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集释》
卷1
庄子集释
《庄子集释》(清)郭庆藩
经典释文序录 唐陆德明撰
庄子
庄子者,姓庄,名周,(太史公云:字子休。)梁国蒙县人也。六国时,为漆园吏,与魏惠王、齐宣王、楚威王同时,(李颐云:与齐愍王同时。)齐楚尝聘以为相,不应。时人皆尚游说,庄生独高尚其事,优游自得,依老氏之旨,着书十余万言,以逍遥自然无为齐物而已;大抵皆寓言,归之于理,不可案文责也。
然庄生弘才命世,辞趣华深,正言若反,故莫能畅其弘致;后人增足,渐失其真。故郭子玄云:“一曲之才,妄窜奇说,若阏弈、意修之首,危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十分有三,故莫能畅其弘致;后人增足,渐失其真。故郭子玄云:“一曲之才,妄窜奇说,若阏弈、意修之首,危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十分有三。”汉书艺文志“庄子五十二篇”,即司马彪、孟氏所注是也。言多诡诞,或似山海经,或类占梦书,故注者以意去取。其内篇众家并同,自余或有外而无杂。惟子玄所注,特会庄生之旨,故为世所贵。徐仙民、李弘范作音,皆依郭本。今以郭为主。
崔撰注十卷,二十七篇。(清河人,晋议郎。内篇七,外篇二十。)
向秀注二十卷,二十六篇。(一作二十七篇,一作二十八篇,亦无杂篇。为音三卷。)
司马彪人,晋议郎。内篇七,外篇二十。)
向秀注二十卷,二十六篇。(一作二十七篇,一作二十八篇,亦无杂篇。为音三卷。)
司马彪注二十一卷,五十二篇。(字绍统,河内人,晋秘书监。内篇七,外篇二十八,杂篇十四,解说三。为音三卷。)
郭象注三十三卷,三十三篇。(字子玄,河内人,晋太傅主簿。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为音三卷。)
李颐集解三十卷,三十篇。(字景真,颍川襄城人,晋丞相参军,自号玄道子。一作三十五篇。)
李颐集解三十卷,三十篇。(字景真,颍川襄城人,晋丞相参军,自号玄道子。一作三十五篇,为音一卷。)
孟氏注十八卷,五十二篇。(不详何人。)
王叔之义疏三卷。(字穆囗,琅邪人,宋处士。亦作注。)
李轨音一卷。
徐邈音三卷。
庄子序成玄英
庄子序 唐西华法师成玄英撰
夫庄子者,所以申道德之深根,述重玄之妙旨,畅无为之恬淡,明独化之窅冥,钳揵九流,括囊百氏,谅区中之至教,实象外之微言者也。
其人姓庄,名周,字子休,生宋国睢阳蒙县,师长桑公子,受号南华仙人。当战国之初,降(襄)〔衰〕周之末,叹苍生之业薄,伤道德之陵夷,乃慷慨发愤,爰着斯论。其言大而博,其旨深而远,非下士之所闻,岂浅识之能究!
所言子者,是有德之嘉号,古人称师曰子。亦言子是书名,非但三篇之总名,亦是百家之通题。所言内篇者,内以子者,是有德之嘉号,古人称师曰子。亦言子是书名,非但三篇之总名,亦是百家之通题。所言内篇者,内以待外立名,篇以编简为义。古者杀青为简,以韦为编;编简成篇,犹今连纸成卷也。故元恺云:“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内则谈于理本,外则语其事迹。事虽彰着,非理不通;理既幽微,非事莫显;欲先明妙理,故前标内篇。内篇理深,故每于文外别立篇目,郭象仍于题下即注解之,逍遥、齐物之类是也。自外篇以去,则取篇首二字为其题目,骈拇、马蹄之类是也。
所言逍遥游者,古今解释不同。今泛举纮纲,略为物之类是也。自外篇以去,则取篇首二字为其题目,骈拇、马蹄之类是也。
所言逍遥游者,古今解释不同。今泛举纮纲,略为三释。所言三者:
第一,顾桐柏云:“逍者,销也;遥者,远也。销尽有为累,远见无为理。以斯而游,故曰逍遥。”
第二,支道林云:“物物而不物于物,故逍然不我待;玄感不疾而速,故遥然靡所不为。以斯而游天下,故曰逍遥游。”
第三,穆夜云:“逍遥者,盖是放狂自得之名也。至德内充,无时不适;忘怀应物,何往不通!以斯而游天下,故曰逍遥游。”
内篇明于理本,外篇语其事迹,杂篇杂明于理事。内篇虽明理本,不无事迹;外篇虽明事迹,甚有妙理;但立教分篇,据多论耳。
所以逍遥建初者,言达道之士,智德明敏,所造皆适,遇物逍遥,故以逍遥命物。夫无待圣人,照机若镜,既明妙理;但立教分篇,据多论耳。
所以逍遥建初者,言达道之士,智德明敏,所造皆适,遇物逍遥,故以逍遥命物。夫无待圣人,照机若镜,既明权实之二智,故能大齐于万境,故以齐物次之。既指马(蹄)(一)天地,混同庶物,心灵凝澹,可以摄卫养生,故以养生主次之。既善恶两忘,境智俱妙,随变任化,可以处涉人间,故以人间世次之。内德圆满,故能支离其德,外以接物,既而随物升降,内外冥契,故以德充符次之。止水流鉴,接物无心,忘德忘形,契外会内之极,可以匠成庶品,故以大宗师次之。古之真圣,知天知人之。止水流鉴,接物无心,忘德忘形,契外会内之极,可以匠成庶品,故以大宗师次之。古之真圣,知天知人,与造化同功,即寂即应,既而驱驭群品,故以应帝王次之。骈拇以下,皆以篇首二字为题,既无别义,今不复次篇也。
而自古高士,晋汉逸人,皆莫不玩,为之义训;虽注述无可间然,并有美辞,咸能索隐。玄英不揆庸昧,少而习焉,研精覃思三十矣。依子玄所注三十篇,辄为疏解,总三十卷。虽复词情疏拙,亦颇有心迹指归;不敢贻厥后人,聊自记其遗忘耳。
,少而习焉,研精覃思三十矣。依子玄所注三十篇,辄为疏解,总三十卷。虽复词情疏拙,亦颇有心迹指归;不敢贻厥后人,聊自记其遗忘耳。
【校】(一)蹄字覆宋本亦误衍,依齐物论篇“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义删。
庄子(原文)庄子序
夫庄子者,可谓知本矣,故未始藏其狂言,言虽无会而独应者也。夫应而非会,则虽当无用;言非物事,则虽高不行;与夫寂然不动,不得已而后起者,固有间矣,斯可谓知无心者也。夫心无为,则随感而应,应随其时,言唯谨尔。故与化为体,流万代而冥物,岂曾设对独遘而游谈乎方外哉!此其所以不经而为百家之冠也。
然庄生虽未体之,言则至矣。通天地之统,,岂曾设对独遘而游谈乎方外哉!此其所以不经而为百家之冠也。
然庄生虽未体之,言则至矣。通天地之统,序万物之性,达死生之变,而明内圣外王之道,上知造物无物,下知有物之自造也。其言宏绰,其旨玄妙。至至之道,融微旨雅;泰然遣放,放而不敖。故曰不知义之所适,猖狂妄行而蹈其大方;含哺而熙乎澹泊,鼓腹而游乎混芒(或茫)。至人(或仁)极乎无亲,孝慈终于兼忘,礼乐复乎已能,忠信发乎天光。用其光则其朴自成,是以神器独化于玄冥之境而源流深长也。
故其长波之所荡,高风之所扇,畅乎物宜,适乎民愿。弘其鄙,解其悬,洒落之功未加,而矜夸所以散。故观其书,超然自以为已当,经昆仑,涉太虚,而,解其悬,洒落之功未加,而矜夸所以散。故观其书,超然自以为已当,经昆仑,涉太虚,而游惚怳之庭矣。虽复贪婪之人,进躁之士,暂而揽其余芳,味其溢流,彷佛其音影,犹足旷然有忘形自得之怀,况探其远情而玩永年者乎!遂绵邈清遐,去离尘埃而返冥极者也。
河南郭象子玄撰
《庄子集释》(清)郭庆藩 着
前言
庄子集释序王先谦
庄子序郭象
经典释文序录(庄子)陆德明
庄子序成玄英
庄子集释(清)郭庆藩
卷一上内篇逍遥游第一庄子序郭象
经典释文序录(庄子)陆德明
庄子序成玄英
庄子集释(清)郭庆藩
卷一上内篇逍遥游第一
卷一下内篇齐物论第二
卷二上内篇养生主第三
卷二中内篇人间世第四
卷二下内篇德充符第五
卷三上内篇大宗师第六
卷三下内篇应帝王第七
卷四上外篇骈拇第八
卷四中外篇马蹄第九 外篇胠箧第十
卷四下外篇在宥第十一
卷五上外篇天地第十二
卷五中外篇天道第十三
卷五下外篇天运第十四
卷六上外篇刻意第十五 外篇缮性第十六
卷六下外篇秋水第十七 外篇至乐第十八
卷七上外篇达生第十九 外篇山木第二十
卷七下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外篇知北游第二十二
卷八上杂乐第十八
卷七上外篇达生第十九 外篇山木第二十
卷七下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外篇知北游第二十二
卷八上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
卷八中杂篇徐无鬼第二十四
卷八下杂篇则阳第二十五
卷九上杂篇外物第二十六 杂篇寓言第二十七
卷九下杂篇让王第二十八 杂篇盗跖第二十九
卷十上杂篇说剑第三十 杂篇渔父第三十一 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
卷十下杂篇天下第三十三
卷一上内篇逍遥游第一
内篇【一】逍遥游第一【二】
【一】【释文】〔《内篇(一)》〕内者,对外立名。说文:篇,书也。字从竹;从艹者草名耳,非也。
【二】【注】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二)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庆藩案刘义庆世说新语文学类云:性,事称其能,各(二)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庆藩案刘义庆世说新语文学类云:庄子逍遥篇,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可钻味,而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道林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共语,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刘孝标注云: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曰:“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鴳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支氏逍遥论曰:“夫逍遥者,明至人之心也。庄生建言大道,而寄指鹏鴳。鹏以营生之路旷,故失适于体外;鴳以在近而笑远,有矜伐于心内。至人乘天正而高兴,游无穷于放浪。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若夫有欲物物而不物于物,则遥然不我得;玄感不为,不疾而速,则逍然靡不适。此所以为逍遥也。若夫有欲当其所足,足于所足,快然有似天真,犹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岂忘烝尝于糗粮,绝觞爵于醪醴哉!苟非至足,岂所以逍遥乎!”此向郭之注所未尽。
【释文】《逍》音销,亦作消。《遥》如字。亦作摇。◎庆藩案逍遥二字,说文不收,作消摇者是也。礼檀弓消摇于门,汉书司马相如传消摇乎襄羊,京山引太玄翕首虽欲消摇,天不之兹,汉开母石阙则文耀以消摇,文选宋玉九辩聊消摇以相羊,后汉东平宪王苍传消摇相羊,字并从水作消,从山引太玄翕首虽欲消摇,天不之兹,汉开母石阙则文耀以消摇,文选宋玉九辩聊消摇以相羊,后汉东平宪王苍传消摇相羊,字并从水作消,从手作摇。唐释湛然止观辅行传弘决引王瞀夜云:消摇者,调畅逸豫之意。夫至理内足,无时不适;止怀应物,何往不通。以斯而游天下,故曰消摇。又曰:理无幽隐,消然而当,形无巨细,摇然而通,故曰消摇。解消摇义,视诸儒为长。《游》如字。亦作游。逍遥游者,篇名,义取闲放不拘,怡适自得。◎庆藩案家世父侍郎公曰:天下篇庄子自言其道术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首篇曰逍遥游者,庄子用其无端崖之词以自喻也。注谓小大虽殊,逍遥一也,似失庄子之旨。术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首篇曰逍遥游者,庄子用其无端崖之词以自喻也。注谓小大虽殊,逍遥一也,似失庄子之旨。◎又案文选潘安仁秋兴赋注引司马彪云:言逍遥无为者能游大道也。释文阙。《夫小大》音符。《之场》直良反。《事称》尺证反。《各当》丁浪反。《其分》符问反。
【校】(一)依通志堂本经典释文补。(二)各字宋赵谏议本作名。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一】。化而为鸟,其名为鹏【二】。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三】。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四】。
【一】【疏】溟,犹海也,取其溟漠无涯,故(为)〔谓,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四】。
【一】【疏】溟,犹海也,取其溟漠无涯,故(为)〔谓〕(一)之溟。东方朔十洲记云:溟海无风而洪波百丈。巨海之内,有此大鱼,欲明物性自然,故标为章首。玄中记云:东方有大鱼焉,行者一日过鱼头,七日过鱼尾;产三日,碧海为之变红。故知大物生于大处,岂独北溟而已。
【释文】《北冥》本亦作溟,觅经反,北海也。嵇康云:取其溟漠无涯也。梁简文帝云:窅冥无极,故谓之冥。东方朔十洲记云:水黑色谓之冥海,无风洪波百丈。◎庆藩案慧琳一切经音义三十一大乘入楞伽经卷二引司马云:溟,谓南北极也。去日月远,故以溟为名也。释文阙。《鲲》徐音昆,李侯温反。大鱼名也。崔撰云:鲲当为鲸,简文同。◎庆藩案方以智曰:鲲本小鱼之名,庄子用为大鱼之名。其说是也。尔雅释鱼:鲲,鱼子。凡鱼之子名鲲,◎庆藩案方以智曰:鲲本小鱼之名,庄子用为大鱼之名。其说是也。尔雅释鱼:鲲,鱼子。凡鱼之子名鲲,鲁语鱼禁鲲鲕,韦昭注:鲲,鱼子也。张衡(东)〔西〕(二)京赋摷鲲鲕,薛综注:鲲,鱼子也。说文无鲲篆。段玉裁曰:鱼子未生者曰鲲。鲲即卵字,许慎作□,古音读如关,亦读如昆。礼内则濡鱼卵酱,郑读卵若鲲。凡未出者曰卵,已出者曰子。鲲即鱼卵,故叔重以□字包之。庄子谓绝大之鱼为鲲,此则齐物之寓言,所谓汪洋自恣以适己者也。释文引李颐云鲲,大鱼名也,崔撰、简文并云鲲当为鲸,皆失之。《其几》居岂反。下同。
【二】【注】鹏鲲之实,吾所未详也。夫庄子之大意,在乎逍遥游放,无为而自得,故极小大之致以明性分之适。达观之士,宜要其会归而遗其所寄,不足事事曲与生说。自不害其弘旨,皆可略之耳。
【疏】夫四序风驰,三光电卷,是以负宜要其会归而遗其所寄,不足事事曲与生说。自不害其弘旨,皆可略之耳。
【疏】夫四序风驰,三光电卷,是以负山岳而舍故,扬舟壑以趋新。故化鱼为鸟,欲明变化之大理也。
【释文】《鹏》步登反。徐音朋。郭甫登反。崔音凤,云:鹏即古凤字,非来仪之凤也。说文云:朋及鹏,皆古文凤字也。朋鸟象形。凤飞,群鸟从以万数,故以朋为朋党字。字林云:鹏,朋党也,古以为凤字。◎卢文弨曰:以朋旧作以鹏,今案文义(政)〔改〕正。◎庆藩案广川书跋宝龢锺铭、通雅四十五并引司马云:鹏者凤也。释文阙。《夫庄》音符。发句之端皆同。《性分》符问。◎庆藩案广川书跋宝龢锺铭、通雅四十五并引司马云:鹏者凤也。释文阙。《夫庄》音符。发句之端皆同。《性分》符问反。下皆同。《达观》古乱反。《宜要》一遥反。
【三】【疏】鱼论其大,以表头尾难知;鸟言其背,亦示修短叵测。故下文云未有知其修者也。鼓怒翅翼,奋迅毛衣,既欲抟风,方将击水。遂乃断绝云气,背负青天,骞翥翱翔,凌摩霄汉,垂阴布影,若天涯之降行云也。
【释文】《垂天之云》司马彪云:若云垂天旁。崔云:垂,犹边也,其大如天一面云也。
【四】【注】非冥天之云》司马彪云:若云垂天旁。崔云:垂,犹边也,其大如天一面云也。
【四】【注】非冥海不足以运其身,非九万里不足以负其翼。此岂好奇哉?直以大物必自生于大处,大处亦必自生此大物,理固自然,不患其失,又何厝心于其间哉。
【疏】运,转也。是,指斥也。即此鹏鸟,其形重大,若不海中运转,无以自致高升,皆不得不然,非乐然也。且形既迁革,情亦随变。昔日为鱼,涵泳北海;今时作鸟,腾翥南溟;虽复升沈性殊,逍遥一也。亦犹死生聚散,所遇斯适,千变万化,未始非吾。所以化鱼为鸟,自北徂南者,鸟是凌虚之物,南即启明之方;鱼乃滞溺之虫,北盖幽冥之地;欲表向明背暗,舍滞求进,故举南北鸟鱼以示为道之径耳。而大海洪川,原夫造化,非人所作,故曰天池溺之虫,北盖幽冥之地;欲表向明背暗,舍滞求进,故举南北鸟鱼以示为道之径耳。而大海洪川,原夫造化,非人所作,故曰天池也。
【释文】《海运》司马云:运,转也。向秀云:非海不行,故曰海运。简文云:运,徙也。◎庆藩案玉篇:运,行也。浑天仪云:天运如车毂,谓天之行不息也。此运字亦当训行。庄子言鹏之运行不息于海,则将徙天池而休息矣。(说文:徙,移也。段注:乍行乍止而竟止,则移其所矣。)下文引齐谐六月息之言可证。郭氏谓非冥海不足以运其身,释文引司马向秀之说,皆失之。《岂好》呼报反。下皆同。《大处》昌虑反。下同。郭氏谓非冥海不足以运其身,释文引司马向秀之说,皆失之。《岂好》呼报反。下皆同。《大处》昌虑反。下同。《何厝》七故反。本又作措。◎卢文弨曰:案说文:厝,厉石也;措,置也;俗多通用。今庄子注作措,与说文合。
【校】(一)为谓古多混用,今以义别。后不复出。(二)依文选改。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一】,去以六月息者也。【二】”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三】。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一)若是则(二)已矣【四】。
【一】【注】夫翼大则难举,故抟扶摇而后能上,九万里乃足自(三)胜耳。既有斯翼,岂得决然而起,数仞而下哉!此皆不得不然,非乐然也。
【疏】姓齐,名谐,人姓名也则难举,故抟扶摇而后能上,九万里乃足自(三)胜耳。既有斯翼,岂得决然而起,数仞而下哉!此皆不得不然,非乐然也。
【疏】姓齐,名谐,人姓名也。亦言书名也,齐国有此(徘)〔俳〕谐之书也。志,记也。击,打也。抟,斗也,扶摇,旋风也。齐谐所着之书,多记怪异之事,庄子引以为证,明己所说不虚。大鹏既将适南溟,不可决然而起,所以举击两翅,动荡三千,踉跄而行,方能离水。然后缭戾宛转,鼓怒徘徊,风气相扶,摇动而上。涂经九万,时隔半年,从容志满,方言憩止。适足而已,岂措情乎哉!离水。然后缭戾宛转,鼓怒徘徊,风气相扶,摇动而上。涂经九万,时隔半年,从容志满,方言憩止。适足而已,岂措情乎哉!
【释文】《齐谐》户皆反。司马及崔并云人姓名。简文云书。◎俞樾曰:按下文谐之言曰,则当作人名为允。若是书名,不得但称谐。《志怪》志,记也。怪,异也。《水击》崔云:将飞举翼,击水踉跄也。踉,音亮。跄,音七亮反。《抟》徒端反。司马云:抟飞而上也。一音博。崔云:拊翼徘徊而上也。◎卢文弨曰:当云本一作搏,音博,陆氏于考工记之抟(□)〔埴〕(四),亦云刘音博,不分别字体,非。◎庆藩案慧琳一切经音义七十二引司马云:击,犹动也。释文阙。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埴〕(四),亦云刘音博,不分别字体,非。◎庆藩案慧琳一切经音义七十二引司马云:击,犹动也。释文阙。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司马云:抟,圜也。扶摇,上行风也,圜飞而上行者若扶摇也。范彦龙古意赠王中书诗注引司马曰:抟,圜也。圜飞而上若扶摇也。张景阳七命注、御览九及九百二十七、初学记一并引司马曰:扶摇,上行风也。诸书所引,互有异同,与释文亦小异。◎又案说文:抟,以手圜之也。古借作专。汉书天文志骑气卑而布卒气抟,如淳注:抟,专也。集韵:抟,擅也,(擅亦有专义。)又曰:聚也。抟扶摇而上,言专聚风力而高举也。释文所引,未得抟字之义。《扶摇》徐音遥,风名也。司马云:上行风谓之扶摇。尔雅云:扶摇谓之飙。郭璞云:暴风从下上也。◎卢文弨曰:从下上倒,今据马云:上行风谓之扶摇。尔雅云:扶摇谓之飙。郭璞云:暴风从下上也。◎卢文弨曰:从下上倒,今据尔雅注改正。《而上》时掌反。注同。《自胜》音升。下同。《决然》喜缺反。下同。《数仞》色主反。下同。《非乐》音岳,又五孝反。
【二】【注】夫大鸟一去半岁,至天池而息;小鸟一飞半朝,抢榆枋而止。此比所能则有闲矣,其于适性一也。
【释文】《抢》七羊反。《枋》音方。◎家世父曰:去以六月息,犹言乘长风也,与下时则不至而控于枋而止。此比所能则有闲矣,其于适性一也。
【释文】《抢》七羊反。《枋》音方。◎家世父曰:去以六月息,犹言乘长风也,与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对文。庄文多不能专于字句求之。(五)
【三】【注】此皆鹏之所冯以飞者耳。野马者,游气也。
【疏】尔雅云: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此言青春之时,阳气发动,遥望薮泽之中,犹如奔马,故谓之野马也。扬土曰尘,尘之细者曰埃。天地之闲,生物气息更相吹动以举于鹏者也。夫四生杂沓,万物参差,形性不同,资待宜异。故鹏鼓垂天之翼,谓之野马也。扬土曰尘,尘之细者曰埃。天地之闲,生物气息更相吹动以举于鹏者也。夫四生杂沓,万物参差,形性不同,资待宜异。故鹏鼓垂天之翼,托风气以逍遥;蜩张决起之翅,抢榆枋而自得。斯皆率性而动,禀之造化,非有情于遐迩,岂措意于骄矜!体斯趣者,于何而语夸企乎!
【释文】《野马》司马云:春月泽中游气也。崔云:天地闲气如野马驰也。《尘埃》音哀。崔云:天地闲气蓊郁似尘埃扬也。《相吹》如字。崔本作炊。◎庆藩案吹炊二字古通用。集韵:炊,累动而升也。荀子仲尼篇可炊而□也,本书在宥篇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注并云:炊与吹同。◎又案庄生既言鹏之飞与息各适其性,又申言野马尘埃皆生物之以息相吹,盖喻鹏之纯任自然,亦犹野马尘埃之累动而升,无成心也。郭氏谓鹏之所冯以飞者,疑误。《所息各适其性,又申言野马尘埃皆生物之以息相吹,盖喻鹏之纯任自然,亦犹野马尘埃之累动而升,无成心也。郭氏谓鹏之所冯以飞者,疑误。《所冯》皮冰反。本亦作凭。◎卢文弨曰:今注作凭,改正。
【四】【注】今观天之苍苍,竟未知便是天之正色邪,天之为远而无极邪。鹏之自上以视地,亦若人之自(此)〔地〕(六)视天。则止而图南矣(七),言鹏不知道里之远近,趣足以自胜而逝。
【疏】仰视圆穹,甚为迢递,碧空高远,算数无穷,苍苍茫味,岂天正色!然鹏处中天,人居下地,而鹏之俯视,不异人之仰观。人既不辨天之正色,鹏亦讵知地之远近!自胜取足,适至南溟,鹏之图度,止在于是矣。
【释文】《色邪》余嗟反,助句不定之辞。后放此。◎卢文弨曰:旧也嗟反,今据易释文正。
【校】(一)阙误云:文如海本亦作则。(二)阙】《色邪》余嗟反,助句不定之辞。后放此。◎卢文弨曰:旧也嗟反,今据易释文正。
【校】(一)阙误云:文如海本亦作则。(二)阙误则作而。(三)赵谏议本足自作自足。(四)埴字依考工记改。(五)以上三十八字,原误置上注文之下。(六)地字依续古逸丛书本改。(七)赵本无矣字。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一】。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二】,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三】。
【一】【注】此皆明鹏之所以在下矣【二】,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三】。
【一】【注】此皆明鹏之所以高飞者,翼大故耳。夫质小者所资不待大,则质大者所用不得小矣。故理有至分,物有定极,各足称事,其济一也。若乃失乎忘生之(主)〔生〕(一)而营生于至当之外,事不任力,动不称情,则虽垂天之翼不能无穷,决起之飞不能无困矣。
【疏】且者假借,是聊略之辞。夫者开发,在语之端绪。积,聚也。厚,深也。杯,小器也。坳,污陷也,谓堂庭坳陷之地也。芥,草也。胶,黏也。此起譬也。夫翻覆一杯之水于坳污堂地之间,将草叶为舟,则浮泛靡滞;若还用杯为舟,理必不可。何者?水浅舟大,则黏地不行故也。是以大堂地之间,将草叶为舟,则浮泛靡滞;若还用杯为舟,理必不可。何者?水浅舟大,则黏地不行故也。是以大舟必须深水,小芥不待洪流,苟其大小得宜,则物皆逍遥。
【释文】《且夫》音符。《覆》芳服反,《杯》崔本作杯。《坳堂》于交反,又乌了反,李又伊九反。崔云:堂道谓之坳。司马云:涂地令平。支遁云:谓有坳垤形也。《芥》吉迈反,徐古迈反,一音古黠反。李云:小草也。《则胶》徐、李古孝反,一音如字。崔云:胶着地也。李云:黏也。《称事》尺证反。后同。《其济》子细反,本又作齐,如字。《之生》本亦作主字。《至当》丁浪反。后皆同。
【二】【疏】此合喻也。夫水不深厚,则大舟不可载浮;风不崇高,大翼无由凌霄汉。〔是〕(二)以小鸟半朝,决起(后皆同。
【二】【疏】此合喻也。夫水不深厚,则大舟不可载浮;风不崇高,大翼无由凌霄汉。〔是〕(二)以小鸟半朝,决起(抢)榆〔枋〕(三)之上;大鹏九万,飘风鼓扇其下也。
【三】【注】夫所以乃今将图南者,非其好高而慕远也,风不积则夭阏不通故耳。此大鹏之逍遥也。
【疏】培,重也。夭,折也。阏,塞也。初赖扶摇,故能升翥;重积风吹,然后飞行。既而上负青天,下乘风脊,一凌霄汉,六月方止。网罗不逮,毕弋无侵,折塞之祸,于何而至!良由资待合宜,自致得所,逍遥南海,不亦宜乎!
【释文】《而后乃今培》音裴,重也。徐扶杯反,又父宰反,三音,自致得所,逍遥南海,不亦宜乎!
【释文】《而后乃今培》音裴,重也。徐扶杯反,又父宰反,三音扶北反。本或作陪。◎卢文弨曰:今本三作一,非。《风》绝句。◎庆藩案王念孙曰:培之言冯也。冯,乘也。(见周官冯相氏注。)风在鹏下,故言负;鹏在风上,故言冯。必九万里而后在风之上,在风之上而后能冯风,故曰而后乃今培风。若训培为重,则与上文了不相涉矣。冯与培,声相近,故义亦相通。汉书周传更封为(剻)〔□〕(四)城侯,颜师古曰:(剻)〔□〕,吕忱音培风。若训培为重,则与上文了不相涉矣。冯与培,声相近,故义亦相通。汉书周传更封为(剻)〔□〕(四)城侯,颜师古曰:(剻)〔□〕,吕忱音陪,而楚汉春秋作冯城侯。陪冯声相近,是其证也。(冯字古音在蒸部,陪字古音在之部。之部之音与蒸部相近,故陪冯声亦相近。说文曰:陪,满也。王注离骚曰:冯,满也。陪冯声相近,故皆训为满。文颖注汉书文帝纪曰:陪,辅也。张晏注百官公卿表曰:冯,辅也。说文曰:倗,辅也。陪冯倗,声并相近,故皆训为辅。说文曰:倗,从人,朋声,读若陪位。,从邑,崩声,读若陪。汉书王尊传南山群盗傰宗等,苏林曰:傰,音朋。晋灼曰:音倍。墨子尚贤篇守城则倍畔,非命篇倍作崩。皆其例也。)今案说文:培,益也。培风者,以风益大翼之力,助其高飞也。陆氏训重,未明,当从王氏为允。《背负青天》一读培风者,以风益大翼之力,助其高飞也。陆氏训重,未明,当从王氏为允。《背负青天》一读以背字属上句。《夭》于表反。司马云:折也。《阏》徐于葛反,一音谒。司马云:止也。李云:塞也。◎庆藩案文选刘孝标辨命论注引司马云:夭,折;阏,止也;言无有夭止使不通者也。视释文所引为详。
【校】(一)生字依释文及世德堂本改。(二)是字依刘文典补正本补。(三)依下疏文“小鸟决起榆枋”句改。(四)字依汉书改。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抢〕(一)榆枋(二),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一】适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抢〕(一)榆枋(二),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一】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三)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二】。之二虫又何知(四)【三】!
【一】【注】苟足于其性,则虽大鹏无以自贵于小鸟,小鸟无羡于天池,而荣愿有余矣。故小大虽殊,逍遥一也。
【疏】蜩,蝉也,生七八月,紫青色,一名蛁蟟。鸒鸠,鹘鸠也,即今之班鸠是也。决,卒疾之貌。(枪)〔抢〕,集也,亦突也。枋,檀木也。控,投也,引也,穷也。奚,何也。之,适也。蜩鸠闻鹏鸟之弘大,资。(枪)〔抢〕,集也,亦突也。枋,檀木也。控,投也,引也,穷也。奚,何也。之,适也。蜩鸠闻鹏鸟之弘大,资风水以高飞,故嗤彼形大而劬劳,欣我质小而逸豫。且腾跃不过数仞,突榆檀而栖集;时困不到前林,投地息而更起,逍遥适性,乐在其中。何须时经六月,途遥九万,跋涉辛苦,南适胡为!以小笑大,夸企自息而不逍遥者,未之有也。
【释文】《蜩》音条。司马云:蝉。《学鸠》如字。一音于角反。本又作鸴,音同。本或作鸒,音预。崔云:学读为滑,滑鸠,一名滑雕。司马云:学鸠,小鸠也。李云:鹘雕也。毛诗草木疏云:鹘鸠,又作鸴,音同。本或作鸒,音预。崔云:学读为滑,滑鸠,一名滑雕。司马云:学鸠,小鸠也。李云:鹘雕也。毛诗草木疏云:鹘鸠,班鸠也。简文云:月令云鸣鸠拂其羽是也。◎庆藩案俞樾曰:释文曰:学,本或作鸒,音预。据文选江文通杂体诗鸒斯蒿下飞,李善注即以庄子此文说之。又引司马云:鸒鸠,小鸟。毛苌诗传曰:鸒斯,鹎居;鹎居,鸦乌也。音豫。然则李氏所据本固作鸒,不作学也。今释文引司马云,学鸠,小鸠也,此经后人窜改,非其原文矣。今案释文,学(亦固作鸒,不作学也。今释文引司马云,学鸠,小鸠也,此经后人窜改,非其原文矣。今案释文,学(亦或)〔本又〕作鸴。说文:鸴,雗鸴,山鹊,知来事鸟,或作。尔雅释鸟:鸴,山鹊。作学者,盖鸴假借字。鸠为五鸠之总名,鸴、鸠当是两物,释文引诸说似未分晓。《我决》向、徐喜缺反,李呼穴反。李颐云:疾貌。(枪)〔抢〕,七良反。司马、李云:犹集也。崔云:着也。支遁云:(枪)〔抢〕,突也。◎俞樾曰:王氏引之经传释词曰:则,犹或也。引史记陈丞相世家则恐后悔为证。此文则字亦当训为或。《榆》徐音踰,木名也。《枋》徐音方。李云:檀木也。崔云:本也。或曰:木名。◎卢文弨曰:今本作崔云木也,与下复,系字误。《控》苦贡反。司马云:投也。又云引也。崔云:叩也。◎俞樾曰:而字下当有图字。上◎卢文弨曰:今本作崔云木也,与下复,系字误。《控》苦贡反。司马云:投也。又云引也。崔云:叩也。◎俞樾曰:而字下当有图字。上文而后乃今将图南,此即承上文而言也。文选注引此,正作奚以之九万里而图南为。
【二】【注】所适弥远,则聚粮弥多,故其翼弥大,则积气弥厚也。
【疏】适,往也。莽苍,郊野之色,遥望之不甚分明也。果然,饱貌也。往于郊野,来去三食,路既非遥,腹犹充饱。百里之行,路程稍远,舂捣粮食,为一宿之借。适于千里之途,路既迢遥,聚积三月之粮,方充往来之食。故郭注云,所适弥远,则聚粮弥多,故其翼弥大,则积气弥厚者也。
【释文】《莽》莫浪反,或莫郎反。《苍》七荡反,或如字。司马云:莽苍,近郊之色也。李云:近野也。支遁云:冢闲也。崔云:草野之色。《三餐》七丹反。《果然近郊之色也。李云:近野也。支遁云:冢闲也。崔云:草野之色。《三餐》七丹反。《果然》徐如字,又苦火反。众家皆云:饱貌。《舂》束容反。《粮》音良。
【三】【注】二虫,谓鹏蜩也。对大于小,所以均异趣也。夫趣之所以异,岂知异而异哉?皆不知所以然而自然耳。自然耳,不为也。此逍遥之大意。
【疏】郭注云,二虫,鹏蜩也;对大于小,所以均异趣也。且大鹏抟风九万,小鸟决起榆枋,虽复远近不同,适性均也。咸不知道里之远近,各取足而自胜,天机自张,不知所以。既无意于高卑,岂有情于优劣!逍遥之致,其在兹乎!而呼鹏为虫者,大戴礼云:东方鳞虫三百六十,应龙为其长;南方羽虫三百六十,凤皇为其长;西方毛虫三百六十,麒麟为其长;北方甲虫三百六十,灵龟为其长;中央裸虫三百六十,圣人为其长。通而为语,故名鹏为虫也。◎俞樾曰:二虫即承为其长;西方毛虫三百六十,麒麟为其长;北方甲虫三百六十,灵龟为其长;中央裸虫三百六十,圣人为其长。通而为语,故名鹏为虫也。◎俞樾曰:二虫即承上文蜩、鸠之笑而言,谓蜩、鸠至小,不足以知鹏之大也。郭注云二虫谓鹏、蜩也。失之。
【校】(一)抢字依释文原本改,下并同。(二)阙误引文本及江南旧本枋下有而止二字。(三)阙误引文本果作颗。(四)阙误引文本此句上下有彼也二字。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一】。奚以知其然也【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三】。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一)。【四】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五】!
【一】【注】物各有性,性各有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一)。【四】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五】!
【一】【注】物各有性,性各有极,皆如年知,岂跂尚之所及哉!自此已下至于列子,历举年知之大小,各信其一方,未有足以相倾者也。然后统以无待之人,遗彼忘我,冥此群异,异方同得而我无功名。是故统小大者,无小无大者也;苟有乎大小,则虽大鹏之与斥鴳,宰官之与御风,同为累物耳。齐死生者,无死无生者也;苟有乎死生,则虽大椿之与蟪蛄,彭祖之与朝菌,均于短折耳。故游于无小无大者,无穷者也;冥风,同为累物耳。齐死生者,无死无生者也;苟有乎死生,则虽大椿之与蟪蛄,彭祖之与朝菌,均于短折耳。故游于无小无大者,无穷者也;冥乎不死不生者,无极者也。若夫逍遥而系于有方,则虽放之使游而有所穷矣,未能无待也。
【疏】夫物受气不同,禀分各异,智则有明有暗,年则或短或长,故举朝菌冥灵、宰官荣子,皆如年知,岂企尚之所及哉!故知物性不同,不可强相希效也。
【释文】《小知》音智,本亦作智。下大知并注同。下年知放此。《跂尚》丘豉反。后同。《累物》劣伪反。下皆同。
【二】【疏】奚,何也。然,如此也。此》音智,本亦作智。下大知并注同。下年知放此。《跂尚》丘豉反。后同。《累物》劣伪反。下皆同。
【二】【疏】奚,何也。然,如此也。此何以知年知不相及若此之县(解)(二)耶?假设其问以生后答。
【三】【疏】此答前问也。朝菌者,谓天时滞雨,于粪堆之上热蒸而生,阴湿则生,见日便死,亦谓之大芝,生于朝而死于暮,故曰朝菌。月终谓之晦,月旦谓之朔;假令逢阴,数日便萎,终不涉三旬,故不知晦朔也。蟪蛄,夏蝉也。生于麦梗,亦谓之麦节,夏生秋死,故不知春秋也。菌则朝生暮死,蝉则夏长秋殂,斯言龄命短促,故谓之小年也。
【释文】《朝菌》徐其陨反。司马云:大芝也。天阴生粪上,见日则死,一名日及,故不知月之终始也。崔云:粪上芝,朝生暮死,晦者也。天阴生粪上,见日则死,一名日及,故不知月之终始也。崔云:粪上芝,朝生暮死,晦者不及朔,朔者不及晦。支遁云:一名舜英,朝生暮落。潘尼云:木槿也。简文云:欻生之芝也。欻,音况物反。◎卢文弨曰:案菌,芝类,故字从艹。支遁潘尼以木槿当之,说殊误。◎庆藩案慧琳一切经音义八十四集古今佛道论衡卷三引司马云:朝菌,大芝也,江东呼为土菌,一曰道厨。又御览九百九十八引司马云:朝菌,大芝也,天阴时生粪上,见阳则萎,故不知月之始终。与释文所引小异。◎又案王引之曰:案淮南道应篇引此,朝菌作朝秀。(今本淮南作朝菌,乃后人据庄子所引小异。◎又案王引之曰:案淮南道应篇引此,朝菌作朝秀。(今本淮南作朝菌,乃后人据庄子改之。文选辩命论注及太平御览虫豸部六引淮南并作朝秀,今据改。)高注曰:朝秀,朝生暮死之虫也,生水上,状似蚕蛾,一名孳母。据此,则朝秀与蟪蛄,皆虫名也。朝菌朝秀,语之转耳,非谓芝菌,亦非谓木槿也。上文云之二虫又何知,谓蜩与学鸠;此云不知晦朔,亦必谓朝菌之虫。虫者微有知之物,故以知不知言之;若草木无知之物,何须言不知乎?今案王说是也。广雅正作朝□,以其为虫,故字从虫耳。《亦必谓朝菌之虫。虫者微有知之物,故以知不知言之;若草木无知之物,何须言不知乎?今案王说是也。广雅正作朝□,以其为虫,故字从虫耳。《晦朔》晦,冥也。朔,旦也。◎卢文弨曰:此以一日之蚤莫言,不若以一月之终始言。盖朝生者不及暮,然固知朝矣;暮生者不及朝,然固知暮矣。故晦朔不当从日为解。《惠》本亦作蟪,同。◎卢文弨曰:今本作蟪,系说文新附字。《蛄》音姑。司马云:惠蛄,寒蝉也,一名蝭蟧,春生夏死,夏生秋死。崔云:蛁蟧也。或曰山蝉。秋鸣者不及春,春鸣者不及秋。广雅云:蟪》音姑。司马云:惠蛄,寒蝉也,一名蝭蟧,春生夏死,夏生秋死。崔云:蛁蟧也。或曰山蝉。秋鸣者不及春,春鸣者不及秋。广雅云:蟪蛄,蛁(螃)〔蟧〕也。案即楚辞所云寒螀者也。蝭,音提。蟧,音劳,又音辽。蛁,音雕。螀,音将。◎庆藩案御览九百四十九引司马云:惠蛄,亦名蝭蟧,春生夏死,夏生秋死,故不知岁有春秋也。与释文所引小异。
【四】【疏】冥灵大椿,并木名也,以叶生为春,以叶落为秋。冥灵生于楚之南,以二千岁为一年也。而言上古者,伏牺时也。大椿之木长于上古,以三并木名也,以叶生为春,以叶落为秋。冥灵生于楚之南,以二千岁为一年也。而言上古者,伏牺时也。大椿之木长于上古,以三万二千岁为一年也。冥灵五百岁而花生,大椿八千岁而叶落,并以春秋赊永,故谓之大年也。
【释文】《冥》本或作榠,同。《灵》李颐云:冥灵,木名也,江南生,以叶生为春,叶落为秋。此木以二千岁为一年。◎卢文弨曰:案说文云:以五百岁为春,以五百岁为秋。言春秋则包乎冬夏矣,则当云以千岁为一年。下大椿亦当云此木万六千岁为一年,不当云三万二千岁。◎庆藩案齐民要术灵作泠,引司马云:木生江南,千岁为一年。释文漏引。《大椿》丑伦反。司马云:木,一名也。,木槿也。崔音华,同。李庆藩案齐民要术灵作泠,引司马云:木生江南,千岁为一年。释文漏引。《大椿》丑伦反。司马云:木,一名也。,木槿也。崔音华,同。李云:生江南。一云生北户南。此木三万二千岁为一年。◎庆藩案齐民要术引司马云:木槿也,以万六千岁为一年。一名蕣椿。与释文所引小异。
【四】【注】夫年知不相及若此之悬也,比于众人之所悲,亦可悲矣。而众人未尝悲此者,以其性各有极也。苟知其极,则毫分不可相跂,天下又何所悲乎哉!夫物未尝以大欲小,而必以小羡大,故举小大之殊各有定分,非羡欲所及,则羡欲之累可以绝矣。夫悲生于累,累绝则悲去,悲去而性命不安者,未之有也。
【五】【疏】彭祖者,姓籛,名铿,帝颛顼之玄孙也。善养性,悲去,悲去而性命不安者,未之有也。
【五】【疏】彭祖者,姓籛,名铿,帝颛顼之玄孙也。善养性,能调鼎,进雉羹于尧,尧封于彭城,其道可祖,故谓之彭祖。历夏经殷至周,年八百岁矣。特,独也。以其年长寿,所以声〔名〕独闻于世。而世人比匹彭祖,深可悲伤;而不悲者,为彭祖禀性遐寿,非我气类,置之言外,不敢嗟伤。故知生也有涯,岂唯彭祖去己一毫不可企及,于是均椿菌,混彭殇,各止其分而性命安矣。
【释文】《彭祖》李云:名铿。尧臣,封于彭城。历虞夏至商,年七百岁,故以久寿见闻。世本云:姓籛,名铿,在商为守藏史,在周为柱下史,年八百岁。籛,音翦。一云:即老子也。崔云:尧臣,仕殷世,其人甫寿七百年。王逸注楚辞天问云:彭铿即彭祖,事帝尧。彭祖至七百岁,犹曰悔不寿,恨(杖晚)〔枕高〕(三)而唾远云。帝:彭铿即彭祖,事帝尧。彭祖至七百岁,犹曰悔不寿,恨(杖晚)〔枕高〕(三)而唾远云。帝喾之玄孙。◎卢文弨曰:玉篇:籛,子践切,姓也,与此正合。是古读皆然,或据广韵改作音笺,非是。◎庆藩案神仙传曰:彭祖讳铿,帝颛顼之玄孙,至殷末年,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遂往流沙之西,非寿终也。今案史记楚世家,颛顼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帝喾所杀,以其弟吴回后重黎为火正。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彭祖。以世系推之,彭祖乃颛顼玄孙陆终之子,礼所谓来孙也。成疏缘神仙传作颛顼之玄孙,误。释文引王逸楚辞章句,以为帝喾之玄孙,亦非。(帝喾为颛顼之侄,名。彭祖乃颛顼子称之玄之子,礼所谓来孙也。成疏缘神仙传作颛顼之玄孙,误。释文引王逸楚辞章句,以为帝喾之玄孙,亦非。(帝喾为颛顼之侄,名。彭祖乃颛顼子称之玄孙,帝喾之侄玄孙也。)《特闻》如字。崔本作待问。《之悬》音玄。《豪分》符问反,又方云反。
【校】(一)阙误引成玄英本秋下有此大年也句。(二)解字依下注文删。(三)枕高,释文原本亦误,依楚辞王逸注改。
汤之问棘也是已【一】。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二】。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一),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二】。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一),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三】,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四】。
【一】【注】汤之问棘,亦云物各有极,任之则条畅,故庄子以所问为是也。
【疏】汤是帝喾之后,契之苗裔,姓子,名履,字天乙。母氏扶都,见白气贯月,感而生汤。丰下兑上,身长九尺。仕夏为诸侯,有圣喾之后,契之苗裔,姓子,名履,字天乙。母氏扶都,见白气贯月,感而生汤。丰下兑上,身长九尺。仕夏为诸侯,有圣德,诸侯归之。遭桀无道,囚于夏台。后得免,乃与诸侯同盟于景亳之地,会桀于昆吾之墟,大战于鸣条之野,桀奔于南巢。汤既克桀,让天下于务光,务光不受。汤即位,乃都于亳,后改为商,殷开基之主也。棘者,汤时贤人,亦云汤之博士。列子谓之夏革,革棘声类,盖字之误也。而棘既是贤人,汤师事之,故汤问于棘,询其至道,云物性不同,各有素分,循而直往,因而任之。殷汤请益,深有玄趣,庄子许其所问,故云是已。
【释文】《棘》李云:汤时贤人。又云是棘子。崔云:齐谐之徒识冥灵大椿者名也。简文云:一曰:汤,广大也,棘释文】《棘》李云:汤时贤人。又云是棘子。崔云:齐谐之徒识冥灵大椿者名也。简文云:一曰:汤,广大也,棘,狭小也。◎俞樾曰:李云汤时贤人,是。简文云汤大也,棘狭小也,以汤棘为寓名,殆未读列子者。(此篇全本列子,上文所说鲲鹏及冥灵大椿,皆汤问篇文。)◎庆藩案列子汤问篇殷汤问夏革,张注:夏革即夏棘,字子棘,汤时贤大夫。革棘古同声通用。论语棘子成,汉书古今人表作革子成。诗匪棘其欲,礼坊记引作匪革其犹。汉书煮枣侯革朱,史记索隐革音棘。皆其证。
【二】【疏】修,长也。地以草为毛发,北方寒冱之地,草木不生,故名穷匪革其犹。汉书煮枣侯革朱,史记索隐革音棘。皆其证。
【二】【疏】修,长也。地以草为毛发,北方寒冱之地,草木不生,故名穷发,所谓不毛之地。鲲鱼广阔数千,未有知其长者,明其大也。然冥海鲲鹏,前文已出,如今重显者,正言前引齐谐,足为典实,今牵列子,再证非虚,郑重殷勤以成其义者也。
【释文】《穷发》李云:发,犹毛也。司马云:北极之下无毛之地也。崔云:北方无毛地也。案毛,草也。地理书云:山以草木为发。◎庆藩案穷发之北,列子作穷发北之北。北史蠕蠕传:蠕蠕者,匈奴之裔,根本莫寻,翦之穷发之野,逐之无人之乡。穷发,言极荒远之地也。《其广》古旷反。《数千》色主反。下同。
【三】【疏】鹏背弘巨,状若嵩华;旋风曲戾,犹如羊角。既而凌摩苍昊,遏绝云霄,鼓之地也。《其广》古旷反。《数千》色主反。下同。
【三】【疏】鹏背弘巨,状若嵩华;旋风曲戾,犹如羊角。既而凌摩苍昊,遏绝云霄,鼓怒放畅,图度南海。故御寇汤问篇云: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是也。
【释文】《羊角》司马云:风曲上行若羊角。《而上》时掌反。下同。
【四】【注】各以得性为至,自尽为极也。向言二虫殊翼,故所至不同,或翱翔天池,或毕志榆枋,直各称体而足,不知所以然也。今言小大之辩,各有自然之素,既非跂慕之所及,亦各安其天性,不悲所以异,故再出之。
【疏】且,将也,亦语助也。斥,小泽也。鴳,雀也。八尺曰仞。翱翔,犹嬉戏也。而鴳雀小鸟,纵任斥泽之中,腾举踊跃,自得蓬蒿之内,故能嗤九万之远适,欣数仞之近飞。斯盖辩小大之性殊,斥泽之中,腾举踊跃,自得蓬蒿之内,故能嗤九万之远适,欣数仞之近飞。斯盖辩小大之性殊,论各足之不二也。
【释文】《且适》如字,旧子余反。下同。《斥》如字。司马云:小泽也。本亦作尺,崔本同。简文云:作尺非。《鴳》于谏反。字亦作鴳。司马云:鴳,鴳雀也。◎庆藩案斥鴳,释文引崔本作尺鴳,是也。说文:鴳,鴳雇也。(犍为舍人、李巡、孙炎尔雅注皆云:,一名鴳,鴳雀也,郭注同。)斥尺古字通。文选曹植七启注:鴳雀飞不过一尺,言其劣弱也,正释尺字之义。淮南高注:斥泽之鴳,为飞不出顷亩,喻弱也。文选宋玉对楚王问尺泽之鲵注:尺泽,言小也。夏侯湛抵疑尺鴳不能陵桑榆,字正作尺。一切经音义高注:斥泽之鴳,为飞不出顷亩,喻弱也。文选宋玉对楚王问尺泽之鲵注:尺泽,言小也。夏侯湛抵疑尺鴳不能陵桑榆,字正作尺。一切经音义尺鴳下云:鴳长惟尺,即以尺名。释文引简文云作尺非,失之。《腾跃》(曲)〔由〕(二)若反。《翱翔》五刀反。《蓬蒿》好刀反。
【校】(一)太山,赵谏议本作大山,世德堂本作泰山。(二)由字依世德堂本改。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一】。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二】。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其自视也亦若此矣【一】。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二】。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三】,定乎内外之分【四】,辩乎荣辱之境(一)【五】,斯已矣【六】。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七】。虽然,犹有未树也【八】。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九】,旬有五日而后反【一0】。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一一】。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一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一三】!故曰,至人无己【一四】,神人无功【一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一三】!故曰,至人无己【一四】,神人无功【一五】,圣人无名【一六】。
【一】【注】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也。
【疏】故是仍前之语,夫是生后之词。国是五等之邦,乡是万二千五百家也。自有智数功效,堪莅一官;自有名誉着闻,比周乡党;自有道德弘博,可使南面,征成邦国,安育黎元。此三者,禀分不同,优劣斯异,其于各足,未始不齐,视己所能,亦犹鸟之自得于一方。
【释文】《知效》音智。下户教反。《行》下孟反。《比》毗至反,徐扶至反。李云:合也。《而征》如字。司马云:信也。崔、支云:成也。◎庆藩案而征一国,释文及郭注无训,成疏读而为转语,非也。而字当读为能,能而古声近通用也。官、乡、君、国相对,知、仁、德、能亦相对,则而字非转语词明矣。淮南原道篇能而古声近通用也。官、乡、君、国相对,知、仁、德、能亦相对,则而字非转语词明矣。淮南原道篇而以少正多,高注:而,能也。吕览去私、不屈诸篇注皆曰:而,能也。墨子尚同篇:故古者圣王唯而审以尚同以为正长。又曰:天下所以治者何也?唯而以尚同一义为政故也。非命篇:不而矫其耳目之欲。楚辞九章:世孰云而知之?齐策:子孰而与我赴诸侯乎?而并与能同。尧典柔远能迩,汉督邮班碑作而迩。皋陶谟能哲而惠,卫尉衡方碑作能悊能惠,史记夏本记作能智能惠。礼运正义曰:刘向说苑能字皆作而。是其例。
【二】【注】未能齐,故有笑。
【疏】子者,有德之称,姓荣氏,宋人也。犹然,如是。荣子虽能忘有,未能遣无
【二】【注】未能齐,故有笑。
【疏】子者,有德之称,姓荣氏,宋人也。犹然,如是。荣子虽能忘有,未能遣无,故笑。宰官之徒,滞于爵禄,虚淡之人,犹怀嗤笑,见如是所以不齐。前既以小笑大,示大者不夸;今则以大笑小,小者不企;而性命不安者,理未之闻也。
【释文】《宋荣子》司马、李云:宋国人也。崔云:贤者也。《犹然笑之》崔、李云:犹,笑貌。案谓犹以为笑。
【三】【注】审自得也。
【疏】举,皆也。劝,励勉也。沮,怨丧也。荣子率性怀道,謷然超俗,假令世皆谓犹以为笑。
【三】【注】审自得也。
【疏】举,皆也。劝,励勉也。沮,怨丧也。荣子率性怀道,謷然超俗,假令世皆誉赞,亦不增其劝奖,率土非毁,亦不加其沮丧,审自得也。
【释文】《誉之》音余。《加沮》慈吕反,败也。
【四】【注】内我而外物。
【疏】荣子知内既非我,外亦非物,内外双遣,物我两忘,故于内外之分定而不忒也。
【五】【注】荣己而辱人。
【疏】忘劝沮于非誉,混穷通于荣辱,故能返照明乎心智,玄鉴辩于物境,不复内我而外物,荣己而辱人也。
【释文】《之竟》居领反。◎庆藩案释文作竟,古竟境字通。
【六】【注】亦不能复过此。
【疏】斯,此也。已,止也,宋荣子智德止尽于斯也。
【释竟境字通。
【六】【注】亦不能复过此。
【疏】斯,此也。已,止也,宋荣子智德止尽于斯也。
【释文】《能复》扶又反。
【七】【注】足于身,故闲于世也。
【疏】数数,犹汲汲也。宋荣子率性虚淡,任理直前,未尝运智推求,役心为道,栖身物外,故不汲汲然者也。
【释文】《数数》音朔。下同。徐所禄反。一音桑缕反。司马云:犹汲汲也。崔云:迫促意也。简文所喻反,谓计数。《故闲》音闲。本亦作闲。
【八】【注】唯能自是耳,未能无所不可也。
【疏】树,立也。荣子舍反,谓计数。《故闲》音闲。本亦作闲。
【八】【注】唯能自是耳,未能无所不可也。
【疏】树,立也。荣子舍有证无,溺在偏滞,故于无待之心,未立逍遥之趣,智尚亏也。
【释文】《未树》司马云:树,立也,未立至德也。
【九】【注】泠然,轻妙之貌。
【疏】姓列,名御寇,郑人也。与郑繻公同时,师于壶丘子林,着书八卷。得风仙之道,乘风游行,泠然轻举,所以称善也。
【释文】《列子》李云:郑人,名御寇,得风仙,乘风而行,与郑穆公同时。《泠》音零。◎庆藩案初学记、太平御览九引司马云,得风仙,乘风而行,与郑穆公同时。《泠》音零。◎庆藩案初学记、太平御览九引司马云:列子,郑人列御寇也。泠然,凉貌也。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同。释文阙。
【一0】【注】苟有待焉,则虽御风而行,不能以一时而周也。
【疏】旬,十日也。既得风仙,游行天下,每经一十五日回反归家,未能无所不乘,故不可一时周也。
【一一】【注】自然御风行耳,非数数然求之也。
【疏】致,得也。彼列御寇得于风仙之福者,盖由炎凉无心,虚怀任运,非关役情取舍,汲汲求之。欲明为道之要,要在忘心,若运役智虑,去之远矣。◎家世父曰:未数数然也,犹戴记之云天下一人而已。致福,谓备致自然之休。御风而行,去之远矣。◎家世父曰:未数数然也,犹戴记之云天下一人而已。致福,谓备致自然之休。御风而行,犹待天机之动焉。郭象云,自然御风行,非数数然求之,误。
【一二】【注】非风则不得行,斯必有待也,唯无所不乘者无待耳。
【疏】乘风轻举,虽免步行,非风不进,犹有须待。自宰官已下及宋荣御寇,历举智德优劣不同,既未洞忘,咸归有待。唯当顺万物之性,游变化之涂,而能无所不成者,方尽逍遥之妙致者也。
【一三】【注】天地者,万物之归有待。唯当顺万物之性,游变化之涂,而能无所不成者,方尽逍遥之妙致者也。
【一三】【注】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也。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必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而自然者也。故大鹏之能高,斥鴳之能下,椿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凡此皆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不为而自能,所以为正也。故乘天地之正者,即是顺万物之性也;御六气之辩者,即是游变化之涂也;如斯以往,则何往而有穷哉!所遇斯乘,又将恶乎待哉!此乃至德之人玄同彼我者之逍遥也。苟有待焉,则虽列子之轻妙,犹不能以无风而行,故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而玄同彼我者之逍遥也。苟有待焉,则虽列子之轻妙,犹不能以无风而行,故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而况大鹏乎!夫唯与物冥而循大变者,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三)自通而已哉!又顺有待者,使不失其所待,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故有待无待,吾所不能齐也;至于各安其性,天机自张,受而不知,则吾所不能殊也。夫无待犹不足以殊有待,况有待者之巨细乎!
【疏】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万物者,自然之别称。六气者,李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夜半沆瀣,并天地二气况有待者之巨细乎!
【疏】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万物者,自然之别称。六气者,李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夜半沆瀣,并天地二气为六气也。又杜预云:六气者,阴阳风雨晦明也。又支道林云:六气,天地四时也。辩者,变也。恶乎,犹于何也。言无待圣人,虚怀体道,故能乘两仪之正理,顺万物之自然,御六气以逍遥,混群灵以变化。苟无物而不顺,亦何往而不通哉!明彻于无穷,将于何而有待者也!
【释文】《六气》司马云:阴阳风雨晦明也。李云:平旦为朝霞,日中为正阳,日入为飞泉,夜半为沆瀣,天玄地黄为六气。王逸注楚辞云:陵阳子明经言,春食朝霞,朝霞者,日欲出时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已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欲出时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已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并天玄地黄之气,是为六气。沆,音户党反。瀣,音下界反。支云:天地四时之气。◎庆藩案释文引诸家训六气,各有不同。司马以阴阳风雨晦(冥)〔明〕为六气,其说最古。李氏以平旦日中日入夜半并天玄地黄为六气,颇近牵强。王逸支遁以天地四时为六气。夫天地之气,大莫与京,四时皆承天地之气以为气,似不得以四时与天地并列为六。王应麟云:六气,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而火独有二。天以六为节,故气以六期为一备。左传述医和之言,天有六气,(注云:阴阳风雨晦(冥)〔明〕也。)降生五味。即素问五六之数。(全祖望云:天五地(五)〔六〕(四),见于大易,天六地五,见于国语晦(冥)〔明〕也。)降生五味。即素问五六之数。(全祖望云:天五地(五)〔六〕(四),见于大易,天六地五,见于国语。〔故(五)汉志云,五六天地之中合。然左氏之说,又与素问不同。)沈括笔谈:六气,方家以配六神,所谓青龙者,东方厥阴之气也;其它取象皆如是。唯北方有二:曰玄武,太阳寒水之气也;曰螣蛇,少阳相火之气也,其在人为肾,肾有二:左太阳寒水,右少阳相火,此坎离之交也。中央太(阳)阴〕(六)土为句陈,配脾也。六气之说,聚讼棼如,莫衷一是。愚谓有二说焉:一,洪范雨旸燠寒风时为六气也。雨,木也;旸,金也;燠。六气之说,聚讼棼如,莫衷一是。愚谓有二说焉:一,洪范雨旸燠寒风时为六气也。雨,木也;旸,金也;燠,火也;寒,水也;风,土也;是为五气。五气得时,是为五行之和气,合之则为六气。气有和有乖,乖则变也,变则宜有以御之,故曰御六气之变。一,六气即六情也。汉书翼奉传奉又引师说六情云: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饿)〔贼〕(七),亥卯主之;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己酉主之;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此二说似亦可备参证。《之辩》如字。变也。崔本作和。◎庆藩案辩与正对文,辩读为变。广雅:辩,变也。易坤文言(犹)〔由〕辩之不早辩也,荀本作变。辩变古通用。崔训和,失之。《恶乎》音乌广雅:辩,变也。易坤文言(犹)〔由〕辩之不早辩也,荀本作变。辩变古通用。崔训和,失之。《恶乎》音乌。注同。
【一四】【注】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八)矣。
【释文】《无己》音纪。注同。◎卢文弨曰:今本无作无,下并同。《而王》于况反。本亦作至。
【一五】【注】夫物未尝有谢生于自然者,而必欣赖于针石,故理至则迹灭矣。今顺而不助,与至理为一,故无功。
【释文】《于针》之(鸠)〔鸩〕(九)反,或之林反。
【一六】【注】圣人者,物得性之名耳,未足以名其所以得也。
【疏】至为一,故无功。
【释文】《于针》之(鸠)〔鸩〕(九)反,或之林反。
【一六】【注】圣人者,物得性之名耳,未足以名其所以得也。
【疏】至言其体,神言其用,圣言其名。故就体语至,就用语神,就名语圣,其实一也。诣于灵极,故谓之至;阴阳不测,故谓之神;正名百物,故谓之圣也。一人之上,其有此三,欲显功用名殊,故有三人之别。此三人者,则是前文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人也。欲结此人无待之德,彰其体用,乃言故曰耳。
◎庆藩案文选任彦升到大司马记室笺注引司马云:神人无功,言修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人也。欲结此人无待之德,彰其体用,乃言故曰耳。
◎庆藩案文选任彦升到大司马记室笺注引司马云:神人无功,言修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释文阙。
【校】(一)世德堂本境作竟,与释文同。赵谏议本作境。(二)唐写本无而字。(三)独字依王叔岷说补。(四)六字依困学纪闻改。(五)故字依困学纪闻补。(六)阴字依梦溪笔谈改。(七)贼字依汉书改。(八)世德堂本至作王,与释文同。(九)鸩字依释文改。
尧让天下于许由【一】,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二】!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三】。”
【一】【疏】尧者,帝喾之子,姓伊祁,字放勋,母庆都,(喾)感赤龙而生,身长一丈,兑上而丰下,眉有八彩,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三】。”
【一】【疏】尧者,帝喾之子,姓伊祁,字放勋,母庆都,(喾)感赤龙而生,身长一丈,兑上而丰下,眉有八彩,足履翼星,有圣德。年十五,封唐侯,二十一,代兄登帝位,都平阳,号曰陶唐。在位七十二年,乃授舜。年百二十八岁崩,葬于阳城,谥曰尧。依谥法,翼善传圣曰尧,言其有传舜之功也。许由,隐者也,姓许,名由,字仲武,颍川阳城人也。隐于箕山,师于啮缺,依山而食,就河而饮。尧知其贤,让以帝位。许由闻之,乃临河洗耳。巢父饮犊,牵而避之,曰:“恶吾水也。”死后,尧封其墓,谥曰箕公,即尧之师也。
【释文】《尧》唐帝也。《许由》隐人也,隐于箕山。司马云:颍川阳城人。简文云:阳之师也。
【释文】《尧》唐帝也。《许由》隐人也,隐于箕山。司马云:颍川阳城人。简文云:阳城槐里人。李云:字仲武。
【二】【疏】爝火,犹炬火也,亦小火也。神农时十五日一雨,谓之时雨也。且以日月照烛,讵假炬火之光;时雨滂沱,无劳浸灌之泽。尧既撝谦克让,退己进人,所以致此之辞,盛推仲武也。
【释文】《爝》本亦作燋,音爵。郭祖缴反。司马云:然也。向云:人所然火也。一云:燋火,谓小火也。字林云:爝,炬火也,子召反。燋,所以然持火者,子约反。◎庆藩案说文:爝,苣火(袚)〔祓〕也。吕不韦曰:汤(时)〔得〕(一)伊尹,爝以爟火,衅以牺豭。(案苣,束苇烧之也。祓,除恶之祭也。)燋,所以然持火也。段玉裁注:持火者,人所持之火也。礼少仪执烛抱燋,也。祓,除恶之祭也。)燋,所以然持火也。段玉裁注:持火者,人所持之火也。礼少仪执烛抱燋,凡执之曰烛,未曰燋,燋即烛也。细绎许说,则燋本为未□之烛,未□则不得云不息。释文引司马氏李氏本亦作燋,非。(广韵:燋,伤火也,与焦通。别一义。)《浸》子鸩反。《灌》古乱反。◎庆藩案正韵:浸,渍也,又渐也。阴符经云: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易之临曰:刚浸而长。浸者,渐也。博雅:灌,聚也,又溉也。浸灌盖浸润渐渍之谓。
【三】【疏】治,正也。尸,主也。也。博雅:灌,聚也,又溉也。浸灌盖浸润渐渍之谓。
【三】【疏】治,正也。尸,主也。致,与也。尧既师于许由,故谓之为夫子。若仲武立为天子,宇内必致太平,而我犹为物主,自视缺然不足,请将帝位让与贤人。
【释文】《天下治》直吏反。下已治、注天下治、而治者也、既治、而治实、而治者、得以治者皆同。
【校】(一)祓字得字并依说文原本改。
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一】。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一)乎【二】?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三】。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四】!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五】。”
【一】【注】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故尧以不治治之,非治之而治者也。今许由方明既治,则无所代之。而治实由尧,故有而代之矣【五】。”
【一】【注】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故尧以不治治之,非治之而治者也。今许由方明既治,则无所代之。而治实由尧,故有子治之言,宜忘言以寻其所况。而或者遂云:治之而治者,尧也;不治而尧得以治者,许由也。斯失之远矣。夫治之由乎不治,为之出乎无为也,取于尧而足,岂借之许由哉!若谓拱默乎山林之中而后得称无为者,此庄老之谈所以见弃于当涂。〔当涂〕(二)者自必于有为之域而不反者,斯之由也。
【疏】治,谓理也。既,尽也。言尧治天下,久以升平,四海八荒,尽皆清谧,何劳让我,过为辞费。然睹庄文则贬尧而推许,寻郭注乃劣许而优尧者,何邪?欲明放勋大圣,仲武大贤,贤圣二涂,相去远矣。故尧,何劳让我,过为辞费。然睹庄文则贬尧而推许,寻郭注乃劣许而优尧者,何邪?欲明放勋大圣,仲武大贤,贤圣二涂,相去远矣。故尧负扆汾阳而丧天下,许由不夷其俗而独立高山,圆照偏溺,断可知矣。是以庄子援禅让之迹,故有爝火之谈;郭生察无待之心,更致不治之说。可谓探微索隐,了文合义,(宣)〔宜〕寻其旨况,无所稍嫌也。
【释文】《能令》力呈反,下同。
【二】【注】夫自任者对物,而顺物者与物无对,故尧无对于天下,而许由与稷契为匹矣。何以言。
【二】【注】夫自任者对物,而顺物者与物无对,故尧无对于天下,而许由与稷契为匹矣。何以言其然邪?夫与物冥者,故群物之所不能离也。是以无心玄应,唯感之从,泛乎若不系之舟,东西之非己也,故无行而不与百姓共者,亦无往而不为天下之君矣。以此为君,若天之自高,实君之德也。若独亢然立乎高山之顶,非夫人有情于自守,守一家之偏尚,何得专此!此故俗中之一物,而为尧之外臣耳。若以外臣代乎内主,斯有为君之名而无任君之实也。
【疏】许由偃蹇箕山,逍遥颍水,膻臊荣利,厌秽声名。而尧殷勤致请,犹希代己,许由若高九五,将为万乘之名。然实以生名,名从实起,实则是内是主,名便是外是宾。舍主取宾,丧内求外,既非隐者所尚,故云吾将为宾也。
【释高九五,将为万乘之名。然实以生名,名从实起,实则是内是主,名便是外是宾。舍主取宾,丧内求外,既非隐者所尚,故云吾将为宾也。
【释文】《稷契》息列反,皆唐虞臣也。稷,周之始祖,名弃。契,殷之始祖名。《能离》力智反。《玄应》应对之应。《(汛)〔泛〕乎》芳剑反。《非夫》音扶。下明夫同。
【三】【注】性各有极,苟足其极,则余天下之财也!
【疏】鹪鹩,巧妇鸟也,一名工雀,一名女匠,亦名桃虫,好深处而巧为巢也。偃鼠,形大小如牛,赤黑色,獐脚,脚有三甲,耳似象耳,尾端白,好入河饮水。而鸟巢一枝之外,不假茂林;兽饮满腹之余,无劳浩汗。况许由安兹蓬荜,不顾金闱,乐彼疏食,讵劳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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