿人物有曾經行 處見之言歷歷皆似但小狹耳凡諸術不可 勝紀後二年薛朗劉浩作亂寳南奔杭州而 寳總戎爲政刑及無辜前上饒牧陳全裕經 其境構之以禍斥其盡族寳八十三筋力尤 壯女妓百數蓋得七七之術後爲無辜及全 裕作厲一旦忽殂七七劉浩軍變之時在甘 露寺爲衆僧推落北崖墮江死矣其後人見 在江西十餘年賣藥入蜀莫知所在鶴林寺 花兵火焚寺樹失根株信歸閬苑矣    譚峭 譚峭字景昇國子司業洙之子幼而聰明及 長頗涉經史强記問無不知屬文清麗洙訓 以進士業而峭不然迥好黄老諸子及周穆 漢武茅君列仙内傳靡不精究一旦吿父出 遊終南山父以終南山近京都許之自終南 遊太白太行王屋嵩華泰嶽迤𨓦遊歷名山 不復歸寧父馳書委曲責之復謝曰茅君昔 爲人子亦辭父學仙今峭慕之冀其有益父 以其堅心求道豈以世事拘之乃聽其所從 而峭師於嵩山道士十餘年得辟穀養氣之 術唯以酒爲樂常醉騰騰周遊無所不之夏 服烏裘冬則緑布衫或卧於風霜雪中經日 人謂其已斃視之氣出休休然父常念之每 遺家童尋訪春冬必寄之以衣及錢帛捧之 且喜復書遽厚遣家童迴纔去便以父所寄 衣出街路見貧寒者與之及寄於酒家一無 所留人或問之何爲知此曰何能看得盜之 所竊必累於人不衣不食固無憂矣常欣欣 如也或謂風狂行吟曰線作長江扇作天靸 鞋抛向海東邊蓬萊信道無多地秖在譚生 拄杖前爾後居南嶽鍊丹成服之入水不濡 入火不灼亦能隱形變化復入青城山而不 出矣    杜昇 杜昇字可雲自言京兆杜陵人也莫測其年 壽不食常飲酒三斗不醉顔甚悅澤若三十 許人裏方巾破幞頭冬則常着緑布衫而言 談甚高有文學人或有换新布衫必受之舊 者堅不脱新者出門逢人便與之常遊城市 間醉行能沙書好於水椀及盆中以沙書龍 字浮而左右轉或叱之飛起高丈餘隱隱若 雲霧作小龍形呼之復下水中頃刻之間得 錢甚多便散與貧人及酒家如此到處日日 爲之人皆不厭無錢與之人疑以術惑於衆 也冬則卧於雪中三兩日人以爲僵斃矣或 撥看之徐起抖擻雪而行猶醉酣而醒爾氣 出如夏醉睡醒也杜孺休邠國公琮之子爲 蘇州牧忽聞可雲在城市極喜乃延入州拜 之呼爲道翁賔客寮屬皆訝之孺休曰先君 出鎮西川日與此道翁深相善常來去書齋 中時孺休纔十餘歲今五十餘别道翁四十 年而裝飾顔貌一如常時遂留之郡齋咨以 道術可雲曰但以政化及人慈愛爲意況今 多事由在保身未能脱屣塵世委家林野宜 遠於兵傷道術詎可問也時入郡中則孺休 必以錢帛與之阻讓不可出城便散與人孺 休敬之愈甚可雲或與孺休賔寮聚飲有唱 和者而可雲出口成章意思深遠多神仙㫖 趣人無以繼之後軍亂孺休果爲兵傷而斃 可雲人見亦被傷但有舊布衫一領作三四 段破痕在地後數日人多見過松江浙江經 杭越衢信入江西巿中醉吟沙書如舊又一 年人於湖南見之問蘇州事歷歷話如目擊 復笑而言曰吾曾居南嶽今在人世己乆即 當歸矣其後更不復見詳其由是得隱形解 化之道世人莫可知也    羊愔 羊愔者泰山人也以世縁官家於縉雲明經 擢第解褐嘉州夾江尉罷歸縉雲兄忱爲台 州樂安令而愔幽棲括蒼山性唯沉靜薄於 世榮雅尚逍遥常慕道術一旦妻暴亡曰莊 生鼓盆深爲達者今樂矣葬之不亦宜乎男 且有業女以有歸永無累也後遊阮郎亭崖 上去地十餘丈有篆書刻石字極大世傳云 漢阮肇題詩入石模塌驗之乃是李陽冰嘗 爲縉雲令遊此亭題詩曰阮客身何在仙雲 洞口橫人間不到處今日此中行愔於亭側 與縉雲觀道士數人花時飲酒日午忽仆地 若斃氣息猶煖乃舁還家七日方醒鄉里之 人與道士俱往問之愔曰初爲一人青幘絳 服自稱靈英邀入洞府中見樓觀宏麗鸞鶴 迴翔天清景暖異於人間須臾一石穴中有 物飛出狀如䔲青色柄長靈英指之曰此青 雲芝也可食之得仙愔覺饑方甚取坐於石 上食之味甘美俄而都盡靈英曰爾宿有仙 分今日遽得見仙官乃引見遠遊冠雲霞帔 三人文武侍從極多靈英曰一人小有天王 君一人華陽大茅君一人隱玄天佐命君愔 歷堦遍拜之咸曰有仙骨未得飛昇猶宜地 上修鍊俄頃靈英送出乃括蒼洞西門也愔 方悟此身後不喜穀氣但飲水三升日食百 合一盞身輕骨節皆動抖擻如竹片拍板聲 又多言語吟詠若與人談話相詰畫夜不停 或以紙三二百張書之頃刻皆徧文字人莫 之識愔讀之悉是文章道俗好事者依口録 之實亦清詞麗句多神仙瀛洲閬苑之意如 此經一年清廋輕健有不信者謂之妖物所 魅又二年不喜百合唯飲水與酒三年後鬢 髮如漆面有童顔行輕似飛飲酒三斗不醉 始衣布褐人或問之三年無師何似學愔曰 凡所爲者非自能皆神人教之後乃往樂安 省兄一日而别又往天台亦一日而到日行 三四百里復歸仙都餌藥養氣二十餘年後 南入委羽山而去 續仙傳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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