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卷18

《道枢》卷十八·契真篇（节选）白话解读

含光子（范德，字昭也）说：人身上最宝贵的是神气。神气若彼此分离，性命又怎能保全？指甲长在肉上，指甲断了肉也会受伤；神气若不能周流全身，形体又怎能不衰败凋谢？

含光子又说：学道的人很多，却少有人抓住要领。我曾分辨过，大略可分六类。第一类叫吐纳。世人多以为吐纳最妙、呼吸最要紧——他们不知道，咽喉里本来就有自然的出入之气，何必再靠刻意的吐纳？若说吐纳与平常出入呼吸是一回事，那还说得通；若不是一回事，吐纳就成了外加的工夫。庄子说：常人气息止于咽喉，圣人气息深达脚跟。栖真子说：神不必用力而气自运行，形本安静而作用无穷。老子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烟萝子说：只随自然呼吸、不加阻隔，绵绵若存、不强行逼迫；若咽气、闭气，法则自乱。《参同契》说：服气会胀满肠胃，吐吸反而纳入邪气。《元道经》说：鼻吸口吐，不能排尽积滞的元气，只能去浮寒客热而已；咽气可以暂解饥劣，行气可以通肌肤。李栖蟾说：服七宿二景之精、咽气，与胎息同类，并非真人之妙诀。我读古代先圣论大道之文，便知一味崇尚吐纳，也是偏了。有人因能不食而身轻，便以为肠内无滓、可以升上云霄——这更是迷惑。《登真隐诀》说：长生未必非要断谷，断谷也未必就能长生。葛真人（葛洪）说：通达之道的人，一日九餐不觉苦，终年不食也不伤身——不食难道是道的极致？《玄纲》说：吐纳用以炼形。

说明：原文在“玄纲曰吐纳以錬”处似未完，或为卷内他处接续；以上按现有经文译出。专有名词如胎息（像胎儿在母腹中以脐息般细微呼吸）、七宿二景（日月七曜等天象精气）等，已按首次出现略作解释。

《道樞》白话解读

一、导引与吐纳

把导引（通过肢体动作引导气血）藏在日常修炼里，用来调和身体；圣人所讲究的吐纳（以呼吸调息），大致也就是这个路子。

二、所谓“御女”

其二谈“御女”。传说黄帝曾在赤水一带活动，后来学道的人听说了，便大讲“御女”“金华”之类法门。见识浅、好虚名的人纷纷相信，结果练到形神枯槁、精气枯竭，一无所获，还不醒悟。

这类说法其实另有渊源：从前有位裴君，是个豪爽之士。支子元想用长生之道点化他，便设下权宜变化的说法。裴君得道之后说：“我从前常为此所困，幸好改得早。”于是这些话在民间越传越广，又有了“五字三峰”一类议论，以及“黄书赤界”一类口诀，用来蒙蔽前代真人，实在令人畏惧。

陶真人（陶渊明或道教中所称陶弘景一系的真人）说过：靠“采女”求不死、靠“采药”求飞仙，其凶险甚于水火，其败坏之快甚于斧斤。真诰里也写：我只见学采御的人死了，没见学采御而真能长生。就算精气一时不泄，也不足以成真；一旦有所损伤，就有“尾闾”（督脉末端，与精气漏失相关）之患。

其实人身之中，自有“少女”（指内炼中所喻的阴精、元阴，并非外求女色）。好浮华的人总向外求女子，不知向己身中求。经云：“娇女窈窕，翳霄辉；重堂焕焕，明八威。”太山野人说：少女之术满百数，采药还元，用的不是凡间女子。由此观之，“肾”为身中之“列女”（内阴之象），能采其气，先自腰脐通满五脏，上连头脊而有声，日行一千二百气——所谓御女“一千二百”，指的就是这种气。哪有真能“御”到这种境界的呢？

杨真人又说：世上的道书多误人，开卷阅览更乱人心神。广成子说得最好：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少思虑、少欲望，才可以养生——这才是学道的要旨。

三、杂术与傍门

其三谈杂术、傍门。南宫（道教修炼所比喻的体内或法脉之位）小术，号称上万条，都不是大道。有的存想五脏“灵芽”之气，赤、白、青、黄归于五脏；有的观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精光形影，以及七魄、三魂；有的踏罡步斗（按星斗方位行步的科仪）。凡此种种，皆属旁枝，不是根本。

说明：全文主旨是肯定导引吐纳、否定外求“御女采阴”及各类存想傍门，强调内求、保精、寡欲，与广成子“抱一守神”一脉相承。文中“少女”“列女”“御女一千二百”等多为内丹隐喻，后世常误读为房中术，本书正是在批这种误读。

《道樞》白话解读

有人靠练“升天”之术，或按六甲、六辰服药符；有人行房中“九一”之法，或做导引、按摩、屈伸、仰卧，日夜折腾身体，让气血上下乱窜、沸腾，反而自伤身体。

有人存思内想、凝心绝虑、制魄思神，却不知一念起就有一神出，日日损耗；有人设坛醮祀求福，或烧炼用桑盐当药、朱砂水银当丹，金鼎瓷炉、黑铅白锡、草石粪秽胡乱配伍，追求虚无。

有人吐纳引外邪之气，肠鸣腹胀而伤正气。龟能长寿，是天性，并非学“气”才如此。有人羡慕毛女而服饵——世上并非没有松柏，却从没听说北方女子后人能飞空而行。有人服金石草木固形，却不究金石草木之性、四时逆顺之宜。

有人清静无欲、修仙炼行、寂寞苦空、休粮辟谷，兀然湛然，形如槁木、志如死灰，却不知天地仍在运动。凡此皆非我所谓之道，徒有好学之名而无学仙之实，欲求长生却走上死路，可悲。

经云：“伪道养形，真道养神。”下文要说的，是“真”的一面。

其四曰：神气有用——这是守三、归一。只知恬淡自守，孰知恬淡之中自有“性”？只知以虚无为理，孰知虚无之中无不为？徒把志向委于寂嘿，无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至于无为；无为并非什么都不做，而是无不为之。损，是损尘劳、祛世事；无为不是拱手旁观，而是立无为之法、显无为之用。观此当知神气之妙用。

栖真子曰：气在于运，神在于用；返神服气，安而不动，方名“静”，这与入定相同。

经又曰……

《道樞》白话解读

一、气、神与生死

气进入身体，人就活着；神离开身体，人就死了。所以至人让神安住在“踵”上——这里说的踵，有的本子写作与“首”相关，罗真人认为，常人难以从“天门”进入上界。至人却能放出灵神，又不必依赖平常呼吸。

“元”是坤宫之气上升凝结而成的形体；“灵”是乾天之神下降会合而成的精神体。由此可知：人与天地一样，都从虚皇那里受气，本来就该能和天地同寿。真人因此与天地同在。神靠气而凝结，气借神而留存；神与气相合，后天之身就不老。

烟萝子说：身中有“白元君”，肌肤像凝成的白雪。“白元君”是灵神的气象。学道的人能认识它，得道就过了一半。怎么认识？存想：白气从脐下升到腰，沿脊上行，直达泥丸（头顶内的上丹田）。这是真结丹的图景，是真元的作用。

二、清利泥丸与“三不出、六不入”

于是清利泥丸，安住丹灵。“三”是不妄出，“六”是不妄入。

“三”是什么？内气不外泄，外气不侵入——但不是憋气。

“六”是什么？眼不妄视，耳不妄听，口不妄言、不妄尝味，身不妄触、不妄受，鼻不妄嗅香臭，意不妄想、不妄思虑。这样外事不入，内气不被盗走。

“八邪”是：饥、饱、劳、逸、风、寒、暑、湿。伤了真气就会生病。

三、真一炼质、水分形

其五曰“真一炼质、水分形”。古代至人有分形散影之法，怎么做到？这是“金水分形”。日之中、水之中、镜之中，都能映出分身吗？分形之元是元神、六甲，一日而出。到了那时，不要害怕。识得玄珠，就知法门。如冬至闻雷，依法烹炼，则功成行满，可达上清。

四、玄一炼神、结胎

其六曰“玄一炼神、结胎”。刘根说：凝神入丹田，成童而出——这就是结胎。精有主宰，气有源头；呼吸绵绵，与自然相合，则胎结而神成。

说明： 原文中“踵者首也(非臍/下)”各家校勘不一，有的与“息于神踵”连读，有的与泥丸、天门等上丹田修炼相关；此处按字面与上下文并陈，未强行改字。

真（得道之圆满）才算周全。蚌蛤吸吮月华之气，尚能在腹中结成明珠，何况炼养神明呢？

因此：炼气而成形，称为仙人；炼仙而成形，称为真人；炼真而成形，称为至人；炼圣而成形，称为神人。经中说：渺渺冥冥，任运玄津，自然炼我之神。

赵大信说：一藏龙光归于净室——这便是存养妙道的根本。所谓炼气成形，属于导引养生一类：上者寿可达千载，下者亦能有百岁，但只是旧形未脱，终究不能得道。所以吴天师说：寿如龟鹤，不算神仙。从前青精先生寿三千岁，綵女问彭祖：此人算仙吗？彭祖答：不过是导养之士。

龙能通结内珠；珠出则身自退换，名曰天龙。高真所修，亦类于此。天真者，炼其形、神、气，虽变化莫测，仍拘于气与象。王屋山有退骨洞，得道上升者皆褪去凡躯——有形之身本不能升天；何况炼出的身尚受气象所拘，父母所传之体岂能久留？虽寿而仍未离阴阳之界。

道初成时，进于“一天”，寿九百万岁；再进一天，每进一天寿加倍；寿至二十倍，修炼便到顶了。于是升入无色界；及至天龙、帝龙、罗觉长天，寿约一千二百七万九千七百七十五亿五千二百岁，犹在阴阳迁变之中，未能入于无形。

安期生乘骏麟见三皇神姥，问阳九百六之灾。神姥曰：阴阳运尽，水火焚漂，天地三界变灭，唯乾阳金阙、坤宫明堂尚存。于是十真之外归于金阙，大力神王归于明堂——纯阳不坏、纯阴不消。何以能炼？（原文于此断，下文当续论炼法。）

第一段

至于“十真”之外，怎么说呢？炼形而不拘于气，炼气而不拘于形——其气可以显现，而其形却不可直视。出而不离于气，入而不止于息；入于无形，不让其迁变，这样气与象都不能拘束他了。这大概就与虚皇、上真同一境界了。

第二篇·修真篇（导通谷海、调适神舍 / 专心任真、静而观化）

至游子说：人的头首有九窍，上象九天，下法九地。身有九窍，又有五城、十二楼，金堂、琼宫，是神所守护之处。九宫、太一是什么意思？专心任真，只存于一宫，便会豁然显现；于是百邪自除，众福汇聚，用的就是这条道。

我有六气之方、修身之旨：呬主肺，呵主心，嘘主肝，呼主脾，吹主肾，嘻主三焦。三焦取法三十六气，行于五脏六腑，导通水谷之海，调适形神之舍。

欲养神，必先养气；欲养气，必先养脑；欲养脑，必先养精；欲养精，必先养血；欲养血，必先养唾；欲养唾，必先养水——然后才可成事。

九还七返是什么意思？从大处说是一年，从小处说是一日。昼夜一周，天地升降。自寅至申为七返，再至坤为九还。

神仙之要，莫大乎存想：存，是存我之神；想，是闭目见其形，收心见其目，目不離身，身不離神——这是存想之渐。其次当养性：欲少劳而不可极，不可强其所不堪；饮食欲少不欲顿，常若饱中饥。

《道樞》白话解读

养生起居

善养生的人，是在“将饿未饿”时进食、“将渴未渴”时饮水，既不过饱也不过饥。饭后应起身走动，并以手按摩腹部数百次。夜晚就寝要关好门窗，否则真气外泄，邪气从外侵入。宜屈膝侧卧，枕在右臂上而睡，此法名为“吉祥卧”。

春夏宜早起，秋冬可稍晚起；早起勿早于鸡鸣，晚起勿迟于日出。常于鸡鸣时观想：身中有一人，长三寸、着黑衣而立；久行此念，据说可远视万里之外。

日常禁忌

动静举止皆有忌讳：晦日勿歌，朔日勿笑；大小便前后勿直视；勿直视日月星辰；勿向西北方久视；勿奔车、驰马；勿越井、跨灶；枕勿过高，唾勿过远；眠勿过久；勿举席；坐卧勿当风霜。——这些还只是养生末节，尚不足以言修真之至。

内丹与还丹（引太上及悟真篇意）

我闻太上所言：气合天地，变通莫测；阳龙阴虎、木液金精，上入泥丸、下注丹田；采五石以哺百神。内丹成则外丹应；若外丹已应而内丹未充，亦不可轻言举升。有时闻金声玉振，那是道将成之征候。

张平叔（张伯端，天台人）在《悟真篇》中论“行于黄道、阴剥阳纯”“玄珠有象、太一归真”时说：道有两类。一类炼五芽之气、服七曜之光，或注想按摩、纳清吐浊、诵经持咒、饮水吞符、扣齿集神、绝肉辟谷、存神闭息、补脑还精，以及饵草木、锻金石——这些都属有为幻化，所谓“易遇而难成”。闭息入定、出神之类，理属纯阴，舍宅难固，不免借迁移之法，未得自然无漏之果，岂能回阳换骨而升天？

吾所传九转金液还丹之道，在于究阴阳、达造化，追二气于黄道、会三性于玄关（文中“会三性”后文常见“于玄关”等，此处依通行读法略补语义连贯），乃另一条路径。

说明：原文后半与张伯端《悟真篇》论“有为”与“金液还丹”相接，专有名词如泥丸、丹田、黄道、九转金液还丹等，均按道教内丹常用义译出，未改其教义立场。

在元宫（炼养精气、调和内在阴阳的处所）中，使五行聚合、和谐，使四象（这里指体内相互配合的阴阳力量）相应交融，如龙吟虎啸般相感，阳唱阴和。玉鼎中的药液渐渐温热，金炉中的火候升起，于是玄珠（内丹修炼中象征精气凝结的丹体）才显现形象，太一（指元气或本原真气）归于真一。

修炼所需的功夫，其实只在片刻之间。至于防范危险、顾虑偏差，关键在谨慎掌握阴阳运行的顺逆，以及火候的抽添增减；养护正气、保持充盈，关键在守雌抱一，也就是守持柔静、专一不散。这样使阳气复生，使阴气消退；等修炼的节候周期完成，便能脱胎神化。

可是有些修炼者把铅、汞说成两种气，把五脏说成五行，把心、肾比作坎、离，把肝、肺比作龙虎，把神、气说成子母，把津液、精气说成铅、汞。他们不懂浮沉、宾主之间的道理，这和把别人错认成亲人有什么区别？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明白金木相克的幽微之处，也不懂阴阳互相运用的关键妙理。结果使日月失去常道，铅汞分处不同炉中，想要炼成还丹，岂不是很难吗？

纵观各类丹书，都说日魂月魄、庚虎甲龙、水银朱砂、白金黑铅、坎男离女，最终凝结成金液，却没有说清真正的铅和汞究竟是什么。现在摘录相关诗句五首。

第一首说：炼伏三黄和四神，如果到草木中寻药，就不是修炼的真药。阴阳各得其位，才能相互交感；二八相合，自然亲密相应。潭底红日升起，阴邪之气消散；山头明月皎洁，药苗焕发新生。世人不认识真正的铅汞，它们并不是普通的矿砂和水银。

第二首说：人人本来都有长生之药，只因愚昧迷惑，才白白把它抛弃。甘露降下时，天地阴阳相合；黄芽生长之处，坎离二气交融。井底之蛙自以为没有龙宫，篱间小雀怎会知道有凤凰的巢？丹炼成后，自然金满屋中，何必再去寻找草木，学人烧炼茅草呢？

第三首说：不懂得玄妙之中阴阳颠倒的道理，又怎会知道火中可以栽莲？引白虎归家养炼，便能产出一颗明珠，圆如满月。不要只顾守着药炉、观察火候；只要修持神思安定，丹药自然安稳。等群阴全部消退，丹便炼成，跳出凡俗的牢笼并不困难。

第四首说：想知道药物产生的源头在哪里，就在西南方，那是它的本乡。铅在癸时显现，必须及时争取采炼；金遇望日而远离，便不适合再采尝。应把它送回土釜（象征脾土或中宫的炼养之处）中。

翻译整个灌木丛，听见上方的喊声，接着一个 B 物体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就把格里姆叫做 B 物体吧。哪个说法更贴切？碎片根本不是 B 物体；温妮不在意；温妮才是重点——那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是那只猫？短篇小说可以离奇，但我得找一种既能把情节往前推、又能和前文对得上的解释。

宠物从天而降。情绪上……乱糟糟的，有点好笑？像日常生活突然被天降的东西砸中。

继续往下翻。

第十二则

必须把“死户”当作“生户”来用，不要把“生门”误当成死门。若能悟透杀机与返覆之理，就会明白“害里反而生出恩”。

第十三则

月亮刚到天边，只剩半轮明亮时，便好听见龙吟虎啸之声。此时宜专心修炼“二八”（指阴阳二气配合的火候与时辰），在一时辰之内，便可管得丹成。

第十四则

偃月炉（形如偃月的炼丹炉）中玉蕊生，朱砂鼎（以朱砂色形容的丹鼎）内水银平。只因在火里调和之后，才种得黄芽（内炼初生的精气之苗），渐渐长成。

第十五则

梦中谒见西华（西王母所居之仙境），到了九天，分明授我《指玄篇》。其中简易，没有多义，只是教人炼汞铅（以汞铅喻阴阳，指内炼精气）。

第十六则

华池宴罢，月凝辉光；跨着金龙，访紫微（天帝之宫）。从此与众仙相识之后，海潮陵谷，任它迁变（喻世事沧桑，修炼者已超脱）。

第十七则

赫赤金丹一日可成，古仙诗语最值得听。若说“九年”“三年”者，尽是无稽的日程款（不可拘泥于固定年数）。

第十八则

太一曰：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练；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夫妇若相逢，恩情自留恋；炉中火焰红，真人自出现。

（太一：道教尊神名。此段以夫妇、青衣素练喻阴阳交合，以炉火喻炼化；真人指内炼所现之真阳或成就之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