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經》卷91

《太平经》认为，天师之书要汇集并考订自天地开辟以来的各种言论，包括古代贤圣的著述、河图洛书等神异图文，也包括普通百姓、奴婢乃至远方夷狄的言辞。把各方的奇特见解和良策汇总起来，整理成一套说明天道的言论，工作虽然繁多，却并非无法完成。

为使远方的人也能参与，各地都可以设立收集言论的场所；道路旁也设置这样的场所，供无法前来的人投递不同的意见和良策。收集到的材料再逐级转交，送给有德的君主，由群臣共同审议、分类比较，选取最好的内容，剔除不正当的言论，编成《天洞极政事》这部经典。

经文说，这样做之后，天地的病患就能逐渐消除，帝王的治理也会趋于安定，累积万世的灾厄也能一并消退。到那时，万物与众神便没有什么过失需要再向上天禀告，天上也不再因人间的恶行而不悦。因此，奉命考订这些言论的人，是受天命而行事；即使事务繁多，也应尽力完成。

天下各地的人，只要各自在居处陈述意见，再把言论传送上去，即使每人只说一件，或说十几件，天下疑难之事也能由此得到解释，并不会造成太大负担。这就是汇集天下长期积累的言论，使天地的意旨与气息得以通达，消除帝王的灾害，使百姓和万物都能各安其所。天地因此欢悦，灾病消除，也会降福于帝王，使其安然无事。

经文接着追问：天地为什么要在同一时期让天下人共同汇集言辞、良策以及古今神圣的著述，编成《洞极经》？回答是：天地正遭逢严重的病乱，始终未能得到妥善治理，所以才教导人们汇集意见，共同整理出正当的言论和奇策。

这段经文是《太平经》里“天”与“真人”的对话，讲天地有大病、为何不再轻易降生新圣人，以及为何要把上、中、下古神文汇集校订。白话如下：

为除天下大病，才让大家聚在一起商议。真人请问：天地既乱、大病又重，为何不另降生新的善人、圣人？就算以后再派圣人下来，恐怕也来不及、用处不大了吧？

天叹道：真人怎么如此不明！前人早已说过：下贱昏昧之人积习愚暗，不能细察真知。真人尚且这样说，俗人更如何明白？正因彼此不信我的文辞，怨气更大，天灾反而更重、难以挽救，所以天使你反复来问，是要我再把话讲透。你答应听，我奉命办这事，不敢隐瞒而怨天。真人请仔细听，我为你们分条解说。

古今圣人各有长短，各擅一事；都是代天传地、说天地之意，但所行并不相同。他们都愿去恶向善，只是言辞不能字字如一、完全相合，所以众圣也不能尽知天地本意，天地的大病也就不能尽除。若再降生圣人，多半还是这样。天长久忧愁，才派我下来把话讲全，特别告诉真人——天上诸神说，天下愿乐善、合天心者，独真人而已，故以实情相告，不是空言。真人明白吗？真人唯唯应命，说自己已知道了。

所以校订上古、中古、下古神文：有的上古已说、中古未说，有的下古才说；按类相从、互相补足，合成一善辞，汇集起来，神书与天地之意才可看清。真人明白吗？真人应命，说自己已解。上古圣人有失，中古圣人得之；中古有失，下古得之；下古有失，上古得之——（各代经文互有缺漏，须合而观之。）

说明：文中“真人”指受天启、传太平之道的修行者；“神文”指历代圣人所传可与天道相应的文书；“除病”“剧病”喻世道失序、灾异与人伦败坏，不专指个人疾病。对话强调：单靠再派一位圣人不能根治，须汇齐各代神文、合其善辞，方能接近天地本意。

《太平经》白话解读

真人问：依同类相聚、彼此补足，合成一套完好的“圣辞”，你知道吗？

弟子答：是是。真人：你已大解了。行于“大圣”若有欠缺，由“中圣”补上；中圣有缺，由“小圣”补上——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圣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大解。行于“大贤”若有短失，中贤补上；中贤有缺，小贤补上——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贤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大解。行于帝王之位若有缺失，臣子补上；臣子有缺，庶民补上——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大解。行于上寿老者若有缺失，丁壮（壮年）补上；丁壮有缺，少者补上——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解。行于男子一方若有缺失，女子补上；女子有缺，奴婢、夷狄补上——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知道了。有时上古之文失传，中古之文承之；中古有缺，下古之文承之——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大解。有时上古人之道有失，中古人承之；中古人有失，下古人承之——同类相从，互相弥补，合成一套完好的辞。你知道吗？

弟子：是是。真人：你已解。有时在上位者失传，在下位者得之；在下位者失传，在上位者得之；或上下皆失、由中间承之，或中间有失、由上下承之。或天神之文失传，由凡圣之文（与天神相对的人间圣教文字）承之；圣文有失，由贤者之文承之；贤者之文有失，由百姓之文承之；百姓之文有失，由夷狄承之；或在内失传，反在外承之。

（通篇反复说明：道与文不必尽聚于一处；某一阶位、某一类人或某一时代若有所失，同类中其他层次会“相从相补”，使善辞、圣辞、贤辞仍能合成完整，不致断绝。）

白话解读

有的道理从外面学来，反而丢了内心的体悟；从内心悟到的，又可能在外面用不上。得与失会交替出现。所以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尊卑远近，把各种经文和要语都收拢起来，按长短分类、互相补足，才能齐全。这样文书和言辞才算真正贯通。真人明白吗？——唯唯（恭敬应答）。行子啊，你已经知道了。

天地化生万物，凡是人民、圣贤、一切生灵，各有长短，各有不及、各有失误，所以所作所为各不相同。但大体上，大家都想得到天地的认可，让自己心安。当时各自说自己做的是对的，人人都以为自己的才是真，结果反而都失去了天地之心，所以常有灾祸，或大或小，接连不断，这就是明显的效验。因此活着的人要承担承负的责任，后代生病一天比一天重。真人知道吗？——唯唯。行子你已经懂了。

所以今天上天派我下来，做上德道君，重新考校教化，让我把神文、圣贤之言，一直到庶人、奴婢、夷狄，按类归纳，合其辞语，把好的收成一部洞极之经，名叫《皇天洞极政事之文》。之后天地的一切病患才能全部除去。真人知道吗？——唯唯。太好了！太好了！行真人你已经应事而晓，生民之事你已知晓。天已让你长寿，升到上真人之位，不敢不敢——是你自己行而得之，不是我的力。你行善天下无双，所以天爱你，不敢不敢。

如今愚钝的生民只要不对天怨恨就够了，不敢再有别的奢望，也不敢不满足。——唯唯。请问：把各类合在一起、彼此相应，愿闻其要诀。——意问得好。天使之口啊！好。请安坐，我为你们分说道义。——唯唯。

比方说，大家正一起讲一个“甲”字，就是一件事。摆在众贤明面前，本该成为天下文书、众人言辞，各人各有说法。这一件若没有可非议的条文、没有可非议的话，就取其中好的，合于众人之心。

关于「心」的第一层含义：把各种说法汇集起来，当作彼此印证的根据，用来辨明、兴起；能与人心相合的，也就与天地之心相合了。

怎样辨明？愿听要诀。

答：一般人行事，先在心里反省，再对照众位贤圣的心意；若自己也觉得对、贤圣也一致说是善，那结果就会与「天心」相合。

若自己心里还拿不准，就再对照贤圣乃至普通人的看法；若都说不对，便是凶，天最终会应之以凶——这就是明显的征兆。

因此汇集此说为经旨：合于人心为是，不合人心为非。 你明白吗？——明白。

一切书文、一切事务，各有根本；依根本、合众人之文辞共同承袭而说，便是如此。凡合人心意的，即合神祇；不合人心意的，即不合神祇。

善哉。——闻命。真人为何说「闻命」？行善守正则得天心而生，行恶失天心则凶死；生死皆属「命」，故说闻命。

善哉，真人言之是，吾无以加。故天正其言与文则吉，不正则凶；故教真人拘校（按标准检校、订正）文书。

——明白。如此太平上皇之气方能立出、延年之气方能来。然圣人之辞尚有长短，故上皇之气曾圄（困）于邪辞误言，未尝得至；天地开辟以来，上皇之气未尝助帝王治国。今天欲尽数开出，故拘校文书。

有余一邪言，辄余一病；一邪说、一误文，辄一病；十则十病，百则百病，千则千病，万则万病——随此余邪言、邪文、误辞为病，天地病，人亦病。人无病即天无病；人半病即天半病；人大小悉病即天悉病。 使人病者本当乐而觉之，不觉则死。

白话解读

（弟子问：）道理太多，我想请教：天会生病，是不是因为邪言、邪辞、邪文？

（真人叹道：）唉，你反而越发昏昧愚钝！安坐好，真人来说给你听。用邪言邪文来讲经说道，就会扰乱经书与道经；道经一乱，天文、地理就跟着乱；天文地理一乱，天地就病了。于是日月星辰、风雨、四时、五行互相冲突、失常，年成变坏，帝王忧愁，官府治乱，百姓怨苦、饥寒——这不正是邪文邪言造成的病吗？若大行其道，就会到大乱而无法收拾。你知道吗？（弟子：）是是。

用邪文、邪言、误辞来治国，国家就会日渐混乱。邪言邪辞误文一起骗耳朵，国就危乱，臣就枉法妄为，民就穷困，共同玷污天地之间的治理。天官大怒，日日警示不断，百姓哭喊冤屈也不断。你知道吗？（弟子：）是是。

用邪言、邪文、误辞来治家，父子、夫妇就会失序，彼此憎恶，常常争吵不止，终于变成凶家。你知道吗？（弟子：）是是。

（弟子：）真吓人！听天师这样说，实在惶恐。愚生没想透，不知道竟是这些恶事招来的。（真人：）你独自愚钝很久了。俗人以为小事，不肯去掉，结果不和。这些邪言、邪辞、邪文，是与天地结大怨，是国家大贼、百姓烈鬼，怎能不一齐抛弃、用力除掉呢？

天爱护有德之君，怕他不觉悟而再遭大灾，所以派我下凡详说。真人要赶快把此文交付出去，让人赶快思量天意，才可以自安；不然，天怒集会终不止。天不再单独让圣人开口，集会也不能把病全除掉，所以要天下人同一口径，一起汇集古文来考证。如今天积怒于邪言、邪文、片面之言、佞人之辞。现在要考证的，正是真人想明白的——好比帝王……

《太平经》白话解读

第一段

夷狄屡次兴兵来侵犯为害，朝廷因此派出大军前去征讨。讨伐之事，君王不可动怒——动怒者功高赏赐也多；不动怒者，帝王也会加以查考。如今查考邪文（不合正道的文书）竟至于如此地步了！真人知道这其中的差错吗？唯唯，可畏啊！天下已经得到整肃，真人可说是已经领悟了。

第二段

如今所急的，是某个人的孤陋言辞、邪文、邪辞吗？天地因之生大怨，这正是帝王的大祸患——本来天下安定，如今尽皆乱象于此了。所以如今要把这些斩断，让一切言论、言说、上书都集中于安定之策，这样天气才会逐一各得其所，邪言邪辞才会逐一全部断绝，归于灭亡。天从今往后要使人也来查考，神也将行查考之事，一天比一天紧急，没有一丝松懈的时候。真人知道吗？唯唯，愚生十分惶恐，知其惶恐便可免于愦愦受考。

第三段

唯唯，愚生事事不及，有过重渎乱大于天地的过失，为天师忧虑挂念，谨记已见此邪文邪辞一人之言的告诫。今愿再得敕戒丁宁，这是正文所至的至高戒律。善哉！书文已经如此言说，你仍自行追问为何？昏昧之人固固心结，即便聪明也未必通达，不重反复明白敕令者仍是曚曚冥冥，反而扰乱天师之道，所以敢不反复追问。

第四段

善哉你的话，诺，安坐，我为诸位群真人详尽解说。正言、正文、正辞，乃是端正天地的根基、安定国家的宝器父母，天下凡人万物都由此受命，所以应当用力加以端正。唯唯，愿听正言、正文、正辞如何成为天地之根、国家宝器、凡人万物所受之命的解说。

第五段

决意噫！真人已经屡次听到此话了。吾文书中尽是没病装病、浮华邪言，你却还要反复追问为何？愚生生于俗世，随俗积愚日久，不知邪说邪止之所在，所以不重见丁宁解释仍殊不解。然而你想知其审实——俗人都说自己善善，却共同谋划言语而乖逆十二灵符的假借名物（道教学说中，灵符各有假借名物，需要正确理解，不可乱解），故敢再询问。

说明： 此段为《太平经》中真人（天师）与弟子之间的问答，核心论旨是强调"正言、正文、正辞"对于天地、国家、万物的重要性，反对邪文邪辞，主张以正道文书安定天下。文中"夷狄""帝王""天师"等均为当时政治与宗教语境中的特定称谓。

这段经文讲的是：如果人们按照正确的道理去行事，但灾祸仍然不消除，那是因为所依据的言论和文字本身就不正确，是混乱的。普通人说这些话可能觉得无所谓，但真正实行起来就会发现与天道相违背。而那些真正能消除灾祸的言论和文字，必定是符合天道的正言正辞，因为它们与天地的心意完全相应。

当帝王和百姓都按照这些正言正辞行事时，天地就会回归正道，四季运行、五行变化、万物生长都会各得其所。日月星辰也会按照正常轨道运行，国家就能太平安乐。这时神灵会赐予长生不老的方法和神奇宝物，所有善的感应都会出现，奸邪妖孽自然消亡。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享尽天年，万物也都能正常生长衰老。

这些正言正辞就是天地的根本，国家的珍宝，是百姓万物生命的明证。相反，那些邪言邪文会惹得天地大怒，带来凶险危亡。但愚昧之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制作各种邪说文章，互相攀比，欺骗上位者，玷污天道正法，扰乱天地秩序。这是天地最痛恨的，国家最大的祸害。

现在天师（指传达天意的导师）严厉谴责这些邪言邪文，因为它们是造成社会动荡的根源。真人（指修行得道者）应该明白，当今人们用邪言邪文扰乱天地秩序，这才是最严重的罪过。

《太平经》白话解读

天地既然常常有“病”，难道这不是上天在怨怪、在追责吗？就像人若经常做伤害别人的事，别人也会怨怪他，不是吗？——“是是。”所以上天怨、下地咎，已经很清楚了。

如今邪言、邪文、邪辞一起欺骗在上位者，危害国家，政事常常失去天心，寿命不能延长、甚至断绝的，前后不止一人，都是因为这种事。这难道不是国家的大祸害吗？诸位真人知道吗？——“是是。”

下古的人大多愚昧，有人看见了天象，反而说不如那些邪话，这种人纯粹是复国的贼首、天地的大怨咎、民众的大祸害、万物与厉鬼之害。德君千万谨慎，不要用他们的话；谁用了，天就会怨。应当为自己深谋远虑，想想祸患，才能长久安宁。天特别厚待德君，所以为他制定这套办法，可以自保、保国。真人知道吗？——“是是。弟子已经大觉悟了，谨慎，谨慎，天威不可冒犯。”——“是是。”

真人一言提醒之后，德君应当仔细体察、思索天教与天文，以便向下传达给吏民。三道所共同汇集的上书文书，到八月按“拘校”的规矩分置为三处，开始校书的人在君主之东——已经一通的，传到君主之南；已经二通的，传到君主之西；已经三通的，校完就弃置在君主之北。各校者处在不同地方，不能见面。为什么呢？愿闻其详。——若彼此见面，又会有人勾结舞弊、不实欺瞒，那样又会惹天地怨咎，成为国家大贼。天地厌恶人，使帝王治乱，所以分开地点，让三方校勘，应当共同核实，以解开天心、安定君王之治。

何必最初校勘在君主之东？东主天之气，有心而仁；校源头事的人应当用心详察，尽力行仁，以合天地之意，并想着安定帝王，所以在东边。仁者行事当明察，所以传到君主之阳面（南）。已经明察之后，当以义决断、去除奸邪，有功者（可留）。

白话解读

因为要把有功劳和没功劳的人都记下来，特别要让没功劳的人也记成“行状”（官吏品行与政绩的报告），记好后藏在君主北边幽暗的密室里。这样君主就能掌握天下人的品行，知道谁善谁恶，不能丢掉这套办法。所以有德之君按此核查官吏，就叫做“大神人”——能全面掌握天下人心，以及一切反常异动的动静。真人明白这些吗？真是可畏啊！可畏啊！你要知道敬畏上天，照上天的话去做，才能长寿。

（弟子）是，是。

从此以后，地方长官再也不敢随便乱报行状；行状制度既已确立，有德之君便能安枕无忧。你明白吗？（弟子）是，是。

上天告诫：校勘文书，漏掉一处，鞭三十；漏十处，鞭三百；漏百处，鞭三千。有德之君应令其退职，不得再仕。这种人轻慢职守，是上天所怨、大地所咎、国家的大害。怨咎与奸贼不可久留共事，必很快激怒天地，应当尽快除去。好！好！要警戒真人：一大要领是——我书中所载的文与道，从上贯到下，无穷无尽；凡纯正之言、纯正之辞、纯正之文，都是我深受天命而降世传下的。

我确知上天喜爱正言、正文、正辞，所以深恶邪言、邪辞、邪文；又确知天地对此大为怨咎，因而命我下降人间，校除这些怨咎与奸贼，使有道德之国安定，长久解开天地开辟以来累积的承负之谴，使祸害尽去、得以休养生息，让正气尽复于前古之治。然后六合八方极远之地，皇天的平气会一时俱至。你知道吗？（弟子）是，是。

因此我的经文纯是天语，不失本分、不乱尺度。上天厌恶邪文，故我也厌恶；上天珍爱正文，故我也珍爱。我行道，一概守本、戒中、弃末：天守本，故我守本；天戒中，故我戒中；天弃末，故我弃末。我作此文，与天地同身、同心、同意、同分、同理、同好、同恶、同道、同路，所以命有德之君按此法核查天下。

这段经文讲的是《太平经》中关于言行真实的重要性。文中说，如果能完全按照天道行事，就会像太阳一样永远光明，没有黑暗混乱的时候，永远吉祥没有灾祸。这种境界被称为"天之洞极正道"，是与天地之心相契合的最高境界。

经文提到，掌握上等要诀的人可以长寿，中等要诀的人可以辅佐国家，下等要诀的人也能常保安宁。如果有人对教义有疑问，可以随时来询问。但如果故意说错话或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说错一件事要挨三十下责打。这是因为数字从一开始，错一件事就违背了根本。

这种惩罚制度是为了向天地和人间帝王谢罪。天地人各十下，合起来就是三十下。经文解释说，天地之所以经常动怒降灾，就是因为人们在记录和传述时不够严谨，导致错误流传，带来灾祸。所以必须严格核实每句话，上下都要真实。如果只有一方说真话，仍然无益于平息天怒地怨。

最后强调，即便用文书来匡正天下言论，如果帝王不真心实意地主持公道，四季五行（指自然规律）的神灵、六亲六宗（指各种神灵）的中和之气也会发怒，凶气就会再次出现。真正的太平需要从上到下都诚实无欺，才能平息天地之怒。

《太平經》白话解读

……那样没有用处。所以我秉承天意，为上皇德君（受天命教化天下的德治之主）施行教化，不敢违背天心。一切都要遵守天法，以天地运行的意象为经典，以顺应阳气为正道，以四时、五行（木火土金水）为法则，万世不变。

“你知道了吗？”

“是、是，弟子愚钝，已有所觉悟。”

“能敬畏天章，知道敬畏，就已经走向长久吉祥。这是告诫真人的一大要旨。”

关于校勘文书、检验说法的方法：不能只把“神文”当成字面上怎么写就怎么是真，那样叫作聋文——字在，意不在。说话办事难道可以没有根、没有凭据吗？何必那样空讲？并不是不许有那些文字，但要问话里真正的意思；得其意，事情才能说清。若不讲明意思，别人怎么能懂？所以要追问、要解开；意解不开，就不能用，这叫聋治（只治表面、不治根本）。

你想真正弄懂意思，就像人说话必有缘由、必有可推的根据，不能只说“某位东公曾这么说”就拿来立论办事。人若要证明、办成一件事，都要有实在根据，哪能只靠凭空捏造、空话？所以凡事都要有实据、有依据，才能立得住。

你想知道大的效验、明白的证据：就像我为德君所立的教化之法，都以试做、有应验为效验。做了没有应验，就是假话；做了有应验，才合天道。实话、文与言，都应当如此。哪能空摆征兆、只念文言而不把道理说清楚？

愚人反而死拘各处的“神文”字句。那些字句有时只是解难、挡穷的辞令罢了。神文或很雄壮，或另有深意，但若只传文字、不传一卷之内的整体，各自远传、互相传说，人若不深得其诀窍与真意，反而只会拿“拒难、救穷”一类话东拉西扯，自以为说清了，其实并非。凡失掉讲解本意、使至道与德辞不能通达的，罪过都在这里。

“你知道了吗？”

“是、是，弟子愚钝，已谨慎觉悟。”

“你若仍如此不觉，就会一路迷下去。所以，按我的书来考文、考人的言辞，终究都要问：其意何在？怎样才能得到？”

《太平經》卷九十一·天怨地咎國之害徵立洞極經文（節選）白话解读

关于讲说与归类：

讲说的人应当按类别归纳整理，这样天下各种文章和言辞，才能一次穷究到底——天道的法则就能看得清楚，善恶的言辞也能互相贯通。

关于行道与真人的体悟：

“善哉！善哉！行我之道，见此情景。”真人应当从上到下反复思量、再思量；彼此印证、说明清楚，就没有不明白的。天下的事没有一件做不成的，大道得以成就，天地也喜悦，有德之君长久安宁。

关于天治与人心：

天下人异口同声都说“善哉”，不再有多余的议论——天治又恢复了天地的心意，所以称为“安”。办事能合凡人的心，所以天下不再有多言。真人明白吗？

真人答：唯唯（是，是）。

关于再问：

（真人）说：行文措辞略有不同，心中还有疑惑，再来请教。

答：唯唯。

说明：

• 真人：经中受教、能体道之人，此处以对话形式出现。
• 大道：经中所说根本的治国、合天之道。
• 天治：政令与天道、天地心意相合的治理状态。
• 德君：有德、能行太平之道的君主。
• 末段“唯唯”为应答，表示领受、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