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經集註(一)》卷3

洞神部 卷 3 / 10 11,20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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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眞經集註卷之三      靡三     明皇河上公王弼王雱註    古之善爲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爲士者  河曰謂得道之君也 微妙玄通  河曰玄天也言其志節玄妙精與天通也 深不可識  明皇曰士事也言古之善以道爲事者於  彼微言妙道無不玄鑒通照而德容深邃  不可識知○河曰道德深遠不可識知内  視若盲反聽若聾莫知所長○雱曰士者  事道之名微而妙玄而通有此道而退藏  於密密者性本之内故無迹可見當時爲  士者異於此矣故稱古之善爲士者 夫唯不可識故强烏之容  明皇曰夫唯德量難識故强爲容狀以明  之謂下文也○河曰謂下句也 豫兮若冬涉川  明皇曰豫閑豫也善士於代閑豫如涉冬  川衆人貪著故畏懼今我不染故閑豫也  河曰舉事輒加重慎與與兮若冬涉川心  難之也○弼曰冬之涉川豫然若欲度若  不欲度其情不可得見之貌○雱曰豫者  先事而戒之謂至人無心於物迫而後動  冬涉者臨事逡巡若不得已也莊子曰不  從事於務 猶兮若畏四鄰  明皇曰猶豫疑難也上言善士不染故閑  豫及觀行事甚疑難如今代人懼鄰戒   河曰其進退猶猶如拘制若人犯法畏四  鄰知之也○弼曰四鄰合攻中央之主猶  然不知所趣向也上德之人其端兆不可  睹德趣不可見亦猶此也○雱曰可以無  戒而猶戒曰猶至人靜密幽深不出性宅  故常如畏鄰斂行而不縱也 儼若客  河曰如容由至人儼然無所造作也○雱  曰不以事爲己任故其容寂 涣若冰將釋  明皇曰雖則儼然若容無所造爲而不凝  滯於物涣然若春冰之釋散也○河曰敦  者解散釋者消亡除情去欲日以空虚○  雱曰人生之始同於大空凝爲我體如水  有冰故爲道有冰解凍釋者事至於此其  容已不滯於一體涣然將釋矣切嘗原之  人性如水爲造化所凝故結而不通彼釋  者反本而已矣 敦兮其若樸  明皇曰雖涣然冰釋曾不自矜而能敦厚  若質樸而無所分别○河曰敦者質厚樸  者形未分内守精神外無文采也○雱曰  材未爲器謂之樸喻性之全體由冰釋之  後乃能存天性之全而不雕於人僞故若  樸也 曠兮其若谷  明皇曰其德量曠然寬廣無不含容若彼  容谷○河曰曠者寬大谷者空虚不有德  功名無所不包也○雱曰性全不虧而不  自有其全故曠然空虚如谷之受且應也 渾兮其若濁  明皇曰和光渾迹若濁而清○河曰渾者  守本眞濁者不照然也與衆合同不自尊  弼曰凡此諸若皆言其容象不可得而形  名也○雱曰水性本清而濁者混於物空  人不自潔於物故渾然若濁者也 孰能濁以靜之徐清  明皇曰孰誰也誰能於彼澤濁以靜澄止  之令徐自清乎○河曰孰誰也誰能如水  之濁以而靜之徐徐自清也○雱曰澄性  者與澄水同加工則動而彌濁唯靜以俟  之則徐自清矣有道之士所以物莫能濁  者以其靜之徐清 孰能安以動之徐生  明皇曰誰能安靜於此清以乆更求勝法  運動修行令清靜之性不滯於法而徐動  出也生猶動出○河曰誰能安靜以乆徐  徐以長生也○弼曰夫晦以理物則得明  濁以靜物則得清安以動物則得生此自  然之道也孰能者言其難也徐者詳慎也  雱曰歸於寂定感而遂通故徐徐以生終  則有始也動之徐生則變動不居非物能  止夫誰能安之爲此者信陰陽之理乘自  然之運而無心其間故皆曰徐言濁則知  安之清言安則知動之濁與上篇徼妙之  文同 保此道者不欲盈  明皇曰欲保此徐清徐生之道當須無所  執滯若執清求生是謂盈滿將失此道故  云不欲盈 河曰保此徐生之道不欲奢  泰盈溢 雱曰不盈之盈乃大盈也如見  道之後盈而有之則是自有此道違道遠  矣 夫惟不盈是以能敝不新成  明皇曰夫唯不盈滿之人故能以新證之  行爲敝薄不以其新成而滯著也 河曰  夫唯不盈滿之人能守敝不爲新成敝者  匿光榮也新成者貴功名 雱曰道本無  體非器所盛用則有餘求之不得故有道  者未嘗盈而其用不窮也得道者未嘗盈  則成道者未嘗新也道之爲用通萬物而  不敝以其無敝無新不成不敗故也敝生  於新敗生於成士雖成道而常若敝敗矣  苟得道之初矜其新成則與道異意非大  成也經曰大成若缺其用不敝此篇句句  有序以至於成成而若敝則盡之矣    致虚極章第十六 致虚極  河曰得道之人損情去欲五内清靜至於  虚極 守靜篤  明皇曰虚極者妙本也言人受生皆禀虚  極妙本及形有受納則妙本離散今欲令  虚極妙本必致於身當須絶棄塵境染滯  守此雌靜篤厚則虚極之道自致於身矣  河曰守清靜行篤厚○弼曰言致虚物之  極篤守靜物之眞正也○雱曰致虚欲極  守靜欲篤欲觀物理者必先致一也學者  之事實則妨道動則達性故爾 萬物並作  河曰作生也萬物並生也○弼曰動作生  長○雱曰萬物由虚靜岀生還歸於虚靜  春生秋死之變可見矣 吾以觀其復  明皇曰老君云何以知守雌靜則能致虚  極乎但觀萬物動作云爲及其歸復常在  於靜故知爾○河曰言吾以觀見萬物無  不皆歸其本也人當念重本也○弼曰以  虚靜觀其反復凡有起於虚動起於靜故  萬物雖並動作卒復歸於虚靜是物之極  篤也○雱曰虚靜則明明則見理見理非  以有爲將觀復性之情也 夫物芸芸  河曰芸芸者華葉盛 各復歸其根  明皇曰又云所以萬物歸復常在於靜者  爲華葉芸芸生性皆歸復其根故本有作  芸芸者芸芸動作也言夫物芸芸動作者  及其歸復皆在根本爾○河曰言萬物無  不枯落各復反其根而更生也○弼曰各  反其所始也○雱曰復復性起用復還性  根動植雖殊理歸一致 歸根曰靜  河曰浮謂根也根安靜柔弱謙卑處下故  不復死也 靜曰復命  明皇曰華葉芸芸者生性歸根則靜止矣  人能歸根至靜可謂復所禀之性命○河  曰言安靜者是爲復還性命使不死也○  雱曰有生曰性性禀於命命者在生之先  道之全體也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觀  復窮理也歸根盡性也復命至於命也至  於命極矣而不離於性也 復命曰常  河曰復命使不死乃道之所常行也○弼  曰歸根則靜故曰靜靜則復命故曰復命  也復命則得性命之常故曰常也○雱曰  出生則入有入有則系數然則密移之變  頃刻不停唯復命則湛然常寂物莫能遷  矣 知常曰明  明皇曰守靜復命可謂有常知守常者更  益明了○河曰能知道之所常極則爲明  雱曰所知非常則非眞知也聖人所貴夫  明者自見而已 不知常妄作凶  明皇曰不恒其德或承祭之羞失常妄作  窮凶必矣○河曰不知道之所常行妄作  巧詐則失神明故凶也○弼曰常之爲物  不偏不彰無皦昩之狀温凉之象故曰知  常曰明也唯此復乃能包通萬物無所不  容失此以往則邪入乎分則物離分故曰  不知常則妄作凶也○雱曰不會於性命  之極則種種色相皆以爲實因生妄情與  接爲摇窮萬世而不悟陰陽之禍慘孰甚  焉 知常容  明皇曰知守眞常則心境虚靜如彼空谷  無不含容○河曰能知道之所常行則去  情忘欲無所不包容也○弼曰無所不包  通也○雱曰知常則達乎無疵何所不容 容乃公  明皇曰含容應物無心既無私邪故爲公  正○河曰無所不包容則公政無私○弼  曰無所不包通則乃至于蕩然公平也○  雱曰無物我之殊何私之有 公乃王  明皇曰能公正無私者則爲物所歸往   河曰公政無私則可以爲天下王○弼曰  蕩然公平則乃至于無所不周普也○雱  曰内公則外王 王乃天  明皇曰萬物樂推如天之覆則與天合德  河曰能王德合神明乃與天通○弼曰無  所不周普則乃至于同乎天也○雱曰王  者人道之至極極人之道乃通於天 天乃道  明皇曰王德如天乃能行道○河曰德與  天通則與道合同也○弼曰與天合德體  道大通則乃至于極虚無也○雱曰因有  道乃與天侔侔天乃所以盡道道則莫知  其天乎人乎 道乃乆  明皇曰道行天下乃可以乆享福祚矣   河曰與道合同乃能長乆○弼曰窮極虚  無得物之常則乃至于窮極也○雱曰所  謂常也 殁身不殆  明皇曰同天行道則終没其身長無危殆  之事矣○河曰能公能王通天合道四者  統備道德弘遠無殃無咎乃與天地俱没  不危殆也○弼曰無之爲物水火不能害  金石不能殘用之於心則兕虎無所投其  爪角兵戈無所容其鋒刃何危殆之有乎  雱曰天地並生萬物爲一孰能危之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  明皇曰大上者淳古之君也下知者臣下  知上有君尊之如天而無施教有爲之迹  故人無德而稱焉○河曰太上謂大君無  名之君也下知有之者下知上有君而不  臣事質樸也○弼曰太上謂大人也大人  在上故曰太上大人在上居無爲之事行  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爲始故下知有  之而已○雱曰因三皇之出無爲而治使  民各遂而不知其然豈得而親譽之乎 其次親而譽之  明皇曰逮德下衰君行善教仁見故親之  功高故譽之○河曰其德可見恩惠可稱  故親愛而譽之○弼曰不能以無爲居事  不言爲教立善施化使下得親而譽之也  雱曰政有明效則百姓戴恩懷德毁譽之  名彰雖足以爲治一時而上己離道德之  全下己失性命之正亂自此始矣此仁義  之治 其次畏之  河曰設刑法以治之○弼曰不能復以恩  仁令物而賴威權也○雱曰此法制之治 其次侮之  明皇曰德又下衰君多弊政則驅以刑罰  故畏之懷情相欺明不能察故侮之○河  曰禁多令煩不可歸誠故欺侮之○弼曰  不能法以正齊民而以智治國下知避之  其令不從故曰侮之也○雱曰失德無政  則民侮之一本作畏之侮之無其次二字 信不足焉  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則有巧詐民 有不信焉  明皇曰畏之侮之者皆由君信不足故令  下有不信之人○河曰君信不足於下下  則應之以不信而欺其君也○弼曰言從  上也夫御體失性則疾病生輔物失眞則  疵釁作信不足焉則有不信此自然之道  也己處不足非智之所濟也○雱曰孟子  曰有諸己之謂信經曰其中有信人盡其  性則不失天命之常故曰信也上離道而  治則非性之質而失其常矣故於信爲不  足上於信不足則下必至於偷薄詐僞故  曰有不信也下有不信亂之大者 猶兮其貴言  明皇曰親之譽之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  貴其言而親譽之○河曰說太上之君舉  事猶貴聖於言恐離道失自然○雱曰猶  豫之猶猶者不决貴者不輕也莊子曰言  者風波也聖人出言常若有所疑不敢輕  發言且不敢輕而况於爲乎民之難治以  其上之有爲也是以聖人猶難之一本無  兮字非 功成事遂  河曰謂天下太平也 百姓皆謂我自然  明皇曰功成而不執事遂而無爲百姓日  用而不知謂我自然而成遂則太上下知  也○河曰百姓不知君上之德淳厚反以  爲已自當然也○弼曰自然其端兆不可  得而見也其意趣不可得而睹也無物可  以易其言言必有應故曰猶兮其貴言也  居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不以形立物故  功成事遂而百姓不知其所以然也○雱  曰遷善遠罪而莫知爲之者是也    大道廢章第十八 大道廢有仁義  明皇曰澆淳散樸大道不行曰仁與義小  成遂作濡沬生於不足周弊超於有爲然  則聖人救世之心未嘗異而夷險之迹不  得一爾○河曰大道之時家有孝子户有  忠信仁義不見也大道廢不用惡逆生乃  有仁義可傳道○弼曰失無爲之事更以  施慧立善道進物也 智惠出有大僞  明皇曰用智惠者將立法也法出而姦生  則有大僞矣○河曰智惠之君賤德而貴  言賤質而費文下則應之以爲大偽姦詐  弼曰行術用明以察姦偽趣睹形見物知  避之故智惠出則大僞生也 六親不和有孝慈  明皇曰父子夫婦兄弟六親也疏戚無倫  不和也乆親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  有偏名○河曰六親絶親戚不和乃有孝  慈相收養也○雱曰至德之世民盡其性  六親非不孝慈而孝慈以爲常故無孝慈  之名今尚孝慈之行而尊之者更由六親  有不和故也 國家昏亂有忠臣  明皇曰大平之時上下交足何異名乎昏  亂之日見危致命有忠臣矣○河曰政令  不行上下相怨耶俑爭權乃有忠臣匡救  其君也○弼曰甚美之名生於大惡所謂  美惡内門六親父子兄弟夫婦也若六親  自和國家自治則孝慈忠臣不知其所在  矣魚忘於江湖之道則相濡之德生也   雱曰明治則人無不忠敦爲忠臣    絶聖棄智章第十九 絶聖  河曰絶聖制作反初守元五帝盡象倉頡  作書不如三皇結繩無文 棄智  河曰棄智惠反無爲 民利百倍  明皇曰絶聖人言教之迹則化無爲棄凡  夫智詐之用則人淳樸淳樸則巧僞不作  無爲則矜徇不行人挹天和物無天性是  有百倍之利○河曰農事無私○雱曰民  之性質純粹無疵以其失眞沉僞故强立  聖智以爲君師而民因聖智之迹更逐而  不反離本愈遠矣故有一時之小補而終  使民喪其不貲之樸絶而棄之則民復於  無事其利可勝計哉 絶仁棄義  河曰絶仁之見恩惠棄義之尚筆信 民復孝慈  明皇曰絶兼愛之仁棄裁制之義則人復  於大孝慈矣○河曰德化淳也○雱曰至  德之世父子相親而足今更生仁義則名  實交糾得失紛然民性亂矣蓋盛於末者  本必衰天之道也孝慈仁義之本也或曰  孔孟明堯舜之道專以仁義而子以老氏  爲正何如曰夏以出生爲功而秋以收斂  爲德一則使之榮華而去本一則使之彫  悴而反根道歲也聖人時也明乎道則孔  老相爲終始矣 絶巧棄利  河曰絶巧者詐僞亂眞也棄利者塞貪路  閉權門也 盜賊無有  眀皇曰人矜偏能之巧必有爭利之心故  絶巧則人不爭棄和則人自足足則不爲  盜賊矣○雱曰巧利勝則民欲侈而本業  衰必至於爲盜上三事皆以末傷本者 此三者  河曰謂上三事所棄絶也 以烏文不足  河曰以爲文不足者文不足以教民○雱  曰文於質爲末末勝則不足民所以失性  一本云文而未足非 故令有所屬  明皇曰此三者俱令絶棄未示修行故以  爲此文不足至教更令有所著謂下文也  河曰當如下句○雱曰令屬其性於下四  事 見素抱樸  河曰見素者當抱素守眞不尚文飾也抱  樸者當見其質樸以示故可法則○雱曰  不見物而見自性也素者性之質人生而  靜不染諸物故無文而素蓋秋之時萬物  復靜其色爲白天理固然樸者性之全以  樸爲本以器爲末 少私寡欲  明皇曰見眞素抱淳樸少私邪寡貪欲○  河曰少私者正無私也寡欲者當知足也  弼曰聖智才之善也仁義人之善也巧利  用之善也而直云云絶文甚不足不令有  所屬無以見其指故曰此三者以爲文而  未足故令人有所屬屬之於素樸寡欲○  雱曰私欲皆有己之所爲有己則有物有  則外重外重則失本矣    絶學無憂章第二十 絶學  河曰絶學不眞不合道文 無憂  明皇曰絶仁爲俗學則淳樸不散少私寡  欲故無憂也○河曰除浮華則無憂患也  雱曰學所以求復命見至於命則不見有  物無所用學矣爲道至此則避絶吉凶敦  能憂之孔子曰樂天知命憂之大者有知  有樂則非體道也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  河曰同爲應對而相去幾何疾時賤質而  貴文 善之與惡相去何若  明皇曰唯則恭應阿則慢應同出於口故  云相去幾何而恭應則善慢應則惡以喻  俗學絶之則無憂不絶則生患只在心識  迴照豈復相去遠哉○河曰善者稱譽惡  者諫爭能相去何如疾時惡忠直用邪佞  也○雱曰道體本一已降於全復分陰陽  擾擾起矣種種分别皆屬妄心照以道眞  理同夢幻且唯之與阿同出於口元無異  狀而世之人以唯爲恭以阿爲慢是非喜  怒因此生情反求唯阿所以異者竟何謂  也善惡之殊亦若此矣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明皇曰凡人所畏者慢與惡也善士所畏  者俗學與有爲也皆當絶之故不可不畏  河曰人爲道人也人所畏者畏不絶學之  君也不可不畏近令色殺仁賢○弼曰下  篇云爲學者日益爲道者日損然則學者  求益所能而進其智者也若將無欲而足  何求於益不知而中何求於進夫燕雀有  匹鳩鴿有仇寒鄉之民必知旃裘自然已  足益之則憂故續鳧之足何異截鶴之脛  畏譽而進何異異刑唯阿美惡相去何若  故人之所畏吾亦畏焉未敢恃之以爲用  也○雱曰至人不見一物善惡無所分而  不廢世人善惡諸法但於其中灑然不累  耳自相去何若已上所以明心之無累而  無累者本不自異於世故種種分别與民  同之所謂吉凶與民同患也聖人絶累忘  形亦可患乎而易有吉凶之象者因民情  而已莊子曰不忽於人道既兼忘宜若忽  人事而實無忽也 荒兮其未央哉  明皇曰若不畏絶俗學則衆生正性荒廢  其未有央止之時○河曰或言世俗人荒  亂欲進學爲文未央止也○弼曰嘆與俗  相返之遠也○雱曰萬化相推終則有始  生生無盡豈有央乎而世人欲物物爲之  美惡不亦惑乎唯聖人能知萬古一時而  無得失於其間也 衆人熙熙  河曰熙熙淫放多情欲也 如享太牢  河曰如飢思大牢之具意無足時也 如春登臺  明皇曰衆人俗學有爲熙熙逐境如臨享  太牢春臺登望動生貪欲○河曰春陰陽  交通萬物感動登臺觀之意志淫淫然   弼曰衆人迷於美進惑於榮利欲進心競  故熙熙若享太牢如春登臺也○雱曰造  化無極事物日生唯聖人能一古今而無  變衆人則隨化而遷一見美惡樂得其生  自以爲美春者萬物奮張離靜而動去本  逐末之時臺者可以遠覽諸境之地物不  明乎至理者皆逐物生情其狀如此 我獨怕兮其未兆  河曰我獨怕然安靜未有情欲之形兆也 如嬰兒之未孩  明皇曰我獨怕然安靜於其情欲略無形  兆如彼嬰兒未能孩孺也○河曰如小兒  未能答偶人時也○弼曰言我廓然無形  之可名無兆之可舉如嬰兒未能孩也○  雱曰性體怕然不萌智慮含和守一同於  嬰兒古本作廓兮非也怕與泊同怕者不  流之義廓者虚大之名文義考之理當從  怕 乘乘兮若無所歸  明皇曰至人無心運動隨物無所取與若  行者之無所歸乘乘運動貌○河曰我乘  乘如窮鄙無所歸就○弼曰若無所宅○  雱曰乘乘者乘萬物之變而不自私故若  無所歸蓋唯變所適無所嚮著故也一本  作儡儡兮無所歸非也 衆人皆有餘  明皇曰耽嗜塵務矜誇巧智自爲有餘以  示光大○河曰衆人餘財以爲奢餘智以  爲詐○雱曰矜覽庶物故常有餘 而我獨若遺  明皇曰常若不足有所遺忘○河曰我獨  如遺棄似不足也○弼曰衆人無不有懷  有志盈溢胸心故曰皆有餘也我獨廓然  無爲無欲若遺失之也○雱曰超然自喪  不有其有 我愚人之心也哉  河曰不與俗人相隨守一不移如愚人之  心也○弼曰絶愚人之心無所别析意無  所好欲猶然其情不可睹我頽然若此也 純純兮  明皇曰我豈愚人之心遺忘若此哉但我  心純純故若遺爾○河曰無所分别○弼  曰無所别析不可爲名○雱曰純純兮似  愚而眞智之極一本純純作沌沌 俗人昭昭  明皇曰矜巧智也○河曰明且達也○弼  曰耀其光也 我獨若昏  明皇曰自韜晦也○河曰如闇昩也○雱  曰物我兼忘不主分别故若昏 俗人察察  明皇曰立法制也○河曰察察急且疾也  弼曰分别别析也○雱曰推昭昭之意加  之政則察察矣 我獨悶悶  明皇曰唯寬大也○河曰悶悶無所割截  雱曰推若昏之意加之政則寬大悶悶然  矣悶悶謂不取日前小快 澹兮其若海  河曰我獨忽忽如江海之流莫知其所窮  極也○弼曰情不可睹○雱曰自怕兮未  兆而下有諸事物及此又歸於性本湛然  深廣如海之積水水性全矣一本作忽若  晦非是 飂兮似無所止  明皇曰容貌忽然若昏晦而心寂兮絶於  俗學似無所止著○河曰我獨漂漂若飛  若揚無所止也志意在神域也○弼曰無  所繫繫○雱曰澹兮若海以言性體此則  言其用飂然無所不通而無所繫著非用  而何一本作寂非 衆人皆有以  明皇曰衆人於代間皆有所以逐境俗學  之意○河曰以有爲也○弼曰以用也皆  欲有所施用也○雱曰物於物則爲物用  物物而不物於物則用物而物莫能用 而我獨頑  河曰我獨無爲 似鄙  明皇曰頑者無分别鄙者陋不足而心實  了悟外若不足故云似爾○河曰鄙似若  不逮也○弼曰無所欲爲悶悶昏昏若無  所識故曰頑且鄙也○雱曰物莫能入可  謂頑矣見若不睹可謂鄙矣一本且作似  亦通 我獨異於人  明皇曰人有情欲我無愛染人與道反我  與道同○河曰我獨與人異也 而貴求食於母  明皇曰求食於母者貴如嬰兒無營谷爾  故上文云如嬰兒之未孩下經云含德之  厚比於赤子如此所以獨異於人也先無  求於兩字今所加也且聖人說經本無避  諱今代爲教則有嫌疑暢理故義不可移  臨文則句須穩便便今存古是所庶幾又  司馬遷云老子說五千餘言則明理諸而  息言不必以五千爲定格○弼曰食母生  之本也人者皆棄生民之本貴未飾之華  故曰我獨欲異於人○雱曰不外逐物而  取養於道道者萬物之母也一本無求於  兩宇亦通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  河曰孔大也有大德之人無所不容能受  垢濁處謙卑也 唯道是從  明皇曰孔甚也從順也設問甚有德之人  容狀若何言此有德人所行唯虚極之道  是順○河曰唯獨也大德之人不隨世俗  所行獨從於道也○弼曰孔空也唯以空  爲德然後乃能動作從道○雱曰道之在  我之謂德德至則與道爲一道不可容因  德而顯德者無我從道而已 道之爲物唯恍唯惚  明皇曰此眀孔德所從之道不有不無沖  用難名故云恍惚○河曰道之於萬物獨  恍惚往來於其無所定也○雱曰道兼陰  陽陰陽之微若無若有謂之恍惚 忽兮恍其中有像  河曰道唯恍惚無形之中獨爲萬物法像  雱曰一陰一陽乃成象一本作忽兮恍兮 恍兮忽其中有物  明皇曰物者即上道之爲物也自有而歸  無還復至道故云其中有物也○河曰道  唯恍忽其中有一經營造化因氣立質○  弼曰以無形始物不繫成物萬物以始以  成而不知其所以然故曰恍兮惚兮惚兮  恍兮其中有象也○雱曰一陽一陰乃成  物恍惚者陰陽之妙故能變化以成象物  一本作恍兮忽兮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明皇曰惚恍有無窈冥不測生成之用精  妙甚存○河曰道唯窈冥無形其中有精  實神明相薄陰陽交會也○弼曰窈冥深  遠之欺深遠不可得而見然而萬物由之  其可得見以定其眞故曰窈兮冥兮其中  有精也○雱曰精者物生之始前稱象物  道之具體道體既具乃生萬類萬類之所  出在深妙不測之際故云窈兮冥兮 其精甚眞  河曰言道精氣神妙甚眞也非有飾也   雱曰精者形生之始精無不眞而更云甚  眞者由物有失理喪精沉於人偽故也 其中有信  明皇曰窈冥之情本無假雜物感必應應  用不差故云有信○河曰道匿功藏名其  信在中也○弼曰信信驗也物反窈冥則  眞精之極得萬物之性定故曰其精甚眞  其中有信也○雱曰窈冥之精萬物作類  而物之生者各正性命度數法象一有儀  則可以前知無或差舛此之謂信莊子曰  未形者有分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  明皇曰言道自古及今生成萬物物得道  用因用立名生成之用既今古是同應用  之名故古今不去○河曰自從也從古至  今道常在不去○弼曰至眞之極不可得  名無名則是其名也自古及今無不由此  而成故曰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也○雱曰  常道常名未常變易 以閲衆甫  明皇曰閲度閲也甫本始也言至道應用  度閲衆物本始各遂生成之用也○河曰  閲禀也甫始也言道禀與萬物始生從道  受氣○弼曰衆甫物之始也以無名說萬  物始也○雱曰甫美也莊子曰神奇復爲  臭腐臭腐復爲神奇夫萬物之美遷易不  常唯道常住故能遍閲之閲如閲人多矣  之閲 吾何以知衆甫之然哉  河曰我何以知從道受氣 以此  眀皇曰以此今萬物皆禀道妙用生成故  爾 河曰此今也以今萬物皆得道精氣  而生動作起居非道不然○弼曰此上之  所云也言吾何以知萬物之始皆始於無  哉以此知之也○雱曰道常住而衆美不  常故能閲其萬變聖人所以能知衆美之  不常者亦以體道之常住故也    曲則全章第二十二 曲則全  明皇曰曲己以應務則全○河曰曲己從  衆不自專則全也○弼曰不自見其明則  全也○雱曰至人沖虚其行如水無心於  物而順物之變不與物迕孰能傷之故常  全也此篇大㫖與莊子養生生相類 枉則直  明皇曰枉己以申人則直○河曰枉屈己  而申人久久自得直也○弼曰不自是則  其是彰也○雱曰於形枉者於理爲直有  我者執我之直以遇物而不知物變之無  窮其直乃枉也唯順物之枉而不自有其  直則理直於中矣一本直作正 窪則盈  明皇曰執謙德則常盈○河曰地窪下水  流之人謙下德歸之也○弼曰不自伐則  其功有也○雱曰澤以窪下故衆水鍾焉 弊則新  眀皇曰守弊薄則曰新○河曰自受弊薄  後己先人天下敬之久久自新也○弼曰  不自矜則其德長也○雱曰非秋冬之雕  敝則無春夏之榮華 少則得  明皇曰抱一不離則無失○河曰自受取  少則得多也天道祐謙神明託虚○雱曰  道在乎微性存乎樸得者得其本故不多  也欲體上四事唯得一者能之 多則惑  明皇曰有多爲則惑亂○河曰財多者惑  於所守學多者惑於所聞○弼曰自然之  道亦猶樹也轉多轉遠其根轉少轉得其  本多則遠其眞故曰惑也少則得其本故  曰得也○雱曰棄本逐末妄見多岐 是以聖人抱一烏天下式  明皇曰聖人抱守淳一故可爲天下法式  河曰抱守法式也聖人守一乃知萬事故  能爲天下法式也○弼曰一少之極也式  猶則之也○雱曰抱一者不離於精夫唯  抱一不二乃體道盡性物我玄同故能應  而不窮也此句上文言道之理聖人抱一  乃能見此理故行如下文云 不自見故明  明皇曰人能不自見其德常曲己以應務  則其德全自明○河曰聖人不以其視千  里之外也乃因天下之目以視故能明達  也○雱曰自見則有己有己則敝於己故  不能曲以應變 不自是故彰  明皇曰人能不自以爲是而枉己以申人  則其是直自彰矣○河曰聖人不自以爲  是而非人故能彰顯於世○雱曰無己是  則能枉以應理不期彰而自彰矣 不自伐故有功  明皇曰人能不自伐取則其功歸己矣   河曰伐取也聖人德化流行不自取其美  故有功於天下也○雱曰伐功生乎滿假  知窪之爲盈則豈有滿假之累 不自矜故長  明皇曰人能長守弊薄不自矜衒則人推  其長○河曰矜大也聖人不自貴大故能  乆不危○雱曰矜者耀其榮之謂耀其榮  則弊矣唯能居弊乃所以新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明皇曰不與物爭誰與爭者○河曰此言  天下賢與不肖無能與不爭者爭也○雱  曰唯沖虚不實無心於物物欲有之而不  得而况能與之爭乎此篇之義要在忘我  故結之以不爭而終始以曲則全也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   河曰傳古言曲從則全身正言非虚妄也 誠全而歸之  眀皇曰古有曲全之言豈虚妄哉實能曲  者則必全理而歸之○河曰誠實也能行  曲從者實其肌體歸之於父母無有傷害  也○雱曰曲者虚己而應理縁物爲變而  不與物迕凡上諸說要在於是全而歸之  者庖丁善刀而藏之之意竊原此篇養生  之旨也聖人之於生不期自養而養生者  莫善焉所謂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  矜者非克己以期全也不知其然而自然  耳若睹夫曲枉窪弊之利而爲之則賢人  之事學者之德於道爲未盡矣 道徳眞經集註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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