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集註(一)》卷2

洞神部 卷 2 / 10 9,7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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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集註卷之二     靡二    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註   天長地乆章第七 天長地乆  明皇曰標天地長乆者欲明無私無心則  能長能乆結喻成義在乎聖人後身外身  無私成私爾○河曰說天地長生乆壽以  喻教人也 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不自生  河曰天地所以獨長且乆者以其安靜施  不求報不如人居處汲汲求自饒之利奪  人以自與○弼曰自生則與物爭不自生  則物歸也 故能長生  明皇曰天地生物德用甚多而能長且乆  者以其資禀於道不自矜其生成之功故  爾○河曰以其不求生故能長生不終也  雱曰自生則有其生有其生則生既喪矣  唯無以生爲則生未嘗生生未嘗生則所  寓之形雖生而無生之累宜其長且乆也  天地之不自生非利乎長乆而然道固如  此而已然所謂長乆者亦瞬息之間耳唯  蓋載傾陷而未嘗壞者乃其眞也 是以聖人後其身  河曰先人而後己也 而身先  河曰天下敬之先以爲長○雱曰聖人雖  聖而形與物齊唯其體天道而不爭乃能  獨異於衆使其立己而與衆敵則匹夫匹  婦皆足以勝之  外其身  河曰薄己而厚人也 而身存  明皇曰後身則人樂推故身先外身則心  志淡泊故身存○河曰百姓愛之如父母  神明祐之若赤子故身常存○雱曰有我  而存之則物皆吾敵夫唯超然自喪不有  吾身者物莫能傾之 非以其無私邪  河曰聖人爲人所愛神明所祐非以其公  正無私所致乎 故能成其私  明皇曰天地忘生養之功是無私而能長  且乆是成其私聖人後外其身是無私而  能先能存是成其私也○河曰人以爲私  者欲以厚己也聖人無私而己自厚故能  成其私也○弼曰無私者無爲於身也身  先身存故曰能成其私也○雱曰聖人無  私未嘗有我故也使計而爲之則私敦甚  焉    上善若水章第八 上善若水  明皇曰將明至人上善之功故舉水性幾  道之喻○河曰上善之人如水之性○雱  曰水者五行之首方出空無而入實有者  也離道未遠故其性最近道蓋離道則善  名立矣上善若水物理自然 水善利萬物  河曰水在天爲霧露在地爲泉源也 而不爭處衆人所惡  河曰衆人惡卑濕垢濁水獨靜流居之也  弼曰人惡卑也○雱曰處一本作居 故幾於道矣  明皇曰幾近○河曰水性幾與道同○弼  曰道無水有故曰幾○雱曰人有心心爲  火火騰上而明故好爭唯忘心體道者能  利物而無心勝物也 居善地  明皇曰上善之人處身柔弱亦如水之居  地潤益一切地以卑用水好下流○河曰  水性善喜於地在草木之上即流而下有  以於地動而下人也○雱曰趣下而流 心善淵  明皇曰用心深靜亦如水之泉停矣○河  曰水深空虚淵深清明○雱曰深靜而乎  内明外晦 與善仁  明皇曰施與合乎至仁亦如水之滋潤品  物矣○河曰萬物得水以生與虚而不與  盈也 言善信  明皇曰發言信實亦如水之行險不失其  信矣○河曰水内影照形不失其情也   雱曰萬逝必東 政善治  明皇曰從政善理亦如水之洗滌羣物令  其清靜矣○河曰無有不洗清且平也○  雱曰任理而不任情積柔弱而勝重大 事善能  明皇曰於事善能因任亦如水性方圓隨  器不滯於物○河曰能方能圓曲直隨形  雱曰唯變所適故無不能也 動善時  明皇曰物感而應不失其時亦如水之春  泮冬凝矣○河曰夏散冬凝應期而動不  失天時○雱曰决之則流壅之則止不先  物動亦不失時 夫唯不爭  河曰壅之則止决之則流聽從人也 故無尤矣  明皇曰上善之人虚心順物如彼水性壅  止决流既不違迕於物故無過尤之地○  河曰水性如是故天下無有怨尤水者也  弼曰言水皆應於此道也○雱曰水體一  而物莫能易故能兼此諸善蓋有德於物  而常下物是以有德使有心於爲德則不 能成德矣故篇終又言之   持而盈之章第九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明皇曰執持盈滿使不傾失積財爲累悔  吝必生故不如其已已止也○河曰盈滿  也已止也持滿必傾不如止也○弼曰持  謂不失德也既不失其德又盈之勢必傾  危故不如其已者謂乃更不如無德無功  者也○雱曰持而盈之有意於有所以失  之唯忘有有之爲有而有之以無有則無  失無溢矣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明皇曰揣度銳利進取榮名富貴必驕坐  招殃咎故不可長保○河曰揣治也先揣  之後必棄捐○弼曰既揣末令尖又銳之  令利勢必摧衂故不可長保也○雱曰揣  者巧於度情銳者利於入物且事物無盡  而吾持一身以遇其變則揣銳之工有時  困矣豈可長保乎故至人因時乘理而接  之以無我則其出無方而所應不窮也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明皇曰此明盈難乆持也○河曰嗜欲傷  神財多累身○弼曰不若其已○雱曰實  外物而守之所守非所有也豈能乆乎 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明皇曰此明銳不可揣也驕猶心生故咎  非他與○河曰夫富當賑貧貴當憐賤而  反驕恣必彼禍患也○弼曰不可長保也  雱曰驕生於恃外恃外之人何足算乎四  者皆以己有物與爲驕者同累然自持盈  而下每失彌甚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明皇曰功成名遂者當退身以辭盛亦如  天道盈虚有時則無憂患矣○河曰言人  所爲功成事立名迹稱遂不退身避位則  遇於害此乃天之常道也譬如日中則移  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樂極則哀○弼曰四  時更運功成則移○雱曰寒暑相推物極  則返陰陽代運天道回然而世之愚者一  遭其變一犯其名則終身有之認以爲己  曾不知造化之密移吉凶之倚伏故終至  於坐蒙憂患無以自存唯至人不然藏金  玉而不寳居富貴而不榮凡物之來寄者  如陰影集身窅然不知其在彼邪在我邪  然則豈持盈以爲慎揣銳以爲工乎苟非  無我之妙其何以與於此天之道大矣而  莫尚乎是    載營魄章第十 載營魄  河曰營魄魂魄也人載魂魄之上得以生  當愛養之喜怒亡魂卒驚傷魄魂在肝魄  在肺美酒甘肴傷人肝肺故魂靜志道不  亂魄安德壽延年也○雱曰魄陰物形之  主也神之爲物廣大通達而不自了者神  常載於魄故神反拘於形體此廣者所以  狹通者所以滯也欲學此道者當先廓其  志氣勿累於形體使神常載魄而不載於  魄則可以抱一而體神矣竊嘗論曰人之  既死有升沉之異者良由滅神徇形以神  從魄故至於淪乎幽陰化爲異物也若夫  神完之人雖魄之陰滯將與神爲一而無  所不之矣聖人之死日神不從魄也其始  也亦載魄而已 抱一能無離乎  明皇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魄  則陰虚魂則陽滿言人載虚魄常須營護  復陽陽氣充魄則爲魂魂能運動則生全  矣一者不雜也復陽全生不可染雜故令  抱守淳一能無離身乎○河曰言人能抱  一使不離於身則長存一者道始所生太  和之精氣也故曰一布名於天下天得一  以清地得一以寧侯王得一以爲正平入  爲心出爲行布施爲德總名爲一一之爲  言志一無二也○弼曰載猶處也營魄人  之常居處也一人之眞也言人能處常居  之宅抱一清神能常無離乎則萬物自賔  也○雱曰一者精之數不言精而言一者  守一則精不摇矣學道歸乎復性復性歸  乎體神所以不能神者由逐末忘本以物  易己故喪精失靈沉爲下愚也陰陽之靈  曰魂魄魂陽故遊遊而止我身者以魄爲  之配也魄陰故營營止也故學者必先寧  其志氣使精魄靜一魄止則魂定精一則  神全矣一生水水爲精人之初生因精集  神本自渾全而不能了者常至於離析隳  散其名曰罔兩罔者神不明兩者精不一  也莊子曰無揺汝精抱一之謂也蓋精神  水火之象火無常形因膏顯照神則廓然  無體不可致工但當存精而己如增膏而  火明培根而葉茂也魂魄精神既不虧耗  然後心强氣順不爲物使靜則體道作則  契理妙而極之則與神爲一更絶四名矣  此學者之至要萬世聖賢皆由此義求不  在外當由心得之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明皇曰專一沖氣使致和柔能如嬰兒無  所分别乎○河曰專守精氣使不亂則形  體能應之而柔順能如嬰兒内無思慮外  無政事則精神不去也○弼曰專任也致  極也言任自然之氣致至柔之和能若嬰  兒之無所欲乎則物全而性得矣○雱曰  人生有三曰精曰神曰氣精全則神全神  全則能帥氣矣神衰而不足以帥氣則氣  作不常使人陷於非道孟子曰志者氣之  帥也楊雄曰氣者所適善惡之馬歟帥懦  而衆悖則師必亡馬怒而御疲則車必敗  神不能專氣則喜怒哀樂唯氣所爲沈陷  越佚理固然也古之士無不曉此苟未及  此則當清心以防之孔子所謂三戒皆防  氣也門人獨顔回能專氣故曰不遷怒氣  之暴在陽而陽之發者莫暴於怒於怒可  以無遷則非專氣而何人生本具聖質氣  佚而不能專故自壯以往離道彌遠能抱  一則神全神全則氣柔氣柔則眞全所以  與嬰兒同專者有而擅其權之謂 滌除玄覽  河曰當洗其心使潔清也心居玄㝠之處  覽知萬事故謂之玄覽也 能無疵乎  明皇曰玄覽心照也疵瑕病也滌除心照  使令清靜能無疵病乎○河曰不淫邪也  弼曰玄物之極也言能滌除邪飾至於極  覽能不以物介其明疵之其神乎則終與  玄同也○雱曰能專氣則性定性定則智  明智明則可以蕩滌除去而玄覽至理矣  既燭其理則世間萬態同爲至妙儻睹一  疵則非識理也 愛民治國  河曰治身者愛氣則身全治國者愛民則  國安 能無烏乎  明皇曰愛養萬人臨理國政能無爲乎當  自化矣自上營魄皆教修身身修則德全  故可爲君矣○河曰治身者呼吸精氣無  令耳聞也治國者布施惠德無令下知也  弼曰任術以求成運數以求匿者智也玄  覽無疵猶絶聖也治國無以智猶棄智也  能無以智乎則民又僻而國治也○雱曰  如上說爲己之道盡矣然則可以其餘及  人也老子之言專於復性有爲則非所以  使民安性故雖愛治而不尚有爲此道之  至也 天門開闔  河曰天門謂北極紫微宫開闔謂終始兩  際也治身天門謂鼻孔開謂喘息闔謂呼  吸也 能烏雌乎  明皇曰天門歷數所從出開闔謂理亂言  人君應期受命能守雌靜則可以永終天  禄矣又解云易曰一闔一闢謂之變言聖  人撫運應變無常不以雄成而守雌牝亦  如天門開闔虧盈而益謙也○河曰治身  當如雌牝安靜柔弱治國應變和而不唱  弼曰天門謂天下之所由從也開闔治亂  之際也或開或闔經通於天下故曰天門  開闔也雌應而不唱因而不爲言天門開  闔能爲雌乎則物自賔而處自安矣○雱  曰至人無心於作精神出入皆應而不唱  莊子所謂有物采之者老子於四時當秋  其德主金靜一復性者也故其尚如此至  於易則先天後天無非道者 明白四達  河曰言道明白如日月四達滿於天下八  極之外故曰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彰布之  於十方焕焕煌煌也 能無知乎  明皇曰人君能爲雌靜則萬姓樂推其德  明白如日四照猶須忘功不宰故曰能無  知乎○河曰無有能知道滿於天下者○  弼曰言至明四達無迷無迷無惑能無以  爲乎則物化矣所謂道常無爲侯王若能  守則萬物自化○雱曰理無足知知以應  物既知至理則自當無知唯能無知故無  所不知也如昭然有知則是不知無知之  妙何足謂知也竊嘗論之聖智下愚本無  殊品因愚顯智乃有聖名聖人本心何嘗  自聖故明白四達而初無所知乃眞聖人  之知也 生之畜之  河曰道生萬物而畜養之○弼曰不塞其  原也不禁其性也○雱曰道備如上則造  化在我可以生畜萬物矣 生而不有  河曰道生萬物無所取有○雱曰道生萬  物物之與道常爲一體誰有之者 烏而不恃  河曰道所施爲不恃望其報也○雱曰不  得已而爲爲於已然之時雖有爲之之功  而超然自喪豈復矜恃哉 長而不宰  河曰道長養萬物不宰割以爲器用○雱  曰道如上文則可長天下以無爲矣雖在  物上如標枝然豈有分割之功乎 是謂玄德  明皇曰令物各遂其生而畜養之遂生而  不以爲有修爲而不恃其功居長而不爲  主宰人若能如此者是謂深玄之德矣○  河曰言道行德玄冥不可得見欲使人如  道也○弼曰不塞其源則物自生何功之  有不禁其性則物自濟何爲之情物自長  足不吾宰成有德無主非玄如何凡言玄  德皆有德而又知其主出乎幽冥○雱曰  玄爲妙體德之至也昔舜在側微書聞玄  德蓋至德常在於無思無爲此篇之義主  於無爲故雖爲長而德猶稱玄也此篇自  爲士以至於體神入聖修身之序盡矣    三十輻章第十一 三十輻共一轂  河曰古者車三十輻法月數也共一轂者  轂中有孔故衆輻共凑之治身者當除情  去欲使五藏空虚神乃歸之也治國者寡  能總衆弱共扶强 當其無有車之用  明皇曰此明有無功用相資而立三十輻  者明造車共一轂者因言少總衆夫轅厢  之有共則成車車中空無乃可運用若無  轅厢之有亦無所用之車車中若不空無  則轅厢之有皆爲棄物矣○河曰無謂空  虚轂中空虚輪得轉行轝中空虚人得載  其上也○弼曰轂所以能統三十輻者無  也以其無能受物之故故能以實統衆也  雱曰共一本作用 埏埴以烏器  河曰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以爲飲食之器 當其無有器之用  明皇曰埏和也埴土也陶匠和土爲瓦缶  之器○河曰器中空虚故得有所盛受 鑿户牖以爲室  河曰謂作屋室 當其無有室之用  明皇曰古者陶穴以爲室宇亦開户牖故  云鑿爾○河曰言户牖空虚人得以出入  觀視室中空虚人得以居處是其用也○  雱曰凡此三物或運轉或貯盛或居處而  皆以無有爲用 故有之以爲利  河曰利物也利於形用器中有物室中有  人恐其屋破壞腹中有神畏形之消亡也 無之以爲用  明皇曰有體利無以無爲利無體用有以  有爲用且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  將明至道之用約形質以彰故借粗有之  用無以明妙無之利有爾○河曰言虚空  者乃可用盛受萬物故曰虚無能制有形  道者空也○弼曰木埴璧所以成三者而  皆以無爲用也言無者有之所以爲利皆  賴無以爲用也○雱曰無非有對因有有  無於無之中復有妙有不窮之用妙有之  功若夫有物之有具存形質非能應於不  窮者也故但爲利利陰屬也雖然此有無  之論耳極而言之則無不離有有亦眞無  非有非無乃眞妙有也    五色章第十二 五色令人目盲  河曰貪淫好色則傷精失明也 五音令人耳聾  河曰好聽五音則和氣去心不能聽無聲  之聲 五味令人口爽  明皇曰目悦青黃之觀耳耽宫徵之音口  嗛芻豢之味傷當過分則坐令形骸聾盲  河曰爽亡也人嗜五味於口則口亡言失  於道味也○雱曰人生而靜目物有遷耳  自本自希夷而聲色在前眞從妄喪口之  於味亦復如此故昩於聲聲色色味味之  妙者聲色味也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明皇曰馳騁代務執著有爲如彼田獵唯  求殺獲曰以心鬥逐境奔馳靜而思之是  發狂病○河曰人精神好安靜馳聘呼吸  精神散亡故發狂也○弼曰爽差失也失  口之用故謂之爽失耳目心口皆順其性  也不以順性命反以傷自然故曰盲聾爽  狂也○雱曰足於内則得逐於外則惑故  馳聘田獵血氣俱作心爲發狂明逐物失  性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明皇曰性分所無求亦不得妄求難得故  令道行有所妨傷○河曰妨傷也難得之  貨謂金銀珠玉心貪意欲不知厭足則傷  身辱也○弼曰難得之貨塞人正路故令  人行妨也○雱曰難得之貨非適於養已  而愚者妄以爲美因毁行以求之唯明乎  天下之良貴與夫有萬之富則外物莫能  傷矣 是以聖人烏腹  河曰守五性去六情節志氣養神明 不爲目  河曰目不妄視妄視泄情於外 故去彼取此  明皇曰取此含受之腹去彼妄視之目   河曰去彼目之妄視取此腹之養性○弼  曰爲腹者以物養己爲目者以目役己故  聖人不爲目也○雱曰腹無所不容目觸  類分别 寵辱章第十三    寵辱若驚  明皇曰操之則慄捨之則悲未忘寵辱故  皆驚也○河曰身寵亦驚身辱亦驚○雱  曰心榮於見寵則辱孰甚焉 貴大患若身  明皇曰身爲患本故矜貴其身即如貴大  患矣此合云貴身如貴大患而乃云貴大  患如身者欲明起心貴身即是大患有貴  即身是大患故云貴大患如身若此也此  上兩句正標○河曰貴畏也若至也畏大  患至身故皆驚○雱曰有貴而累其心則  其患大矣如人有身動輒自累 何謂寵辱  河曰問何爲寵何爲辱寵者尊榮辱者耻  辱及身還自問者以曉人也○雱曰一本  此有若驚二字非也若曰寵乃世之所榮  何以爲辱乎設問以發下文 寵爲下  明皇曰前標寵辱如驚恐人不了故問何  謂寵辱夫得寵驕盈無不生禍是知寵爲  辱本故答云寵爲下○河曰辱爲下賤○  雱曰受寵於人則爲下之道趙孟能賤之  者寵於人者也凡生莫不有眞君足以高  天下莫不有眞宰足以製萬物而愚者失  其良貴逐物求榮與奪之權在人之乎而  吾之憂喜繫於得失豈不早且惑乎驚生  於有愛而畏奪故有寵之累如驚也彼三  仕三已而無喜愠之色者固驚乎謂誰受  寵而不自榮則居寵而非辱矣 得之若驚  河曰得寵榮驚者處高位如臨危也貴不  敢驕不敢奢 失之若驚  河曰失者失寵處辱也驚者恐禍重來也 是謂寵辱若驚  明皇曰寵辱循環寵爲辱本凡情惑滯雖  辱而不驚寵故聖人戒云汝之得寵當如  汝得辱而驚則汝之失寵得辱亦如吾戒  汝得寵而驚懼也故結云是謂寵辱若驚  弼曰寵必有辱榮必有患驚辱等榮患同  也爲下得寵辱榮患若驚則不足以亂天  下也○雱曰爲其得失之際有若驚之心  是以辱也 何謂貴大患若身  明皇曰恐人不曉即身是患本故問之○  河曰復還自門何故畏人若身○弼曰大  患榮寵之屬也生之厚必入死之地故謂  之大患也人迷之於榮寵返之於身故曰  大患若身也○雱曰貴者在物之上而有  國家有之而不能忘則爲患大矣譬人有  身珍而累之則寒暑疾痛萬緒皆作豈非  大患乎市南子曰堯非有人非見有於人  者也貴者有人寵者見有於人唯聖人能  免此二者 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  明皇曰身相虚幻本無眞實爲患本者以  吾執有其身痛癢寒温故爲身患○河曰  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憂其勤勞念  其飢寒觸情從欲則遇禍患也○弼曰由  有其身也 及吾無身  弼曰歸之自然也 吾有何患  明皇曰能知天地委和皆非我有離形去  智了身非身同於大通夫有何患○河曰  使吾無有身體得道自然輕舉升雲出入  無間與道通神當有何患○雱曰萬物與  我爲一則與道玄同而萬變皆忘吉凶息  矣而愚者不能自解恃形爲己故形之所  遭觸途生患老子先明寵貴之累而寵貴  之累皆縁有身而生故因譬貴之若身遂  及無身之妙莊子曰忘其所不忘而不忘  其所忘是之謂誠忘亦明此義而孔子毋  我理與是同學期於此而已然所謂無者  豈棄而去之乎但有之而未嘗有則不累  矣且崇高莫大乎富貴誠能有之以無有  則聖人所爲濟世也亦何患之有其於寵  也亦若斯而已矣 故貴以身爲天下若可寄天下  河曰言人君貴其身而賤人欲爲天下主  者則可以立不可以乆也○弼曰無物以  易其身故曰貴也此乃可以託天下也 愛以身爲天下若可託天下  明皇曰此章首標寵辱之戒後以託寄結  成者夫寵辱若驚未忘寵辱貴愛以爲未  忘貴愛故以辱校寵則辱不如寵以貴方  愛則貴不如愛驚寵辱者尚有寵辱介懷  存貴愛者未爲兼忘天下故初則使驚寵  如辱後欲令寵辱俱忘假寄託之近名辯  兼忘之極致忘寵辱則無所復驚忘身則  無爲患本忘天下則無寄託之近名○河  曰言人君能愛其身非爲己也乃欲爲萬  民之父母以此得爲天下主者乃可以託  其身於萬民之上長無咎也○弼曰無物  可以損其身故曰愛也如此乃可以寄天  下也不以寵辱榮患損易其身然後乃可  以天下傳之也○雱曰聖人無身故土苴  足以堯舜有身而爲之則累矣苟未及乎  無身則唯尊生重本不以物易己者如可  以寄託天下貴者不辱其身愛者不危其  身子州支父王子搜之徒是也若此二人  者豈榮其寵累其貴乎一本作可以託天  下矣可以寄天下矣此王弼取南華爲定  非是    視之不見章第十四 視之不見名曰夷  明皇曰此明道也夷平易也道非色故視  不可見以其於無色之中能色故詔曰夷  河曰無色曰夷言無采色不可得視而見  之○雱曰道至於萬法平等無有高下之  處非目所睹 聽之不聞名曰希  明皇曰希者聲之微也道非聲故聽之不  聞以其於無聲之中獨能和焉故好曰希  河曰無聲曰希言一無音聲不可得聽而  聞之○雱曰物相感觸乃有聲響大道不  與物鄰用心求之其去已遠故曰希則經  所謂大音也 搏之不得名曰徴  明皇曰摶執持也微妙也道無形故執持  不得以其於無形之中而能物焉故詔曰  微○河曰無形曰微言一無形體不可摶  持而得之  此三者不可致詰  河曰三者謂夷希微也不可致詰者夫無  色無聲無形口不能言書不能傳當受之  靜求之以神不可詰問而得之也 故混而烏一  明皇曰三者將以詰道道非聲色形法故  詰不可得但得希夷微爾道非希夷微故  復混而爲一○河曰混合也故合於三名  之而爲一○弼曰無狀無象無聲無響故  能無所不通無所不往不得知更以我耳  目體不知爲名故不可致詰混而爲一也  雱曰三者本一體而人所以求之者或以  視或以聽或以摶故隨事强名雖然所用  求者與夫所欲求者未嘗不一也唯了吾  一則與彼一脗然爲一矣 其上不皦  河曰言一在天上不皦皦光明 其下不昧  明皇曰在上必明在下者必昩唯道於上  非上在上亦不明於下非下在下亦不昩  河曰言一在天下不昩昩有所闇冥○雱  曰凡物有質則具陰陽上皦下昩理必然  也唯道無物故混然而成此言道之定體  莊子曰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 繩繩兮不可名  河曰繩繩者動行無窮極也不可名者非  一色也不可以青黄白黑别非一聲也不  可以宫啇角徵羽聽非一形也不可以長  短大小度之也 復歸於無物  明皇曰繩繩者運動不絶之意不皦不昧  運動無窮生物之功名目不得非物能物  故常生物而未始有物妙本湛然故云復  歸於無物○河曰物質也復當歸之於無  質○雱曰道有常度其理可信故曰繩繩  雖繩而實無定體故不可名要其極也未  始有物至矣不可加矣 是謂無狀之狀  河曰言一無形狀而能爲物作形狀也   雱曰有而不可見 無物之象  河曰一無物質而爲萬物設形象也○弼  曰欲言無邪而物由以成欲言有邪而不  見其形故曰無狀之狀無物之象也○雱  曰有而不可得 是謂惚恍  明皇曰是謂無形狀之狀無物質之象不  可名有不可名無無有難名故謂之惚恍  河曰一忽忽恍恍若存若亡不可見之也  弼曰不可得而定也○雱曰忽者有之疑  於無恍者無之疑於有道之爲物非有非  無不可定名 迎之不見其首  河曰一無端末不可預待也除情去欲一  自歸之也 隨之不見其後  明皇曰無始故迎之不見其首無後故隨  之不見其後○河曰言一無影迹不可得  而著○雱曰物有定體乃分前後道既無  形敦爲首尾此言道之運用故可迎隨雖  曰迎隨而迎隨在物道未嘗異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明皇曰執古無爲之道以御今有爲之事  則還反淳樸也○河曰聖人執守古道主  一以御物知今當有一也○弼曰有有其  事○雱曰古之道謂古今常一之道唯其  古今常一故可御世故之萬變 能知古始  雱曰推而上之至於無初之初乃知物無  所從來則道之情得矣 是謂道紀  明皇曰能知古始所行是謂道化之綱紀  河曰人能知上古本始有一是謂知道綱  紀也○弼曰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雖  今古不同時移俗易故莫不由乎此以成  其治者也故可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  古雖遠其道存焉故雖在今可以知古始  也○雱曰道之紀要古今不變者是則莊  子所謂無端之紀也 道徳眞經集註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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