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卷16本站編輯整理白話（AI）莊子·郭慶藩系（內篇+外篇+雜篇）

《莊子·繕性》篇這段講的是修身養性的道理：

第一段說：

現在的人想通過世俗的學問來修整心性，指望這樣能迴歸本真；又想用世俗的思慮來剋制慾望，以爲這樣就能獲得智慧。這樣的人其實是被矇蔽的糊塗人。

第二段講古代修道之人的做法：

古人修道，是用內心的寧靜來滋養智慧。活着不是爲了追求智巧，這叫用智慧來涵養寧靜。智慧與寧靜相互滋養，和諧與條理就從本性中自然流露。

第三段解釋道德的本質：

德（內在修養）就是和諧，道（自然規律）就是條理。德行廣大無所不包，就是仁；道理通達無所不順，就是義。義理明白就能與萬物親近，這是忠；內心純樸真實而回歸本性，這是樂；言行誠信、儀態寬容而合乎禮儀規範，這就是禮。

（注：文中"德""道""仁""義""忠""樂""禮"都是道家重要概念，分別指內在修養、自然法則、仁愛、適宜、真誠、快樂和禮儀規範）

《莊子》這段文字講的是上古理想社會和人爲禮樂帶來的問題：

第一段說：如果強行推行禮樂制度，天下反而會大亂。真正有德行的統治者（彼正）不會刻意標榜自己的德行（蒙己德）。因爲一旦刻意標榜（冒），萬物就會失去它們天然的本性。

第二段描繪上古的美好景象：遠古時代的人（古之人）生活在混沌純樸的狀態中（混芒之中），整個時代都保持着淡泊寧靜（澹漠）。那時候陰陽調和安寧，鬼神不來干擾，四季運行有規律，萬物不受傷害，所有生命都能自然終老。

第三段接着說：那時的人雖然有智慧，但根本用不上，這就是最完美的統一狀態（至一）。那個時代，沒有人刻意做什麼，一切都保持着自然的本真狀態（常自然）。

（注：文中"混芒"指天地未分時的混沌狀態，"至一"是莊子哲學中萬物渾然一體的最高境界）

這段《莊子》經文講的是人類社會道德逐漸衰落的過程：

最開始道德開始下滑時，到了燧人氏（發明鑽木取火的遠古帝王）、伏羲氏（創八卦的人文始祖）治理天下的時代，人們還能順應自然，但已經不能保持純一。

道德繼續衰敗，到神農氏（嘗百草的神農）、黃帝治理天下時，社會雖然安定，但人們已經不能順應自然了。

道德進一步敗壞，到了堯舜治理天下的時候，開始興起各種政治教化措施。原本淳樸的天性消散了，人們背離大道去追求所謂的"善行"，用危險的方式實踐道德，結果喪失了本性而追隨私心。

當人們都用私心和小聰明來交往時，就再也不能使天下安定了。於是又加上繁複的禮文，增添廣博的知識。結果禮文掩蓋了本質，博學淹沒了本心，百姓從此迷惑混亂，再也無法迴歸本真的性情和最初的自然狀態了。

（注：這段反映了道家"返璞歸真"的思想，認爲文明發展導致人性異化，主張迴歸自然本真狀態。）

從這些現象來看，當今社會已經背離了大道（指自然規律和真理），大道也在世間消逝了。社會和大道互相背離，那麼得道之人怎麼可能在世俗中顯達呢？世俗之人又怎麼可能理解大道呢？大道無法在世間興盛，世間也無法弘揚大道，所以即使聖人不隱居山林，他們的德行也會自然隱沒。這種隱沒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刻意爲之。

古代所說的隱士，並不是故意躲藏起來不讓人看見，也不是閉口不言，更不是故意隱藏智慧不顯露。關鍵在於時運（指時代機遇）是否相合。如果時運相合能大展宏圖，就順應自然而不留痕跡；如果時運不濟處處碰壁，就深藏本性、保持寧靜等待時機——這纔是保全自身的處世之道。

（注：這段文字體現了莊子"與時俱化"的思想，強調人要順應時勢，該顯則顯，該隱則隱，保持內心的超脫與寧靜。）

古代真正懂得保全生命的人，

不會用巧辯來粉飾智慧，

不會用智巧去算計天下，

不會用智謀去耗盡德性，

而是安然自處，

迴歸自然本性，

自己又何必刻意作爲呢！

大道本來就不拘泥於瑣碎行爲，

真正的德性也不在於小聰明。

（解釋：這裏"小行"指刻意的人爲造作，"小識"指機巧的心智）

耍小聰明會損害德性，

做表面功夫會傷害大道。

所以說：

端正自身本性就夠了。

能保全天然本性就叫做"得志"。

古代所說的"得志"，

不是指高官厚祿（軒冕），

而是說沒有什麼能增加他本然的快樂。

現在人說的"得志"，

卻專指功名利祿。

高官厚祿加身，

這些外物並非生命的本質。

世間萬物都是偶然來到我們身邊的，就像暫時寄存在這裏一樣。

這些暫時寄存的東西啊，要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要走的時候留也留不下。所以不要因爲得到高官厚祿（軒冕指代官位）就得意忘形，也不要因爲窮困潦倒就隨波逐流。無論富貴還是貧賤，內心保持同樣的快樂，這樣就不會有煩惱了。

現在的人啊，一旦這些身外之物離開了就不快樂。由此看來，他們所謂的快樂，其實內心早就荒蕪了。所以說：那些爲了追求外物而喪失自我、在世俗中迷失本性的人，就是本末倒置的糊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