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子》卷3本站编辑整理白话（AI）涵芬樓·正統道藏·無能子

《无能子》卷下第七篇

第一篇回答通的问题

无能子生活贫困，兄弟家的孩子们经常因寒冷饥饿而唉声叹气。有一天，兄长的孩子通对无能子说："我们挨饿受冻这么多年了，晚上总是梦见做官后拥有车马金银，梦里很快乐，醒来却很忧愁。怎样才能摆脱这种痛苦呢？"无能子回答："白天忧愁晚上快乐，这不就平衡了吗？何必改变呢？"通说："晚上的快乐只是做梦啊。"无能子说："梦里住的房屋、乘的车马、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喜欢的妻子、讨厌的仇人，喜怒哀乐这些情绪，和醒着时追求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吗？"通回答："没什么不同。"无能子接着说："既然没区别，那怎么确定睡着时经历的是梦，醒着时经历的反而不是梦呢？人生百年，白天黑夜各半，忧愁快乐各半，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些能保持内心虚空、专注永恒之道的人，王侯将相不能使他尊贵，奴仆杂役不能使他卑贱；珠宝美女不能使他富裕，粗茶淡饭不能使他贫穷。这样忧乐就无处容身了。如果被情感支配、被形体束缚，就会被外物影响。所谓外物，就是富贵荣华这些东西。形体与外物都是终将腐朽的，情感受其影响而产生无常的忧乐。用无常的情感纠缠终将腐朽的东西，醒着也和做梦一样，百年光阴不过一夜之间。你若能保持内心虚空、专注永恒，就不会在意饥寒富贵；如果被情感支配、被形体束缚，那么无论白天黑夜、醒着睡着都像在做梦。你好好想想吧。

第二篇回答华阳子的问题

无能子的好友华阳子被知己推荐去做官，他困惑地问无能子："我一直在学习'无心'的境界，做官违背本心，不做又辜负知己，该怎么办？"无能子说："'无心'不是刻意能学来的。无论做官与否，你心存疑虑就是执着，就像教盲人看井口一样荒谬。真正无为的人无所不为，刻意有为的人反而处处受限。所以最真实的境界是顺应自然。"

《无能子》这段文字讲的是道家"无心而为"的处世智慧。核心意思是说，真正悟道的人行事完全顺应自然，没有私心欲望的牵绊。

明白永恒之道的人近乎大公无私，因为他们本性没有欲望和私心。普通人打渔砍柴、耕种放牧时都带着目的性，而圣人对当帝王将相这种事反而毫无执念。所以圣人该隐居时就隐居，该出仕时就出仕：当独善其身最合天道时，许由、善卷这样的隐士甘做平民也不觉得羞耻；当形势需要兼济天下时，尧舜也不推辞天子之位。这两种选择本质都是"无心"的表现。

尧舜在位时不因天子尊贵而自傲，所以能垂拱而治。面对不肖子孙丹朱、商均，他们像丢弃赘疣、唾沫一样轻易传位给贤能的舜和禹，因此被万世敬仰。周公的情况也是如此：他作为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德高望重却因成王年幼而甘居摄政之位，最终保全周朝基业。这些都是不存私心却能成就伟业的典范。

作者总结说：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在市井斗鸡走狗，或在战场冲锋陷阵都无不可，何况做官呢？关键在于行事时心无挂碍。

在《答愚中子问》这段对话中，愚中子说自己心痛求药，无能子通过追问"心在何处"点化他，最终愚中子突然开悟。无能子赞叹这才是把握了天道真谛、灵光不昧之人。

《鱼说》篇借龙门传说阐发哲理：黄河龙门是禹王开凿的险隘，春季鱼群逆流跃过者化龙腾云。岸边小鱼议论时，有智者指出：万物形态各异本就是自然规律，何必羡慕他人际遇？这暗喻人应当安守本分，不要盲目攀比。

《无能子》这段文字通过两个寓言故事，揭示了自然本性与人为造作的区别。

第一个故事讲水中生物：当鱼顺应水流时，无论波涛汹涌还是平静如镜，都能自在沉浮。可一旦想要改变自然状态，就会费力挣扎，就像云雨看似能兴风作浪，其实不过是水汽自然蒸腾的结果。鱼说：我有鳍能游，你有角能飞，各得其所就好，何必羡慕别人？暗喻人应当安守本分，不要强求超出自身本性的事物。

第二个"鸩蛇之辩"更为精彩：当毒蛇被鸩鸟（传说中的毒鸟）抓住时，狡辩说"世人骂你有毒，都是因为吃我造成的"。鸩鸟反驳道：你主动咬人才是真毒，我吃你是替天行道。就像兵器杀人罪不在刀，而在持刀之人。世人养我防你，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无心之毒可为民除害，存心害人才是真恶。最后鸩鸟吃掉毒蛇，说明天理昭彰，存心害人者终将自食其果。

文末点题：连昆虫都知道不能存心害人，何况是人类呢？这两个故事共同说明，顺应自然、无心而为才是大道，刻意造作、存心害人终将招致祸患。其中"兵罪乎人罪乎"的比喻，至今仍发人深省。

《无能子》这段对话探讨了修行与自然本性的关系。首先讨论"学"的本质，指出真正的圣人之道不在于刻意追求外在的言行规范。所谓"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行为，"文"只是这种自然行为的外在表现。如果违背自然本性（"心出于自然"），刻意造作就会产生虚伪，最终导致混乱。修行应当回归本源，证得"无心"状态，这样言行自然合乎大道，根本不需要刻意学习。

后面关于忧悲的讨论揭示：忧愁情绪源于不可捉摸的妄心。既然心念本不可见，那么忧愁也就没有真实依托。借酒消愁就像想抓住风和影子一样徒劳，反而会被酒所困。

最后用秦市幻术师的例子说明修行要诀：面对滚烫油锅时，要先完全忘却身体存在，将手脚视为枯木，这样避火术才能生效。一旦心生恐惧，法术就会失效。这个比喻说明修行需要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任何执着都会导致失败。整篇强调返归自然、破除执着的修行要旨。

无能子对他的弟子们说：年轻人要记住，不要过分执着于自己的身体。就像幻术师能在滚烫的油锅里安然无恙，更何况那些真正有德行的人呢？

无能子借住在秦村景姓人家时，有天晚上有猫头鹰在树上叫。景家人很担忧，准备用弹弓打它。无能子劝阻说："人们认为猫头鹰叫会带来灾祸，可如果真是因为它叫了才招来灾祸，那杀了它就能消除灾祸吗？猫头鹰在灾祸来临前鸣叫，说不定是在忠心提醒人们呢。杀害忠告者反而会招来祸害。再说，人类和飞禽走兽都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生命，只是因禀受的清气浊气不同而形成不同形态，并非上天有所偏爱。谁规定猫头鹰必须预示凶兆？说它不祥的传言又是谁开始的？天地没说过，猫头鹰自己也没说过，凭什么认定它不吉利？如果猫头鹰的凶兆之说没有根据，那么被称为祥瑞的五彩凤凰也未必真能带来吉祥。"景家人听了就没杀猫头鹰，后来家里也没发生灾祸。

樊家有个英俊男子，三十来岁，有时披头散发狂奔，有时整天静坐不语。说话时故意把羊说成马，把山说成水，所有东西都要换个名字叫。乡亲们都觉得他疯了，不愿与他来往。无能子起初也以为他疯了，有次在树林里遇见他，惋惜地说："多健壮的男子啊，可惜得了疯病。"那人平静地回答："我没病。"无能子惊讶道："不戴帽子不束发带，起居混乱，乱改事物名称，不顾乡里礼节，这不是疯病是什么？"那人说："穿戴整齐、作息规律、关爱家人、尊敬邻里，这些真是人天生的本性吗？不过是古人编造出来的礼仪规矩，代代相传就成了理所当然。看穿这些而回归本性的人，反而被当作疯子。到底是谁病了？"

万物本没有固定的名称，都是人们强行命名的。人们把清轻上升的叫作天，浊重下沉的叫作地，照亮白天的叫太阳，照亮夜晚的叫月亮。还有风云雨露、烟雾霜雪、山岳江海、草木鸟兽，乃至华夏与夷狄之分、帝王公侯之别、士农工商各业、奴仆罪犯之流，以及是非善恶、邪正荣辱等概念，都是前人强行命名的。人们沿用久了，就忘了这些名称最初也是人为规定的。假如当初有人把清轻的叫作地，浊重的叫作天，把白天的光源叫月亮，夜晚的光源叫太阳，现在大家也会照样沿用。名称既然是人定的，我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名称呢？穿衣戴帽、起居生活，我可以随自己喜好选择；面对千姿百态的事物，我也可以自由命名。旁人觉得我癫狂与否并不重要，连我自己都不在意，那些不理解的人说我癫狂也很正常。

（关于兵器与罗网）刀剑弓矢等五种兵器是用来杀人的，罗网是用来捕捉鸟兽虫鱼的。圣人发明了这些工具，人类才得以互相残杀，又能捕获飞禽走兽。当人们懂得杀戮和捕捉的手段后，又制定杀人偿命的法律，设立山泽禁猎的规矩。等到世道衰败时，人连父子兄弟都难以保全，鸟兽鱼虫来不及繁育幼崽，法令越订越多却无法制止暴行——这正是兵器罗网教会了人们残害生命。发明这些工具的人，又怎能控制后续的恶果呢？

（关于棺材与医术）棺材对死者大有帮助，但工匠制作时并非出于助人之心，而是为了谋利。他们庆幸天天有人死亡，这种庆幸并非怨恨死者，而是迫于生计。医生乐于见到病人，是希望必定能治愈他们，这种喜悦也不是出于救人的仁德，同样是迫于利益。棺材匠与医生都有济助之心，或庆幸死亡带来生意，或庆幸治愈获得报酬，并非出于爱憎，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所以真正无为的仁德治理天下时，既不靠棺材也不靠医术获利，只在帮助安葬和治愈疾病的过程中自然体现。

（关于动物特性）牛羊用角顶撞，马蹄用蹄踩踏，蛇靠头部攻击，蝎子用尾部蜇刺——这都是它们运用自身特长的表现。仔细观察这些动物的天赋本能...

这段文字通过蚕茧的比喻来阐述道家"无为"的思想。蚕天生会吐丝结茧，这是它的本性，并不是为了给人做衣服。人们为了获取蚕丝煮茧抽丝，也不是因为憎恨蚕，而是为了利益。同样，野兽怀胎、鸟类产卵都是自然禀赋。蚕因为能吐丝而遭烹煮，看似不幸，但这其实是它命中注定的分别。

人为的善行不一定带来福报，恶行也不一定招致灾祸，因为结果往往受制于命运的安排。所以圣人推崇"无为"的境界。就像蚂蚁和井底之蛙，给它们看虎豹出没的高山和鲸鲵遨游的大海，它们只会怀疑，因为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围。沉迷世俗欲望的人听到"无为"的道理也会困惑，因为违背了他们习惯的思维方式。

因此父亲无法将无为之道传给儿子，兄长无法教给弟弟，世人沉迷欲望至死方休，能够返本归真、超脱生死的人寥寥无几。可叹啊！选择无为还是放纵欲望都在于自己：无为带来宁静快乐，纵欲导致躁动忧愁。普通人被习气蒙蔽始终不能觉悟，唯有明智者才能摆脱习气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