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卷25本站編輯整理白話（AI）莊子·郭慶藩系（內篇+外篇+雜篇）

《莊子·則陽》第二十五章白話解讀：

有個叫則陽的人到楚國遊歷，通過大臣夷節引薦想見楚王。夷節向楚王提了這事，但楚王沒有接見則陽，夷節只好回去了。

後來則陽去見另一位大臣王果，問他："先生爲什麼不幫我在楚王面前美言幾句呢？"

王果回答說："我在這方面不如公閱休（一位以善言著稱的賢士）。"

則陽好奇地問："這位公閱休是什麼樣的人呢？"

（注：這段展現了莊子筆下常見的"層層設問"敘事方式。公閱休是莊子虛構的得道之士，後文將通過他的故事闡述道家"無爲"思想。當時士人遊說諸侯是常見現象，但莊子藉此諷刺汲汲營營的求仕行爲。）

這段《莊子》原文描述了幾種不同的人生狀態和處世態度，我來用白話解釋：

冬天在江邊抓甲魚，夏天在山林裏休息。有人問他爲什麼這樣生活，他就說："這就是我的家啊。"（這裏描寫的是隱士隨順自然的生活方式）

像夷節（虛構人物）這樣的人，既沒有真正的德行，卻自以爲聰明，不嚴格要求自己，靠這種態度與人交往。他沉迷在追求富貴的生活裏，不是用德行幫助別人，反而會拖累別人。（批評虛僞的處世態度）

就像受凍的人指望春天的厚衣服解寒，中暑的人盼望冬天的冷風降溫（比喻不切實際的期待）。

楚王這個人，外表威嚴尊貴；但對待罪過毫不寬容，像老虎一樣兇殘。如果不是善於巧言令色的人或真正有德之士，誰能改變得了他呢？

所以真正的聖人（指得道之人）......（原文未完，但可以看出是通過對比引出聖人的處世之道）

這段話講的是得道之人的境界：

當自己處境窮困時，能讓家人忘記貧苦；當自己顯達時，能讓王公貴族忘記爵位俸祿而變得謙卑。對待外物，能與之和諧相處；對待他人，樂於溝通交流又能保持自我本性。

這樣的人不用多說什麼，就能用平和之氣感染他人；與人相處時，能自然感化對方。即便是父子之間的相處之道，也能迴歸本真狀態，讓各自安守本分。這種境界與常人的心思相差太遠了，所以說是"等待公閱休"（指達到自然無爲的高深境界）。

聖人能化解世間紛擾，與萬物融爲一體卻不自知，這是天性使然。他們順應自然規律，以天道爲師，人們自然就會追隨效法。如果總是憂慮智巧，那麼行爲就會常常不得長久，這樣的人生又怎能找到真正的歸宿呢？

（注："公閱休"是莊子虛構的人物名，象徵自然無爲的理想境界；"覆命搖作"指回歸本真、順應自然的作爲）

天生美貌的人，別人給他鏡子照，如果不告訴他，他就不知道自己比別人漂亮。無論他自己知道還是不知道，聽說還是沒聽說，這種美貌帶來的快樂永遠不會停止，別人對他的喜愛也不會停止，這是人的天性。

聖人愛護他人，人們給他美名，如果不告訴他，他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愛護別人。無論他自己知道還是不知道，聽說還是沒聽說，他對人的關愛永遠不會停止，人們安於這種關愛也不會停止，這也是人的天性。

看到故鄉故土，心裏就會感到舒暢；即使那裏十分之九的地方都被丘陵草木覆蓋遮擋，一旦進入其中，依然會感到心情舒暢。

這段《莊子》文字講的是道家"與物俱化"的至高境界：

（第一段）

那些真正明白"見"與"聞"本質的人，就像把十丈高臺懸在衆人之間那樣超然。冉相氏（傳說中得道之人）掌握了道的核心規律，隨順萬物自然成就。他與萬物相處不分始終，沒有時間概念。雖然每天與萬物共同變化，但內心始終如一從未改變，這種境界怎會輕易捨棄？

（第二段）

如果刻意效法天道卻不得要領，反而會被外物牽累。聖人（得道者）的境界是：不刻意區分天與人，不執着開始與結束，不分別物與我。他們與世間同行卻不被改變，行爲完備而不沉溺。就像商湯（商朝開國君主）找到司御門尹登恆（掌管天道的虛構人物）爲師卻不被束縛，獲得"隨順成就"的境界後，連名聲都看淡了。孔子窮盡思慮也不過是在效法這種境界。容成氏（古代道家人物）說得好："忘掉日子就沒有年歲，不分內外就達到圓融。"

（注：文中"環中"指道的核心規律；"隨成"指隨順自然而成的境界；"兩見"指對立的認知都看透的狀態）

魏國的君主魏瑩（即魏惠王）和田侯牟（齊國君主）訂立了盟約，後來田侯牟違背了這個約定。魏瑩非常憤怒，準備派人去刺殺田侯牟。

魏國大將犀首（公孫衍）聽說這件事後覺得很丟臉，勸說道："您作爲擁有萬輛戰車的大國君主，卻要用普通百姓的方式去報仇！我請求率領二十萬大軍，爲您攻打齊國，俘虜他們的人民，搶奪他們的牛馬，讓他們的國君內心焦灼到背上生瘡。等攻下他們的都城，讓齊國大將田忌倉皇出逃，我再痛擊他的後背，折斷他的脊樑。"

魏國賢臣季子聽說後也覺得這種做法不妥，勸諫道："就像已經築起十仞（約18米）高的城牆，卻又把它毀掉，這是讓築城的囚徒白受苦啊。如今七年沒有戰事了，這正是大王您治國的基礎啊。"（這裏用築城比喻和平局面來之不易，輕易發動戰爭就像毀掉已建好的城牆一樣可惜）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講的是華子（戰國時期道家人物）對政治決策的看法。

華子聽說有人討論是否要討伐齊國，就批評說：

"那些極力主張攻打齊國的人，是擾亂人心的人；

那些極力主張不要攻打的人，也是擾亂人心的人；

至於那些說'打不打都會擾亂人心'的人，更是擾亂人心。"

國君問他："那該怎麼辦呢？"

華子回答："您只需追尋大道（指順應自然的根本規律）就夠了。"

這段對話體現了道家"無爲而治"的思想，認爲刻意主張某種政治行動都會帶來混亂，真正應該做的是迴歸自然之道。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講的是惠子（惠施）見到戴晉人（一位隱士）時的對話：

戴晉人問惠子："你聽說過蝸牛這種小動物嗎？"惠子回答："知道啊。"

戴晉人接着說："蝸牛的左角上有個國家叫觸氏，右角上有個國家叫蠻氏。這兩個小國經常爲了爭奪地盤打仗，每次戰爭都要死好幾萬人，打敗的一方要逃跑十五天才能回到自己的國家。"

惠子聽完驚訝地說："哎呀！這該不會是虛構的故事吧？"

[解讀]

這段寓言用蝸牛角上的戰爭來諷刺現實中諸侯爭霸的荒謬。莊子通過戴晉人之口告訴我們：人類爲蠅頭小利發動的戰爭，在宇宙視角下就像蝸牛角上的爭鬥一樣可笑。所謂"伏屍數萬"的慘烈戰爭，其實不過是蝸牛角上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鬧。

這段對話出自《莊子》，講的是關於宇宙無限性的哲理探討：

（臣子說：）"請讓我爲您說明這個道理。您覺得上下四方（指整個宇宙空間）有盡頭嗎？"

（君主回答：）"沒有盡頭。"

（臣子接着說：）"當您知道心靈可以遨遊於這無限的空間，再回頭看我們所在的這個通達之國（指人間世界），是不是覺得若有若無、微不足道呢？"

（君主回應：）"確實如此。"

這段對話通過主臣問答，形象地表達了莊子"齊物"的思想：當認識到宇宙的無限廣大後，就會明白人間世界的相對渺小。其中"通達之國"暗喻世俗認知的侷限性，"若存若亡"則體現了道家對事物相對性的認知方式。

這段莊子原文講的是一個富有哲理的對話故事：

在通達（指開闊通達的境界）之中有個魏國，魏國裏有個大梁城，大梁城裏住着一位君王。這位君王問："我和南方蠻族的首領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君王自己回答說："沒有區別。"

客人離開後，君王悵然若失，好像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後來惠施（莊子的朋友，名家代表人物）來見君王。君王說："剛纔那位客人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這段對話的核心思想是：在至高無上的"道"面前，君王和蠻夷首領的尊卑地位其實沒有本質區別。莊子通過這個寓言說明萬物平等的道理，破除人們對世俗權位的執着。君王最後的悵然若失，正是因爲他領悟到了這個超越世俗等級的深刻真理。

《莊子》這段文字講了幾個故事：

惠施（名家學派代表人物）說：

"吹奏管樂器，至少還能發出洪亮的聲音；但要是去吹劍柄上的小孔（劍首），就只能發出細微的'咻'聲了。堯舜這樣的聖賢雖然被世人稱頌，但在戴晉人（傳說中的得道高人）面前談論堯舜，就像那吹劍首發出的微弱聲響一樣微不足道。"

另一個故事講孔子到楚國時：

孔子一行人住在蟻丘（地名）一家賣漿水的小店旁邊。鄰居家有夫妻、僕人都爬上屋頂張望，子路（孔子弟子）問："這些人擠在一起是要幹什麼呢？"

孔子回答說：

"這些都是聖人的追隨者啊。他們自願隱居在民間，藏身於田壟之間。雖然他們很少發聲，但志向遠大；雖然偶爾說話，內心卻始終保持沉默。他們刻意與世俗保持距離，心裏根本不屑與世人同流合污。"

（注：這段通過對比說明真正的得道者往往默默無聞，而世俗推崇的聖賢在更高境界面前顯得渺小。莊子藉此表達對"無爲""逍遙"境界的推崇。）

這段講的是孔子和弟子子路遇到隱士市南宜僚（楚國隱士）的故事：

子路想去找市南宜僚來見孔子。孔子說："算了吧！他知道我瞭解他的爲人，也知道我要去楚國，肯定以爲我會讓楚王召見他。這樣他會覺得我是個巧言諂媚的人。像他這樣的隱士，連聽到諂媚的話都覺得羞恥，更何況親自見到諂媚的人呢？你以爲他還會留在那裏等你去找嗎？"

子路還是去看了看，發現市南宜僚的住處早已空無一人。

（這段展現了道家推崇的隱士風範，他們厭惡官場逢迎，寧可隱居避世。孔子雖然理解這種態度，但作爲儒家更主張積極入世，兩種處世哲學形成有趣對比。）

長梧（地名）的守關人問子牢（人名）說：

"你治理政事別太草率粗魯，管理百姓也別馬馬虎虎。我以前種莊稼時，耕地時如果草率應付，莊稼就用稀稀拉拉的收成回報我；鋤草時如果馬虎了事，莊稼就用乾癟的果實回報我。第二年我改變了方法，深耕細作認真除草，結果禾苗茂盛茁壯，讓我整年都喫得飽飽的。"

莊子聽到這件事後評論說：

"現在人們調理自己的身體，修養自己的心神，很多都像這位守關人說的情況——逃避自然天性，背離本真性情，泯滅天然情感，喪失內在精神，一味追隨世俗的做法。所以那些草率對待本性的人，各種慾望和厭惡就像雜草叢生（萑葦蒹葭都是指雜草），會破壞人的本性。"

（補充說明：這裏莊子用種地的比喻說明養生修心的道理。就像農夫精心照料莊稼才能豐收，人只有順應自然本性來修養身心，才能獲得真正的滋養。粗魯對待本性，就會像地裏長滿雜草一樣，被各種慾望雜念佔據。）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講述了柏矩向老子（老聃）求教的故事。

第一段用疾病作比喻：剛開始時只是輕微的症狀影響身體，漸漸侵蝕本性；後來就像膿瘡潰爛發作，無法控制地從各處冒出來，比如皮膚潰爛、內熱尿濁這些病症。這是在形容人的慾望和執念如果不加約束，會從輕微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第二段說柏矩跟隨老子學習，向老師請求："請允許我周遊天下（去實踐所學）"。

老子回答說："算了吧！天下到處都一樣（你在這裏就能明白道理）。"這是在表達道家"不出戶知天下"的思想，認爲真理就在身邊，不必遠求。

柏矩再次請求，老子反問他："那你打算從哪裏開始呢？"這句話暗含深意，暗示修行應當從當下、從自身開始，而非向外尋求。

這段出自《莊子》的記載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

（故事開頭說）事情發生在齊國。

（某人）來到齊國時，看見一個被處死的犯人。他上前把屍體擺正，脫下自己的官服蓋在屍體上，然後仰天痛哭說："你啊你啊！天下有大災禍，你卻最先遭殃。（人們總說）'別做強盜！別殺人！'"

（接着發表議論說）人們先樹立了榮辱觀念，纔會看到令人憂心的事；聚集了財貨物資，纔會出現爭奪的現象。如今（統治者）樹立的正是讓人憂心的標準，聚集的正是人們會爭奪的東西，使百姓身心困頓不得安寧，想要不出現這樣的悲劇，可能嗎？

（補充說明：這裏的"辜人"指被處決的罪犯，"朝服"是古代官員的正式禮服。莊子通過這個故事批評統治者制定的社會規範反而導致了社會問題。）

古代賢明的君主，

把功勞歸於百姓，

把過錯歸於自己；

把正確歸於百姓，

把錯誤歸於自己。

所以只要有一件事沒做好，

就會退而反省自責。

現在的統治者卻不是這樣。

他們隱藏真相卻怪百姓看不透，

製造困難卻怪百姓不敢面對，

加重負擔卻罰百姓無力承擔，

設定遙遠目標卻責罰百姓達不到。

百姓用盡全力後，

只能靠作假應付，

弄虛作假越來越多，

百姓怎能不跟着作假？

能力不足就會作假，

智慧不足就會欺騙，

財力不足就會偷盜。

這些偷盜行爲，

到底該怪罪誰呢？

（這段通過古今對比，批判當時統治者推卸責任、苛求百姓的社會現象。莊子認爲當政者應當反躬自省，百姓的過失根源在於統治者的不當要求。"僞"指被迫的弄虛作假行爲，與道家主張的"真"相對。）

蘧伯玉（春秋時期衛國賢大夫）活到六十歲，這六十年裏他的思想一直在變化。他每次認爲某個觀點正確開始踐行，最終卻發現是錯誤的。現在認爲正確的觀點，難道不是對過去五十九年認知的否定嗎？

萬物都有其生長規律，卻看不見它們的根源；都有其顯現方式，卻找不到它們的門徑。

人們都推崇自己已知的知識，卻不懂得依靠那些尚未知曉的智慧才能真正獲得真知，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困惑嗎？算了吧！算了吧！這種認知侷限根本無法擺脫。這就是所謂的"這樣就是這樣"嗎？

孔子向太史大弢、伯常蹇、狶韋三位史官請教說："衛靈公沉湎飲酒作樂，不理朝政；熱衷打獵捕鳥，不參與諸侯會盟..."

這段《莊子》中的對話在討論衛靈公（春秋時期衛國國君）爲什麼被稱爲"靈公"（"靈"是諡號）。不同人物給出了不同解釋：

大弢（道家人物）簡單回答說："就是因爲他就是這樣的人。"

伯常騫（另一位智者）詳細解釋道："靈公有三個妻子，經常和她們一起在浴池裏洗澡。但當史鰌（衛國賢臣）帶着禮物來進諫時，靈公會恭敬地整理衣冠、攙扶他。他平時放縱到那種程度，對待賢人卻又如此恭敬，這就是他被稱爲'靈公'的原因。"

狶韋（傳說中的上古帝王）則講了一個故事："靈公死後，占卜顯示不能葬在祖墳，而在沙丘（地名）下葬才吉利。挖了幾丈深後，發現一個石棺，洗乾淨後看到上面刻着銘文..."

（注：原文在此處中斷，後續可能講述銘文內容與靈公諡號的關聯。諡號"靈"在古代有"亂而不損"的含義，既指出其荒淫，又肯定其能任用賢臣的治國能力。）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包含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講的是：

"不依靠他的兒子，衛靈公（春秋時期衛國君主）卻強行奪走並埋藏了它。"這裏說衛靈公被稱爲"靈"（古代諡號）已經很久了，這兩個人（指對話者）哪裏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義呢！

第二部分是少知（虛構人物名）向太公調（虛構人物名）請教：

"什麼是'丘裏之言'（鄉里俗語或地方風俗）？"

第三部分是太公調的回答：

"所謂丘裏，就是把十個姓氏、百種名號融合形成風俗。它能把不同的東西融合爲同一，也能把同一的事物分散爲不同。就好比現在指着馬的各個部位（百體）不能稱爲完整的馬，但當馬站在面前時，正是這些部位的組合才構成了完整的馬。"

這段《莊子》經文講的是自然規律與處世智慧，我用現代話給你解釋：

第一段說：

土堆積累矮小才能成高山，

江河匯聚細流才能變寬廣，

聖人（"大人"指德行高尚者）包容衆見才能成就公道。

所以接受外界意見時，

心中有主見但不固執；

表達自己觀點時，

有人呼應也不排斥異見。

第二段講：

四季氣候不同，

上天不會偏私，

所以年歲有序更替；

官員職責各異，

君主不加干涉，

所以國家得以治理；

文才武略各有所長，

聖人不強求一致，

所以德行完備；

萬物規律不同，

大道（宇宙本源）沒有偏愛，

所以無法用名稱限定。

第三段點明：

無法命名所以順其自然，

看似不作爲卻成就一切。

時間有始有終，

世事不斷變遷。

福禍交替流轉，

看似矛盾的事物

其實各有其存在的道理。

（補充說明：這裏體現了道家"無爲而治"的思想，強調順應自然規律，包容差異性。用四季更替、百官各司其職等比喻，說明多樣性本身就是成就整體的必要條件。）

（莊子·雜篇·則陽）這段對話講的是對"道"的理解：

少知問太公調："既然這樣，那稱之爲'道'就足夠了嗎？"

太公調回答："不是這樣的。現在計算事物的數量，遠不止一萬種，但我們約定俗成說'萬物'，是用最大的數字來統稱它們。所以：

• 天地是形體中最大的
• 陰陽是氣（能量）中最大的
• 而道則是包容這一切的公共本源"

前面那段比喻說：就像大沼澤裏，各種木材都能各得其所；高山上，樹木和石頭都能共存。這就是鄉村俗語說的道理——萬物雖然千差萬別（"自殉殊面"），但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有所正者有所差"）。

（注：1."陰""陽"是道家核心概念，指宇宙中兩種相反相成的根本能量；2."太公調"是虛構的智者形象，與姜太公無關）

《莊子·則陽》篇這段對話講的是萬物生成變化的道理：

少知（虛構人物）問道："天地四方之間，宇宙六合之內，萬物都是從哪裏產生的？"

太公調（虛構的智者）回答說：

陰陽二氣相互映照、相互覆蓋又相互調和，

春夏秋冬四季輪流更替、相互催生又相互制約。

喜歡與厭惡、遠離與親近這些對立情感由此產生，

雌雄兩性交合配對也由此形成。

安全與危險相互轉換，

災禍與福氣彼此相生，

緩慢與急促相互摩擦，

聚集與分散構成萬物。

（注：這段體現了道家核心的陰陽辯證思想，認爲萬物都是在相反相成的對立統一中產生的。"六合"指上下四方整個宇宙空間，"陰陽"是道家最基本的對立統一概念）

莊子這段話講的是事物變化的規律：

事物的名稱和實質可以記錄，精微之處可以認知。它們按照一定順序相互影響，像橋樑運轉般相互推動。發展到極點就會返回原點，結束之時就是新的開始。這些都是事物固有的特性，言語能夠描述清楚，智慧能夠認識到的，也就僅限於具體事物本身了。

真正悟道的人，不會執着於事物消亡的終點，也不會探究它們起源的開端，因爲這些討論都是沒有盡頭的。

接着少知（人物名）問道："季真主張'無爲而治'，接子主張'有所作爲'，這兩家的學說，哪個更符合實情？哪個更全面合理？"

太公調（人物名）回答說："雞鳴狗吠這些日常現象，人人都知道；但即使有大智慧的人，也無法用言語完全說清楚它們變化的內在原因。"

（注：這段對話體現了莊子學派對"無爲"與"有爲"兩種處世態度的思考，認爲事物的變化有其自然規律，難以用言語完全把握。）

《莊子》這段文字講的是大道（宇宙根本規律）超越人類認知的特性：

大道精微到無法用語言描述，大到沒有邊界。有人說是某種力量推動（"或之使"），有人說是自然無爲（"莫之為"），但這些解釋都還停留在具體事物的層面，最終都會出現偏差。

如果說是某種力量推動，就顯得太實在；如果說是自然無爲，又顯得太虛無。有名有實的東西，都屬於具體事物；無名無實的狀態，纔是大道的本質。

可以用語言描述、可以用心意揣測的，越說反而離真相越遠。未出生的事物無法阻止其誕生，已死亡的事物無法阻擋其消逝。生死看似很近，其中的道理卻難以看清。所謂"有力量推動"或"自然無爲"，都是人們因疑惑而假想出來的說法。

我追溯大道的本源，發現它往過去延伸沒有盡頭；我探究大道的末流，發現它向未來延續永無止境。

莊子這段話在探討"道"的無限性和語言的侷限性：

第一段說：

大道是無窮無盡、沒有邊界的（無窮無止），

當我們說"道是無"的時候（言之無也），

其實道與萬物遵循同樣的規律（與物同理）；

有時候看似沒有作爲（或使莫為），

當我們說"這是道的根本"時（言之本也），

其實道始終與萬物共生共滅（與物終始）。

第二段進一步解釋：

道不能簡單說有或沒有（道不可有，有不可無），

"道"這個名稱只是我們借用的概念（所假而行）。

局部的作爲或不作爲（或使莫為），

都只是針對具體事物的片面理解（在物一曲），

怎能體現大道的全貌呢（夫胡為於大方）？

最後總結：

如果言語足夠表達（言而足），

說一整天話就能說盡大道（盡道）；

如果言語不夠（言而不足），

說一整天話也只能描述具體事物（盡物）。

大道與萬物的終極真理（道物之極），

無論說或不說都無法完全承載（言默不足以載）；

真正的道既不是語言能說清，也不是沉默能表達的（非言非默），

人類的討論總是有其極限（議有所極）。

（說明：莊子在這裏揭示了"道"超越言說的特性，認爲語言只能描述具體事物，而無法完全表達大道的整體性。這是道家"得意忘言"思想的典型體現。）