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履子》（Kanripo本）

《素履子》上卷

作者：张弧（唐代官员，获赐绯鱼袋）

关于"道"的根本：

"道"原本是没有名称的，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存在。天地初开时称为"混元"状态，那时没有具体形态。后来分化出阴阳二气（二仪），才衍生出万物。这个根本原理，从龙汉时期（道教指天地初开的远古时代）就存在，三皇五帝都遵循它来建立教化与治理。最初的世界纯朴自然，后来为了明确四季变化，才区分出阴阳次序。

上古圣人的践行：

远古圣人践行大道时，不用言语教化，不刻意追求外物，但万物自然归附；不刻意教导百姓，但百姓都敬仰他们。这是最纯朴的帝王之道。发明八卦的伏羲、尝百草的神农等君主，都通过践行大道来教化百姓。他们驯服牛马、消除暴虐、为民除害。颛顼（五帝之一）践行忠顺，帝喾（五帝之一）践行清和，尧帝以谦逊之道垂拱而治，舜帝以孝悌之道禅让帝位，这些都是帝王之道的体现。

圣王的治国之道：

大禹以勤俭治水，商汤以恭敬感动上天，周文王以至德赢得尊崇，周武王以孝道消除暴政。圣人用王道建立教化，使老人得终养、壮年有作为、幼童能成长，鳏寡孤独和残疾者都得到照顾，男女各有本分和归宿。这是以道治世的教化效果。

黄老之道的精髓：

黄帝、老子（黄老）崇尚质朴，孔子（素王）也回归纯朴。他们都摒弃浮华装饰，舍弃文采艳丽而返璞归真。不标榜贤能使人不争斗，不珍视稀有之物使人不偷盗。反对豪华宫殿，推崇简朴生活的君主。《道德经》说："我有三件珍宝：第一是慈爱，第二是节俭，第三是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前。"这就是践行大道的根本。又说："我最大的忧患是因为有这个身体，如果没有身体，还有什么忧患？"这是最高境界的修道者达到忘我状态，践行超越形相的大道。至于吸食云霞、调节呼吸（餐霞食气）、闭口静修（塞兑）、运转内丹（转丸），这些都是超脱尘世的修道方法。像范蠡（鸱夷子）那样，在世时教导百姓耕作养生之道，最终乘舟仙去，也是得道者的典范。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道德的重要性以及如何践行道德。

首先通过严真人的故事说明：真正的修道不在于外在形式（如高台广厦），而在于践行忠孝之道。就像夏商周的明君因得道而兴盛，桀纣等暴君因失道而灭亡。人与道的关系就像鱼和水，失去道就会灭亡。治理万物要以道为本，想要自身昌盛就要切实履行道德。

第二部分讲"德"的重要性：

• 道德是众善所归、百福所集。就像舜帝有德行，百姓自然归附；周文王施行仁政，三分之二的天下都归顺周朝。
• 古代帝王都通过树立德行来教化百姓，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形成不同的德性。
• 天地人若失去道德就会失衡：天失德则气候异常，地失德则万物不生，人失德则自身倾覆。
• 大禹和皋陶等圣人都注重九功九德（指治理天下的九种功德和九种美德），说明德行是治理天下的根本。

核心思想：道德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践行，如忠孝、仁爱等。得道则昌，失道则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段经文主要讲述了"德"与"忠"的重要性，以及它们在社会治理和个人修养中的作用。

关于"德"的部分：

治理国家时，君主应当以慈爱之心建立德行，臣子则要以忠孝来成就名声。德政的核心在于善待百姓。养民的根本，在武备方面有七项原则：禁止暴行、停止战争、保卫国家、稳定功业、安抚百姓、团结大众、丰富财物；在文治方面有五项美德：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这些德行能够抵御水火之灾，感动鬼神，驯服龙蛇，教化禽兽，甚至能改变星象，修复山河。桑树和谷物会自然枯萎，妖异的禽鸟也会离去。

关于"忠"的部分：

忠贞是天地间的精华之气，人伦中的英杰之灵。历史上凡是忠贞之士，其名声都载入史册，永世长存。比如周公忠心辅佐文王、武王和成王三代君主，其忠诚比金玉更坚固，比松竹更高洁。还有姜太公辅佐周室，管仲辅佐齐桓公，张良辅佐刘邦建立汉朝等事例。这些忠臣的事迹虽已过去，但他们的行为永远值得效仿。

最后强调：

天道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无论是国家还是家庭，若能坚持践行这些美德，就能获得昌盛。而那些指鹿为马、欺压弱小、废黜贤能的人，活着时遭人痛恨，死后也会被后世谴责，玷污天地人三才的尊严。

（注：文中提到的"五德"指温、良、恭、俭、让；"七禁"指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等治国原则）

《素履子》这段讲的是孝道的重要性。原文大意是说：

孝道是天地间的根本法则（天之经，地之义），也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人之行）。孝道是德行的基础，一切教化都由此产生。无论是治国还是治家，都要以立德为先，而立德的根本就在于孝道。

古代圣王舜和禹之所以能成就伟业，正是因为他们具备至高的德行和孝心。舜因为谦让而获得尊崇，所以说"先王有至德要道"（指孝道），用孝道来治理天下，百姓就能和睦相处，上下没有怨恨。

孝心能感动天地，得到神明回应。天子行孝，会有祥瑞出现（如龟龙负图）；普通人行孝，连草木都会茂盛。曾子（孔子的弟子）终身谨守孝道，连身体发肤都不敢损伤，一举一动都不忘孝道。对待万物都顺应时节，不违背自然规律，尽心尽力，这才是孝子的志向。

人有各种品行，但不孝的人就像装满玉屑的盒子，终究没有用处。能践行孝道的人，自然能得到神明庇佑，上天增添寿命，平安吉祥，显赫荣耀。君子践行孝道，就能保全各种福分。

（注：文中"龟龙负图"是古代祥瑞的象征，传说圣王在位时会出现；"添筭"指增添寿命，"筭"是古代计算寿命的单位）

《素履子》中卷

作者：张弧（唐代官员，曾任将仕郎、大理评事等职，获赐绯鱼袋）

【践行仁德篇】

素履子说：远古时期，神农氏（尝百草的君主）教导百姓种植粮食而减少杀戮，这是至高的仁德教化。黄帝为民除害诛杀蚩尤，是仁德的教诲。大罗氏发明渔网来消除禽兽危害，是仁德的运用。尧舜任用八元八恺（古代贤臣），广开视听，是仁德的治国之道。大禹开凿龙门消除水患，是仁德的功绩。商汤网开三面（仁政典故），是仁德的施政。周文王安葬无名尸骨，是仁德的恩惠。商纣王丧失仁德，周武王讨伐他，同时优待微子、释放箕子、修葺比干之墓，因此获得"赤雀衔书"的祥瑞——这说明获得仁德、坚守仁德，福泽能荫庇百代。

上天让人君用仁德治国，所以贤明君主会下罪己诏、为罪人哭泣、吞食蝗虫（指唐太宗吞蝗典故）来为民消灾，因此国家兴盛。秦朝不仁，焚书坑儒，结果秦始皇死在沙丘，传不到第二代，子婴被刘邦项羽争夺。汉朝践行仁德、约法三章（刘邦入关典故），宽恕子婴而得天下；项羽不仁，残暴杀害子婴而失天下。可见践行仁德是兴国的根本。

孔子说："仁者爱人"，又说："好生恶杀是仁，爱护万物是仁，克制私欲恢复礼制是仁，心怀慈悲是仁。"赏善罚恶、拯救危难，都是仁者的行为。士人可以杀身成仁、舍命成仁，比如在桑荫下施舍食物（晋国灵辄典故），在险路修筑栈道；有人救助黄雀（杨宝救雀典故），有人放生白龟，给受伤的蛇敷药，为卡住的老虎取出喉中骨头。广泛施恩不倦怠，仁爱有方法：春天不砍树、不毁鸟巢，夏天不放火烧田伤禾苗，秋天救济孤寡，冬天保护冬眠动物。君子顺应天时践行仁德，仁德的功绩就会显扬。《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是化生万物，圣人最宝贵的是地位"，又说："君子践行仁德就足以领导众人"。唯有圣贤能坚持不懈地践行仁德。

【践行道义篇】

素履子说：合理管理财物、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恶叫做"义"。真正有道义的人不争夺外物，外物自然归附。孔子说："符合道义然后才获取"。

（注：文中"八元八恺"指传说中舜帝任用的十六位贤臣；"赤雀衔书"是周朝兴起的祥瑞征兆；"翳桑""板筑"等典故出自《左传》晋灵公年间故事）

《素履子》这段经文主要讲"义"和"智"两种品德的重要性，用历史典故来说明道理。

关于"义"的部分：

周朝太王的长子太伯（周文王的伯父）为了成全父亲传位给弟弟季历的心愿，借口采药离家不归。这说明有义气的人必然懂得谦让，能谦让就能和谐相处。历史上正反例子很多：

• 正面：吴太伯让位、伍子胥遇到浣纱女相助、管仲鲍叔牙的友谊
• 反面：夏桀宠妹喜、商纣宠妲己、周幽王宠褒姒导致亡国，晋献公宠骊姬导致父子反目

孔子说："用不义手段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像浮云。"君子应该以"义"为根本准则行事。

关于"智"的部分：

智慧就像水的品德，水以滋润万物为德，智以谋划思考为能。水流动不止，智慧运用不停；水浑浊就照不清，心智混乱就难思考。所以要让心像静止的清水一样澄明。

贤人运用智慧就像镜子照物、明月映水，能清楚分辨是非远近。如果智慧用得不正当，反而会招致祸患。

（注：文中提到的"素履子"是唐代道士张孤的道号，这部经典主要讲修身处世之道。"五行之德"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的性质，"水德"代表智慧、润泽等特性。）

《素履子》这段讲的是"信"（诚信）和"智"（智慧）在治国修身中的重要性。

关于"智"的部分说：

人们常常为了减少自己的辛劳而追求享乐，但真正的智者会考虑让所有人都能温饱。像张良（子房）、陈平这样的智者运用智慧辅佐帝王，防范奸邪；而商鞅、苏秦虽然也有才智，但因方法不当最终遭祸。治国持家的人，若能明智思考，就能远离灾祸。

关于"信"的部分说：

诚信是最重要的品德。如果天失信，日月星辰就会失常；地失信，四季就不会更替；人失信，仁义礼智信这五德就难以推行。孔子说："就像大车没有輗（车辕与横木连接的销子）、小车没有軏（车辕前端的横木），车怎么走呢？"人没有诚信同样寸步难行。

子贡问治国之道，孔子说需要粮食、军备和百姓信任。当必须舍弃时，最先可以放弃军备，其次是粮食，因为"人终有一死，但没有诚信就立身无本"。

周幽王的故事就是失信的反面教材：他原本与诸侯约定烽火为号，但为博宠妃褒姒一笑而戏弄诸侯。后来真有外敌入侵时，诸侯都不来救援，导致亡国。相反，齐桓公、晋文公这些霸主都严守信用，所以能号令诸侯。

用人之道在于：

用智者的谋略但要防范其欺诈

用勇者的果断但要避免其冲动

用仁者的施与但要杜绝其贪婪

欺诈损害信任，愤怒损害恩义，贪婪损害财物，这三者是乱政的根源。

《易经》说："天助顺应天道者，人助守信者。"君子把忠信当作护身铠甲，始终践行就不会有差错。

《素履子》这段讲的是"礼"的重要性。礼是天地四季运行的正气，是人伦纲常的根本。它对万物都保持敬意，对人更是周全完备。礼能确定亲疏关系，化解猜疑，区分异同，明辨是非，守护正道，建立德行。

具体来说：

1. 礼的教化作用：能端正风俗，解决纠纷，辨明是非。无论是君臣上下、父子兄弟的关系，还是军事行动、祭祀鬼神，都需要通过礼来完善政教制度。祭祀天地是最重大的礼仪。

2. 礼的根本内容：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善、弟弟恭敬；丈夫有道义、妻子顺从；长辈仁惠、幼辈恭顺；君主仁厚、臣子忠诚——这些都是礼的根本。

3. 实践礼的要求：士人践行礼法不能有丝毫违背，不论事情大小、人数多少，都不敢怠慢。君子要衣冠端正，举止庄重，看起来威严但接触起来温和，说话严谨。即使在无人处也不欺骗，独处时也问心无愧。明处有礼乐规范，暗处有鬼神监察。

4. 守礼的典范：贤德之人即便在昏暗处也不改变节操，夜晚沐浴时也不放松仪态。坚守礼法就平安，违背礼法就危险。《诗经》说"老鼠尚且有体态，人若无礼算什么？人若无礼，不如早死"。《易经》说"用白茅垫着祭品"，这是表达极致的礼敬。

（注：素履子是唐代道士张素履的道号，此书主要阐述儒家礼治思想与道教修身的结合。"炁"同"气"，指宇宙本源能量；"三纲"指君臣、父子、夫妻这三对基本人伦关系）

《素履子》下卷中记载了关于"乐"的深刻见解：

音乐是天地四季和谐的表现。当音律（古代音乐调式）协调时，阴阳就和谐；当五音（宫、商、角、徵、羽）协调时，四季就有序运转。因此古代帝王通过制定礼乐来教化百姓。黄帝时期的《云门》、颛顼时期的《六茎》、帝喾时期的《五英》、尧时期的《咸池》、舜时期的《大韶》、禹时期的《大夏》、商汤时期的《大濩》、周武王的《大武》，这八代音乐都彰显了君王的德行和功绩，使天地四季都顺应其教化。

不同乐器的声音各有深意：

• 钟声铿锵有力，象征号令和武力，君子听到会想到武将
• 磬声坚定清晰，象征决断和牺牲，君子听到会想到戍边将士
• 琴瑟声哀婉，象征廉洁和志向，君子听到会想到忠义之臣
• 笙箫声悠扬，象征聚会和团结，君子听到会想到善于聚集民众的臣子
• 鼓声喧腾，象征行动和前进，君子听到会想到统兵将帅

五音对应五行和季节：

1. 角音（对应木行）象征春天，音色清浊适中，如同普通百姓。如果角音混乱，预示百姓忧虑

2. 徵音（对应火行）象征夏天，音色清亮，如同事务。徵音混乱预示劳役繁重

3. 宫音（对应土行）象征季夏，最为宏大。宫音混乱预示君主骄纵

4. 商音（对应金行）象征秋天，音色较浊，如同臣子。商音混乱预示臣子失职

5. 羽音（对应水行）象征冬天，最为清透，如同财物。羽音混乱预示财用匮乏

这些音乐不仅能表达人情世故，在祭祀时也有特殊功效：祭祀天地能使天神降临、地神上升；祭祀山川则能使鬼神感应。

《素履子》这段经文主要讲了两部分内容：一是音乐与政治的关系，二是如何正确对待富贵与贫贱。

第一部分说，教化百姓要讲究方法。如果方法得当，百姓就会和谐相处，社会秩序井然，耳目聪明，气血平和，风俗淳朴，天下太平。如果方法不当，就会出现淫靡的音乐和放纵的风气。治世之音安详和乐，说明政治清明；乱世之音充满怨恨愤怒，说明政治混乱；亡国之音悲哀忧思，说明百姓困苦。音乐中清音代表君主，浊音代表臣子，清浊不乱象征君臣和谐，阴阳有序。贤明的人通过音乐就能判断国家的治理状况。虽然五帝三王时代不同，礼乐形式各异，但礼的核心是"敬"，乐的核心是"和"，这是永恒不变的。礼节过于繁琐会混乱，音乐过于放纵会淫靡，所以节制音乐、防止放纵是修身的根本。

第二部分讲如何对待富贵。富贵是人人向往的，但要用正当的方法获取。应该通过修养德行来获得富贵，得到富贵后要保持谦逊节俭，节制用度，爱护百姓，约束自己，遵循礼制。施恩不图回报，行善不浪费财物。居住不奢华，服饰不浮夸。遇到灾年不吝啬，丰收年不奢侈。管仲生活奢侈被批评，晏婴祭祀简朴也被认为过分。所以君子要恰如其分：不奢侈越礼，也不过分吝啬失礼；不沉迷声色，不贪图财物；戒除骄奢，克制嗜好；少饮酒，远女色，避免嫌疑；帮助他人，利益百姓，使民众安乐。要常怀谦逊谨慎之心，不忘忠孝之志。《道德经》说知足就是富有，《孝经》说居高不危才能长保富贵，充盈不溢才能长守财富。《易经》也说：天道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逊，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向谦卑，鬼神祸害骄盈而降福谦逊，人道厌恶自满而喜好谦虚。谦虚的人地位尊贵而光明，地位卑微却不可逾越。又说勤劳谦虚的君子终将吉祥。

《素履子》这段讲的是安贫乐道的道理：

贫穷低贱是人人厌恶的，但如果不是通过正当途径摆脱贫困，君子宁可保持现状。读书人立志求道却以粗衣淡饭为耻的，根本不值得与他讨论大道。真正的君子只担忧能否得道，从不担心贫穷，他们忧虑的是内心不安定。

古代那些钓鱼的老翁、隐居山岩的贤士，虽然贫穷却通达事理。比如子夏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原宪住在桑木做的破门里，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清水，吃着粗粮喝着凉水，枕着胳膊睡觉也能自得其乐。曾子帽子带子断了还端正戴着，鞋跟磨穿了还穿着，整理衣襟时露出胳膊肘，拖着破鞋却高唱《商颂》，歌声像金石般响彻天下。这些人都达到了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与他为友的境界。追求大道的人不在乎身体享受，修养心志的人不计较性命安危，这都是安贫乐道的典范。

还有人在门前种五棵柳树，院里栽三株荆条，敲着牛角唱歌，砍柴时吟诗，这些都是甘于清贫的贤士。真正的贤者像载土而归的隐士、留下牛犊离去的清官，他们远离酒色财三惑，谨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操守。有的舍弃金银守住道德，住在蜗居茅屋，喝清水吃野菜，安守贫困。孔子说："不懂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所谓天命，就是明白穷达都是自然规律，乐天知命而已。如果好勇斗狠、厌恶贫穷、见钱眼开，就不是君子所为。想要追随圣贤足迹，就不能以破袍子、茅草屋为耻。

《素履子》另一段用比喻说明处世之道：

秤能称重靠的是秤杆平衡，车能前行靠的是车辙通畅。秤杆平衡就分毫不差，车辙通畅车轮就不卡壳。秤要是差了一点点就不准，车要是车轮有问题就走不动。想要秤准就得注意每一毫厘，想要车顺就得保养好车轮。做到毫厘不差、车轮完好，就像天地运行般自然。这道理取自《易经》"上天下泽"的履卦，君子用它来明辨尊卑、安定民心。践行这个道理时，要居安思危。

《素履子》这段经文主要讲的是君子在平安和危难时应该如何自处。

关于"履平"（处于平安顺境）：

古人说积累财富要懂得散财，安居时要想到变迁，这就是君子在平安时仍要思考进取的道理。张良的《素书》说：穿衣不提领子就会穿反，走路不看地面就会跌倒。读书人如果沉迷享乐、贪财好色、酗酒自私，那么平坦之地也会变成坑洼，安逸之处也会招致危亡。《易经》说君子要整天勤奋努力，晚上也要保持警惕。《诗经》也说天虽高却不敢不弯腰，地虽厚却不敢不轻步，这都是教导我们要像走在薄冰上、面临深渊一样谨慎。

关于"履危"（面对危难困境）：

处于屯卦（艰难初创）、蒙卦（启蒙困难）这样的危难时期，要明白《易经》的启示：屯卦说要坚守正道，蒙卦说要修养德行。坚守正道和修养德行，就能渡过危难。虞舜隐居时坚守仁孝，周公东征时更显忠诚，展禽多次被贬仍坚持正直，子文三次罢官也不怨恨。周文王被囚禁反而彰显仁德，公冶长入狱仍保持贤德。孔子在匡地被围困仍不停止弹琴。真正的君子福来不喜，祸至不惧，像白玉一样不被污染，像松柏一样经霜不凋。《诗经》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不是席子不能卷起。又说风雨如晦时鸡仍按时鸣叫。圣贤们之所以能长久思考《鸱鸮》《鹏鸟》这样的篇章，就是因为他们懂得：踩着虎尾时要战战兢兢，面对险难时要谨慎小心。《易经》说审视行为就能预知吉凶，进退都不失正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能做到吧。遵循正道就能通达。

这段经文通过大量典故和引证，教导人们无论顺境逆境都要保持谨慎正直，坚守道德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